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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祭无忘告乃翁_分节阅读_第149节
小说作者:芒鞋女   内容大小:772 KB  下载:家祭无忘告乃翁txt下载   上传时间:2020-05-11 00: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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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骂他祖宗十八代的心都有了,没看到来的都是读书人啊,读书人雅正,怎么可能是通缉犯,心下怨念深重,面上却不得不赔着笑脸,“方县令,咱地小,朝廷通缉犯哪儿会躲这里来啊。”说着,从怀里拿出个钱袋递上,“方县令为民办事辛苦了...”

  剩下的好话没说完,就看以往笑眯眯收钱走人的方县令虎着眼质问,“你这是做什么,还想收买本官不成?”

  有人收到消息,此地聚集了很多外地人,他们穿着华丽,气质不俗,明显家境富裕,不讹诈些银钱怎么往上报政绩,他正色地指挥衙役,“进去搜。”

  掌柜还没来得及搬出谭老爷他们分成几拨散开,掌柜身形微颤,但听有衙役呐喊,“后院,都在后院呢。”

  乍眼见后院坐着这么多人,衙役笑得没了眼,叉着腰,亮出腰间衙役的木牌,呲牙道,“哪儿来的人,有路引吗?”

  在座的人匆匆忙从绵州赶来,哪儿有功夫去衙门办路引,况且这儿离绵州也就半天的路程,哪儿用得着路引,学生们懵了,而衙役看他们没人点头,愈发得意,“我们家大人有令,没有路引的通通抓去衙门审讯,以防有朝廷通缉犯混入其中。”

  脸部因笑容变得扭曲狰狞起来,学生们面面相觑,朝廷通缉犯?目前四方太平,能让朝廷各州通缉的犯人屈指可数,而且就他们所知,那几个穷凶极恶的人早已被处死,哪儿来的通缉犯?

  学生们性子纯良,哪儿能想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会群为祸乡里的地痞混混呢,这儿的百姓告官无门,只能敬而远之,以致于这群人飞扬跋扈日嚣尘上,根本不把外来人放在眼里,见这么多陌生面孔,一个人十两银子算下来都不少了。

  “都没路引吗?”衙役又大声问了句。

  学生们老实的摇头。

  衙役挑着眉,笑容猥琐至极,他们没去过大地方,忍不住这是一群读书人,在他们眼里,有钱的是商人,但商人地位低下,更不敢得罪他们,走野路子的只能乖乖给钱了事,偶尔来了个富商,有上头关系都没用。

  山高皇帝远,朝廷查也查不到这儿来。

  这是做官后方举人仅有的安慰了,他殿试落榜,放弃科举参加其他考试做了县令,这边知府是他老师的学生,对他颇为照顾,否则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敛财,想到自己虽不如谭家人风光,但也算一方皇帝,心中安慰不少,结果...

  猜他到后院他看到了什么?

  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的人如众星拱月的坐在正中央,面前一张桌,桌上一杯茶,以及堆积如山的文章。

  方举人以为自己眼睛花了,那样如谪仙般遥不可及的人怎么会到这种小地方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后边掌柜气急败坏地跟来,见方举人看得愣住了,微微松了口气,宁欺白发翁莫欺少年穷,这些读书人将来大有前程,得罪他们保不齐会落得个什么下场,他小声提醒,“方县令,要不去外边说话吧。”

  他又往钱袋子里添了钱,方县令再嫌少他也没辙了。

  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

  方县令倒是想走,可已经晚了,谭盛礼循声望了过来,眼里闪过疑惑,“方县令?”

  感觉自己脑袋更疼了,方县令眉头拧成了川字,谭盛礼品性如何他再清楚不过,此事传到朝廷,他官职就到头了,偏几个衙役没有眼力见,抬脚踢坐着的学生,“我家大人在此,还不赶紧起身行礼?”

