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凤娇之前只是去吃个饭,虽然隆兴德的确不便宜,但之前也不是没有人点过,别人不说,就是楚丞相的庶女楚芊芊也没有少吃了。
刘氏看到凤娇一脸懵的样子,就知道裴宗回来没有和她提起半句。
于是好心的解释道:“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放在之前,只怕上谏言的人会被陛下训斥。”
“可是最近我听世子说,逍哒那边和咱们大燕议和失败,想来又要打仗了,打仗自然少不了经费,朝廷这两年也没有闲着,打完了西边又去北边打,这一来二去国库自然也是紧张的。”
刘氏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凤娇也知道了她未尽之语是何意思了,要打仗了朝廷自然是吃紧,于是现在谁大手花钱,就说明没有为陛下分忧,甚至说可能又贪污的嫌疑。
凤娇原本脸上带着三分笑,听完刘氏的话,那笑直接僵在了脸上。
“我去那边吃饭虽然花费的确不少,但这京中贵人们也没有少奢侈,这御史怎么就盯上了我和将军?”
“我听我娘家的堂哥说,这位御史宋大人正是丞相的门生,之前小叔不知为何,突然在早朝时和丞相对上了,想来这里面有丞相的首肯。”
凤娇闻言皱起了眉头,凤父向来不喜欢党政,更不喜欢朝中这种紧迫的气氛,所以凤父这么多年甘愿当个没有实权的小官,只求一家人的安心。
可是凤娇现在嫁给了振国将军,这样的事以后怕是少不了的,她曾没有因为前朝的事担忧过,可是经过前世的事,她对丞相倒是有一二分的了解。
前世她早早的去了,可是朝中的大事还是有所耳闻,当时逍哒过来议和,似乎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两国的贸易互通,有不少逍哒的美食流入京中。
她印象深刻的就属逍哒的奶酥,现在想来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浓浓的奶香味,凤父更是在她厌食弥留之际,送来不少新鲜的番邦食物,可惜当时的凤娇可是粒米难进。
刘氏因为身子不适,坐了一会儿也就起身离开。
凤娇亲自将人送到了院外,闲暇的心情被破坏,凤娇一时有些忧愁,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得罪丞相这件事,她总觉得和自己有关。
夜幕降临时,裴宗才一身疲惫的回到院子里,他没有直接回到后院,而是直奔书房而去。
他身后的玉山手里也捧着不少的折子,凤娇早早的站在外院等着,见人回来她笑着迎了上去。
“将军回来了。”
一身的疲惫和不悦,在看到凤娇甜甜的朝自己一笑时彻底的清空,可是脸上的疲惫却掩盖不住。
“天冷了怎么在这里杵着?”
说话间他自然的伸手握住了凤娇的小手,“怎么这么凉?”
白日虽然不冷,可是太阳落山后还是让人冷的打颤。
凤娇心里想着事,原先也没有感觉到冷,可被他这样一提,倒是顿觉寒风裹挟着全身,不知什么时候手指竟然冷的有些发僵。
干燥温热的大掌包裹着她的小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搓揉着,常年征战使得他手掌上不满薄茧,一下下的摩擦让凤娇手背泛起一阵酥麻。
不等凤娇回神回答,两人已经走到了裴宗的书房门口,玉山跟在裴宗的身后,抬眸扫了凤娇一眼,欲言又止的低下头,最终捧着折子没有跟进去。
凤娇注意到了玉山没有跟进来,裴宗却像是毫无察觉。
“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
这两日他实在有点忙 ,所以平时要是回来的晚或者处理公务晚些,裴宗就直接宿在了书房里,凤娇有事想问,所以担心今晚他又不去自己的房里。
因知道玉山等在外面,所以凤娇也没有绕弯,直接和裴宗开门见山。
“听闻丞相他们给圣上递了谏言……”
裴宗坐在书桌后,疲惫的闭着眼睛养神,闻言挑眉睁眼看着凤娇,“你这是从哪里听说的。”
要不是因为刘氏是个稳重的人,凤娇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她匡了,裴宗的眼神和语气哪哪都是不屑的嘲讽,似乎她说了什么可笑之事。
