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笑 作者：枕梧 简介： 在一起后的某一天，姜楚突然想起他们的初见，问陈纪何，“那天你明明离公寓已经很近了，躲在那屋檐下做什么？” “我那周的星座运势告诉我，注意防护小心感冒，所以我在躲雨。” “那你后来怎么走了？” “那不是看见你了。” #那个温柔的男人和他的狗女人# 极度迷信的男医生X沙雕逗比的笨蛋美人 命运不过跟我们开了一场玩笑，但生活终要继续。 第1章 雨夜相遇 末班地铁到站，零散的三两个人下车，在整座城市都进入沉睡状态时，有的人才带着满身疲倦往家走。 姜楚就是其中之一，她站在地铁口看着眼前飘忽的细雨，许久才无奈地叹了口一气，撑开伞抬步进入雨中。 冰冰凉的雨丝短暂的浇灭了，七月盛夏带来的燥热，吹散了姜楚身上的淡淡酒气，让她略微有点昏沉沉的脑子清明了些。 深夜的巷子，漆黑幽静，只有雨滴砸落在地面的声音和她高跟鞋踩在水泥地板上的回声。 忽然小巷子里出现了第三种声音，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姜楚正享受着的静谧，姜楚皱了下眉，接通了电话。 “姜楚，你人呢？” “张姐，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 姜楚是去年入职星光软测的，张姐是公司的商务经理张玲玲。她这个卑微的商务助理，日常的工作就是跑腿、打印复印文件以及最重要的一项，陪张玲玲和客户谈生意。 张玲玲和客户谈生意绝对是饭桌上，绝对少不了酒的，与酒同样少不了的存在，那就是姜楚了。 不是姜楚自恋，只要是男客户，张玲玲绝对让姜楚作陪，当初之所以会招她进公司，就是相中她这张脸了。毕竟她大学学的专业，和现在任职的公司完全不搭。 耳边充斥着张玲玲的怒吼声，大龄未婚女强人，性格多少有些暴躁，“不舒服也得赶紧给我回来，王总还等着你呢。” 姜楚不疾不徐的声音缓缓响起，“我们公司给的报价那么高，对王总来说我们公司绝对不是最优选。” 王守强只是色，又不傻。 侧面的屋檐下，有个懒散的身影倚靠在墙壁上，整个人完全隐匿在黑暗里，他听着传来的清丽声音，看见了远处走过来的女人。 赶在张玲玲暴怒之前，姜楚直接挂断了电话，还顺带的直接按了关机。 身后传来脚步声，姜楚缓慢的停下了脚步，几个男人走上前极其嚣张的把姜楚围住了。 姜楚看着眼前的三个男人，一个胖的、一个矮的、一个瘦的。 “美女，一个人走夜路多不安全，哥哥们陪你一起啊。”胖子首先发话，看着他那副油腻腻的样子姜楚有些反胃。 “小妞长得真正啊，陪哥哥们玩玩，哥哥们会对你很好的。”跟大马猴一样尖嘴猴腮的那个瘦子搓搓手上前一步，“瞧瞧这小脸，看着就嫩滑。” 离得太近，姜楚闻到了从他一口大黄牙里散发出来的恶臭，差点哕出来，她后退一步躲开了瘦子伸过来想要摸她脸的手。 “你什么意思，瞧不起哥几个？我们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最矮的男人很不满意她的反应。 “是么？”姜楚收起伞清冷的反问。 “告诉你，乖乖地你能少受点儿罪，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矮个子男人语气无比嚣张，雨夜、偏僻的小巷，是助长人性阴暗的绝佳场合。 “你太吵了。”姜楚决定先拿他开刀，一个手肘击向矮个子男人的胸口，接着把手中的雨伞抡在他头上。 瘦子看到自己的兄弟倒在了地上，于是赶紧上前。姜楚察觉到身后的人，直接给他来了个过肩摔。瘦子的身体狠狠地砸在地上，溅起了雨水。 胖子见情况不妙想要跑，姜楚穿着高跟鞋一脚踹在了他的腿弯处，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啪嗒」一声在黑暗处响起。 “谁在那？”听见声音姜楚抬头。 男人缓缓从屋檐下走出来，依稀看得出来身高腿长。但看不清面容，指间夹着一点猩红，刚刚姜楚听见的声音应该是他在点烟。 “你和他们一起的？”姜楚问男人。 陈纪何慢条斯理的吸了口烟，吐出烟雾，“你觉得呢？” 他声线低沉，在这雨夜中，像是远处山林中传来的钟声，撞在了姜楚的耳膜上。 趁着姜楚和男人说话的空荡，地上的三个人爬起来火速的跑了。 “你劫钱劫色？劫钱没有，劫色我倒是可以。” “我不可以。”男人转身离去。 第2章 邻居 姜楚重新打开伞跟在男人身后慢慢的走出小巷，又一前一后进了小区，直到一起停在大厅等电梯。 男人率先进了电梯，看在姜楚还站在原地，便抬手帮她挡了下门。 “不进来吗？” 姜楚对上他那双黑亮的眸子，鬼使神差的走进了电梯。 看到男人按的楼层后，姜楚没再按。借着保洁阿姨擦得锃光瓦亮的电梯壁，姜楚打量着旁边的男人。 男人侧脸精致线条流畅，穿着一件黑色衬衫，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居然没有丝毫狼狈的样子，反倒是有点勾人。 姜楚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见到如此清风朗月般的男人。 「叮」一声，电梯在男人之前按的楼层停下，姜楚跟在男人身后出了电梯，男人在自家对面的门口停下，他输入了几个密码后，门开了，男人拉开门走进去关上门一气呵成，只剩下姜楚对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发呆。 这才想起来前两天对面有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进出，原来这就是她的新邻居啊。 第二天姜楚一觉睡到了自然醒，打开手机看见了张玲玲又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她决定就当没看见，天塌下来也等周一再说。 傍晚的时候，姜楚接到了自家好闺蜜周棠棠的电话。 “楚楚，我失恋了。” “你平均一个月失恋一次，有什么好稀奇的。” 周棠棠妥妥的渣女一个，她的人生格言就是泡尽天下的男人。 “我不管，今晚上你陪我喝酒，我找了一家新开的酒吧，据说还不错。” 姜楚：失恋是幌子，去酒吧才是真实目的。 “不去，懒得动。”“你有没有心！” 姜楚喝了几口水，缓缓的问，“那家酒吧有帅哥？” “据说酒吧老板长得还不错。” 呵，不然周棠棠不能非要去，她就舍命陪妖女吧。 姜楚随便的穿了件小吊带，外面套了件薄薄的衬衫，下面穿了条阔腿裤，衬的她腰细腿长。 按照周棠棠发来的位置导航过去，姜楚抬头看了一眼店门口上面的四个大字，闲来无事，店名起的倒是很挺特别。 穿着辣妹装的周棠棠就坐在吧台边。周棠棠也看见她了，奋力的挥舞着自己的小手。 姜楚走到她身边坐下，“见到帅哥了？” 