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无奈地看她一眼,她明明知道他的心意,却老是故意逗他。
陈娇说:“现在拍也来不及呀。”
沈骋怀一想也是,失望地叹了口气。
等没一会,公交车来了,其他知青陆陆续续上车,李亭午跟刘桂红道别走过来,冲他挥手:“上车啊。”
沈骋怀望着跟前的人,略带期待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娇想了想,说:“新年快乐?”
他失笑。
“嗯,新年快乐。”他说:“我上车了,年后见。”
陈娇:“再见再见。”
见她没有一点不舍,甚至很巴不得他赶紧走的样子,沈骋怀心塞地上了车,很担心年后他回来,她又给他一个惨重的打击。
李亭午说他:“还没开始谈对象呢就难舍难分了,以后还得了啊。”
沈骋怀在他身边坐下,看着外面她跟刘桂红逐渐走远,说:“你孤寡老人,你不懂。”
“……”
他年轻力壮,怎么就孤寡老人了。
公交车直达火车站,人山人海,两人差点买不到卧票,还是多花了点钱跟别人换了。
火车启动,他们正式踏上回家的路。
除了中间转乘了一辆火车,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两人赶在除夕前两天抵达家中。
家里一切都没有改变,沈骋怀怀念同时却更想远在陈家村的陈娇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起他……
……
除夕当天,陈娇难得自己起了个大早,一出房门碰见刘桂红,一脸讨好道:“妈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刘桂红笑眯眯说:“好好好,也祝我家幺妹新年能找到个好对象,样貌家世顶顶好。”
“……”
陈娇一下子没话说了。
新年上来她这具身体才18岁,就被催婚了?!
刘桂红没把她的沉默当回事,她从兜里拿出个小红包。
陈娇眼睛霎时亮了,不停说好听话,然而等回房拆开一看,两毛钱。
将红包放好,她出去看哥哥们贴春联,陪大牛他们玩鞭炮,完了一块去陈秋蝉家互相拜个年,顺便领个红包。
晚上吃了丰盛的年夜饭,一家人一块守岁。刘桂红说熬不住的可以先回去睡觉,陈娇说她绝对比谁都熬得住。
最后却是她先没顶住,扒着刘桂红的手臂陷入了睡梦中。
感到手臂上的重量,刘桂红停了声,扭头一看,笑道:“还说她是最能熬的,睡得比猪还快。”完了又示意陈大富,让他把一旁的小毯子拿来,给她披了上去。
陈娇朦朦胧胧的没彻底睡熟,听到了她的话想要反驳,却无法出声,在这个安逸的环境下,陷入更深的睡眠中。
明明几天过去她都没想起沈骋怀,今晚她却做了有关他的梦。
他拿了一个大红包给她。
梦里他诱惑着她,问她以后还想不想要,她说要。
沈骋怀便说:那就跟我在一起。
她还来不及回答,梦换了场景,她也转头忘记了他。
第55章 想跟他们结亲家
“骋怀,骋怀!”
沈骋怀回过神,看向叫他的二叔,问道:“怎么了?”
沈二叔笑问:“骋怀下乡这段时间里,有没有遇到合心意的姑娘?”
沈爸眉头微蹙,并不喜欢这个话题。他将目光放到了儿子身上,本以为他会说出让自己满意的答案,谁知他却笑着颔首。
“有。”
话音落下,气氛刹那间变得热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问着,唯独沈爸和沈妈两人的面色不大好。
沈骋怀被问得无奈,同时也看到了父母的神情,他突然道:“奶奶知道,你们问奶奶吧。”
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沈奶奶:……
她老花镜下的眼睛斜睨过去,对上孙子带着讨好意味的眼神,只得点头:“骋怀写信跟我说过。”
沈二叔说:“没想到啊,骋怀这小子也到了开窍的时候了。那姑娘呢?是什么样的?”后一句是看着沈骋怀说的。
沈骋怀低低笑了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反正是个很好的姑娘。”
见到时移不开目光,人不在身边时心心念念,哪怕睡着了也想与她梦里相会。
要说她有哪里好,那自然是千般好,万般好。
可让他说个具体,他又无从说起。
她是特别的。
沈家守年夜没守到天亮,而是到了十二点,互相祝贺之后便各自回去休息。
沈骋怀上了二楼,还未踏进房门就被叫住。
“骋怀,过来书房一下。”
是沈爸。
沈骋怀应了声,跟着他去了书房。
将门关上,沈爸问:“你认真的?”
他没直接点明,但沈骋怀懂他意思,他正色道:“当然。”
沈爸面色微沉,望着这个从小到大极其听话,也让他倍感骄傲的儿子,头一次在他身上感到棘手。
他说:“你知道我们是什么家庭吧?”
沈骋怀:“大家庭。”
沈爸:……
说的也没错,沈奶奶和沈爷爷共生育了五个孩子,孙辈更是不少。
每到过年过节总会聚在一起,人多得一桌子还坐不下,可不就是个大家庭。
沈骋怀说:“如果您是来找我说不要和她来往,很抱歉,我做不到。”
“我硬要你做到呢?”
沈骋怀沉默了下,再次说:“抱歉。”
沈爸盯着他,目光凛然,神情严肃。
在他的逼视下沈骋怀面不改色,毫无局促不安,甚至没有半点退缩地迎上他的眼神。
半响,沈爸说:“如果你执意如此,你什么都得不到。”
沈骋怀颔首:“好。”又道:“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房了,您也早点休息。”
沈爸一口气发不出来咽不下去,不耐烦地冲他挥挥手,示意他走。
他走后不久沈妈进来,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谈话不顺利。
她叹了口气:“骋怀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长大了,不听老子的话了。”
沈妈嗔了他一眼,嫌他说话糙。她道:“刚刚扶着妈回房,她留我说了几句话。”
“什么?”
“她说,现在还是咱们家骋怀自己在单相思呢。”
沈爸:……
过了会,他骂道:“没出息。”
这都搞不定还敢反抗他。
“妈说那姑娘也不是对骋怀无情,上次还奋不顾身为骋怀挡一棍子呢。”沈妈拧着眉,说:“那棍子要是挨到骋怀身上去,现在他能不能健康回家都不一定。”
本来她也是不同意的,但听到这些后心下复杂。
她虽然在意门当户对,可跟儿子比起来,自然还是孩子重要。
只是想到那姑娘说话一口乡音,言行举止粗俗……
想想就有点难以接受。
沈爸说:“不着急,我倒要看看他能认真到什么地步去。”
沈骋怀不知道父母背地里谈了什么,他们的态度早在他预料之内,意外的是居然没太激烈反对。
他们不同意干扰不了他的决心,可如果一直不赞同,也不行。
……
大年初二,陈娇大哥二哥陪着老婆回娘家,她和三哥则跟着刘桂红他们去刘家村。
离刘外婆家还有百米左右,陈娇在跟陈全武聊天,忽地听见“哟”一声,声调高亢,唯恐别人没听见似的。
她转头看去,一个大妈向他们走来。
“是桂红啊,好久不见了呢。”说完也不等刘桂红说话,眼睛直溜溜地在他们身上转了几回,说:“这是你儿子和女儿啊?哎哟,这是大富啊,你都变成这副样子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她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刘桂红懒得跟她扯,敷衍道:“等下再聊,我们要去给我爹娘拜年呢。”
完了示意他们走,别搭理这个人。
谁知这个大妈跟在身边,喋喋不休道:“你们带什么回来了?我男人带得可多了,拎都拎不动,我儿子说下次别带那么多了,怪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