“是……是嫂子说的。”
凤娇绞着手里的帕子,不安的看着裴宗。
第43章 圣意
房间里一时安静的像是空无一人, 凤娇眼睁睁看着裴宗原本翘起的嘴角慢慢放下,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紧张的低下了头, 不敢看对面的人。
有些事裴宗不喜欢回家说,特别是朝中的, 以前没有成亲的时候,很多事他连裴侯爷都不会说, 有时一早出门时,侯爷和夫人才知道他接了密旨要奔赴前线。
可是现在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是有家室的人。
以前即使死在战场上,侯府也不会大乱,他不是嫡子也不需要继承侯府,他不在了自然也会有人孝敬父母, 他算是孤家寡人一个。
可是现在, 要是他出了什么事, 眼前这个女子就真的没有了倚靠,这一生可能都会因为他而变得不幸,思及此处, 裴宗无声的叹息。
“无事, 我好歹也是功臣, 这样的谏言于我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你无需为这些小事担忧, 既然嫁了我, 我自会护你一世周全。”
没有任何的甜言蜜语, 没有任何的温存柔情,就是这样一句简单到没有任何情绪的话,却让凤娇的心一阵暖一阵软, 最后还有些酸楚,这是这两世她听过最暖心的情话。
裴宗见她傻愣愣的看着自己,无奈一笑。
“吃饭了吗?”
凤娇下意识的点头,可这个动作还没有做完,她的肚子传来一声饥饿的叫嚣。
一时间书房里的气氛十分尴尬,凤娇羞红了脸,低头不愿再说一句话,踌躇着不知该怎么告辞。
裴宗握拳掩唇,无声一笑,“玉山,命人传膳。”
因着裴宗还有不少公务需要处理,所以也没有回到后院,两人索性在前院的抱夏一起吃了晚饭。
嫁过来大半年了,从最初的拘谨惶恐,到现在两人可以像是多年的夫妻一样吃着饭,偶尔闲聊两句,凤娇突然觉得这一切恍如隔世。
“发什么愣,快些吃,我这里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裴宗其实早就吃好了,当兵多年,他养成了快速吃饭的习惯,只是他清楚凤娇的脾气,要是他现在起身离开,凤娇定然也会放下筷子。
凤娇捧着第三碗饭,小口的吃着,可是咀嚼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裴宗端着茶慢慢的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凤娇,不知多久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笑。
“边关想来要不安稳了,这两日娇儿帮我收拾一些衣物吧。”
正准备夹菜的凤娇,手上的动作一顿。
以前听到朝中有人要出去打仗,她没有任何的想法。
可是现在,和自己相处了大半年的人,突然要离开要去打仗,凤娇不知怎么的心中竟然有些不安。
“很危险吗?”
裴宗见她放下了碗筷,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小小部落,即便倾巢而出又能奈我何。”
他说的轻松,凤娇心里像是明镜一样,要是真的这么简单,大燕为什么还这么重视他们的求和,要是真的这么容易,前面几次交锋,大燕早就吧逍哒纳入了自己的国土,怎么会让他们有机会这样蹦跶。
可是裴宗不想和她细说,有些事是政事凤娇知道规矩,也就没有再问。
“听闻边关比京城还要冷一些,那我就多给将军带点棉衣吧。”
“有劳了。”
凤娇见玉山静静的站在抱夏外,知道他们要开始处理政事了,她起身准备离开,可是刚走了两步,她又转身看着裴宗。
裴宗见她欲言又止的小模样觉得好笑,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莫名的心里一暖。
突然觉得成亲也挺好,也理解曾经那些外出打仗的战士,为什么一个个一听到妻子寄信过来,都猴急的不行,不识字的甚至凑到他的面前,烦他帮着读信。
“还有什么事?”
