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打起来，谁比较厉害？”
“那当然是关漠了！陈家黑历史太多，得罪了业界不少人，现在早就开始走下坡路了。关漠执掌公司刚迈入正轨，还在上升期，他赢面比白芳玲大得多。”
“对对，而且我听说，小陈总陈嫣跟本不向着白芳玲，陈家这是内忧外患……不过，关家会为了柏希希跟陈家激化矛盾吗？我之前怎么记得，你们都说关家不看重柏希希。”
“看不看中，现在都说不好。我只知道，咱们还是快点离开要紧吧…”
几个小同学念叨完，急匆匆彻底弥漫着硝烟和火气的现场。
开家长会的时候，学生可以选择不参与直接回家。班主任看到两尊大神进来，急急忙忙结束讲话通知学生们放学，几分钟时间，教室里走得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倒数第二排的穆迟从昏睡中抬起头，皱着眉看到前面的两个人，“无聊。”
白芳玲听到这话，顺着看过去，装作亲切的打招呼，“你是叫穆迟吗？我跟你父亲有过几次合作，今天他会来吗？”
穆迟听到这话毫无反应，像是选择性失聪似的。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摸出耳机带上，手揣在口袋里沉默的往出走。
白芳玲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狼狈的收回视线，暗暗批评现在的小辈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杨潇受不了这样的情况，给柏希希使了个眼色，灰溜溜沿着墙角溜走。一时间，教室里变得空空荡荡。
赶来的家长被他们俩堵住路，也不好贸然进去，隔着教室窗户观察目前形势。
白芳玲老谋深算，自然不会因为几个晚辈影响计划。她迅速换上亲和力十足的笑容，“希希，我来给你开家长会了。”
柏希希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白芳玲的过分热情。手足无措间，她抬眼超关漠递了个求救的眼神。
关漠终于有了动作，他赶在白芳玲之前，径直走过来。
柏希希本能的靠紧关漠，看了眼让她很不舒服的白芳玲。
“希希，你做什么呢？”白芳玲注意到柏希希的举动，立刻沉下脸说，“跟外面靠那么近，像什么样子，快到奶奶这里来。”
她嘴里说着奶奶，然而在柏希希严重，白芳玲就是十足的狼外婆。
“你先出去吧。”关漠似乎没有听到白芳玲的话，也当她这个人不存在似的，低声跟柏希希说，“我的车在外面，之后我来找你。”
“嗯…”柏希希轻轻应了声，低下头朝外面走。她也不想逃避，只是不知道，这种情况自己留下，还能有什么用。
她走出教室，转过头朝里面看了眼，关漠坐在她的位置上。白芳玲低头盯着他看了会，挨着他坐在杨潇的位置上。
外面的家长看到他们闹完了，松了口气，陆续走进教室里。
可怜杨潇的爸爸看到两个位置都被占满，坐着的人又得罪不起，转悠半天，最终无奈的坐在倒数第二排空下的穆迟的座位上。
“呼…”柏希希呼出一口闷气，挪开视线不去看他们，也不愿意想他们之间有什么冲撞。
她顺着楼梯下去，路过拐角处，看到早早离开教室的穆迟。
他身体靠着墙，头微微扬起，嘴里吹出个绿色的泡泡。偏过头看到柏希希时，泡泡正好破了，留下的糖渍糊在他唇角。
穆迟漫不经心的把糖渍舔掉，拿过放在旁边栏杆上的手机。
手机开着外放，尖锐暴躁的女声特别明显的传过来——
“学校里有事，你怎么总不跟家长说？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你考了年级第一，正好让你爸开家长会的时候能显摆显摆。结果呢？老师给我打电话，全班那么多人，就咱们家没去！”
女人显然是愤怒了，暴躁的说了一长串，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还打算继续往下骂。
穆迟切断电话，顺手关了机，把手机塞到口袋，摸出个泡泡糖扔给柏希希。
柏希希接过来，是哈密瓜味的，颜色跟穆迟正吃的那个一模一样。
她犹豫片刻，攥着糖问，“你…跟家里吵架了吗？”
“吵架？”穆迟勾起唇角，嗤笑出声，“我为什么会跟他们吵架？”
“可是你…”柏希希张张嘴，正想说什么。
穆迟打断她，补充道，“你刚才也发现了吧，他们说话做事，会顾忌你的意愿吗？”
“……”柏希希想起刚才无力的自己，沉默的闭上嘴，没有再继续说话。
“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谁在乎手底下棋子的感受。”穆迟语气平淡，说话时微微垂下眼睫，听不出明显的喜怒。
大概是这些年下来，他已经习惯这样被动的活着，渐渐被生活磨灭了自己的情感。
最开始，穆迟说他们是同类时，柏希希总是不赞同。这些日子下来，她不得不承认，两个人身上确实有无数的相似点。
但柏希希并不认为自己仅仅是棋子而已，诚然，在那样的情况下她很无助，任人宰割。可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孤苦无依。
“…不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仅仅是棋子。”柏希希深深呼出一口气，几步走过去，站在穆迟跟前，认真地问，“不放过你，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第038章
深秋的风卷起枝头的残叶, 呼啸着飘零。
柏希希站在穆迟跟前, 费力的抬头望着个子很高的男生。
