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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救命_分节阅读_第16节
小说作者:醉折枝   内容大小:298 KB  下载:道长救命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1-03-07 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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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旋地转间如愿立时反应过来她被摆了一道,最先涌进脑海的想法居然是嫌弃这手法老土,清平斋最近的话本都不用这套路了。

  然而不得不承认,这手法土,但有效,从阶上摔下去根本刹不住,或者说整条街都是仪仗,她落地就滚进了骑兵群里。

  正在前行的金吾卫一个勒马,惊得前后的马全乱了步调,如愿清晰地听见蹄铁胡乱踏地,混杂着先前那孩子半出口又被捂回去的尖叫。

  “何事?”骚乱中一个声音从车帘后传出,声音清脆,显然正是御驾里的小皇帝。

  “陛下恕罪!”领头的郎将掉转马头折返,看了眼被团团围住的如愿,迅速下马告罪,“臣万死,有一女子突然入阵,惊扰陛下。”

  如愿后背一凉,来不及开口解释,先看见颈边一道寒光。

第25章 救命 一更

  “哦?女子?”独孤行宁反倒来了兴致, 兴冲冲要去掀车帘。

  车里陪侍的人立即阻拦,帘后一阵“龙颜”“威仪”之类的窸窣声,掀起一角的车帘耷拉回去, 只传出男孩故作严肃的声音, “朕问你,你阻拦车架, 可有缘由?若是有冤, 速速道来。”

  如愿心说这是什么皮影戏里才有的腔调, 但颈边还横着那郎将的佩刀,由不得她腹诽,她强定下心神, 干脆就着摔在地上的姿势改成跪坐,向着车内的皇帝低头行礼。

  “陛下恕罪。妾并非有意冲撞, ”此时说是被人陷害反而像是狡辩,如愿干脆认下来,说得极诚恳,“只是慕陛下威仪, 先前在阶上等候仪仗,不巧见幼童将要冲下台阶, 出手时一时失足,不慎摔了下来,这才冲撞金吾卫。”

  听她的自称应是贵女,又是为了救人失足, 独孤行宁的兴致霎时削了三分, 恹恹地靠回去:“好吧。那就……”

  他想说算了,边上的徐四海却透过刚才掀起的一个角瞥见跪地上的人是谁,再次低声劝阻:“陛下不可。”

  “哦?”

  “陛下圣裁, 臣不敢多嘴,但现下尚在玄都观外,民众都看着,这女子冲撞陛下在前,陛下轻轻放过,”徐四海巧妙地顿了一下,“恐怕有损皇家威仪啊。”

  独孤行宁果真皱了皱眉,但还有些迟疑:“可是……”

  “陛下祈福前,豫王殿下也再三提醒,要陛下于人前保有威仪,免得底下人不敬,多生事端。”徐四海再接再厉,声音压得更低,“哪怕是为了殿下,也请陛下再想想。”

  独孤行宁眉头皱得更紧:“那你出个主意,该怎么处置这女子?”

  徐四海等得就是这个睚眦必报的机会,但他在皇帝面前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强压下喜意,低头说得十分温驯:“依臣看,不如杖三十,既显陛下威仪而慈柔,又能让那女子长个记性。”

  独孤行宁想了想,说了声“好吧”,敲敲车沿示意随从上前,露出头的正是那个会变戏法的小内侍。他轻声同小内侍说了句话,又坐回去:“继续吧。”

  徐四海光顾着看那小内侍不爽,一时都没听清独孤行宁说了什么,但总不能回头问,跟着回到原位,曼声指示:“陛下有令,起驾——”

  郎将立即收刀,回到前边整队,倒是车架前坐着的两个小内侍利索地下车,一左一右制住如愿。训练有素的金吾卫整队迅捷,没多久就继续前行,六驾的御车辘辘向前,殿后的金吾卫跟上,长长的队伍遥遥远去。

  如愿一口气还堵在喉咙里,所幸制住她的内侍用力不大,让她少了几分慌乱。她耐心地跪坐着等仪仗走完人群散开,借着抓内侍袖子的机会,把几枚银馃子塞进对方手里。

  她稍稍仰头,微笑:“敢问中贵人,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罚你的意思。”绿袍的内侍掂了掂重量,笑纳,“娘子放心,不多,就这个数。”他伸出空空的手,五指张开,比划了个数。

  如愿猜到是杖刑,眉尖一抽:“五杖也挺多的……”

  “知足吧,按照徐掌案的意思,得三十杖呢。”青袍内侍双手往袖中一揣,指尖拨过银馃子。

  “徐掌案?”

