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怎么了？”我摇着她问了几句。现在，我浑身冰冷，脑子短路地看着那只兔子，想了想，直接走到酒店路口面前的那个大大的垃圾桶前，就把它丢进来了。
转身走人，但是想想，又觉得不可以这样。又折了回去，把那兔子捡了出来。我这个动作，让一旁的一对小情侣很嫌恶的看了看，拉着她男朋友赶紧走，就好像我是专门翻垃圾桶的乞丐，会突然扑上去抓脏他们的衣服一样。
一辆电动车停在我的身旁，王凡摘下头盔，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翻垃圾桶？这个兔子？”
我的呼吸都还不稳定，直接把兔子塞到他的手里，转身就要回酒店去。我现在是害怕得不愿意去想这些事。因为我的心里已经出现了一个很恐怖的答案。
那只兔子已经死了。那个十一岁的女孩的鬼魂已经消失了。她消失的原因，就是因为被我吃掉了。我真的吃了她，我吃了一个女孩的鬼魂！我身上的冰冷，就是因为她进入了我的身体的缘故。
我一边走，一边红着眼眶哭。秦花，会吞噬一切。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是没有想到，我也会有那么一天，我吃掉了一个十一岁女孩的鬼魂！
王凡的车子追上我，问着：“你怎么了？一身鬼气那么重？喂！先别走，你这样会出事的。我可以帮你，喂，银湘婷，银老师。”
“我好冷！”我吸吸鼻子，让自己尽量冷静下来。
“上车，我带去你去吃点热的东西。”
上了王凡的电动车，车子在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那只被他再次丢进垃圾桶里的兔子。这一次，我没有再同情可怜那只兔子。
注意到我的目光，王凡说：“那就是一只普通的布娃娃，没人要就丢掉好了。那上面有晦气，让谁捡了不好。一会我再跟我同事说说，让他送快递经过的时候，把那个捡去烧了。”
王凡带我去的是一家很有年头的小店。老板娘是一个三十多的漂亮女人。我们坐在很古朴的木头桌子木头凳子上，王凡给我点了一碗姜糖水，很快就端到了我的面前。
王凡拉过我的手，捏捏我的手指，才把勺子递到我面前：“你没有被鬼上身，怎么身上鬼气那么重。你知道我眼睛里看到的是什么吗？”
我看着他，不愿意说话，有种累的感觉。一手拿着勺子，一手看看自己的左手，我的左手好像有股不定的黑气在漂浮着，又好像那些黑气在慢慢被我吸收。
“我，我吃了它，我说的那个孩子。”
我很艰难地说着，王凡马上就皱起了眉头来：“这个，你，你会惹上麻烦的。”
“在试图谋害无辜生人的情况下，被人灭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吧。要是城隍那边觉得麻烦的话，我可以去给银湘婷作证明。”江黎辰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从门外走进来，直接坐到了我身旁的。他是什么时候离开我身体的，我同样一点感觉也没有。
第二百六十二章
我惊讶的看着他，什么委屈惊慌都在那一刻全涌了上来。直接伸手抱过他，就哇哇的哭了起来。
江黎辰在我耳边轻声说："不用害怕，不会有事的，就算出了什么事我也会帮你解决。"
王凡还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这件事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吧。至少要去查查那个孩子有没有在城隍那边登记过。如果她是得到允许回来的话，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没了，上面肯定会追查。"
"那你就去好好查查好了。不过我觉得她敢这么对一个只是路过的生人下手，她连最基本的规则都不懂。她要是真的在城隍那边登记过才回来的话，那就是你们那边的管理失误了。"
王凡不安的抓抓头发："最近大家都忙。今年鬼门关开两次了，很多事情都得提前做好安排。"
江黎辰冷着声音说："那你现在就先去把那个女孩才清楚。这件事情不用隐瞒，直接报上去。"
王凡起身要离开，不过有对江黎辰说："我说爷爷，那边的规矩你也明白。这件事没有完成之前银老师可不能随便躲到哪去。我知道你有本事把它藏起来，不让我们找到，但是你也别。"
江黎辰皱了皱眉，挑眉看了他一眼，他识相的闭嘴离开了。
江黎辰双手捧起我埋在他胸口的脸："身体很难受？"
"心里很难受！我到底做了什么！"
"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事情。银湘婷，秦花跟你已经同化了，你在成长，它也会成长。单一的营养会让它生长不良，你迟早需要尝试着去吃点别的东西。"