“我以前，有很长一段时间, 都觉得你很难懂。”柏希希开口，淡淡的说道，“但是, 我现在明白了，你只是个作茧自缚的可怜人。”
穆迟垂眸看着她, 良久沉默。
“这个世界, 没有什么无法改变的。”柏希希站直身体, 任凭从后面刮过来的风吹起她的头发。
女孩的眸子干净明亮，星辰闪烁。
“如果有，只能说明你不够改变，或者还不努力罢了。”柏希希笔直的看着他，大声说, “现在, 我要去改变我的命运了！”
听到他的话, 穆迟愣了片刻, 怔怔看着柏希希。
在风中，女孩头微微扬起，目光里满是倔强。
“我不会一直都这样的，”柏希希深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再跟谁说，“我会成为我我想要成为的人, 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
她知道自己不够强大，胆小懦弱。但就像他们说的，这是自己的人生，选择权在她手里。
穆迟盯着她看了会，问，“你想要保护谁？”
柏希希退后几步，扯出教学楼屋檐降下的阴影，站在光芒下面，勾起唇笑着回答，“关漠！”
穆迟不知道是受到感染，还是被她的话逗笑了，“关漠需要你保护？”
“嗯，”柏希希斩钉截铁的回答，“他很需要！”
昨天之前，柏希希只想着以后要回报关漠，不让他白白付出。
昨天之后，她想成为关漠的依靠！
毕竟在场都是分分钟身价百万的人，家长会没有拖延太长时间，发完成绩单后便结束了。
白芳玲做戏只在表象，对柏希希的成绩并不感兴趣，因此也没有跟关漠争抢的兴趣。
全部结束后，关漠懒得多做逗留，推拒了前来寒暄的人，径直离开教学楼。
还没走到校门口，他远远看到柏希希，背着书包在校门口转来转去，无聊的到处踢石头完。
看到关漠过来，柏希希眼睛亮了下，急匆匆跑过去。
“结束了吗？”柏希希问。
“嗯。”关漠应了声，把试卷交给柏希希，嘱咐她上车。
试卷是按照考试科目放的，第一科就是语文。满分120的卷子她拿了87，不能算是好。而且在这成绩背后，还有一段并不怎么愉快的经历。
柏希希跟关漠上了车，翻来覆去认真看自己的卷子。
“基础默写和查找信息的题都没问题，但是理解和作文相对薄弱，平常积累不够。”关漠凑过头，看了眼她的卷子，“作文扣分太多了。”
“嗯，我知道了…”柏希希想把卷子藏起来，掩饰自己的羞耻。但卷子是关漠拿回来的，藏起来肯定也没用，她只好硬着头皮让他继续围观。
“以后要是想要补充这方面，我的书房可以借你用。”关漠淡淡的说了句，拿走语文卷子，跟她分析剩下的几个科目。
柏希希这次成绩比开学那次考试进步了许多，但是整体还是非常惨淡，即使努力了，但短短几个月，还发生了那么多事，付出的精力没有完全体现在成绩上。
关漠看着她寒碜的分数，没有表露出任何生气或者指责的意思，只是平静的替她分析过所有失分点和薄弱的部分，并且提出之后建议。
从回来的路上，一直到关漠的书房，分析九门学科总共用了一个多小时。
全部说完之后，关漠问她，“你想选文科还是理科。”
在综合测试之后，他们就要开始文理分科了。因为星澜普通班的大多数学生对成绩不重视，所以这个话题很少被提起。
然而，分班是客观存在的，并且这件事对柏希希来说，非常重要。
“我不知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柏希希知道自己偏科。但并不是纯粹的偏文科或者偏理科，这在分科的时候非常吃亏。
“你打算参加高考吗？”关漠问，“你们班里很多人，应该会直接去留学。”
他们之所以那么不在乎成绩，正是因为家里早早留好了后路，不用拼死拼活的学习。
“你想留学，我也可以送你过去。”
“……”柏希希看着自己的成绩单，犹豫了下，“你当初怎么选的？”
“嗯？”关漠没想到她会问自己的事，“我没有出国。”
关漠从小到大成绩都拔尖，还没毕业就收到各种学校的邀请。但他不太适应国外的环境，就干脆参加高考，考取了目前国内最顶尖的大学，顺利读到毕业。
柏希希点点头，坚定的回答，“我想参加高考。”
她想凭借自己的努力，改变点什么。想要给所有人证明，努力还是有些用处的。
“嗯。”关漠点点头，把理化生和政史地分开，思索片刻说道，“其实按照正常思路，你从现在开始准备高考，选文科应该会比较轻松，因为背记的知识点多，只要肯下功夫成绩不会太差。可是我个人想法，建议你读理科。”
“咦？”柏希希看了眼自己惨淡的理化生成绩，不懂这个建议是为什么。
“我…数学很差，之前的基础几乎没有，学理科好像…”柏希希斟酌着措辞，不知道应该怎么在不贬低自己智力的情况下，让关漠了解到事实。
“嗯，我只是觉得，概念框架比文科这些需要长期积累的知识容易补。你选文，以后可能只能拿到中规中矩的分数。”
听到关漠的分析，柏希希恍然明白他的意思。她之前欠缺的阅读和沉淀太多，即使背过文科的知识点，表达方面的欠缺不是一两天能补上的。
但是概念和算数是很纯粹的东西，不需要她暴露自己的短板和缺点，需要的只是努力、努力、再努力。
努力到拼命而已。
“我只是建议，尊重你的一切选择。”关漠没有再多说什么，干扰她的思维，站起来又说了两句，带柏希希下楼吃饭。
关爷爷早就在饭桌边等着，乐乐呵呵的候他们下来，给两个小辈夹菜。
张姨看着他们三个，觉得有些欣慰。现在他们之间的感觉，越来越像是一家三口了。虽然关漠和柏希希没有血缘，相处也挺亲近……
等等，亲近？
闪过这么念头，张姨又多看了两眼。
她在关家呆的时间很长，可以算是看着关漠长大的。关漠这孩子并不是一开始就冷淡，以前他有些顽皮，经常跟蓝若初和卫献在外面厮混捣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