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程宁深呼吸着，努力的让情绪稳定下来，楚墨之不足为惧，但关键是他背后的人。
程宁不动神色的瞄了一眼贺景元，贺教授也是楚墨之的死党，往深里说，即使蒋韶搴放权了，但蒋睿泽和袁致修包括秦家继承人秦钊他们都和蒋韶搴交好。
三个一品家族不管是保下楚墨之还是对楚氏动手，这都是楚氏无法抗拒的强大势力。
“我知道了，请楚总放心。”程宁做出了决定，态度放的很低。
谢琳芸站的笔直的身体晃了一下，原本清雅淡定的姿容瞬间被灰败和无力所代替，她被楚氏放弃了。
“妈？”楚楚不安的抓住了谢琳芸的胳膊，她身上流着一半楚氏的血液，但没有了谢琳芸的庇护，楚楚可以想象自己的未来。
即使楚家宽厚不迁怒自己，但日后肯定会低嫁，这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谢家不出手，则谢家无忧！”冷漠的声音响起，蒋韶搴毫不留情的封死了谢琳芸最后的退路。
不说谢长安只懂得吃喝玩乐的性格，就说现在的谢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为了保全谢家，就绝对不会对谢琳芸施以援手。
而蒋韶搴和楚墨之也没打算弄死谢琳芸，只不过让她一穷二白而已，没有了财富，没有了楚氏和谢家，谢琳芸只能靠劳动来养活自己，可以想象她的老年生活会多么拮据悲苦，而这一切都是源于她的私心。
“你们……”谢琳芸猛地攥紧了手，美甲折断带来的痛都被她忽略了，这一刻，谢琳芸终于知道楚墨之的报复是如此的歹毒。
如果当初她没有这么做，以她的情商和手段，谢长安在楚家绝对不会如同楚墨之那么糟糕，有母亲护着，楚家门风也清正，谢长安这个继子说不定日后也进入了楚氏公司。
可谢琳芸舍不得亲生儿子寄人篱下，又舍不得谢家长房的巨额财富，这才有了狸猫换太子的事发生，三十年之后，她的报应终于来了。
“蒋大少果真心狠手辣！”明康讥讽的看向蒋韶搴，不得不承认比起自己直来直往的凶残手段，蒋韶搴这样的报复更可怕。
谢琳芸保养的好，身体也健康，想来还能活个二三十年，但却只能如同最底层的老妪一般过日子，别说化妆品了，估计住房、吃饭都成问题。
楚墨之满打满算在楚家也就遭受了几年的悲惨童年生活，可谢琳芸却要用余生二三十年来偿还，够狠够毒。
第452章
楚墨之身世的揭晓也就在商界引起了一阵热议，对上京这些簪缨世族而言，商界小小的风波根本不值得他们多关注，他们在意的就是蒋韶搴和他掌管的总卫队。
“这一次要不是小棠，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了！”贺景元冷着俊脸，却动作熟练的给楚墨之包扎伤口。
“是我大意了。”楚墨之俊朗的面容因为失血过多而微微苍白，感激的看向坐在一旁的方棠，这一次的确是自己轻敌了。
“一个先天中期一个初期的武者，再防备也无用。”方棠回想着一个小时之前的战斗，一些模糊的片段自脑海里快速的闪过，头昏沉沉的难受着，只不过方棠一贯面无表情，楚墨之和贺景元都没发现。
站在桌边倒了一杯水一口灌下，常锋回头开口道：“这不应该是我的功劳吗？小棠可是我带过去的。”
楚墨之手底下的生意很多，其中就有专门经营字画生意的，古蓝早年是个骗子，专门倒卖赝品的名画，在国外门路很广，后来被楚墨之收入羽翼之下才金盆洗手，现在打理着一家拍卖行。
常锋就想着从古蓝那边找找关系，将付小五的画慢慢推广出去，古蓝毕竟是专业人士，于是就和方棠先去找楚墨之将人给救了。
“那是小棠给你压阵。”贺景元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对常锋的厚脸皮已经习惯了，他才突破到初期，能生擒同修为的敌人那绝对是小棠的功劳。