  他们声音粗噶,莫名给容貌添了几分恶气,学生们无不眉头紧锁。

  被踢的学生摔倒在地,捂着疼痛的胳膊打了个滚,其他学生纷纷站起,厉声道,“做个衙役就无法无天了是不是,你是哪个衙门的啊。”

  在他们绵州,读书人是衙门的宝,便是知府大人来绵州书院也不摆架子,区区小镇衙役就敢欺负他们,传出去那还了得,学生们蜂拥而上,揪住衙役衣领就要他赔罪,“先礼后兵,你们行事不懂规矩礼数,莫以为咱是读书人就白白受你欺负,你要是不赔罪这事没完!”

  道理是谭振业教他们的,世人眼里,读书人迂腐柔弱好欺负,遇事只能干着急,真被逼急了也只有动嘴皮子的事儿,要想打破世人偏见,就得让欺负他们的人看看,他们不止能文,还能武!而且真要遇到那蛮不讲理的人,没准自己挨了打去衙门讲理还讲不过,那多憋屈啊,打不过也得打,这样讲道理输了也值!

  他们对谭振业的话深信不疑,力气小怕什么,他们人多啊,而且够团结,其他衙役要帮忙硬是被堵在了外边。

  而且他们看得出来,这群读书人不怕事...死,殴打衙役是重罪,这群读书人竟知法犯法...够狠啊!

  双方闹起来,方县令脑袋疼得快炸开了,冷声呵斥,“放肆。”

  四周静了瞬,

  方县令看向被几个读书人拽着衣领不得不低头的衙役,“在场的乃绵州书院的学生,岂容你满嘴胡言动手打人,滚!”

  学生们一听,扯着嘴角讽刺地笑了声,“滚之前先赔罪!”

  他们不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打了人就想滚,门都没有,赔罪,必须赔罪。

  衙役们知道今天碰到钉子了,但赔罪有辱尊严,咬紧牙关不松口,其他衙役帮腔,“大人,他们殴打衙役...”

  “闭嘴。”

  “大人,这群人来历不明,带回衙门好好盘查他们的身份,以防有诈啊!”

  方县令怒火中烧,扯下腰间玉佩就扔了过去,“本官的话不中用了是不是?”

  玉佩落在地上,碎成两半,衙役们不敢再言,被拽着衣领的衙役憋屈地说了句,“多有冒犯,还请诸位见谅。”

  学生们这才松开他,“别以为咱是学生就好欺负,朝廷惩治犯人尚且要公示其罪名,你能凌驾于朝廷之上?”

  被打的学生被同窗扶起,连连道谢。

  “咱们是同窗,出门在外自要多加照应。”读书人乃天下人表率,连他们都窝里横,天下人会看不起他们的,平时在书院互相看不顺眼是一回事,出门在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沆瀣一气,一直对外,谭振业教他们的。

  别说,谭振业教的很有道理!

  衣服上留了一个脚印,被打的学生低头拍了拍,见拍不干净,索性放弃,抬头看向衙役们口中的大人,看清楚人后,他脸色微变,“方...方表叔?”

  委实不敢相信八面玲珑爹娘称道的表叔为官会是这么副面孔,他脸色难堪起来。

  方举人额头的青筋抽了抽,僵着嘴角道,“贤侄,你怎么来了?”

  用不着说,奔着谭盛礼来的。

  衙役们再傻也大概清楚形势了,看来这些人大有来历不是他们能惹的,再次拱手弯腰,“小的们冒犯了,这就自行离去。”

  “你们在抓朝廷通缉犯?”谭盛礼突然出声。

  知道他是这群人的头儿,衙役们不知怎么回答,抓通缉犯是个借口,盘查户籍路引捞钱才是真实目的,他们齐齐转身看向兀自扶额不语的县令大人,含糊其辞地说了两句,有读书人不解,“这儿地处偏僻,但位于两州交界,路过的商人多,通缉犯哪儿敢躲到这儿来?”

  何况朝廷根本没有公布告示说有什么通缉犯。

  里边有猫腻。

  方县令自知难糊弄过去,尤其是谭盛礼,那是在天子脚下待过的人,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猜到他打什么主意,他揉了揉眉头,拱手邀请谭盛礼去僻静的地方说话,谭盛礼站着没动,“凡事讲究先来后到,方..县令若是不嫌弃,等谭某看完这些文章如何?”

