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正衣衫整齐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觉,好像完全都没听到外面的声音。
木绵直接扑到床上,摇晃李斐的脸,把他强制开机之后,压低声音说:“我妈来了,你赶紧躲起来。”
李斐睡得迷糊,语气有些朦胧地问她:“我在哪里躲?”
木绵环视一圈,这间屋子里没有一个像样的衣柜,确实不好躲、但她突然想起来,李斐不是空间系修真者嘛,小远既然能把自己藏起来,那他应该也可以。
听到了她出的主意,李斐露出了有点为难的表情:“空间系和空间系也并不是完全相同的,我没试过这么干。”
木绵无情又慌乱地说:“那你现在可以试试了,失败了咱们就等着被处刑吧。”
刚说完,木绵的手机屏幕就亮了,蒋女士已经不耐烦于继续敲门,直接打电话了。
木绵只能接通电话,装作声音模糊地说:“怎么了妈?哦我还在睡着呢,稍等一下啊,我现在起床给你开门。”
说完最后一句,木绵放下电话,指着李斐:“赶紧努力。”
而后她就走出房间,低眉顺眼地开防盗门去了。
门一开,蒋霞不太满意地看着木绵:“怎么这个点还在睡?我都从县里赶上来了。”
木绵只能赔着笑脸:“主要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就多睡了一会儿。”
听到这个回答,蒋霞看着倒是满意了不少,弯腰拿起了地上的一个纸箱,放在怀里:“那刚好,妈给你带了一百个土鸡蛋,可以补补身体。”
蒋霞捧着纸箱迈步走了进来,视线在屋内移动:“给你先放哪儿呢?”
说着,她的视线停在了次卧的门前,若有所思地说:“先搁这儿吧。”
话音刚落,她就以一种木绵都追不上的灵活,拧开了次卧的木门。
木绵亲眼看见,蒋霞的目光凝滞了。
第50章 “我听见,你妈妈催你相……
站在她这个角度, 她不知道蒋霞看见了什么,所以各种猜测一瞬间都涌上了心头。
李斐藏起来了吗?
他不会还僵持在把自己塞进空间的过程中,然后就被蒋霞当场抓获了吧。可千万不要光剩一个头露在外面, 那也太凶杀现场了。
不过, 如果他把自己所有的身体部位都藏了起来,但是衣服漏了怎么办?木绵想象着床上一条男装裤子静谧地躺着的模样,也觉得一阵窒息。
这一刻, 木绵已经处于一种应激状态了。
她可能走路都走不顺了, 直接趟到了次卧门前, 嗓子抖着说:“怎, 怎么了?”
她一边问, 一边紧张地朝室内看去。
这一看, 她就立刻明白怎么回事儿了。
这屋可真干净啊,干净得什么都没了,桌椅板凳全都不见,只有空气。
李斐, 不, 斐哥这次的发挥还真的是超出了木绵的估计。
这样就好解释了。
木绵把心塞回了肚子里, 装出一副洋洋得意求表扬的模样, 问蒋霞:“怎么了?这屋还挺干净的吧。”
蒋霞惊奇地说:“我上次来的时候, 这里不还有床和桌子, 现在就没了?”
木绵面不改色地扯谎:“房东家里床坏了,又不想买新的, 刚好这个房间里的床搁我这儿也没用, 就让他搬走了。他叫的运货车还挺大,顺着便就把桌子也拉走了,给他家孩子写作业用。衣柜……床跟桌子都没了, 衣柜也没什么用哈哈哈,还挺丑,我也直接让他们处理掉了。”
蒋霞一副“有点怪但又不知道哪里有问题”的表情,皱着眉,视线在屋里转了一圈儿,才把这一个话茬连带着鸡蛋一起放下了。
危机成功度过,木绵都有一种不真实感,她神情梦幻地去卫生间,开始洗漱。
她一边刷牙,还一边能用手机给李斐发信息:“干得不错。”
李斐的回复是:“还可以。”
木绵对着镜子翻了个白眼。
危机刚度过就开始装了。
不过,老天果然没那么容易就放过她,她嘴里的牙膏沫还没有吐出去,就听见了蒋霞严肃的声音:“你来阳台一趟。”
阳台?
这个地方好像没什么风险,木绵两三下漱完口,放心大胆地过去了,刚走到阳台门前,就看见蒋霞板起来的脸。
木绵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来了。
蒋霞的这个表情木绵可太熟悉了,每当木绵有什么事情偷偷瞒着她干,事后被她发现了,蒋霞的脸上就会出现这种好像拷问犯人的神情。
虽然已经是个大人了,但童年阴影实在太过强烈,木绵还是有些瑟缩地问:“怎么了?”
蒋霞指向头顶,言语间压迫感极其强烈:“这怎么回事。”
木绵抬头一看——
哦豁,她看到了李斐的裤子。
蒋霞:“为什么你这里有一条男式裤子?”
木绵:“……”
对呢,为什么她这里有一条男式裤子呢。
这尼玛,是为什么呢?
