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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怀璧_分节阅读_第7节
小说作者:木沐梓   内容大小:444 KB  下载:君子怀璧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2-10-07 17:4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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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有一口井水,她端着脸盆走到廊下,才发现院子里有人在晨练。虽说在她看来,与其说是晨练,看他那一招一式的速度,还不如自己在家挨揍时满院子跑时来得灵活,但就这样,一套拳下来站在院中的男子额头上居然也沁出了一层薄汗。

  闻玉端着脸盆在廊下看卫嘉玉终于收手放回身前,站在井边闭着眼睛缓缓吐息,过一会儿睁开眼,看见站在松树下的人时微微有些意外:“闻姑娘早。”

  闻玉从廊下走出来:“你练的什么?”

  “晨起拉伸一下筋脉,疏通筋骨罢了。”卫嘉玉像是特意在这儿等她,“姑娘今日准备何时动身下山?”

  “用了早饭就能出发,”闻玉左右张望一圈,“你那书童呢?”

  “他另有事情,已经先下山去了,明日与我会合。”

  南宫仰昨晚受了焦冼一掌,受伤后还在床上休养。一时也找不到好的大夫,好在同行的老僧会些医术,南宫易文一早下山去药铺抓药,留纪城在这儿照看他。

  柳又伶与隗和通不知什么时候走的,这么一数,如今这山上要下山的便只剩下卫嘉玉一个人。好在他似乎并不急着赶路,二人在寺里用了一顿便饭,等过了午时才背上包袱下山。

  大约因为前几日大雨的关系,这几天天气晴朗,头顶太阳高悬。二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远远看见山脚下一面酒家的旗幡,便知道万年村已经到了。

  路过村口某个篱笆小院时,里头正有个打水的妇人,一抬头看见二人,十分惊喜:“小满回来了?”

  闻玉停下脚步,应和道:“刚回来。”

  妇人走上前,想拉她进屋:“吃过饭没有?要是没有,就进屋吃点。”

  “吃过了,我去王叔那儿取个肉,回来您替我做个粉蒸肉。”

  “你就惦记着这口吃的。”妇人嗔笑道,原本还想拉她进屋坐会儿,听说她还有正事,便也不勉强。只是又瞧见她身后跟着个陌生面孔的男子,又忙拉住她,悄声问道,“那郎君是你在城里结识的朋友?”

  闻玉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心里琢磨着什么,立即冷酷道:“不是,路上碰见不认路的,顺手带他一程罢了。”

  妇人一听果然便露出十分失望的神色:“我就说这十里八乡还有这么俊俏的后生竟是你婶子我没听说过的……”

  不过她听说这郎君是个来历不明的外乡人,又立即严肃起来,同她凑近了轻声道:“不过我跟你说,最近村里进进出出不少外人,我听说前些天老李家半夜来了个问路的,老李好心留他住了一晚,结果第二天起来一看,家里的东西都叫人给搬空了……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年头好人难当,杨柳田那一片本来就偏僻,你这次回来了也留意着些,家里门窗都关好了。”

  二人在墙外搭了几句话,若不是还惦记着灶上的火,这寒暄恐怕就没个头了。

  好不容易目送着林婶回屋,闻玉一转身才发现卫嘉玉竟还站在原地等她。她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主动问道:“你接着去哪儿,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卫嘉玉等在一旁,本也是为了同她道别:“有劳姑娘一路相送,接下去在下自有去处,姑娘自管去忙自己的事情。”

  这一路来,发生许多事情,起初虽是陌生人,但几天下来多少也还是有了一些同行的情谊。尤其是跟焦冼那群人相比,卫嘉玉算是个很不错的同路人,闻玉觉得自己实在慧眼独具:“行,那你自己小心。改日若有机会,我请你去我家做客。”

  卫嘉玉闻言,也露出些许笑意:“有机会必定上门拜访。”

  二人道过别,闻玉十分洒脱地冲他摆摆手,也不打听他的去处,拎着包袱头也不回地朝西边去了。

  卫嘉玉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转头看了眼天色,抬脚朝着东边走去。

  万年村是个小山村,但是住在村里的农户在山里开垦出一片田地,当地人便住在这里,以打猎种地为生。

  卫嘉玉按着来前的计划一路往东走,偶然碰上乡间的村民,也会停下来询问两句,有几次发现走错了方向,好在及时回头,这样走走走停停,花了有一会儿功夫,终于在距离万年村最东边的田间找到了一间朴素的小院。

  小院白墙黑瓦,外头几亩水田,边上种了两棵垂杨,垂杨高高大大,已比院墙高,远远看去十分清净。

  他隔着水田在对岸站了半晌,望着眼前世外桃源似的小院,竟迟迟不敢上前。

  等日头快要落山,别处已有人家起了炊烟。水田对面的小院依旧安安静静地伫立在日头下,那扇脱漆的木门紧闭着,没有人从那门后走出来。

  卫嘉玉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踩着田埂小路,一步一步地朝着小院走去。

  到了院门前,他抬手停在半空,过了许久才轻轻在门上叩了叩,院主人似乎出门去了,里头并无回应。

  卫嘉玉一颗心缓缓回落,一时竟不知到底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他伸手放在门上,并不如何用力,门竟“吱呀”一声便开了一道细缝。卫嘉玉一怔,站在原地难得生出几分手足无措,过了许久才僵硬着手指将那门推开。