  谭盛礼虽辞去祭酒职务,但皇上没答应,知晓他来黔州祭拜故人,还交给他新的差事,谭盛礼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故而在外人眼里,他是白身。

  方县令笑容勉强,“怎么会嫌弃。”

  看县令大人在这位头儿面前都矮了三分,衙役们不敢造次,快速退了出去,方县令有求于人,再没耐心也得等,见闲杂人等走了,谭盛礼问被打的学生感觉严重不,看衙役出脚的力道不轻,别伤着了。

  “无事,谭老爷继续吧。”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不出门真不知道人还有两副面孔,真真是开了眼界了。

  方县令脸色白了瞬,他站在廊柱旁,谭盛礼埋在桌前看文章,他还像记忆里那般温和,谈吐儒雅,而自己呢,方县令低头看自己,小肚便便,身材臃肿,容貌趋于油腻。

  看完文章,谭盛礼一篇一篇的讲解,不想让旁人知道文章的可以单独聊,不避讳的他就当面讲,当谭盛礼说起此事,方县令脸色又变了变,掌柜以为他累着了,搬了张椅子来,“方县令,坐吧。”

  方县令沉默,椅子摆在身侧,他站着没坐。

  就这么等啊等,等到暮色四合,等到夜幕降临,等到夜深人静,晨光熹微...直至日上东山。

  谭盛礼花几个时辰才把文章讲完,他不讲遣词凿句,只讲立意,立意好的鼓励他们继续钻研升华,有瑕疵的提出修改方向,见他疲惫,读书人识趣地不敢再叨扰,自行离去,离去前忍不住问谭盛礼是否还回绵州,到时早早准备着,不用像这次唐突。

  “要回的。”谭盛礼又让他们帮忙捎口信给巷子里的人,佩玉随她去黔州后去京城,过几个月才能回绵州,让邻里莫担心。

  学生们齐声回答,“记住了。”

  谭盛礼送他们出门,掌柜备了馍馍,想到自己霸占人家一宿的后院,哪好意思白拿人家的馍馍,花钱将其买下,又添了点小费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他们年岁不大,但做事有章程,不卑不亢,进退有度,与他刚到绵州时截然不同,谭盛礼欣慰至极,文章如人,看他们的文章谭盛礼就看得出他们较之前有很大的进步,做人亦是如此。

  回到后院,方县令还杵在那,像石雕泥塑纹丝不动,谭盛礼轻轻唤他,吓得他跳了起来,“谭...谭老爷。”

  任何读书人在谭盛礼面前都是自惭形秽的,方县令也不例外,他不求谭盛礼为他保密,只求谭盛礼给他留点面子,他自己辞官,他跪在谭盛礼面前,情真意切,像借谭振学的文章为自己扬名被拆穿后那样,谭盛礼问,“谭某还能再信你吗?”

  方县令磕头,“求谭老爷给在下几分体面,在下感激不尽。”

  想他几岁入学,寒窗苦读几十载才得进士,回绵州亲戚好友无不顶礼膜拜点头哈腰,想不到竟会落到这步田地,他满脸哀戚,“方某上有老下有小,名声蒙上污点会影响孩子们参加科举的,谭老爷大仁大义,还望给方某一个机会啊。”

  说着,他已声音哽咽泣不成声,“十年寒窗苦,一朝入仕欢,方某是得陇望蜀乐极生悲啊...”

  谭盛礼重重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方县令额头贴着地,掌柜过来时惶恐不已,“方..方县令,你这是作

  甚?”

