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句还没说完,就被张玄篆给捂住了嘴。
“别嚷嚷。”他低斥道。
张岁宴瞪着大眼睛,连连点头,眼神里流淌着激动兴奋的光,看向宣秀秀时,更是如母如父。
他不懂大人的世界,但包子好吃,太好吃了,肉多不说,里面还有好多肉汁,香甜得他感觉自己在飞一样。
张玄篆舍不得吃。
他想把包子留给儿子吃。
至于他自己,没两年活头就不糟践粮食了……
“你也吃啊,我还有好多,放开肚皮吃。”宣秀秀道。
她出门一直有带变声器,说的话粗犷又浑厚,此时话音一出,还颇为震慑。
“好,好嘞。”
张玄篆激动得快哭了。
再客套就显得虚伪。
他含着泪吃了一口包子,霎时整个人愣住了。
要说好吃的,他年少时没少吃,但这包子皮暄软香甜,结实有余,弹糯可口,肉馅量大,肉汁更是肥美甜腻,有种说不出的美妙。
他惊讶得合不拢嘴。
直到吃完包子,他才反应过来,钟先生是来收老物件儿的,人家可不是特意上门送他们包子吃的。
吃人嘴短。
这会儿,张玄篆的眼神尤为热烈,恨不得倾其所有。
“钟先生,你跟我来,我家东西还是有不少的,当初家父将所有资产都捐了,这才保留住这间宅院,里面的老物件儿没人要,倒是留下不少。”张玄篆说道。
张家比古家实力更雄厚。
但张父提前一步将大部分资产捐献,只给儿子和孙子留了一点东西,然后换了几张离开凌河的船票,带其他人漂洋过海谋出路了。
“那你为什么不一起走呢?”宣秀秀问。
张玄篆摇头叹息。
“并不是我不愿意走,那时我妻刚生产,又病得太重,走不了……”他道。
这间宅子挺大的,里外房连房,假山巨石,拱门长廊等等应有尽有,占地面积少说也有三四百平。
室内大厅里,紫檀太师椅,造型古朴典雅庄重,一看朝代不低于明清。
她紫瞳开启。
太师椅冒着盈盈的绿光。
一路走过,见到的黄花梨罗汉床,酸枝木柜,做工精致的白底蓝花的青瓷花瓶,芙蓉翡翠摆件儿……每一样精工细作,巧夺天工,光彩夺目。
宣秀秀走马观花扫了一趟。
“主人,主人,好多宝贝,收啊,快收,团子好嗨皮,好想要啊啊啊啊——”
团子在空间里一直不停蹦跶着。
它恨不得主人现场收货。
宣秀秀当然也想一并打包收入囊中。
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张同志,我观你面色,发现你身体有恙啊。”她佯作咳嗽轻声道。
这一问不打紧,一问瞬间令张玄篆破防。
“钟同志——”
他鼻头酸涩,脊椎紧绷着,十分悲痛的模样。
“自打爱妻病逝,我自感身体亏空,久病不愈,可惜没钱就医,自知时日无多,只可怜我这无辜幼儿……”
张玄篆愈发悲从中来,渐有失控之态。
“你别伤心,你这病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是个良性肿瘤,只需要做个手术就可以病愈了。”宣秀秀道。
她紫瞳一开,穿透张玄篆的身体,自然一眼看清病灶,发现他头部有个肿瘤。
“钟同志,你,你说什么?”
张玄篆一阵阵头晕目眩。
他妻子就是同他一样,一开始头疼眩晕,然后呕吐,渐渐的,脸也歪了,口也斜了,没过多久便离开人世。
“你去紫荆市吧,去那里求医,还有得救。”宣秀秀道。
她有药草种植空间,对药材的毒性十分熟悉,也能医治不少疾病,但给人开颅这种大型手术,风险太大,也不具备条件。
一着不慎,张玄篆得死在细菌感染上。
“你如果愿意,我可以用金条和粮食同你交换。”宣秀秀道。
乱世黄金。
很快,大洋彼岸的黄金系统将要崩溃。
金价也会大跳水。
张玄篆拿着黄金,去哪里都能流通,也能生存。
噗通。
一双膝盖落在宣秀秀身前,吓她一跳。
“恩人,我张玄篆的再生父母啊——”
张玄篆双手撑开,身子一个起伏就拜了下去。
“哎呦,快起来,快起来。”
宣秀秀来自未来社会,哪见过有人动不动就下跪行礼的。
她急得不行。
所以她匆匆去拽张玄篆,一不小心将脸颊上的贴片给撕下来了,变声器也断开,导致不小心露了马脚。
“姐姐——”
张岁宴童言无忌,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他就毫不犹豫喊了出来。
“!”
张玄篆一脸震惊。
他呆呆望着宣秀秀,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第17章 收了一个大院子
“别慌。”
宣秀秀快速冷静下来。
她既然暴露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等她拆掉一身装扮,露出原本模样时,一大一小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只以为遇到了唱曲的先生。
也就唱曲先生能伪装,还会变嗓子。
宣秀秀没细说。
她只淡淡笑道:“出门在外,我一个女孩总是不方便的,这都是权宜之计,一点小手段而已,你们不用在意。”
张玄篆深以为然。
他曾经读私塾,自然明白事理,对宣秀秀的做法不仅不排斥,反而钦佩不已。
“了不得,了不得,你一个姑娘家都能东南西北地闯荡,偏我连个孩子也养不活。”他又无力又哀伤。
宣秀秀摇头。
“你的病不能再耽搁了,抓紧时间去紫荆市找个好医院吧。”她道。
张玄篆叹息一声。
他原本打算将家里东西能卖都卖掉,带点细软跟儿子改名换姓,找个封闭的大山隐居,但身体不允许他这么干。
医生断定他没两年活头,连药也省得开了。
变故来得太突然,打乱他所有计划。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原本打算带儿子逃荒,连新身份都换好了,我叫王尚东,岁宴改为王尚明……”张玄篆感慨道。
王尚明?
宣秀秀一愣。
她隐隐记得,书中确实有个超级富二代王尚明,他父亲是紫荆市商圈大佬,在若干年后王尚明被一群狐朋狗友带歪,险些败光他亲爹资产,还是男主搭了把手,才勉强阻止王家没落……
不会这么巧吧?
宣秀秀隐隐有几分激动。
这是男主的人脉资源,不知道被她拿走了,会不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呢?
“只是我现在身体有恙,带不走岁宴,如果我要去紫荆市,只能将他托付给乡下的一个老友。”张玄篆道。
带走儿子,只怕父子俩都活不成。
如果他能在外面治好病,站稳根基再回来接儿子,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张玄篆一席话,宣秀秀瞬间理解后世的王尚明为何被养废了。
一个寄养在贫穷亲戚家的孩子,没有父母的经济支撑,在村里多半活得比狗还招人嫌,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待他长大了,发现自己有个富豪爸爸。
他心头积压的恨意,埋怨与对命运的反叛,足以爆发出强大的复仇心态,不做出点惊天动地的毁灭事迹,怎么平衡内心的创伤?
“这样吧,你就连同这院子一起卖我,我帮你带他,等时机成熟,我找个机会去紫荆市,到时候把他送过去。”宣秀秀道。
“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