  院里静悄悄的,青石板铺成的庭院中,种着一棵枇杷树。树下一口水井,没什么特别之处,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小院。

  主人家似乎当真不在,却不知道为何没有锁门,竟就这么大敞着任人出入。

  卫嘉玉走到房檐下,里头的房门虚掩着,他先注意到檐下脱漆的木柱子,上头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从他的腰开始,间隙时宽时窄,最上头的那一道刚刚到他下颔。

  他指腹拂过最新的那道划痕,竟是过了许久才意识到这应当是年年计算孩童身高留下的痕迹。

  他有了一个孩子,比自己要矮上一些。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卫嘉玉心头似乎掠过一瞬间的无措,他的手指停留在最上头的那道刻线上,有半晌没有回过神。

  庭院中一阵微风吹过,叫人指尖微蜷。中庭的房门轻轻摇开,发出一声细微轻响。

  廊柱下的男子叫声音惊醒,缓缓转头又朝着屋里走去。

  这院子太小,一共没有几间屋子。等他推门看见屋内景象,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孔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惊异。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桌椅摆设许多都被推翻在地,地上还有摔碎的茶盏,似乎有贼人入侵,翻箱倒柜地搜寻了一番,里间的窗户大开着,不知先前在这屋里究竟发生过什么。

  卫嘉玉走到厅中扶起倒地的桌子,伸手在上面轻轻抹了一下,指尖一点落灰,看样子这屋子已有几日无人居住,不知主人家到底去了何处。

  他又在里面走了一圈,这儿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许多主人家的东西都还留在屋里,可见并不是先前以为的入室偷盗。可是也不像主人家匆忙逃难才留下的这一片狼藉的样子。

  卫嘉玉站在屋子中央,沉思良久,照着记忆里的样子,走到屋里的书桌旁。桌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画轴桶,他撩起衣袖,伸手进去沿着桶壁仔细摸索,不久眉心一松,将手从画轴桶中伸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封密封起来的信。

  信上没有署名,但卫嘉玉莫名觉得这封信从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的。

  拆开信纸,里头只有薄薄一张小笺,上面四个字:安好勿念。

  纸上落笔从容,显然并非匆匆写就,仓皇之间藏在桶中。可要是早就写下,留话之人为何不愿再多写一些?

  卫嘉玉捏着那张薄薄信笺来回四个字竟是读了许久,只觉得心中空落落的一块,到这一刻失望涌上心头,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想见到他的。自然是想见他,卫嘉玉自嘲一声,若是不想见他,怎么会不远千里,独自到此?

  他在这信上花了太多时间,等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才发现有人已站在了房门外。

  闻玉扛着袋猪肉从村西一路回家,刚到家门口已经察觉到了不对。

  将近日落时分,院门虚掩着,里头悄无声息。她推开门,便看见里面的房门开着,门后似乎站着一个身影。她心中一紧,将肩上的袋子扔在一旁,握住手中袖刀快走几步,转眼就到了门前。刚一进门,就看见站在屋内的男人也猛地抬头朝她看来。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他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之中,以至于闻玉从他眼中看见了几许尚未掩去的冷意。

  那一瞬间,他和印象中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相距甚远,叫她感觉格外陌生。

  “你在我家干什么?”闻玉怔怔地看着他,疑心自己走错了门。她看着满屋的狼藉,和站在屋里的男子,忽然想起回来时,林婶跟她说过的话:

  “前些天老李家半夜来了个问路的,老李好心留他住了一晚,结果第二天起来一看,家里的东西都叫人给搬空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杨柳田那一片本来就偏僻……”

  她心中咯噔一下,看着他的目光不由越发警惕。

  卫嘉玉在这儿撞见她也很意外,还没来得及细想她出现在此地的原因,听见她的问话却瞳孔猛的一缩,目光古怪地定定看着她:“你说……这是你家?”

  他有了一个孩子,比自己要矮上一些,差不多刚到自己下颔……

  卫嘉玉的目光从她额前的头发丝开始,一点一点往下移,仿佛头一回见到她,第一次仔细观察着她的眉眼。他想起在山上的时候她说过的话:

  ——我自幼目力极佳,夜里视物比寻常人看得更清楚些。

  ——你也可以?

  ——姑娘还认识这样的人?

  ——是有一个,不过我先前一直以为他是说大话骗我。

  ……

  ——不知姑娘的这把刀是从何处得来的?