  “是啊,御前的掌案太监,威风得很。”青袍内侍就是会变戏法的那个,这几日老吃徐四海的眼刀,宫里说不得,在外就忍不住碎嘴,“娘子可能没听见,但我听得真切,陛下原先可没罚你的意思,要不是……”

  绿袍内侍适时咳了一声。

  青袍内侍立时收声,另起话头:“总之娘子就挨着吧。既然陛下原先没那个意思,我们也就当和娘子结个善缘,下手轻些,忍忍就过去了。”

  如愿暗道要真是结善缘怎么不打,面上却笑得再甜了些:“敢问,徐掌案是哪位?怎么突然劝陛下罚我啊?”

  “就是那个呗。”青袍内侍皱起脸,眉毛鼻子糊成一团,皮笑肉不笑,旋即恢复正常表情,“行啦,娘子别拖时间了,夜长梦多,我们也急着回去呢。”

  他伸手去拽如愿,刚换好角度,身旁的绿袍内侍忽然松开如愿,急匆匆地朝着正门的方向深深弯腰:“见过道长。”

  青袍内侍一愣,跟着抬头,只看见一身道袍的人从阶上下来,微垂着眼帘,脚步平稳均匀,却有种由来有之的威仪,踏过的仿佛不是玄都观的正门台阶,而是在含元殿前,阶下群臣拜服。

  冷汗霎时浸湿后背,青袍内侍慌忙跟着行礼,膝盖软了三分,行得东倒西歪,声音里含着明显的惧意:“见……见过道长。”

  如愿反倒被他俩惊了一下,茫然地抬眼看向已经走到身边的玄明。

  “回去。”玄明并不看她。

  两个内侍对视一眼,都没敢抬头,抹了把冷汗,肩并肩跑了。

  “这……”如愿傻愣愣地看着两个内侍脚底抹油的背影,好一会儿,琢磨着他们诡异的态度,“他们是怕你吗?不至于怕成这样吧,御令都不管了?”

  “大约是怕我向陛下说什么。”玄明半真半假地答话,屈膝去扶她,“先起来。”

  如愿半信半疑,但她有笃信朋友的江湖意气,再想想玄明能主持皇帝祈福的典礼,道教又是国教,能和皇帝说上话好像也正常。

  故而她只是抓住玄明的袖子,试着把跪得发僵的身体撑起来,左脚刚踩实,一阵刺痛从脚底蹿到脚踝,她立即换腿支撑,皱着眉头:“完了,我从台阶上摔下去那一下,怕是扭着脚了。”

  “摔下去?”玄明扶住她,跟着皱眉,“先前究竟怎么了,为何会招惹上内侍?”

  “你不知道?”

  “并不知。”玄明实话实说,“我在路上遇到知常,他说你今日来过。先前封路,想来你还没走,我才过来。”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特意来救我的呢,就像话本里的那样。”如愿嘿嘿地挠挠脸,抓掉那点莫名的少女情思,“陛下祈福,我怕遇上麻烦,本想着快溜,结果封路,再出来正好撞到陛下的仪仗。再之后就……”

  她抬头看了眼台阶,从抓乱跑的孩子到被两个内侍揪住全说了一遍,懊丧地垂下脑袋,“想救人,结果反倒赔了自己,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啊?”

  “不傻。如见稚子坠井,恻隐之心罢了。”玄明看着那个毛茸茸的头顶,指尖在袖中蜷了蜷,忍住摸摸头安慰的冲动,只道失礼,手从女孩的腋下穿过,直接把女孩架起来,“既然扭着了,先歇歇再说吧。”

  他是正经人,脚也是真疼,如愿抿抿嘴唇,左臂抓住玄明的肩,换了个拿他当拐杖的姿势,嘴上却故作柔弱:“那就麻烦道长带我找个地方歇脚,救救我这个可怜人。”

  所幸先有静街再有封路,先前稀稀落落围观的人也早就散了,让玄明扶着倒也没那么丢人,如愿瘸着腿挪到静室,坐下时左脚刺痛的范围已经蔓延到了小腿。她自知恐怕是刚才走了一通,伤得更厉害,赶紧问:“不行,我觉得不太对劲,观内有医师吗?”