本来一脸兴奋的周棠棠顿时丧气起来，“还没有。” “老板没来？” “来了，在二楼的包间陪朋友，一直都没下来。”周棠棠咕咚又喝了一大口酒，手一挥，“不说这个，说点别的。我们神经内科新来了一位副主任医师，才二十八，他那张脸是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帅的一张。” “呵，上次你见到奥特曼手办也这么说的。”姜楚拿起了服务生刚放到她手边的酒杯浅尝了一口，还挺好喝的，她就又喝了一大口。 “陈主任是真的帅，他来那天全院都沸腾了，禁欲系，身高腿长屁股翘，肩宽腰窄有腹肌。” “有腹肌你怎么知道的？你们给人家扒了？” “什么啊，他在值班室换衣服的时候有男医生看见的啊。”周棠棠眼里冒着分红泡泡，巴拉巴拉的说着听来的小道消息。 “说说你的第一百零八次分手。”姜楚打断周棠棠的感慨。 “那个狗男人，居然绿了老娘，我呸，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正骂的起劲，周棠棠一偏头看见了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男人，激动地嗷一声从椅子上跳下去。 “宝子我看见那个帅气逼人的老板了，我去要个联系方式。”周棠棠撂下这句话就跑了。 第3章 绝配 姜楚感觉到了旁边有人落座，并没有理会。直到旁边传来声音，她才转过去看向身旁坐着的人。 “阿蒂仙的冥府之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嘴角勾着笑看着她，“这味道很适合你。” 姜楚歪了下头，今天她用的香水确实是冥府之路。但喷的很少，这男人却能闻出来，这得多身经百战啊，再看向男人时姜楚的眼神中都带着些敬佩。 “我能请你喝杯酒吗？”在酒吧这熟悉又油腻的搭讪术语从男人嘴里吐出来。 姜楚挑了下眉，她的回答是所有企图对她有一点点心思的男性的通用模板。 “你喜欢女的？”不等男人回答，姜楚漂亮精致的下巴微微一扬，继续说，“巧了不是，我也喜欢女的。” 在等周棠棠回来的时间里，姜楚用这一番说辞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前来欲和她搭讪的男性。 沈言上楼后发现陈纪何一直在看向楼下，“你在看什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见了坐在吧台边的女人。 “您老这是在看女人？”沈言不敢相信，陈纪何居然在看女人。要不是市内不允许燃放烟花爆竹，他都恨不得出去放两挂鞭炮普天同庆一下。 但是很快沈言幽幽的叹了口气，“别看了，她说她喜欢女人。” 好兄弟这棵万年铁树第一次开花，就碰上了寒冬，真是可惜啊可惜。 陈纪何听见沈言的话勾了勾嘴角。 “你说她是真的喜欢女人的吗？”这么一个绝世大美女，若是真的喜欢女人的话，那也太可惜了。 “要是借口，那你俩还真是绝配，你不也总说你喜欢的是男人。”沈言开玩笑地说。 周棠棠回来的时候，姜楚问她。 “要到联系方式了？” “嗐，可别提了，算我眼拙，那个男人就是好好的脸偏长了一张嘴。” 感觉周棠棠要把后槽牙咬碎了，姜楚也就没有继续问。 美好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比如过完周日迎来的周一。 一上班就被喊去经理办公室，她一边走一边想，该来的躲不掉，这样也好，早死早超生。 “你丢了王总这个大客户，我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张玲玲把一份文件甩在姜楚面前。 姜楚抬眼看过去，怪不得一直往她身上推，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这是纪氏集团的招标文件，你仔细看看，这次你要好好表现。如果拿下纪氏集团，你的错既往不咎，如果拿不下来，给我卷铺盖走人。” 回到工位上，姜楚看着眼前刚刚从张玲玲办公室拿回来的文件，在思考是去找王总继续谈项目可行还是直接摔辞职报告算了。 “楚楚，老张没为难你吧？”旁边工位的同事滑动椅子来到姜楚身边，压低声音问她。 “给了我份纪氏集团的招标文件，她让我拿下纪氏集团的这个项目将功补过。” 旁边的同事沉默了几秒，弱弱的问了一句，“你怎么得罪她了？” 毕竟，纪氏集团是出了名的难搞，想要拿下他们的单子，难如登天，不如做梦来的比较快。 这摆明了是欺负人。 姜楚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拍在岸上的鱼，濒临死亡，她下午甚至已经开始浏览招聘网站，想看看是不是换份工作来的比较容易。 然后发现好像也不咋容易，不然再忍忍？ 第4章 纪家二少爷 周二下午张玲玲过来通知她，“和纪总约了今天晚上，”说着上下扫视了一圈姜楚，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嫌弃，“你现在回家换套衣服，我把地点发你手机上，你直接过去。” 等张玲玲走了之后，姜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绿色的宽松版大短袖配白色裤子，她撇撇嘴，这不是挺好的嘛！ 姜楚还是回家换了件米色的职业连衣裙。虽然她什么都不懂，但要装作看起来很专业的样子。 按照张玲玲给的地址，她提前很早便到了，她在饭桌上最大的作用就是做个漂亮的摆件，附和张玲玲的话，外加喝酒。 张玲玲到了没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男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流畅有力的小臂。 姜楚看着眼前面容冷淡的男人，第一眼有些眼熟，第二眼就想起来了，这不是她的新邻居？ 张玲玲看着走进来的陌生男子，有点懵，但跟在男子身后进来的人她认识，纪氏集团如今的掌权人纪家大少爷纪文续的助理，徐树。 “徐助理，这位是？” 徐树上前一步介绍着，“这是纪家二少爷，我们纪氏集团的副总。” 北城纪家有两个少爷，大少爷纪文续常年活跃在财经板块上，所以大家都认得。而纪家二少爷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很少有人会认得。 听完徐树的介绍，张玲玲赶紧上前伸出手，那张脸笑的像朵花一样，“原来是纪二少啊，我是星光软测的商务经理，张玲玲。” “我姓陈。”陈纪何看了一眼伸到他眼前的那只手，并没有理会，反而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张玲玲尴尬的收回了手。 陈纪何的目光落在后面的姜楚身上，张玲玲眼尖的发现后，便把姜楚拉到他面前，并改了称呼，“陈总，这是我的助理，姜楚。” 