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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科举文里的嫡长孙_分节阅读_第194节
小说作者:MM豆   内容大小:951 KB  下载:穿成科举文里的嫡长孙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3-01-15 14:1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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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老张张嘴,滞滞梳理了好一会儿思绪,才恍然道:“是青荇呀。”面带惭愧色,又道,“当我的门生,连累你的前程了。”

  “老师这是什么话,学生的本事、学识都是您教的。”黄荻道。

  黄荻又问邹宁远,老师这几日睡得如何、吃得如何,其关怀备至之心真真切切。

  见到邹阁老如此费力捋清思绪,情绪随着脑中杂乱的往事时起时落,裴少淮心里有说不出的苦涩,哽咽在喉。

  年老心欲平,岂料浪卷沙。

  ……

  邹羡静归来后,众人一起用宴,席间谈得十分欢畅。

  裴少淮与黄荻间谈得很是投机,裴少淮精通钱道税法,知晓钱币流通之要务,而黄荻在南京户部沉研多年,钱税学问亦不浅。

  两人间,往往是说了半句,便了解了后头得意思。

  黄荻豪饮后,相见恨晚,惋惜言道:“裴大人倘若早生十来年,拜师于邹老门下,你我能以师兄弟相称,将是何等快事。”

  “裴某与南居先生之间,不是师生胜是师生。”裴少淮亦饮。

  黄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倘若早生十年,入了邹老之门,岂不是和他一般,要受人排挤?

  “是我思虑不足,我之过我之过。”黄荻连罚三杯,道,“还是眼下这般好,裴大人可以大施本事,为民谋利。”

  酒后不免显露几分真情来,快意之下难掩不甘。

  酒酣宴散,黄荻同邹老说:“学生先回去了,过两日再来看望老师。”

  时候不早了,裴少淮本想先回客栈,邹老夫人却留他们小住两日,邹老夫人劝道:“老头子一时清醒一时糊涂的,裴小友不妨小住两日,待他清醒过来时,再续江南旧事。”

  又笑言道:“老头子平日一清醒过来,总不忘先问北客可有来信。”想来是极想念北客这位小友的。

  昔日老少“笔友”,若不能好好叙一叙,于邹老或是裴少淮而言,都将是遗憾。

  山高路远,裴少淮一别金陵城后,此生不知何时才会再来一趟。

  “那晚辈就不推辞了。”裴少淮道。

  邹宁远闻言,领人前去收拾厢房。

  裴少淮与邹老夫人闲叙时,谈及黄荻,邹老夫人叹了口气,替黄荻惋惜道:“青荇确实值得更好的前程,是师门耽误了他。”

  她说起与黄荻的缘分,道:“老头子和他的缘分很长,算下来也有三四十载了。青荇出身凄惨,是农家收养的螟蛉子,老头子在外为官时,供了他的束脩,叫他好好读书。这孩子也争气,多年后,竟真的一步步考到了老头子面前,参加了老头子最后一次主考的春闱,成了老头子的门生。”

  “此后,青荇受老头子提携,留在户部里当差,可惜才堪堪崭露头角,便发生了那档子事,连着几个同门师兄一齐被排挤到了南京城里,再没机会回京当差。”

  裴少淮了然,虽说朝廷早几年就已清理了楼宇兴和河西派,但旧官想得皇帝复用,并非易事。

  一来,三年一科考,人才一拨一拨来。二来,南京六部远离天子视线,无人举荐、无人廷推,皇帝又岂会记得那么多甲乙丙丁。

  黄荻能在南京六部里,一步步走到户部左侍郎的位置,已经是极为了得。

  更多人是直接“躺”在了位上,破罐子破摔。

  邹老夫人又道:“青荇是个长情的,知晓老头子要移居金陵城后,便一直跑前跑后,置办了这座宅子不说,宁远、如安抵达前,一直是他帮着照料老头子,如今亦隔三差五过来看看。”

  从前点拨提拔门生,老了便受门生们的情,这是自然。

  裴少淮懂得邹老夫人的意思,应道:“晚生省得了。”未多言什么。

  即便如此,邹老夫人还是有些讪讪,道:“若非青荇,换了旁人,必不好意思向小友开这个口。”

  裴少淮神情轻快,笑道:“邹老夫人言重了,无需介怀。”