  方县令抬头,满脸是泪,却看眼前哪儿还有谭盛礼人影,不由得怒从中来,愈发悲伤,方家族人众多,得知他考中进士,纷纷上门借钱,家里入不敷出,他不想些法子怎么行啊。

  走出客栈,他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衙役从角落里钻出来,抬手搀扶他,砸吧着嘴说,“大人,那位谭老爷是个大人物。”

  昨日来时他没打听清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大人,眼下咱们怎么办啊。”

  低头望着搭在胳膊上的那只手,方县令嫌恶的拂开,他是正经科举出身,最看不起街头混混,想到自己竟与这么个玩意为伍,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心生埋怨,“你还有脸说?要你们做事谨慎点,这次冲撞到贵人了吧。”不说谭盛礼在京城的威望,单说在绵州,衙门都得看他面子。

  而他不过区区县令,方县令拍了拍衙役抓过的地方,眼底闪过丝阴狠,“我辞官归隐,你们另谋出路吧。”

  衙役慌了,他以前名声恶臭,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好不容易做了衙役名声好点,哪舍得继续回去当地痞,他问,“是不是谭老爷准备把我们的事上报朝廷?要我说啊大人,你还是心肠软了点,左右在咱们地界,那人是死是活还不是咱说了算?”

  无毒不丈夫,对付那种读书人,还是得用拳头说话。

  方县令没吭声,幽幽盯着衙役看,看得衙役心里发毛,听他肃然道,“你知道他是谁吗?”

  门下学生一人一滴口水就能把他们淹死。

  “不就是帝师后人吗?挡我路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我不敢。”方县令直言不讳。

  “此事不用大人出面,我们兄弟就能搞定,你放心,就算事情败露也绝不会供出大人你的,只是大人,我家还有两个弟弟,你看...”

  方县令回眸看了眼客栈,没有作声,走出去很远才哑声说,“你若出了事,你弟弟就顶你的职位。”

  富贵险中求,他已经不是那个胆小怕事的方举人了,谭盛礼再有威望,死后不过一培黄土罢了,自己还怕他不成?他提醒衙役,“做得干净点,被人看出破绽别怪我没提醒你。”

  衙役咧嘴笑了,“大人请放心。”

  他们虽没杀过人,但还没见过杀猪?

  杀了剁成块煮熟喂狗,谁分得出是人是猪啊。

  谭盛礼不知危险降临,方县令离开后,他上街打听方县令为官如何,刚开始人们支支吾吾不肯说,有人开口后人们抱怨就多了起来,谭盛礼心里有个盘算,见礼后就回了客栈,他走后还有人忐忑地问同伴,“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打听方县令,会不会出事啊?”

  看他们模样非富即贵,能为咱们做主就再好不过了。

  谭盛礼不知衙役对他起了杀心,回客栈后,他给两州知府各写了一封信,又给京里叶老先生写了一封,方举人是他学生,为官不为民做主,竟伙同地痞混混欺压百姓,为师失职也,谭盛礼没有指责叶老先生的意思,但学生做错事,做老

  师的难辞其咎,只望叶老先生日后收学生谨慎些吧。

  将信送出去,这才回客栈休息,刚躺下,迷迷糊糊的听人呐喊说走水了...

  谭盛礼被惊醒,外间传来乞儿的声音,“谭老爷,火已经扑灭了,你接着睡吧。”

  楼下柴房走水,得亏掌柜盯得紧发现及时,否则就酿成大祸了,自谭盛礼进门掌柜就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生怕哪儿招待不周怠慢了贵人,刚刚有个人鬼鬼祟祟往柴房去他便多了个心眼,谁知去后院查看,那人正往柴上泼油点火,掌柜失声大叫,逢乞儿他们回来,掌柜要他们赶紧去楼上喊谭盛礼。

  得知谭盛礼在楼上睡觉,唐恒不由分说地去井边打水救火,风驰电掣舍我其谁的架势吓得掌柜以为谭盛礼睡在火里的呢。

  

  不管怎么说,火扑灭了,除了损失点柴和油,客栈没有更大的损失。

  以为谭盛礼他们会清早离开,谁知半夜突起兴致要走,小镇没有宵禁,马车能出城,掌柜在柜台边拨弄着算盘,见他们下楼,愁眉不展地迎上前,“谭老爷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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