方棠努力的想要从繁杂模糊的思绪里找出一点线索里，可惜她记忆没有恢复，越想头越疼。
再一次回想着之前的场景，方棠看向肩膀挨了一刀的楚墨之，“那两人不是楚家的吧？”
在场几人里也就楚墨之对楚氏最为了解，这些年他虽然没有报复谢琳芸，也没有深入调查楚氏，但知道的情报还是很多。
“楚氏的确在暗中培养了一队人，其中就有先天高手，但那是楚氏的底蕴，除了楚家的家主，任何人都无法动用，谢琳芸手底下最强的一个保镖也就是先天初期。”
不同于常锋正直壮年突破到初期，对方今年都七十岁了，修为不可能再突破，他跟在谢琳芸身后也是为了养老而已，当然，谢琳芸给的工资也是天价，据说年薪千万。
贺景元包扎好伤口后开始收拾药箱，听到这话不由停下手头动作，“是不是明家或者苏家的人？”
因为蒋韶搴之前的警告，楚氏并不敢帮谢琳芸，而谢家也是如此，谢琳芸第二天就搬出了楚家，但在楚家这么多年，谢琳芸竟然带走了楚家的不少人。
楚氏也是到此刻才知道谢琳芸看着高雅无害，却无声无息的收买了那么多人，手底下甚至还控股了楚氏下属的三家公司，更别说一些秘密转移到她名下的固定产业。
从楚氏离开的谢琳芸并不是一无所有，相反的她身价过亿了，而且谢琳芸和苏家早有联系，这让楚家几乎成为了商界的笑话，算是“人财两失”。
楚氏内部这一动乱，苏家自然瞅准了机会，和熟悉楚氏的谢琳芸再次联手，想要趁机分隔楚氏，所以贺景元推断这两个先天是苏家或者明家派来帮谢琳芸的。
“等封掣问出来就知道答案了。”常锋也不着急，两个人被送去总卫队了，大少收到消息也过去了，想必很快就有结果。
入夜，蒋韶搴是在凌晨两点多回到湖心岛大宅的，想到方棠已经睡熟了，蒋韶搴准备去客房睡。
黑暗里，方棠从床上惊坐而起，清冷的目光向着门口看了过去。
“小棠。”蒋韶搴沉声开口，眉头皱了一下，也没有开灯直接将房门推开走了进来。
他原本就想着看一下方棠再走，却没想到将人给吵醒了，一想到方棠如今的警觉，蒋韶搴脸上迅速的蒙上一层寒霜。
提起的戒备放了下来，方棠看向黑暗里走过来的人，一手向着床头摸了过去，“你回来了。”
“别开灯，刺眼。”蒋韶搴握住方棠打算开灯的手，顺势在床边坐了下来，“吵醒你了。”
“我没事。”方棠回了一句。
她想起之前被蛇头卖入郑家时，她几乎是睡不到一个小时就会惊醒，就这样睡着了又惊醒过来的循环着，一天都睡不到四个小时。
但回到湖心岛大宅后，方棠虽然还是容易惊醒，但只要足够的安静，她至少能睡足六个小时，这说明她潜意识中把这里当成了安全地，所以才能睡这么长时间。
方棠适应了黑暗，不由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蒋韶搴，“有结果了？”
“自杀了，不过他们并不是明家的人。”蒋韶搴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人，都是精心培养出来的死士，这一次若不是倒霉被生擒了，估计连这一点情报也问不出来。
两个先天高手，不是商界楚氏、苏家的人，也不是一品家族明家派过去的，那这两人的来历就值得深思了。
方棠惊了一下，白天就混沌混乱的思绪这会再次杂乱起来，莫名的不安感觉陇上心头。
“小棠。”蒋韶搴忽然伸过手将人揽到了怀里，低头，轻柔的吻落在方棠的头发上，低沉的嗓音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这两个人可能和抓走你的人是一伙的，我已经让景元去检查尸体了。”
方棠点了点头，放软身体靠在蒋韶搴的胸膛上，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眼底肃杀骇人的寒。
第453章
贺景元的尸检报告很快出来了，两人的血液里都找到了白色药液的成分。
而上京的氛围也危险紧绷到一触即燃，让人有种草木皆兵、风声鹤唳的不安。