木绵陷入了绝望,而蒋霞没有分毫放过她的打算,两只手抱在一起,用那双折磨过无数学生的鹰眼死死地盯着她。
幸好,木绵及时想到了借口,她急急忙忙地解释:“我有个同事现在临时住在单位里,单位没有洗衣机,我就帮他把衣服带回来了,别的真没什么。”
“哪个同事?”
“就上次那个你见过的,你还问他结婚没。”
“他啊。”蒋霞的表情松动了一瞬间又立刻绷上了,“那你们有什么没?”
木绵:“……”
这可怎么回答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有什么,但又不完全有,属于她觉得还差一口气,但如果如实告知蒋霞,蒋霞可能一口气上不来的程度。
还是别刺激她了。
木绵想到这里,选择性地诚实回答:“我跟他就是同事,什么都没有。”
说完这个,她为了扭转话题,主动进攻:“妈,你现在这么严肃干什么?当时你主动问人家那么多问题,什么结没结婚,恋不恋爱,对女朋友有什么要求,问完了还先走一步,把我跟他一起留在家里,当时你都没觉得不妥当,怎么现在又紧张兮兮的?”
“这不一样。”蒋霞语塞了片刻,解释道,“你都这个年纪了,结婚是当务之急,我当时那些行为是主动给你们创造机会,小年轻好好聊天,培养感情。但你如果……”
蒋霞看向裤子,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人家要看轻你的,懂不懂?”
木绵没说什么。
客观来说,木绵懂。
不过她的懂,更准确的意义是她明白为什么蒋霞会有这样的看法,长辈的眼里,以结婚为目的的一切都是可行的,而以爱欲为目的的行为就是可耻的。如此而已。
她虽然懂,却并不这么想。
不能单单为了满足欲望就铤而走险,哪怕它是以爱为分类,这是她的想法,同时,不会为了走进婚姻而做出任何退步,把自己当成一个亟待配对的生物,这也是她的想法。
只是这些想法,她是懒于跟蒋霞沟通的,因为无意义。
想到这里,木绵无声地叹了口气。
其实,不光是李斐,她的沟通能力也不是一开始就很好的,在跟李斐分手之后,木绵对自己过去的人生进行了一次复盘,也找到了自己的许多问题。
举个例子,虽然她总是觉得李斐不爱沟通,但有些时候,她也总是会被内心的顾虑影响而选择沉默。这些东西深挖起来,其实都是有根源的,她曾经花了很多时间想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怎么做。
只是,那段总是反思的时间过去,也尝试着建设好自己的心态后,她就学着把过去的事情放下了。总纠缠那些没有用,得饶人处且饶人,把握住她妈总体向好的趋势,偶尔有瑕疵,装作看不见听不到,及时撤退,或者装不下去的时候短暂地吐露一下心声,一击脱离,这样就可以了。
她哪里那么多精力去改变所有人呢?
她能把李斐拗得像个正常人就很不错了。
木绵正准备引着她往客厅走,却听见蒋霞忽然说到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话题:“什么时候给你买个房子吧。”
木绵诧异地“啊”了一声:“买房子?”
蒋霞:“你现在工作也稳定了,大概以后就在这边过日子了,天天租房子也不是事儿,买个房子方便。而且……”
说到这里,蒋霞神情发愁地看向木绵:“现在婚恋市场跟以前不一样了,女孩子有房更吃香,咱家就你一个,房还是买得起的。买完房就可以开始相亲了。”
木绵听得老爷爷地铁看手机。
买房,相亲,结婚,这一条龙得有点快了。
她立刻对蒋霞说:“咱先别说这个了吧,结婚我还不急呢,买房子也不是小事情,慢慢来,现在工作挺忙的,上升期精力有限,以后再说吧。”
“以后?以后你就年纪大了,女孩子几年青春,怎么能总是耽误呢?”
“耽误就耽误呗,就这几年青春,拿来拼事业,挣个正局长当当不香吗?”
她拼命地搪塞,终于把蒋霞应付过去了,而后蒋霞又拉着她出门买衣服,折腾了一天,任务终于完成,木绵挥别母亲,回家了。
真累啊。
能不能有一个魔法变出她的假身,陪她妈逛街,这样她就可以省出不少力气用来在床上躺尸了。
回到家,刚走到楼道里,她就闻见了一股很香的饭菜味,粗略一闻,有点像是青椒炒肉,乖乖,这玩意儿最下饭了,不知道谁家做的。
木绵把门一开:“……”
哦,是她家啊。
李斐正坐在餐桌前,敲电脑,餐桌上摆了两菜一汤,看起来还挺不错。
木绵陡然觉得让李斐住进来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会有许多莫名其妙的突发时间,但是,这一刻,她还是觉得自己做对了。
谁不喜欢田螺男孩呢?
况且这还是个看起来就很养眼的田螺男孩。
木绵放下包就走到了餐桌前,盛了饭就拿起筷子,准备夹菜吃。
李斐坐在她对面,刚收了电脑,但也没急着去盛饭,就坐着看她。
木绵被他看得还是略有点奇怪:“你不吃吗?虽然是夏天,但放久了也会凉的。”
李斐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忽然说起了别的话题:“我听见,你妈妈催你相亲?”
木绵夹菜的手顿住了,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