姜楚露出一个极标准的恰到好处的笑容，“陈总好。” 入座时，姜楚被张玲玲安排在陈纪何旁边。 张玲玲想要给陈纪何倒酒，陈纪何修长的手指盖在了他面前的杯口上，“我不喝酒。” “那您喝茶？”张玲玲试探般的问了声，看陈纪何没有拒绝，便赶紧招呼，“姜楚，给陈总倒茶。” 姜楚拿起桌上的茶壶，给陈纪何倒了杯茶放在他手边，陈纪何没有喝，但也没有拒绝。 张玲玲一直在跟陈纪何说着项目的事，姜楚夹在两个人中间慢悠悠的吃着菜。 “陈总，我们对酒店联网的办公系统软件很有经验，您大可以放心交给我们公司。我们的报价绝对是同类公司里最低的，我们是真的很有诚意想要跟贵公司合作。” 陈纪何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淡淡的说，“我考虑下，之后徐助理会联系你们。” 其实这只是说辞而已，来之前他哥就说了，这家公司根本不在考虑范围内，只是他们老总和他家老头子有些交情，没法直接拒绝，让他来走个过场而已。 张玲玲听到没有完全拒绝便以为有戏，很是高兴，拍了下旁边低头吃菜的女人，“姜楚，跟我一起敬陈总一杯。” 姜楚放下筷子拿起面前装满白酒的杯子，“陈总，我敬您，希望我们可以有机会和贵公司合作。” “我们干了，您随意。”张玲玲率先喝光了杯中的酒。 陈纪何并没有喝的打算，靠坐在椅子那饶有兴趣的盯着旁边的女人，姜楚微微扬起莹白色的脖颈，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这次相谈甚欢，当然只有张玲玲一个人这样认为。 在门口等徐树把车开过来的时候陈纪何问姜楚，“送你？” 姜楚怔愣了一下，继而想到他们住对门，顺路而已。但是不知道内情的张玲玲很是激动，直接把姜楚推过去，“麻烦陈总了。” “走吧。”车在二人面前停下，姜楚跟着上了车。 “二少，回万江？”徐树看姜楚上车后没有说话，而陈纪何也丝毫没有问她住在哪里的意思，他只好询问一下。 万江小区就是姜楚和陈纪何住的小区的名字。 “嗯。”陈纪何闭着眼睛靠坐在那里，淡淡的应了一声。 看着安静坐在他家二少爷旁边的女人，女人始终望向窗外，听见他们的对话也没有什么反应。徐树转回身启动车子，压下眼中的惊涛骇浪。 他们的二少爷，这是要带女人回家？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快要到小区的时候，姜楚出声，“徐助理，能不能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我在这下车就好了。” 徐树下意识的看向后视镜，就看见这一路上都在闭着眼睛的男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还没到家。” “嗯，我要去买点东西。” 这时候陈纪何发现姜楚的脸色有些白的过分了，额头上还有点冒汗，他拧了下眉，“你不舒服？” “就是有点胃疼。”吃饭之前她胃就有些隐隐的不舒服，加上今天的菜基本上都是偏辣的，而她在吃辣之后又喝了酒。 “徐树，去附院。”陈纪何朝着驾驶座上的人说。 “不用不用，我吃点药就好了，不用去医院。”姜楚赶紧拒绝。 陈纪何没有搭理她，徐树自然更不会听她的话，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姜楚眼看着车离自家小区越来越远，她抿了抿唇。 第5章 近水楼台 到急诊室，值班医生看见陈纪何愣了一下，“陈主任？今天不是您值班吧？” 而且他们应该没给神内打电话，吧？ “嗯，来看病的。”陈纪何走进来微微让了一下，值班医生才看见走在他身后的女人。 陈纪何指了一下她，“她胃疼。” 值班医生的眼睛在两个人身上滴溜溜的转了两圈，怪不得医院这些莺莺燕燕入不了陈主任的眼呢，原来家里有这么个大美女呀。想起来陈主任刚来附院那天，凭借他这张脸全院都轰动了。啧，要是那些女医生小护士知道了，心都得碎成渣渣吧。 就是他怎么看着眼前的女人有点眼熟呢？ 直到姜楚拿着检查单回来的时候他才猛然想起，“咦？你不就是上周胃出血的那个？” 当时她脸色惨白，半夜一个人来的医院，那天晚上也是他值班，这么漂亮的姑娘一个人半夜三更的来医院，还是因为喝酒喝到胃出血，他印象深刻。 “胃出血？”站在门口的男人重复了一遍。 “是啊，”值班医生没有看见门口男人一瞬间变黑了的脸，继续问姜楚，“你今天不会又喝酒了吧？” “就一杯。”姜楚轻声地回应。 值班医生推了推眼镜框，似是难以置信般，“真的喝了？你不要命了啊。” 真是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姑娘。 “看着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炎症，挂一下水吧。”值班医生跟姜楚说。 “给我开点药就行。”姜楚不想打针。 “打针，给她开单子吧。”身后的男人直接对值班医生说。 姜楚侧头看过去，和男人漆黑的眸子对上，她咬了咬唇，没敢反驳。 毕竟现在陈纪何算是他们的半个甲方爸爸。虽然最后这个爸爸能不能做的成还是未知的，那她也不敢轻易得罪。 值班医生在他们走之后，拿出手机在院内的群里发了一条堪称爆炸性的消息。 神内的陈主任，带了一个可漂亮的女人来医院啦！ 姜楚和陈纪何去输液室的路上，碰见了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医生，她看见姜楚后揉了揉眼睛，“师姐？” 姜楚停住脚步看向女孩子，笑了下。 “师姐，真是你啊。”女医生两步冲到姜楚的面前，“你身体不舒服？” “有点胃疼。” 这时候女医生才看见旁边站着的陈纪何，像是见到了老鹰的小鸡，赶紧乖乖的叫人，“陈主任。” “嗯。”陈纪何应了一声，扫视着女医生，她口袋上挂着的名牌颜色，是规培生的颜色，但是她叫姜楚师姐？ “我先去输液。”姜楚说。 “哦，好的好的。”女医生还处在陈主任和师姐认识这个震惊的认识中。所以呆呆的应着，迷茫的盯着两道远去的背影，男的高大挺拔，女的窈窕纤细。 别说，师姐和陈主任看起来，好般配呀。 姜楚打上针，看陈纪何还站在旁边，“陈总，您先回去吧，今天麻烦您了，谢谢您送我来医院。” “不用。” 陈纪何非但没走，反而坐下了。 似乎是看见了她满眼的疑惑，陈纪何解释说，“我在这陪你，毕竟是因为跟我吃饭才导致你来医院的。” 姜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半夜三点，两个人才回到家。 姜楚看着陈纪何已经开了门，犹豫了一下还是喊住了他，“陈总，今天谢谢您。” “陈纪何，我的名字。”陈纪何回头看向她，楼道里的灯光打在女人的脸上，她脸色仍旧很差，“作为医生我有必要提醒你，还是不要吃辣的、凉的食物，以及戒烟戒酒。” 