十二月第一场雪飘下来的时候，湖心岛从建筑到草木景观都被覆上一层薄薄的雪白色，骤然变冷的气温让人不由的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爸，你真的要逼迫韶搴哥？”下车的袁致修压下心底的焦躁，看着袁海川那无动于衷的脸庞，袁致修只感觉心比这飘雪的天气更寒。
袁海川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表情，环视了银装素裹的湖心岛半晌后，抬手拍向袁致修的肩膀，却被他一闪给避开了。
袁海川也不恼，顺势就收回了手，“致修，你要明白身为袁家之主，袁家的利益凌驾于任何私人情感之上，我的任何决策都是为了袁家！”
“可是……”袁致修想要反驳，但类似的谈话在袁家书房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每一次都是无疾而终。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进去了。”袁海川率先迈开了步子，两个先天中期的保镖紧随其后。
而另一边，同样下车的明家主和明禹远远的看着离开的明家父子，他们有特殊的消息渠道，自然知道袁家父子因为蒋韶搴的事发生过分歧甚至争执过，若不是袁致修性格温厚，估计都能父子成仇。
“看来袁家也不过如此。”明禹勾着嘴角笑了起来，这样感情用事的人竟然也能成为袁家继承人，袁致修还真是幼稚。
明禹穿着黑色的风衣，身姿笔挺修长，俊朗的面容看着意气风发，又忍不住的感慨了一句，“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袁致修这一点还不如袁安宁，可惜了。”
明家主一贯给人和善亲切的外表，但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明家主行事的狠辣，而此刻听着明禹的话，明家主脸上的笑容不由沉了沉，只不过明禹并没有发现。
明家主语调不明的开口：“走吧，今天还是一场硬仗！”
在明家主和明禹到了正厅时，人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长形会议桌两旁坐的是一品家族的家主，他们身后的椅子上坐的是各家继承人，至于两个先天修为的保镖则是靠墙站着。
蒋老爷子、秦老爷子几个举足轻重的老一辈并没有坐在会议桌上，而是在会议桌右侧的沙发上坐着，相对于几个家主之间过于凝重的气氛，蒋老爷子他们优哉游哉的煮着功夫茶，似乎对即将发生的一切并不在意。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当脚步声传来时，在座的众人不由回头透过落地玻璃门向着庭院看了过去。
踏着风雪而来的是六个人，为首的男人看着也不过三十岁左右，身材修长挺拔，但周身的气息却过于阴冷，看人时，眼神阴翳的透着一股煞气。
“这？”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方越的五官和方棠有些相似，但不同于方棠那面无表情的冷淡，方越的冷更像是那淬了毒的尖刀利刃，看一眼就能被刺伤一般。
“方小姐，又见面了。”山田-杏子穿着东洋的传统服饰，进门后柔声的向着方棠躬身问好，如果能忽略她眼底的得意和恶毒，不知道的人还当她和方棠关系亲密。
明家主、袁海川、贺启东等人都沉默的坐在座位上，之前带着白色药液来和他们谈判的正是山田-杏子。
即使贺景元公布了白色药液的研究成果，但他的研究也只是在初步，而山田-杏子却能提供大量的药液，可以让各个家族培养出先天高手，这样的诱惑谁都无法拒绝。
“方棠，你的规矩呢！”方越不悦的质问，眼神锐利而冷漠，在他的眼里方棠就是不懂规矩的小辈，既然她不知礼，方越身为兄长和家主就有义务让方棠知错就改！