  “并无外来的医师,只有几位习医的同门。”玄明端了水进来,“只是与你不相熟,不便贸然接触。”

  他不自觉地把那几位学医的同门划到了“外人”的范围,如愿却没咂摸出来,只顺着他的说法想了想,表示赞同:“也是,让不认识道长看我肿成猪蹄的脚,我好尴尬啊。”

  但在玄明面前她不尴尬,小心地脱了鞋袜,踩进清澈微凉的水里。

  她的脚和她的人一样,恰到好处的纤细,骨骼漂亮,但肉不多,踝骨格外明显,紫红色的淤血堆积在皮下,从脚背过半的位置肿到小腿,和另半边完好的部分一比,显得格外可怜。

  如愿自己也被淤血扩散的程度惊得扯扯嘴角,顾不上丢人不丢人的:“有药吗?治跌打损伤的那种就行,光冷敷恐怕救不了我。”

  玄明立即把膝上的帕子和药瓶一起递过去。

  如愿接过,她不敢把受伤的左脚抬起来,就只能弯着腰去擦,提前五十年体验垂垂老矣洗脚都不利索的感觉。她勉强用帕子掖干水分,上药时更难,踮脚不行,踩实更不行,捏着药瓶进退两难。

  “我帮你。”玄明从她手里抽了药瓶。

  “这怎么好意思……”

  如愿还没明确表示拒绝,玄明已经屈膝半跪下来,沾了药液的指尖点在她肿起的脚背上,轻柔地揉开淤血。

  活血化瘀的药沾了皮肤微微发烫,如愿却觉得更烫的是玄明的指尖。那块皮肤明明吃足了淤血,应该触感迟钝,在玄明手下却格外敏锐,她清晰地感知到他指尖游走的痕迹。她的脚仿佛不再由皮肉骨骼组成,而是沙盘,玄明的指尖划过就留下或深或浅的凹槽,再由他的掌心一一按平。

  淤血在药水和按摩的作用下渐渐化开,灼热的血气自脚踝向上涌动,如愿说不出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可能是疼,可能是痒,折磨得她蜷起脚趾,甚至想把整个人都缩起来。

  “好奇怪啊。”她红着脸喃喃,“医书上不是这样说的……”

第26章 玩闹 二更

  玄明下意识地抬头, 看清如愿的脸色,骤然回神,将要落下去的掌心再不能接触她的脚踝, 反倒迅速收拢手指, 发颤的指尖抵在掌心,刻出道道印痕。他真是怀着帮忙的心思, 但他突然意识到, 无论他是否只是想替如愿疗伤, 抓在他手里按揉的,都是这个女孩平日总藏在鞋袜里的脚。

  他猛地往后一退,呼吸潮热:“……失礼了。我……”

  “你也好奇怪。”如愿和他的念头不互通, 哪儿知道他脑子里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摸摸发红的脸, “怎么动不动就说失礼,照这么说,我还得先说我脱鞋子失礼呢。”

  她试着以脚踝为圆心,动了动左脚, 仍有些痛,但比刚才好得多, 就弯下腰,挣扎着去套鞋袜。

  玄明不敢看她,稍撇开头,思来想去还是先说正事, 胸口随着呼吸错乱起伏:“杖刑真是陛下亲口说的吗?”

  “是那两个内侍告诉我的, 我想他们总不至于撒谎……”如愿艰难地套上袜子,踩进短靴时肿起的脚背擦过鞋口,痛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嘶哈嘶哈半天,才续上后半句话,“……又没什么好处。”

  玄明稍整理好心绪,甫转回来,瞥见她龇牙咧嘴忍痛的样子,刚才那点暧昧不清的绮念霎时消退,投入心湖的是另外的石子,激起的反应远比先前剧烈,大圈的涟漪层层荡开,有些是心疼,有些则是突如其来的燥郁。

  他皱眉,藏在袖中的手收得更紧,开口倒是依旧冷清:“既是无心,又因救人,虽则冒犯,但偏重刑罚,非仁君所为。”

  “我倒觉得还好。皇家威仪嘛,毕竟我真是大庭广众摔进去乱了仪仗,”如愿对孩童向来宽容,即使这个孩子是六驾御车中的皇帝,“没要我的命,只是杖五,勉强也算是仁慈了。何况有你救我,我也没真挨打呀。”

  她朝着玄明甜甜一笑,浑然是不记仇的模样,笑完,又吐吐舌尖,轻声和他抱怨,“要是陛下听信谗言,依掌案太监的意思,三十杖下来才是要我的命。”

  “掌案太监?”