说完陈纪何就进屋了。 姜楚洗漱后躺在床上想起他们都叫他陈主任，合着这人不光是纪氏集团的二少爷，还是个医生？ 她又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男人指间夹着烟懒散的倚靠在墙上。啧，真是看不出来，这人不太像是个救死扶伤的啊。 姜楚翻身拿起手机，给周棠棠发了个消息。 阿楚：你们医院有叫陈纪何的医生吗？ 周棠棠是第二天一早回复她的。 棠棠：有啊，就是我那天跟你说的，神内新来的主任，就叫陈纪何。 棠棠：你怎么认识陈主任？ 阿楚：他住在我对门，而且他是纪氏集团的二少爷，我们正在努力巴结的甲方爸爸。 姜楚这面刚发完消息，不出三秒，周棠棠的语音电话打了过来。 “喂。”姜楚把手机开了免提之后扔在一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刚喝了一口想起昨天晚上男人的话，不要吃凉的。 姜楚想了下，还是把杯子放进了微波炉中。 “陈主任居然是纪氏集团的二少爷，”扔在桌子上的手机里周棠棠在吱哇乱叫，“他刚来医院第一天，有人认出了他腕上的手表，猜到他应该是个隐形的富二代，但是没想到这么富。” 微波炉「叮」的一声，姜楚拿出热好的牛奶，然后就听周棠棠说话开始越说越不着边。 “你居然守着这么一个极品，楚楚你这近水楼台不得月就可惜了。” 姜楚：“……” 第6章 理智不复存在 两个上班族，还都早出晚归的，即便是住在对门，也很难碰到。 再见到陈纪何，是两周之后。 姜楚摇摇晃晃的走进电梯，抬眼便看见电梯里站着的男人。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酒气，陈纪何皱了下眉，漆黑的眸子盯着眼前的女人。 不怪姜楚身上的酒气味道大，她白的、啤的、红的三个掺着喝的。 她穿着高跟鞋还有些站不稳，看她身形晃悠了下，陈纪何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 “没事吧？” “谢谢。”看姜楚在电梯壁上靠稳之后，陈纪何收回了手。 “怎么喝了这么多？”陈纪何没什么情绪的问她。 姜楚对上陈纪何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幽深，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姜楚捋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长发，往他站的地方迈了一步，想要靠近他。但是却忘了自己现在喝的有点上头。在没站稳快要摔倒的时候，一只精壮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 这次，姜楚是真的离陈纪何很近了，近到她能在眼前这双黑亮的眼睛里看见一个小小的自己。 此时姜楚的脑海里回想的是周棠棠说的那句话，近水楼台，还摘不到月的话，确实是太可惜了。 所以姜楚对着眼前这张盛世美颜，见色起意，便下了嘴。 姜楚踮起脚尖凑过来，陈纪何瞬间睁大了眼睛，瞳孔里都写着难以置信，但是唇上柔软的触感确是真的。 姜楚轻轻舔了一下就离开，但没等她的脚跟落在地上，眼前的男人勾着她的腰把她带了回去。唇上再次传来柔软的触感时，陈纪何闭上了眼睛，姜楚呆呆地盯着他那浓密的像是黑色小扇子般的眼睫毛看，他的眼睫毛可真长。 注意到怀里的人不专心，陈纪何睁开眼睛，惩罚般的轻轻咬了下她的唇珠，姜楚感觉到他睁眼时他的眼睫毛在她脸颊上轻轻地扫过，然后便被他那双漆黑的眸子蛊惑，深陷其中，任凭眼前的人为所欲为。 陈纪何撬开她的牙关，夺走了她的呼吸，正欲与她好好纠缠一番，电梯到了，门开的那一瞬间他松开人，姜楚浑身发软的窝在他怀中。 姜楚被半抱半搂的走到自家房门前，身后的男人问她，“还记得密码吗？” 她挣开陈纪何的怀抱，伸手输入密码，「嘀」的一声，密码输入正确，拉开门以后，姜楚还颇为得意的挑眉看了他一眼。 看着女人原本白皙的小脸上现在泛着红，陈纪何伸手轻轻捏了一把，“进去吧。” 姜楚看男人倚靠在身后的门上，肆意慵懒，楼道里的灯光忽明忽暗，照在他俊美异常的脸上，他低垂着眼睛，像是降落在凡间的神，俯瞰着众生，察觉到女人投过来的目光，陈纪何抬眸。对视上的这一刻，姜楚觉得今天喝的一定是假酒。不然她怎么心怦怦跳，脑子也昏昏沉沉的很。 “不进去？”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空荡的楼道里响起，撞击在姜楚的耳膜上，也撞在了她的心上。 “你要不要进来？”姜楚轻飘飘的一句话，看着就像是没过脑子般的随口一问。但是陈纪何听见了反应却极大，身体唰地一下站直了，并且他感觉到自己浑身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她有一张明艳又张扬的脸，美的极具攻击性，这是从第一次见到她时陈纪何就知道的事。 姜楚刚刚打开门还没有开灯，就那么站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陈纪何觉得她身后的黑暗就像是黑洞一般吸引着他，他很想走进去探索一番，但是理智占了上风。 看着眼前的男人未动，姜楚上前一步走到男人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子往下便凑了上去，火花一触即发，陈纪何很快反客为主，勾着女人柔软的腰肢便带着踉踉跄跄的她进了屋。 热度在二人之间迅速蔓延，陈纪何踹上身后的门，反身把姜楚按在门板上，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暗哑，“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姜楚搂着他的脖子，看着满地的月色没说话。 陈纪何捏着她的下巴，“每一个客户你都是这么讨好的？” 姜楚窝在他怀里，浑身发软，根本站不住，“讨好你会把项目给我们吗？” “不会。”陈纪何斩钉截铁的回答，这个项目他哥已经定好了。 “那我这应该不算讨好？”姜楚歪着脑袋，睁着迷茫的大眼睛看向他。 陈纪何的瞳孔暗了暗，“我是谁？” “陈纪何。”姜楚软软的喊着他的名字，这也是姜楚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陈纪何低声咒骂了一句，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了那张嫣红的小嘴。 这一刻，理智不复存在，情感占了上风。 第7章 做我女朋友 姜楚是被热醒的，她感觉自己好像被贴在火炉上面烤，结果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圈在一个结实的怀抱里，热源就是身后那人的胸膛。 