  ……

  ……

  翌日大早,裴少淮起身束发换衣,正打算到檐外活动活动筋骨,却闻院前传来叩门声。

  开门一看,是邹宁远。

  邹宁远神色欢喜,道:“祖父今日起身,神识清醒,约大人到后院田边一叙。”

  裴少淮听后,亦不禁欢喜,回房套了件素色外衬,便随着邹宁远的步履,前去与邹老相见。

  小小田亩边上,赘甸甸的稻穗染了秋露,朝阳晨曦照在谷粒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光。

  南居先生在田边布了桌椅,桌上摊着一套铮亮的银币,他正举着巾帛、对着朝阳擦拭那枚一钱的银币。

  银币背面锻印的是几束稻穗,与眼前秋来稻黄之景相映。

  南居先生眼中透露出的那股专注、睿智,还有淡然,使得裴少淮又如回到了十年前。

  “南居先生。”裴少淮远远喊道,声音不似少年时那般清亮,多了几分沉稳厚重。

  但邹老一下子识出了这道声音,脸上浮出笑意,朝裴少淮招了招手,应道:“小北客长成大北客了。”又道,“快过来坐下。”

  裴少淮坐下后,道:“南居先生,好久不见。”激动之心溢于言表。

  亦师亦友亦知己,在这车马缓慢的世道,能够再见一面,再叙一回,是何等难得的事。

  “是有些年头不见了。”邹老言道,又问,“昨日我犯着糊涂,总是认错人,叫小友看笑话了罢?”语气十分豁达,并不甚在意自己的病。

  “晚辈岂敢。”

  看出了裴少淮神情里的酸涩,也猜到了他心头的惋惜,邹老笑道:“老头子都到了杖朝之年,早该眼明心亮、达观知命了……这人愈是年长,心思愈发不在自己身上,而在晚生后辈的身上。”

  他举起一枚枚银币,铮亮无比,不知擦拭了多少回,道:“在如此年岁,能见到大庆发行的银币,听到银币随船远漂海外的消息,知道朝廷牢牢执掌世间钱道的泉眼,一点点富足黎民百姓,老头子是没什么遗憾的。”

  “清醒到了八十,糊涂也是到了八十,总归能活到八十,便已是幸事,又哪管他是清醒还是糊涂?”邹老豁达言道,“‘往事不知多少梦,夜里和酒一时醒’,且就当他是一时醒一时醉好了,这天赐的醉意,能省不少粮食……北客小友,你说是不是?”

  裴少淮被南居先生的豁达感染,感动之余,满腹学识的他,面对一位老者的真情显露,竟然一时不知言何。

  “那便再同老头子说一说这银币罢。”邹老打开话题道,“小友大才,通过开海通商,让更多银币流到海外四夷,不知此时银币的传用度如何了?”

  “朝廷设了船引,商船出海,需先置换银币,通过此举,大庆船只所过之处,很快便会流通此套银币。”裴少淮应道。

  银币的流通是需要时间的,在邹老跟前,裴少淮希望它能流得更快一点、更广一点。

  “昔年的设想,竟真有实现的一日。”邹老感慨道。

  他坐的位置,抬首可见晨曦,低头可见一片金稻,邹老张开手掌,里面卧着一枚一钱银币,道:“这套银币,这一枚最得我心,钱额最小,能用的百姓却是最多。”

  “小友开海亦是一大功绩。”

  裴少淮实言道:“双安州虽顺利开海了,然还有许多事未做完,一场戏只不过才搭了个台子罢了。”回京后还需想法子揪出背后的对家。

  “此事确实不易。”邹老点点头道,“从小友来信的只言片语中,老头子料想此人精通钱道,懂得以钱生乱,还懂得以钱谋私,又兴许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

  裴少淮愈发钦佩邹老。

  因涉及军机,他给邹老写的信中,关键处一笔带过,只说“粮缺”、“货紧”、“民闲”等几个字眼,没想到邹老还能由此推断出这么多来。

  “小友也莫要太心急了,先稳住眼下的势头是最重要的。”邹阁老劝道,他伸出手指了田中一处,“小友看那株是什么?”