江黎辰会吃掉那些东西很早之前我就已经见识过了。只是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我也会那么做。而且我的第一份另类食物，竟然是一个小女孩。
"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当初为什么你选择了我？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我不想过这样的日子！江黎辰！"
江黎辰看着我的眼眸也暗了下来："现在来说这个有意义吗？"
我努力稳定自己的情绪，说："我真的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之前想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总要和你在一起，不管未来多困难，我们总能克服。但是现在我却伤害了一个孩子！我，我那时候我没想着要对她怎么样。我根本就没想好我该怎么样，身体就已经，就已经，这身体好像不是我的，它在那时候根本就不听我的话。我不想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哪怕只是一个鬼孩子。"
江黎辰推开了我，我看着他，他却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着。
"江黎辰？"
他终于看向了我说："秦花在我的身体里已经很多很多年了，多到我都已经忘记具体是多少年。从我重新有印象开始，他跟我就是一体的。我可以随意的进出你的身体，也是因为我跟你是一体的。那么现在我就先告诉你一些事情，不要等以后你再来告诉我，你反悔了。"
江黎辰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另一只手掏出了打火机，似乎是想点上烟，但是却因为一旁的禁止吸烟的小牌子停止了他的动作。他就把打火机这么在手里转着，跟我说了以前的事情。
在他重新拥有记忆的时候，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死的。隐约中，他知道他是一棵植物，却是拥有人类形体的植物。
那时候他还在坟里，那地方不错汇集了灵气，让他总能感觉到有一种温暖的气息慢慢的融入他的身体中。
后来村里有一个知青，溺水死亡了，他的魂魄一直在村里游荡着，想要找到替死鬼。他就亲眼看着，那个知情把一个孩子牵着走向鱼塘。他决定要把那个孩子带回来，可是那个知青是当过兵的，身体素质不错。江黎辰杀了他之后，自己也觉得很难受，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他回到了坟里，感觉到那温暖的气息重新流入他的身体。但是因为缺失了太多那些灵气，已经没有办法弥补他身体里的缺失。他开始感到了饥饿，非常非常恐怖的饥饿的感觉。他开始吞并坟地旁边所有的植物，包括一棵两百多岁的老树。那年以他的坟头为圆心，一里以内的植物全死了。
不久，村里人开始要迁学校，把他坟地附近的灵气完全破坏掉了。周围那些才长了没几年的植物，根本就不够他吞噬。他开始吃别的东西。把自己的根系伸向了整个村子。这也是他能对整个村子及其附近的一切都有所掌握的原因。他不再是吃掉这里的植物，而是吸收这里的灵气。
这也是那个村子一直发不了财的另一个原因。村子里所有好的灵气都汇集到了他的坟头。并不是地理上的汇集，而是被他吸过去的。
他渐渐地成长，成长得越来越强大。那些靠近村子的一些鬼魂都会被它吞噬掉。例如那在村路里，穿着一身红衣服，等着要找新郎的女鬼。那些在老旧的班车里，活活被烧死，永远都无法离开的34个鬼魂。
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能力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稳定，渐渐的不再会有饥饿的感觉，也能更加的随心所欲。他身体里的秦花跟他已经同化完成了，并且已经长得很稳定。
就好像是一棵参天大树。大树还是小树苗的时候，需要很多的阳光水分的滋润。但是等小树苗长成了需要几人合抱的大树的时候。就算一整年不下雨，他也不会死掉。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做很残忍？需不需要告诉你，我在当特务的时候是怎么杀人的？我为了掩饰我的身份，把我战友的娘给一枪毙了。银湘婷？"
我擦擦脸上的眼泪："那不一样，那是战争时期，现在是和平年代。也不是，我们现在是生在和平国家。我，我，你再给我几分钟冷静一下。艹！不就是弄死了一个要杀我的小鬼吗？我冷静冷静就好。"