微微挪动了下身体，浑身酸疼就让她僵住了。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般的回放了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姜楚立刻僵硬住了。 昨天晚上那个虎了吧唧的女人，是她吗？ 姜楚侧头去看身后的男人，察觉到怀里人的动作，身后的男人又收紧了手臂，把她搂的更紧了些，眼睛都没睁开便稍稍低下来在她的肩头轻轻地吻了下，刚睡醒的嗓音带着沙哑。 “醒了？” 看着身后的人也醒了，姜楚干脆直接翻过身看着他，男人短发睡得乱糟糟的，下巴上还有些刚冒出来的胡茬。即便是这样，他躺在那里，仍旧贵气好看的异常。 男人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睛带着刚醒还没消散的睡意，显得湿漉漉雾蒙蒙的，感觉到他又贴了过来，姜楚赶紧往后仰了仰。毕竟被子下面的二人此刻什么也没穿。 察觉到她躲避的动作，男人的眼睛清明了几分。 姜楚清了清嗓子才开始说话，“你怎么在这？” 陈纪何打量着她，然后微微起身支起了脑袋，“怎么，忘了？” 被子滑到陈纪何的胸膛上，姜楚看到他肩膀上的几道抓痕泛着红，赶紧别开眼，“我喝多了。” “哦，那我帮你回忆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说着陈纪何就要压下来，姜楚赶紧双手撑在他胸膛上挡着他，不敢直视陈纪何，吓得她说话都有点磕巴，“不，不用了，我，想起来了。” 陈纪何勾了勾唇笑了起来，“这么快就想起来了啊，”他又靠回床头，“那说说，打算怎么负责？” “负责？” “你睡了我，不想负责？”姜楚眼看着陈纪何变了脸色，语调也冷了下来。 “陈总，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事，而且昨天晚上你那么享受，又不亏。” “怎么不亏，我妈从小就教育我不能随便和女孩子睡觉。” 不对啊，昨天她酒后乱性，但是陈纪何是什么情况，怎么不拒绝？ 看着姜楚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在自己身上转，陈纪何挑了下眉，“怎么？” “你昨天也喝酒了？”姜楚直接问他。 “没有。” “那你为什么……”没等姜楚说完，便被陈纪何打断了。 “因为你强迫我啊。” 姜楚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昨晚她好像并没有怎么强迫他？只是单纯的强吻了他而已，虽然是两次。 “我妈从小就教育我，不能随便跟女孩子睡觉。所以，你得负责。” “怎么负？”“做我女朋友。” “还有没有别的负责的方式？”姜楚问他。 陈纪何：“没有。” 姜楚：“那我不答应怎么办？” 陈纪何：“那我就去你们公司拉横幅，说你睡了我之后不认账。” 姜楚：“……” “换个其他的，什么我都答应你，给你钱也行。”姜楚豪横的说着。 陈纪何被气到，“你付的起我的出场费？” 纪家二少爷，貌似是付不起的。 “我考虑一下。你怎么还不去上班？”她开始撵人，每次她要是前一天要跟着张玲玲陪客户吃饭的话，第二天早上是可以不用按时去公司的。但是陈纪何这么一个大主任，也不上班的？ “我今天休息。” 第8章 老娘不干了 姜楚洗漱后出来，听见厨房传来声音，男人仍旧穿着昨天早已被揉的皱皱巴巴的衬衫，但依旧抵挡不住他的好身材。姜楚觉得，就他这宽阔平直的肩膀，加上身高腿长，就是披个大破麻袋，应该也是好看的。 他看着那么清瘦，没想到衣服下都是肌肉，别问，问就是摸过。姜楚悄悄的搓了搓手指，记得昨天她摸他的八块腹肌来着，活了二十多年，生平第一次摸男人的腹肌，手感真是，太好了！ 陈纪何把煎蛋盛在盘子里，转身便看见倚在门边的姜楚，也不知道站那多久了。他揉了揉姜楚的头，把她刚梳好的头发揉的一团糟，姜楚恶狠狠地瞪着他，像一头暴躁的小兽。 陈纪何轻笑一声，“过来吃饭。” 两个人平静的坐在一起吃早餐，陈纪何吃相斯文，但是动作却极快。 他吃完了之后问姜楚，“你今天还去上班吗？” “去。”姜楚咬着煎蛋含糊的应着。 “那我等会儿送你。” “不用，我公司离的不远，地铁直达，就不麻烦陈总了。” “昨天晚上你可不是这么叫我的。”陈纪何眼中带着笑意对她说。 姜楚囧。 怎么没看出来这个男人这么坏的？这难道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姜楚一口把剩下的煎蛋塞进嘴里，火速离开，“我去换件衣服。” 陈纪何看着那个像兔子似的背影，嘴角上扬，眉眼间满是温柔。 “我晚上来接你。”陈纪何把姜楚送到公司楼下，对正在解安全带的某人说道。 姜楚愣住了，“不，不用了吧。” “手机给我。”陈纪何朝她伸出手。 姜楚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陈纪何接过，对着她的脸解开屏幕上的锁。 姜楚：……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会儿，等他的手机响起后才把手机还给姜楚，“五点下班？” “正常来说是的。” 陈纪何点点头，“行，上去吧。” 姜楚刚到公司就被张玲玲叫进了办公室。 “刚才纪氏集团打电话来了，”姜楚刚一进屋张玲玲直接就说道，“我们公司被淘汰了。” 那不很正常嘛，姜楚想。 “但在合作公司还没有确定之前，我们还有可能。”张玲玲上下扫视着姜楚，那种目光让姜楚感觉很不舒服。 “上次看得出来，陈总对你很不一般。” 姜楚懂了，妥妥的想要卖了她。 “所以呢？”姜楚冷眼看着张玲玲。 “我说过的，纪氏集团这个项目你要是拿不下来，就滚蛋。” 这一瞬间，姜楚想了很多，想她寒窗苦读十余年，后来却一朝回到解放前，后来她就想混吃等死，自甘堕落般的找了这么个工作，浑浑噩噩过了这么久。如今混吃等死都不给她这个机会了。 在哪里跌倒，那就在哪里躺下吧。 姜楚摘下脖子上挂着的工牌，扔到张玲玲的办公桌上，“老娘不干了。” 这个破工作，谁爱干谁干吧，她真的受够了。 姜楚回到自己的工位就开始收拾东西，旁边同事滑着椅子过来，“还没下班啊，你这是要干嘛去？” “我彻底下班了。”姜楚快速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啊？” “我辞职了。”姜楚抱起箱子潇洒的离开。 她回到家后，总觉得忘了点什么，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索性放弃。 姜楚和周棠棠约了晚饭，反正她也没什么事，便提前去医院对面的咖啡馆等周棠棠下班。 