  “嗯,听那内侍的说法,是姓徐。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我遇上的那个,就长这样的那个。”如愿皱起眉眼鼻子,模仿出徐四海腻人的笑,又把当时的纠缠原样说了一遍,“天下怎么会有这么记仇的人?不过也是我倒霉,正好撞上去了。”

  “我明白了。”玄明起身,“还能走吗?”

  如愿试了试:“还有些疼,但比刚才好。”

  “还是去租辆马车为好,过会儿让知常来叫你。”玄明说,“我还有些事,就不回来了。”

  “好。”如愿乖乖点头。

  玄明应声往外走,还没走到竹帘落下的阴影处,突然折返,屈膝矮身到和如愿等高的位置,在如愿茫然的目光里,抬手撩开她颊侧的发丝,拇指指腹轻柔地抚过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他轻轻地说:“抱歉。”

  然后他起身出去,独留一室长风,独留如愿呆坐在室内。

  她仍沉浸在那一瞬间的对视中,仿佛在玄明瞳中看见了枝上桃花阶前春风,温柔地浸没她,让她几乎要误以为是候了一整个冬天的春来。

  半晌,如愿蓦地抬手摸上先前被抚过的位置,摸到满指的烫红。

  她低了低头,嘟囔:“道什么歉啊,你又不姓独孤……”

  **

  独孤行宁正在玩抓人游戏。

  陪他玩的人是徐四海找来的,都和他年龄相仿,小内侍活泼伶俐,小宫女清秀可爱,个个都擅跑跳,吵得偌大的紫宸殿全是孩童的嬉笑声。独孤行宁混在中间,白绫蒙着眼睛,胡乱追着宫人跑,一会儿揪到内侍的袖角,一会儿抓到的又是宫女的花钗。

  徐四海看看闹成一团的宫人,再看看被赶到门口守门的青袍内侍,暗道会变戏法有什么用,小孩子一天一变,论揣摩圣心,他才是第一。

  他暗嗤一声,转回头,稍呵着腰,层层皱纹漾出个笑:“陛下,好玩吗?”

  “好玩!”独孤行宁满头是汗,小脸红扑扑的,听音转向徐四海的方向,“朕好久没这么玩过了,真好玩。辛苦你找人了。”

  “陛下开心就好,能替陛下分忧,是臣的福分,也是这些宫人的福分。”徐四海抛了个眼神过去,听到那些小宫人齐声称是,才亲手端了茶盏过去,“陛下要不歇歇,喝口茶?”

  “不喝不喝。”独孤行宁摇头,随口说赏,匆忙反身往边上一推,正巧推到个小内侍,他笑起来,“快跑快跑!朕还要玩!”

  小内侍应声,钻进骚动起来的宫人群里,一群孩子又闹起来,笑闹声直响到殿外。

  徐四海心满意足地放下茶盏,正想给自己换盏茶润润喉咙,半开的殿门突然跌进个人,正是那会变戏法的青袍内侍,边跌跌撞撞地往里跑,边大喊着“不好了”。

  徐四海张口欲骂,那内侍一个滑跪跌在独孤行宁面前:“不好了,殿下来了!”

  能让他慌成这样的“殿下”,纵观天下也只有一人,徐四海后背僵硬,呵斥宫人的话还没出口,殿门被人推开,光洁的砖地上投出长长的人影。

  独孤明夷一步步踏进紫宸殿内,视线扫过的宫人全膝盖一软匍匐下去,连徐四海都和青袍内侍跪在一起,在筛糠这一行业抖出哥俩好的架势。但独孤明夷看的不是他们,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尚且稚嫩的皇帝身上,而他眉眼间犹如新来了一场雪,烟云化作冰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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