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点红色的番茄酱。
成公公拿出手帕，帮他擦擦鼻子。
容容从包装袋里摸出三根薯条：“爷爷，给你们吃。”
杨辨章正色道：“容容，这是刘警官的东西，要问过刘警官才可以拿给爷爷。”
“我已经问过啦。”容容说，“警官姐姐说我可以随便吃，我只要四个就可以了，我吃一个，爷爷一人一个。”
小刘警官也点点头：“容容跟我说过了，你们慢慢吃。”
她和负责登记信息的工作人员一起走出去。
关上门，小刘警官问：“怎么样？安置房和补贴他们都可以申请吧？”
“可以。就是那个小孩，可能要去福利院。”
“福利院？”小刘警官皱眉，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一定要去吗？他们的情况很特殊。”
工作人员摇摇头：“没有血缘关系、没有经济收入，光这两条就不行。”
小刘警官有点头疼，揉了揉眉心。
正巧这时，爷爷们牵着容容从接待室里出来。
容容抬着头，看着他们，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小刘警官调整好表情，朝他笑了笑：“容容，要去哪里呀？”
“爷爷要带我回去洗头发。”
现在还是春天，晚上有点冷，容容才三岁，又是长头发，为了避免感冒，爷爷总是在暖和的下午给他洗头发洗澡。
“好。”小刘警官朝他挥手，“容容拜拜。”
容容也向她挥挥手：“姐姐拜拜。”
*
派出所后面就是员工宿舍，还有很多房间空着。
所里临时拨了一个房子，给容容和爷爷们暂住。
一关上门，卫平野就说：“不行，这地方不能待了，再待下去小陛下都被送走了。收拾东西，马上走。”
卫平野说完这话，就冲进房间里，拿出一套盔甲。
他穿越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一套盔甲。
杨辨章站着没动。
成公公有些犹豫，看看两位大人，不知道该收拾东西，还是别动。
卫平野把盔甲架起来，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套“超迷你儿童盔甲”，在容容身上比划了一下。
“小陛下等一下就穿这个，卫将军爷爷带你杀出去。”
容容低头看看，抱住自己的“儿童盔甲”。
“好酷哦！”
另外两个爷爷震惊，所以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卫平野顿了一下：“看什么看？那时候不是敌军围城吗？我亲手做了这个盔甲，打算带小陛下杀出去，谁想到……”
谁想到，小陛下还没穿上，他们就穿越了。
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卫平野厉声道：“快，收拾东西，走。”
杨辨章淡淡道：“卫将军，你想带着小陛下上《天网》吗？”
现代天网系统，指遍布大街小巷的监控。
爷爷们看《天网》节目了解到的。
第3章 晚安【三更】
“护送陛下出逃计划”，因为“天网系统”，被暂时搁置了。
卫平野正色道：“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真的让小陛下去那什么……”
顾忌着小陛下还在场，他不好把“福利院”三个字说出来。
爷爷们都没说话，因为他们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沉默之中，容容抱着“超迷你儿童盔甲”，抬起头，小声说：“爷爷，我想洗头发，不是说带我回来洗头发吗？”
他摸摸自己的头发：“我头发痒痒。”
其实他头发不痒，他只是想打破沉默。
“噢，好。”成公公反应过来，把他抱起来，“老奴带小陛下去洗头发洗澡。”
浴室里，容容光溜溜地坐在儿童浴盆里。
成公公坐在他身后的小板凳上，熟练地使用各种现代洗浴工具，轻轻揉搓他的头发和脸蛋。
水里漂着一只小黄鸭，容容把两只小手合成一个小圈圈，放在混合了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水里泡一泡，然后举起来——
呼呼呼——
其他陛下的沐浴游戏：酒池肉林。
容容小陛下的沐浴小游戏：吹泡泡！
不一会儿，成公公拿起花洒：“小陛下，闭上眼睛，要冲水了。”
“好。”容容闭上眼睛，手上动作还是不停，继续吹泡泡。
成公公拿着花洒的动作一顿：“小陛下，嘴巴也要闭上。”
“好噢。”容容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闭紧嘴巴。
成公公：？？？
“不用憋气，闭上嘴巴就可以了。”
“唔？”容容睁开眼睛，调整了一下。
他本来一直都是闭上嘴巴，用鼻子呼吸的。
可是要刻意这样做，他好像就不会了。
糟糕，小陛下不会呼吸了！
成公公笑着叹了口气，伸出手，捂住他的眼睛和嘴巴，拿着花洒，小心地帮他冲水。
*
另一边，小刘警官送搬迁部门的工作人员离开。
她还是想帮容容和爷爷们争取一下：“他们的情况真的很特殊，要说经济方面，你刚才也看到了，爷爷们都很有素质，只是刚刚下山，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肯定可以安定下来的。”
工作人员无奈道：“规定这样，我也没有办法。既然他们很快就能找到工作，那就等他们找到工作了，再来领养那个孩子。”
“好吧。”
“你也得遵守规定，你这边要是开了口子，以后山上黑户统统来找，造成不良影响，我们是要负责任的。”
小刘警官点点头：“我知道，我会把文件解读给他们听的。”
工作人员看了看手里打印好的表格：“嗯，他们的安置房和生活补助申请，也要等那个孩子去了福利院，才能批复。”
这显然是要拿山区安置的事情，来卡容容去福利院。
小刘警官皱了皱眉，不是很赞同这样的做法。
她正色道：“这样不行，他们都是倔脾气，越卡他们，他们反倒越不肯，到时候他们直接带着容容走了……”
“没钱没证件，他们走不了。要是先发补助，再送福利院，我还怕他们拿了钱就跑。”
小刘警官替他们辩白：“他们不会这样，他们人都很好，懂得礼义廉耻。”
“或许吧。”工作人员笑了笑，“你要是肯替他们担保，那我也能先批生活补贴。他们要是拿钱跑了，你全责。”
小刘警官没有犹豫：“我替他们担保。”
*
送走工作人员，小刘警官也正好下班了。
她转身回宿舍，还没走近，就看见容容在宿舍楼下的空地上。
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正披着一块干毛巾，坐在小板凳上晒太阳。
容容两只手各拿着一个肉松小面包，在小板凳上转圈圈。
他的“黑长直”头发比较吸热，要全方位晒太阳，均匀“烘烤”，不会太烫。
爷爷们站在旁边，一脸无奈。
“哎哟，小陛下啊，不晕吗？”
容容一边转圈，一边摇头。
不晕，一点都不晕！
小刘警官被可爱到了，笑了一下，大步上前：“容容，在晒太阳啊？”
“旋转的容容”停下来，抬起头，把一块肉松小面包递给小刘警官：“警官姐姐。”
“谢谢容容。”小刘警官从他手里掰了一小块面包来吃，“谁给你的呀？”
“嗯……”容容思考了一下，“一个穿制服的叔叔。”
派出所里的民警都穿着制服，容容只认识小刘警官，不认得其他人，统一称为“穿制服的叔叔/姐姐”。
小刘警官摸摸他的小脑袋，站起身，对爷爷们说：“生活补助应该很快就能发下来，搬迁部门那边给你们发了卡，明天我带你们去银行办一下手续。”
爷爷们向她行礼：“多谢小刘警官。”
“不客气。”
小刘警官离开后，卫平野用手肘捅了捅两个同僚，低声说：“要走就得现在走，等过几天拿了他们的补贴，就走不了了，咱不能做卷钱跑路的事情。”
杨辨章看着他：“此事还须从长计议，你不要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