山田-杏子直起身，如同小媳妇一般恭顺的站在方越身后，脸上是柔美得体的浅笑，相对于而言方棠就显得冷漠而失礼。
蒋韶搴站起身来，右手按在方棠肩膀上示意她继续坐着。
一步一步，蒋韶搴向着站在门口的方越走了过去，两人都没有说话，但随着蒋韶搴流露出的杀意，在场的人都明白这只怕要有一场血战了。
“蒋大少，久仰大名。”不同于对方棠的疾言厉色，方越看向蒋韶搴的目光却带着对强者的尊敬。
“小棠之前是你带走的？”脚步站定，蒋韶搴半眯着眼，凤眸里凝聚的杀气几乎要实质化了，而先天高手的威压也同时释放出来。
方越是说一不二的强势性格，他对蒋韶搴更多的是一种对强者的欣赏，而当蒋韶搴释放出杀气时，方越也沉了脸，“身为方家人却不服管教，将她送进惩戒堂也只是让她知道方家的家规不可触犯！”
第454章 并肩离去
看到方越的那一瞬，方棠只感觉脑海钝钝的痛了起来。
被强制封锁的记忆一股脑的要冲出来一般，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方棠已然是面色苍白，额头上更是冷汗淋漓。
“小棠，你不用担心大少。”贺景元一直在观察方棠的反应，此刻见她神色痛苦不由低声提醒道：“记得我们之前讨论的吗？你只是将记忆封锁了，只要你冲突枷锁就会恢复过来。”
方棠点了点头，努力压抑着痛苦，她并不是因为外伤导致的记忆缺失，而是大脑机能的自我保护。
按照贺景元的诊断和推测，当初被方越囚禁之后，方棠担心自己承受不住折磨最后吐露出金色元气的秘密，所以她的大脑封锁了所有的记忆，这样一来不管遭受多少严刑拷打，方棠都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而如今，方棠想要恢复记忆只要解除这层解锁就可以了，而方越的出现就是这个契机。
和方越对峙的蒋韶搴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方棠，深邃的凤眸里透着让人安心的温暖。
这一瞬间，方棠勾起嘴角露出一丝笑来，示意蒋韶搴不用担心自己。
方越冰冷阴寒的目光从方棠身上掠过，最后又落到了蒋韶搴身上，“听闻蒋大少是武道天才，不如切磋一下？”
随着方越话音的落下，山田-杏子和他身后四个手下随之退到了两旁，只是几人看向蒋韶搴的目光充满了不屑和鄙夷。
蒋韶搴没有开口而是大步走向了门外，既然要动手自然要选择疏阔开朗的庭院。
方越随之走了出去，而他的四个手下也迈步跟了过去。
“方小姐，人贵有自知之明，蒋大少可惜了。”山田-杏子柔声开口，语调里透着几分惋惜，似乎已经看到蒋韶搴横尸当场的画面。
“是吗？”方棠一记冷眼扫过，却是没有理会眼含恶意的山田-杏子，跟随众人也走了出去。
而此刻，蒋老爷等人包括蒋德勋也纷纷走了出来站在门廊下看着庭院里的蒋韶搴和方越。
“爷爷，你说蒋大少有几分胜算？”欧阳伦声音压的很低，也就站在他身边的欧阳老爷子能听到。
“静观其变。”欧阳老爷子一扫以往和蔼可亲的模样，此时肃穆着满是皱纹的老脸，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几分，上京七大家族欧阳家是第一个投诚的，欧阳老爷子虽然知道蒋韶搴必败，但看着庭院里气势冷峻肃杀的蒋韶搴，莫名的感觉到几分不安。
庭院里里树枝上的积雪被风刮了下来，而就在此时，蒋韶搴和方越同时动手了，身影快到极致之下，好似两道黑色的光影激烈的缠斗在一起。
战斗带来的威压让回廊下的众人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好几步，即使如此，那实质化的杀气依旧让人胆战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