  顺着邹老的手望去,金色晨曦之下,一株结子的荑稗在晨风里招摇。

  到了结子的时候,荑稗的子穗会高出稻子许多,所以格外醒目,仿佛在向世人显摆自己的得逞。

  荑稗是田间的一种杂草,虽也结子,但收成远不能比稻谷。

  邹老解释道:“《种稗叹》有言,‘农田插身身绿时,稻中有稗农未知’,这小小一株稗草十分狡猾,生于田间,不是粮食却长了一副稻苗的模样,幼时根本无法辨认,农户们只能任其生长其中。”

  裴少淮听后若有所思,对家确实狡猾,兴许他或是他们便扮作良人,藏匿在一众“青青”里。

  紧接着邹老又言道:“小友何不再稳心等等,待荑稗抽穗结子时,自然就藏不住自己的面目了。”

  裴少淮眼睛一亮,明白了邹老的提点。

  “南居先生可还有其他猜想?”

  邹老摇摇头,他说道:“小友身处这一片青青当中,能相信的唯有自己而已。”

第211章

  “不谈这些不痛快的事了。”邹老笑言道,“以小友的眼界、本事,必定是有法子应对的。”

  他收起桌上的银币,言道,“不如珍惜老头子这片刻清醒,一同饮茶畅聊……自小友离开太仓州,仲涯、子恒他们俩个来了又走,老头子这颗师心,已无处安放许久了。”

  邹老才执起壶耳,裴少淮双手握杯迎了上去,笑言道:“晚辈醍醐灌顶。”

  老少一人整一日的畅谈,聊起了朝廷,又聊到了民生,还有这吹寒到江南的长冬。

  同道之人,便是一别数年,依旧话中投机。

  月攀墙檐映枯枝,夜深了。

  “风华如砂流指过,苍树枯枝亦年华。”邹老抬首,望着月中枯枝吟道。

  风烛残年也是年华中的一部分,如此豁达。

  邹老主动道别,笑言道:“时候不早了,小友该回去歇息了。”

  兴许裴少淮还要多留几日金陵城,但一觉醒来,待到明日,邹老还能否清醒,却不得而知了。

  所以邹老更愿意这个时候,郑重道一句别,他饮了一口茶,借用时人截搭的一句诗道:“‘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老头子的路将走尽,然小友的路,还远在春山之外,不必在此耽搁了。”

  言语平静,这几句道别不悲然,而是释然。

  “南居先生……”裴少淮眼眶微微泛红,世人怕离别,怕的不是离别,怕的终一日信不知写与何人听,茶不知斟给何人饮。

  “这番扭捏可不似小友的性子。”邹老朗朗笑道,“小友是怕一朝太平盛世,老头子没有机会看见了吗?”

  “南居先生会福寿延年的。”

  邹老握着裴少淮的双手,这数十载焚香阅卷的手掌苍老而洁净,指间执笔所留的厚茧依旧在,他道:“伯渊,一定要坚定走下去,你所做的不是给我看,也不是给谁看的,而是给天下人看的,纵使老头子真有一日走了……”邹老指指天上明月,带着些哽咽,道,“不也还有明月可见,托予清风吹至坟前吗?”

  直到此时,邹老话语中才有些悲凉之意,嘱咐道:“老头子把自己的念想托付给你了,小友千万别嫌太沉。”

  裴少淮感受到那苍老手掌传来的力道,郑重应道:“先生所托,小子莫不敢忘。”

  在裴少淮眼中,南居先生是一位执着、真诚的理想者,何其难得,他曾今对学识、学问改变世道坚信不疑,将自己耕耘的本领播了出去,指点了多少门生,只想着门生造福一方,未曾想过借门生造势。

  在党争落败以后,他宁愿致仕隐居,也绝不愿意低头妥协一一,莫不然皇帝又岂会让他走?

  邹老收起悲凉,重浮笑意,道:“那便早些回京罢,把那荑稗草除去了,不要再拘于内争,带着大庆百姓往外头看看。”

  “该说的都说了,夜深了,小友回院子里歇着罢。”

  ……

  翌日,邹老睡醒之后又犯了糊涂,只不过没那么糊涂,儿子是儿子,孙儿是孙儿,独把北客是谁给忘了。

  黄荻这日午时散衙之后,又来了邹府。

  他才入门,还未来得及与裴少淮说话,便被糊涂的邹老唤了去,指着自己的半亩稻田,道:“小许啊,你下田替我把那几株荑稗给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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