第9章 一个朋友 看见周棠棠推门进来，姜楚朝她招了招手，此时被她扔在桌上的电话响起，一串不认识的陌生号码，姜楚直接挂断了。 “你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吃饭了？”周棠棠坐下不解地问。 “不止今天，”姜楚懒散的靠在椅背上，“接下来我应该最多的就是时间了。” “嗯？”“我辞职了。” “辞职了？”周棠棠瞪大眼睛，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但很快她话锋一转，“辞得好！” “早就让你辞职你不听，那破工作有什么好的，这回可算是想开了。”周棠棠起来拽她，“走，为了庆祝你恢复自由，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姜楚跟着周棠棠一同往外走，她的电话再一次响起来，还是之前的那串号码，姜楚接了起来。 “喂，您好？”“我不好。” 这声音，有点耳熟啊。 “姜楚，你在哪？” 糟糕，她想起来有什么事忘记了，原来是忘记跟陈纪何说不用去接她了。 “我忘记跟你说了，我有点事提前离开公司了。”姜楚怯怯地问，“你不会还在我公司楼下吧？” 电话那端沉默了一会儿，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我出来跟朋友吃饭。” “行。”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声音，陈纪何把电话挂了，姜楚盯着屏幕，不明白这人什么意思，生气了？ 不至于吧。 “谁啊？”周棠棠等她打完电话才出声。 “一个，”姜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和陈纪何现在的关系，想了半天只憋出两个字，“朋友。” 吃饭的时候周棠棠问姜楚之后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啊。”姜楚之前那些年，目标明确规划清晰，没想到也会有对未来迷茫的一天。 “你想没想过，重新读研啊？”周棠棠小心翼翼的提议道，“你那么会读书，别浪费了嘛。之前大学的时候你不是辅修了心理学么，不如考心理学的研究生试一下？” 姜楚知道她是为自己好，“我考虑一下。” 吃完饭架不住周棠棠的软磨硬泡，她们又去了闲来无事，打算坐一会儿再走。 周棠棠端着酒杯满屋子的搭讪，姜楚刚要伸手端起自己的那杯酒，便被服务生拿走了。 “对不起女士，给您换了一杯。”服务生在她面前重新放了一个玻璃杯。 姜楚端起来闻了闻，“我点的不是橙汁。” “二少让我告诉您，酒后容易忘事，还是少喝为好。”服务生把话转达完就离开了。 二楼单面玻璃后，站着一个男人，长身玉立，单手拿着酒杯晃着，里面传来清脆的冰块撞击的声音。 沈言窝在沙发里一面打着游戏一面偷偷瞄着他，刚刚这人突然吩咐让把一个女子面前的酒杯撤掉，换成果汁，还让服务生转告人家那么一句话，不对劲，很不对劲。 “何何，你是不是有情况啊？” 陈纪何朝他看过去，沈言相信，如果眼神能杀死人，他现在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好吧，老陈，你是不是有情况啊？”陈纪何特别不喜欢沈言叫他何何，偏偏沈言管不住自己那张嘴，他就喜欢那么叫他，可爱又亲切。 “不说拉倒，我去问楼下那位美女去。”看陈纪何不搭理他，沈言收起手机起身往楼下走。 “你好。”沈言走到姜楚身边，刚打了个招呼，周棠棠回来了。 “你干什么？”周棠棠坐到姜楚旁边，不悦的看向沈言。 沈言看到周棠棠也立刻收起了笑容，姜楚左看看右看看，这俩人是变脸专业毕业的吧。 “你怎么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你这店开门做生意，怎么，还挑顾客的？我不能来？”周棠棠跟吃了炮仗一样。 “我开门做生意自是欢迎顾客的，但若是变态……” “你说谁是变态？”周棠棠气得拍桌子站了起来。 “谁跟着我进男厕所，我说的就是谁！” “我都说了那是意外！意外！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两个人开始吵得热火朝天，姜楚看的目瞪口呆。 “哎，棠棠，棠棠，你俩别吵了。”姜楚出声想阻止两个人吵架，但两个人根本停不下来。 一只大手捏住姜楚的手腕，把她带离了是非之地。 陈纪何松开手，姜楚手腕处还有他指尖停留过的温热。 “吃饭吃到酒吧来了？”陈纪何说话阴阳怪气的。 “刚刚是你让他们把我的酒换成了橙汁？”服务生说是二少吩咐的，尤其是转告她的话，姜楚猜应该就是他，不过她并没有看见他。 “我既不想在你酒后送你去医院，也不想在你酒后被你拉上床。” 嘿，这个人，怎么这样子说话呢。 “怎么？我哪个字说的不对？” 姜楚假笑了两声，“没有，陈总说的都对。” “走吧，我们先回家吧。”陈纪何手里勾着她的包，许是刚刚拽她出来的时候顺便帮她拿的。 “还是你想等他俩吵完？”陈纪何看姜楚原地不动，好心地询问着。 姜楚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吵架的那两个人，还是算了吧，她低头给周棠棠发了一条消息就先走了。 第10章 相亲 “你今天怎么提早下班了？”回去路上陈纪何问姜楚。 “哦，辞职了。” “那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陈纪何这个口吻，怎么这么像个老父亲，姜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先躺两天吧。” “陈主任好。” 早上一到科室，就看见了几个新面孔，是新入科的规培生们。 陈纪何朝着他们点点头，忽然看见了其中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是之前那个叫姜楚师姐的女孩子。 他脚步一转停在女孩子的面前，看着她的胸牌上的名字念出来，“翟颖？” “是的，陈主任。”女孩子不免有些紧张。 “跟我来，拿些科室的资料给你们。”陈纪何带着她走向自己的办公桌，是办公室里最角落的一张，他觉得那里安静。 “好的。”翟颖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陈纪何在桌子上翻找着文件，“你是哪个科的？” “我是心外科的。”孩子老实的很。 陈纪何装作不经意的提起，“你认识姜楚？” “认识啊。姜楚是我师姐啊，我们在学校的时候就认识了。” “你是北城医科大学的？姜楚也是？”陈纪何皱了下眉头。 “是的呀，师姐曾经可是王教授最得意的学生，”说着说着女孩子语气突然失落起来，“可惜了。” “可惜什么？” 