"想通了？"
一开始我还真的想不通，但是在听了江黎辰说的那些事情之后，觉得事情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这个世界，哪来的完全的黑白，灰色地带才是正常现象。在为我吃掉一个孩子的魂魄而愧疚的时候，我也该想想，要是我不吃掉她，现在我就死了。还不知道是死在哪个角落里呢。
我有不是啥圣母，现在来纠结这个，也太作了。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对着面前的热乎乎的饮料，咕噜几口喝下去。抬头看着江黎辰，对他笑了笑。
他撇撇嘴：“比哭还难看。”
我嘟嘟嘴，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件事就这么放下了，不许再去纠结，不许再去想。不作死自己。
离开那家小店，江黎辰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带着我往外面走去。这条路挺老旧的，而且时间也比较晚了，这个时间，在夜市上估计还挺热闹的，但是在这种小地方，已经安静了下来。
昏黄的路灯，把我们两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着地面上，那和谐的两道影子，却有着一样不和谐的地方。
我的影子里，我的手指似乎更细长，细长得不正常。有时还会微微摇晃，就像是藤蔓一般。秦花已经同化我到了这个地步，我是不是也能跟江黎辰一样，变身成花妖？
我心里说不清楚是期待还是慌乱。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自己的影子，脚步不知不觉就落后了江黎辰很多。
他停下身来，回头看看我：“害怕这样的自己？”
他朝着我伸出手。那双本来被他收在口袋里的手，在掏出来之后，看着就是一双完美的男人的手，但是影子却是很明显的花藤。这就是他一直喜欢把手收在口袋里的原因？
今晚上，因为听了他说以前的事情，我也感触很多的，顺着今晚的话题继续说：“你刚发现自己这种情况的时候，身边应该没有别的同类吧。那时候，你害怕自己吗？”
“嗯？”他用鼻音表示着不理解我的话。
“江黎辰，那时候，你是一个人。而现在的我，还有你在身边。我们两是同类。茫茫星辰大海里，只有我们两是一样的。”
他看着我，笑了，伸手抓过我的手，影子里，我们的藤蔓纠缠在一起，甚至我的那部分，还很主动的缠上他的手腕。
他笑起来真好看，不想那种现在流行的中性美，而是一种很阳刚，很强势的霸气。“银湘婷，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你跟我以前遇到的女人都不一样。我以为，今晚上我需要用很多办法，才能让你接受这些事，我以为你会跟我闹翻，会像之前一样。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但是你……哭一场，就接受了。你，是不是神经太大条了？”
“我是识时务为俊杰！亲，哭是一种发泄方式，发泄过后，思维冷静下来，对人的思考就有利了。我又不打算当什么改变历史的大英雄。俗话说：祸害遗千年。我们两现在都是植物化人类了，千年呢，不当祸害当什么？”
一个走在我们身后的路人，斜着眼睛看看我们，低声来了一句：“神经！”
第二百六十三章 朱意龙暴毙
我戳戳江黎辰：“说你呢，神经？”
江黎辰一只手抱住我，把我朝着路边的的士带去，一边说：“走吧，回去了，祸害。”
“真想不到你还会开玩笑呢。”
“我什么都会，最会的就是演戏，演绎别人的人生。开玩笑怎么就不会了？”他的笑带着苦涩。我心里突然有个想法，等这些事情都结束之后，我要让江黎辰能真真正正开开心心的笑起来。
回到碧水园，回到我们的家里，我已经冷静了很多。时间也很晚了，洗过澡之后，躺在床上，很快就被那熟悉的香味给包围了。接着，我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脑袋中最后的念头就是该死的江黎辰，把我迷昏了。
第二天一大早，江黎辰就把我送到了听课的地点，他就要先回去了。学校上课这种事情，总是很早的。一大早在街上走的，不是学生就是老师。等学生和老师都走光了，才会到上班族们。所以江黎辰把我送到听课地点的时候，太阳都还没有出现呢，天空是亮起来的，就是没阳光。他要赶在阳光出现之前，回到碧水园里去。
听课有时候听烦的。那些什么专家的课，不是说人家专家怎么不好，而是没什么指导意义。特别是对我们这种山村特岗老师来说，一点实践意义也没有。多媒体白板？我们没有。导学案？我们连台打印机都没有。学生EEPO式教学，成果反馈，学校连张大点的白纸都没有。印试卷的都是黄不拉几的很薄的纸张。彩色笔？就我买了几盒，我们班一起用的，算是我友情赞助而已的。