“将军这两日不去和顾姨娘说一声吗?再忙也去一趟吧,要是将军就这么离开,想来顾姨娘也会伤心的。”
不知怎么的,凤娇说完这句话,心里更加的酸楚,一股子蹭来没有的烦躁和委屈汹涌而来,这股子感觉来的莫名其妙,她很快将这感觉压下去。
裴宗闻言却黑了脸,冷冷的盯着凤娇的眼睛,将她脸上的表情全部收到眼底,虽然她的失落委屈一闪而过,但他还是清晰的捕捉到了。
也正是因为那个一转而逝的酸楚,裴宗的脸色稍微缓了一下。
“知道了,夫人真是…有、心、了。”
后面三个字裴宗真真是咬牙说的,凤娇原本心里还有些小情绪,可听到裴宗的声音,突然打了个颤。
那些矫情的小心思全都飞了,虽然不知自己有说错了什么,但求生欲告诉她赶紧跑。
看着小丫头落荒而逃的背影,裴宗再次被她气笑。
挥挥手转身带着玉山去了书房,凤娇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到刚才裴宗说话时的样子,不由得又抖了几下。
“夫人冷吗?要不要一会儿烧上碳?”
豆香见凤娇回来,就开始准备伺候她梳洗,可人还没有脱下外衣,就打了一个哆嗦,豆香以为她这是怕冷,离着初冬不远,这会儿烧炭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安稳的日子过了两日,凤娇也把心中的不安忘记,似乎裴宗之前对她的承若对她起到了作用。
豆蔻抱着一个大/麻袋包乐呵呵的回来,因为麻袋包太大挡住了视线,下台阶时差点踩空摔倒,还好被一旁的嬷嬷扶住。
凤娇也被吓了一跳,抚着心口训道:“这是捡到金子了?笑的眼睛都没了走路都不好好看着。”
豆蔻闻言也不恼,反而笑的更加开心。
“刚才前院的管事通知咱们院里的人,说是凤府有人找,我就去了,竟然是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喜儿,她抱着这个给我,说是舅老爷回来了,特意给姑娘的。”
虽然嫁进来后大家都成凤娇夫人,可只有主仆三人的时候,豆蔻还是喜欢称凤娇为姑娘,凤娇也没有纠正她,左右这样称呼她也觉得熟稔。
得知是舅舅送来的东西,凤娇也开心的迫不及待要打开看,于是都没来得及进屋,三人站在院子里就打开了袋子。
“我就知道舅舅没有忘,这可都是过年那会儿我向舅舅讨要香料,有了这些咱们今冬就可以敞开了吃锅子了。”
寒冷的冬天,没有几人围在屋中烤着炭火吃着热乎乎的锅子更美的事儿了。
“赶紧收起来,赶明个我就开始磨碎它们,然后咱们吃锅子!”
豆香比豆蔻大一点也更稳重些,看到凤娇和豆蔻一脸开心的傻笑,她无奈的也跟着笑了。
“姑娘都嫁了人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的孩子气,有了吃的就能开心。”
豆香还没有把袋子口扎起来,紫兰苑的小厮脸色煞白的跑了回来,已经是深秋的天气,小厮却满额头的汗水。
凤娇见他下台阶时三步并作两步险些摔了,笑道:“你们今天这是怎么了,难不成黄历上写着今日不宜走台阶?一个两个的都这样慌张,像什么样子,可见是我平时太好说话,你们越发没有了规矩。”
小厮煞白着脸色,丝毫没有顾上凤娇的娇训,赶紧拱手急急回禀。
“夫人,侯爷下朝后大怒,将军和世子爷已经陪着侯爷回府,现在已经在主院那边,老夫人特命人过来请夫人过去。”
这些日子实在过得风平浪静,凤娇一时忘了前几日的不安,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前两日的那种心慌不约而至。
豆香也顾不上手里的麻袋,丢下东西和豆蔻赶紧给凤娇梳洗更衣,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
主院这边的气氛也是十分的压抑,侯夫人原本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到父子三人回府,一个吊儿郎当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两个面色微沉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纵使宋清云见过了大事的妇人,见到父子三人这副样子,心里还是忐忑的,可是询问世子之后知道了来龙去脉,宋清云一脸凝重暗暗思索。
凤娇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正厅众人坐着沉默不言,不需要任何人的提醒,她也能察觉出今日之事非同小可。
“儿媳拜见父亲母亲,见过世子。”
裴侯爷素来话少,对着自己的儿媳更是甚少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