翟颖扬起眉毛略微有些惊讶，继而又想起，“哦对，陈主任您刚来不久，自然是不知道的。也不是什么秘密，医院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去年年初的时候师姐在医院值班，碰上医闹伤到了手，再也不能拿手术刀了。后来师姐就退了学，那之后我们就没人再见过师姐了。直到上次在医院我才又见到师姐的。” 陈纪何点点头，顺手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她，“复印几份，你们都好好看一下。” “好的，陈主任。” 陈纪何在医院忙的不可开交，姜楚倒是一觉睡到自然醒，起来开始准备做午饭。 忙活了一中午，三个菜上桌，姜楚搓搓小手，拿起筷子刚夹起一块排骨，已经快要送到嘴边了，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姜楚可谓是真真的感受了一下什么叫做到嘴边的肉飞走了。 她有点想骂人。 放下筷子起身去客厅，看见屏幕上闪烁着明晃晃的两个大字，债主。 “喂。”姜楚没有好气的接起电话。 “起了？”他低沉的声音传过来，隐隐还夹带着翻书页的声音。 “嗯。”姜楚开了免提，坐回了饭桌前，“有事？” “晚上一起吃饭？”“不了。” 陈纪何翻书的手一顿，“你晚上有事？” “没事啊，但是我中午做多了，打算晚上继续吃。” “那我晚上去找你，我怕你一个人吃不完。” 没等她说话，就听见陈纪何那面有人喊他。 “我这面有点事，先挂了，晚上等我回家。” 姜楚发现，这个人正在以一种极其强势的方式闯入她的生活中，不太妙啊。 下午刷朋友圈的时候，姜楚偶然间看见了一个朋友发的关于相亲的朋友圈。 姜楚只觉得灵光一现，对啊，相亲，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可以给陈纪何介绍对象啊，他谈恋爱忙起来就再也没有时间来骚扰她了。 晚上陈纪何来到姜楚家看见桌子上摆放的四菜一汤，有点犹豫的问，“这是你中午的剩菜？” 姜楚翻了个白眼，有些无语，“当然不是啊。” 这是她新做的好不好！ “洗手吃饭吧。”姜楚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去盛饭。 待陈纪何夹了第一口菜之后，发现对面姜楚抱着筷子眼睛亮亮的盯着他，“怎么样？好吃么？” “还不错。” 姜楚笑了笑，“那你多吃点。” 陈纪何狐疑地看着她，“你有事求我？” “嗐，你瞧你这话说的，我本就是这么热情好客的人呀，来，多吃点菜。”姜楚笑眯眯的往他碗里又夹了两筷子菜。 “陈总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陈纪何抬眼看向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随便问问。” “你这可不像随便问问的样子。怎么，我喜欢什么样的，你就变成什么样？” “我可以尽量按照你喜欢的样子给你找。”姜楚语气真诚的都要把自己感动了。 “不用麻烦了，你这样的就很好。” “我不行的，”姜楚赶紧拒绝，“陈总，您不了解我，其实我一点都不好的。” “我们之间相互了解的还不够深入么？”陈纪何放下筷子看着她，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问今天吃萝卜还是白菜。 但，突然开车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姜楚索性直说，“我是觉得成年人你情我愿，对不对？主要我目前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那就等你有打算了再说。我去刷碗。”陈纪何站起来收拾碗筷。 姜楚想着跟他客气客气，“不好吧，还是我去吧。” “怎么？普通朋友之间，有必要这么客气的吗？”陈纪何抢过姜楚手里的碗，以前没注意，今天听完翟颖的话他特意看向她的手，她右手掌心处，从大拇指一直到腕间，有道疤痕。 察觉到陈纪何的视线，姜楚收回手，扯住袖子遮盖到手上，对他淡淡一笑，“那就劳烦陈总了。” 陈纪何刷完碗，帮她收拾好了厨房便回自己家了。屋内重新变得冷清，姜楚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掌心的那道疤发呆。 第11章 小何 姜楚深思熟虑了一番，决定采纳周棠棠的提议，考心理学专业的研究生。她之前上学的时候学过一些，但确实有段时间没有碰过书本了，离研究生考试只剩下三个多月，她的心里还是多少有些忐忑的。 但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就要说干就干。 她翻出床底下之前用过的书本，姜楚打算还是报考她的母校，在网上找到了书目清单后，姜楚把还需要买的资料打在备忘录里，准备去书店买齐。 换好衣服后姜楚站在窗户前，看外面天色不是很好，天气预报上却显示没有雨。书店离家很近，她想了想，出门的时候还是没有带伞。 等姜楚从书店出来的时候，看见完全暗下来的天，赶紧往家赶，只要她走的快，雨水就追不上她。 当她马上就要拐进自家小区的时候，听见了从人行道旁边的草丛里传出来的轻微声音。平常也不见得她耳朵有多好使，但这一刻，她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虚弱的猫叫声。 声音非常小，姜楚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大家皆是神色匆匆，没有人会为了这叫声停留，她应该也一样。 更何况头顶的乌云压下来，已经有雨滴落在姜楚的脸上。 姜楚快走了两步，想趁雨下大前跑回家，却又猛然止住脚步。她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声源处扒开杂草，看见了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正嗷嗷叫唤着，姜楚伸手把它抱了出来。 小奶猫的叫声听起来多少带着些凄惨，怪让人揪心的。姜楚看了看它的周围，不明白这么个可爱的小家伙怎么就被人丢弃在这里了。 “小家伙，你要不要跟我走？可我很穷的，你要是跟我走的话，咱俩只能吃糠咽菜相依为命了。”姜楚晃了晃手上软乎乎一团的小东西。 也不知道这个小东西是不是真的能听懂话。反正它把自己的小爪子搭到了姜楚的手腕上。 姜楚乐了，“你这个小家伙，还真愿意跟我去过苦日子啊？行吧，那你可不要后悔呦。” 她一个无业游民，养活自己都费劲。如今却还要养活这么一个小东西，生活不易，姜楚叹气。 姜楚决定先抱它去附近的宠物医院检查一下身体，顺便给它买点必备用品。 雨下的越来越大，姜楚一手把猫搂在怀里，一手遮着脑袋往前跑，直到撞到了人。