  ——我爹与人打赌赢来送我打猎用的。

  ——令尊想必十分疼爱姑娘。

  ……

  巨大的荒谬感吞噬了他,叫他一颗心无限地向下沉去。

  闻玉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脸上忽然间血色尽失,男子站在日光照不到的屋子里,唇色几乎同脸色一样苍白,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一错不错地注视着她,上面如同覆了一层寒霜。

  她握着袖刀的手指收紧,在他迫人的目光下,全身起了戒备。

  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对他的身份起过疑心,哪个读书人会是他这样的,敢伸手朝人心口掏刀片。可说到底,二人不过萍水相逢,同行一程罢了,他是什么人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于是闻玉一直也没有对他的身份深究过。

  但眼下,这屋里一片狼藉,屋主人不知所踪,只有他站在屋子中央,神情举止与她印象中都大不一样。在山上许多事情一桩桩的浮上心头,屠户的死,焦冼的死,唯州城的放火案,还有他们提过的那个上山来的血鬼泣……他一个书生哪里会知道这些?

  “你爹叫什么名字?”他声音低沉,气息有不易察觉的颤抖。

  闻玉原本不该理会他的问题,但或许是因为他这问题问得太过古怪,她到底还是答道:“闻朔。”

  闻朔……卫朔……

  卫嘉玉眼睫轻颤,原来如此,难怪他多年间找不到有关他的一丁点消息,难怪有关卫朔这个名字背后总是一片空白。他深深闭了下眼睛,才哑声道:“你是他的女儿?”

  闻玉眼尾轻挑,终于不耐烦道:“关你什么事,你究竟是什么人?”

  卫嘉玉不答,他一双细长的眼睛深深地注视着站在门边的女子,一句话似乎在他喉头滚过几遍,像是也在说给自己听一般轻声道:“我是你兄长。”

  闻玉一愣,她匪夷所思地看着面前文弱秀雅的青年,头一回怀疑这几天和自己同行的是个疯子。

  她右手袖刀一转,怒极反笑道:“我是你爹——”

第11章 闻朔

  闻玉一句话话音未落,她腕间青色刀锋已经朝着屋里的男子直逼而来,眨眼间架上男子肩膀,使了巧劲往下一压,卫嘉玉哪里是她对手,来不及反应便感到手腕一痛,已叫她反折了手臂,整个人被压到了墙柱上。

  “还不说实话?”她冷声质问,“你究竟是谁?”

  卫嘉玉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狼狈,闻玉按着他手腕上的穴道微微用力,那一下寻常习武之人都要疼得受不住,卫嘉玉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不过他下颔紧绷,没有如她意料中那样发出痛呼。这点皮肉之苦似乎反而使他恢复了冷静,又成了她一路上碰见的那个如玉石一般冷硬的青年,二人相隔一掌的距离冷眼对峙,谁都不能叫对方退步。

  突然,闻玉瞥见他手腕上扎着的帕子,是那晚在山坡上他为了救她划破手,闻玉亲自替他包扎的。她目光中流露出几分迟疑,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就在方才,她已经探过他的脉搏,确定此人确实全无半点内力,而且两人下午才在村口分开,左右不过一个时辰,屋里这情形与他或许没有什么关系。

  卫嘉玉等她倏忽松手,这才闷哼一声,过了好一会儿疼得颤抖的左手才又渐渐恢复知觉。

  他一言不发地将手中的信纸递过去,闻玉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微变,像是再三确认这信上确实是熟悉的笔迹之后,才又抬起头狐疑道:“这是你从哪儿找到的?”

  “桌案旁的书画桶里,贴壁藏在里面。”卫嘉玉冷冷道。

  那是闻朔藏东西的习惯,除她以外没人知道。

  闻玉一双眼睛定定看着他,忍不住在脑海中将他与闻朔进行一番比对。原先没有注意,但现在细看之下,发现二人确实有着几分相像。可卫嘉玉肤色白净,眉眼细长,生得十分文静,因为不苟言笑的原故,难免令人感觉难以亲近。但闻朔是个十分爱笑的人,他披发蓄须,举止不羁,并不像这乡间寻常的父亲那样管束她,在她记忆中,他甚至从没有同她正经生过气,于是叫她一时间难以回想起他正颜厉色的模样。因而这么几日下来,她竟也从没觉得卫嘉玉有哪里面熟。

  可闻朔从哪儿冒出来这么大一个儿子,在这之前,她可从来没听说过自己还有个未曾谋面的哥哥。

  见她这副神情,卫嘉玉便知道闻朔多半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过自己。他唇角紧抿成一条直线,眉眼越发晦暗不明,但似乎无意多加解释,只转过身目光在这屋里转了一圈,略加分析:“他离开应当已有几日,这屋里破坏的痕迹还新,像是白天才有人来过。”

  窗边放着的兰花已经有些蔫了,看起来起码有三天没有浇水。

  卫嘉玉问:“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那时他可有什么异样?”

  闻玉回想起进城前闻朔送她出门的情景,与寻常并无什么不同。每年这时候她都要带缝制好的裘皮进城去卖,临走前闻朔还嘱咐她别跑出去就玩得高兴忘了回家。

  要说当真有什么不一样的……

  闻玉微微皱眉:“出门前他把自己的剑给了我。”卫嘉玉见她解下背上的布包,露出里面的长剑。这把剑通体乌黑,阳光下却又闪烁着温润的光泽,一眼就能看出是把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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