还有什么专家上课啊，一节课从自我介绍到正式上课就花了二十分钟，上节课就一个多小时。我去！一个孩子当场尿裤子了。点评还说这种课怎么怎么好！
有时候懒得听，就直接掏出手机看看，玩玩。正巧看到了江毅东打进来了好几个电话。但因为是在听课，就把手机调到了震动，没有听到声音，就没有接电话。他给我发了信息进来，说：在哪？朱意龙出事了，快过来，医院的太平间。
我的心里惊讶了一下，朱意龙我们去看他的时候，他还好好的，怎么就到太平间去了呢？面具杀了他？他不是四号那边的人吗？面具应该是他们同一战线的势力，怎么会对他下手呢？
也正好，下面到了评课是时间，也有不少老师离场了，我也就跟我们的带队领导说，我要去上厕所，就这么离开了场地，直接打车朝着医院那边去了。等我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了。直接赶到了太平间。那是医院里，一个单独隔出来的院子。圆形的拱门过去，就是一排房子，房子的的尽头，有着一间很大的大房子。
之前，我一个舅舅是在这医院里去世的，也是全权交由医院里的处理的，所以地方我都还记得。朝着那大房子走去，没有听到任何的哭声，但是却已经看到有人在扎着纸花了。那是准备罩在棺材上，拉到火葬场那边去的。
好几个人熟练地指挥着现场，本来应该在一旁守着哭泣的亲人，却没看到了。亲人是看到了，那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裤，相拥的的一对夫妻，应该就是朱意龙的爸妈。只是他们显得太平静了吧。
另一边朱意龙的那几个同学，倒是一个个泣不成声。还时不时狠狠瞪着他爸妈看。
我走了过去，看着那边已经盖下棺盖的棺材，这都准备拉到火葬场那边去了吧。江毅东比我早到，他站在我身旁低声说：“很奇怪，他爸妈来到这里之后，一点伤心都没有。就连看看也不看。全部给别人处理。”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懵了吧。”
“你看他们那是懵掉的样子吗？我们从认识朱意龙到现在，只知道他一直有钱花，却从来没有听说他父母的事情。”
“通知江黎辰了吗？”
“发了信息了，没看到回复。”
我站在棺材边上，咬着唇，心中不好受。就算我已经知道了，他跟我是站在对立势力上的人，但是总算的认识一场，我还是想看看他一眼的。特别是因为我的脑海里，总的出现他攀着我的肩膀，跟我说，他跟我是同生共死的关系的那一幕。
就会怎么鬼神差事的，我的手放在了棺木上。因为是要拉到火葬场那边，还要开棺做仪式的，所以棺材盖并没有封起来。虽然棺盖有些重，但是我还是推开了。
朱意龙一旁的同学，先要阻止我，但是却被另外的同学给压下去了。而他的父母一直就是冷着一张脸站在外面，就连靠近一些都做不到。
在棺材中的朱意龙，我很难想象他就这么死了。在一天之前，我们还在一起说话，他怎么就这么死了呢？
他的脸上，没有带着帽子，那顶他一直带着的帽子被放在他的胸口。而因为躺下来的姿势，他额前的刘海也压向了一边，露出了额头。
他的额头已经藏着秘密，这也是他一直带着鸭舌帽的原因。这个秘密就是跟面具有关系。他的额头上，有着面具留下的痕迹。如果是面具杀了他，并想要找人取代他的话，就会从额头的那个小口里撕下人脸来。
可是朱意龙的脸是完整的。他额上的那个伤痕看着还是很新鲜的样子，我也知道，那伤痕已经跟着他有一段时间了。
而现在，他死掉了，那个伤口越来越红，越来越大。比我之前看到的还要大很多。而且，那伤口下，好像有着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蠕动。
那看着有点像是虫子。蛆？不会吧，这才死了多久，怎么就会有蛆了呢？不过想想还是可怜的。我以前还把他当过朋友呢，他的死，对我多少有些感触。
我定眼看着他那伤口，对死亡的理智，已经超越了悲伤。朱意龙死了，那个我们怀疑是四号帮手的朱意龙，竟然就这么死了。那么我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命运呢？
那伤口下蠕动的东西探出头来，然后快速的缩了回去。虽然就是那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但是我已经看清楚了那伤口里的是什么。那绝对不是虫子，而是秦花的藤蔓。还很鲜嫩的藤蔓。它似乎很害怕，只是躲在尸体中。这并不符合植物的天性。植物总会冲破一切生长出来的，吸取更多的养料。
它为什么还会缩回去呢？
我咬着唇，不敢把这个发现跟任何人说，只能把棺材盖盖好。听着一旁帮忙的人说：“没见过这样的家属的。给钱就不管事了。是不是他们儿子？可怜了这孩子，还那么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