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姜楚赶紧往后退并道着歉，却被人握住胳膊又带了回去。 “怎么不带伞？”低沉熟悉的嗓音在姜楚的头上响起。 姜楚抬起头，顺着握着伞柄的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往上看见了陈纪何那张精致的脸。陈纪何把黑色的大伞往姜楚那面移了些，使姜楚整个人完全被伞面罩住。 “忘记带了。” “喵——”姜楚怀里探出一个小猫头，可能是男人的气息太过强势，它闻到了，出来朝着陈纪何呲了下牙。 陈纪何看见一个圆滚滚的猫头，吓得不自觉的后退了一大步。但当看见姜楚被雨浇之后，又赶紧伸直胳膊把伞遮在姜楚头上，以至于场面变成了她在伞下，而他在伞外从头挨浇到脚。即便这样他也尽可能的跟姜楚保持着距离。 “你害怕？”姜楚诧异的看向他。 “谁怕了？我不是怕。”陈纪何赶紧辩解着，但在姜楚看来更像是死鸭子嘴硬。毕竟他的动作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不怕的样子。 “哪里来的猫？”陈纪何盯着那团毛绒绒皱着眉毛问。 小猫抻着脖子又朝着他叫了一声，陈纪何又往后挪了挪。 “刚刚捡的，所以我现在要带它去医院看看。”姜楚把小猫脑袋摁回自己怀里，“你回家吧，我先走了。” “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跑两步就到了。” “你没有伞，跑过去都得湿透了。”陈纪何撑着的伞随着姜楚的移动而移动。 姜楚疑惑的看着他已经被打湿的肩膀和发尾，照着陈纪何这个打伞的方式，他倒是有伞，貌似也没什么用啊。 最后还是陈纪何跟她一起去了宠物医院。 姜楚填写小猫资料的时候就把小猫放在了诊疗床上，它可能不太适应，一个跳跃猛地扑进了陈纪何的怀里，陈纪何反应迅速的接住了它，但是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僵硬住了。 “姜楚。”陈纪何咬牙切齿的喊着姜楚的名字，感觉每个字都是从牙齿缝里硬挤出来的，“赶紧把它抱走。” 看到陈纪何脸上的表情如此的精彩，姜楚憋着笑，使劲控制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把猫从他怀里抱走。 “它叫小何对吧？”医生跟姜楚确认着。 “对。”姜楚刚填资料的时候刚给起的。 医生带着小猫进去检查身体，姜楚和陈纪何站在门口等着。 “小何？”男人的声音从姜楚身后传来，声音里的冷使姜楚身上的汗毛都要立了起来。 “怎么了？”姜楚回头看着他，“它不能叫小何么？” 姜楚确定，她看见了陈纪何磨了磨后槽牙。 没等到陈纪何骂她，陈纪何就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打喷嚏。 不至于吧？陈纪何这身板子看着那么结实，淋那么一会儿雨，就感冒了？ “你要不先回去吧？”姜楚劝他。 主要是怕他穿着湿衣服在这陪她一起等的话，感冒加重讹上她怎么办？ 陈纪何鼻子发痒，张嘴就想要打喷嚏，他只好摆摆手示意。 好在小猫没什么问题，检查的很快，给它洗干净之后，姜楚买了些它的生活用品和食物，两个人带着猫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雨已经很小了，在路上的时候陈纪何也在一直打喷嚏。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姜楚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陈纪何摇摇头，抽空还回了她一句，“不用。” 第12章 红痕 陈纪何刚回到家脱下湿衣服，门铃便响了起来，还夹带着几下砸门的声音，可见门外的人多少带着点不耐烦。 门一打开，一盒氯雷他定被扔到陈纪何身上，陈纪何伸手接住。 沈言扫了一眼他脖子上被挠出的红痕，没有好气的说，“呦，您这是活腻了？” 陈纪何并没有理会沈言的阴阳怪气，很淡定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吃药。 “哪来的猫？你怎么会接触猫？”沈言追着问。 陈纪何对猫毛过敏，他平常很是注意，从不会近距离接触猫，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过敏的这么严重。 “一只，小野猫。”不知道陈纪何想到什么，勾起了嘴角。 看着陈纪何的表情怪怪的，沈言刚想继续刨根问底，就被打断了。 “你还不回店里？”陈纪何撵他。 沈言对他这种用完就扔的行为嗤之以鼻，“我收到你的短信买了药就赶了过来，生怕晚一秒就要给你收尸了，你居然赶我走？” “你太吵了。”陈纪何还装模作样的掏掏耳朵。 沈言指着他，手都被他气得抖了，一副控诉的委屈模样，“你，你个负心汉，哼，走就走。” 门被沈言用力的拉开，恰好对面的门也开了，沈言看见对面出来的人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咦？是你？你好，上次还没自我介绍，我叫沈言。” 姜楚朝着他轻轻点了下头，当作打招呼，“姜楚。” “楚楚动人？好名字。你住这里？”沈言真是发现了好了不得的事情哦。 “嗯。” “喵——”一颗小猫头从门缝里挤了出来，洗干净的它全身都是白色的，像个被揉成团的小雪球。 沈言看见猫眯了眯眼睛，他就说呢，如此惜命的那人，怎么可能好端端的让自己去接触过敏源。 “原来有些人，真是为爱奋不顾身啊。”沈言微微侧头朝着屋内大声的说道。 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陈纪何起身走到门口，沈言揶揄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闲，是酒吧快黄了？”陈纪何丝毫不理会他那八卦的眼神。 沈言恶狠狠的看着他，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怎么忍受的他。 “行，算你狠。”沈言咬牙切齿的说。 再看向姜楚的时候却又露出了温柔的笑，“那我先走了，有空可以来闲来无事坐坐。” 姜楚抱着猫弯了弯眼睛回应着，“好。” 沈言走了，楼道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剩下姜楚和陈纪何大眼瞪小眼。 姜楚看见他脖子上的红抓痕，正想要上前一步仔细看看，谁知道陈纪何却往后退了一大步。 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吗？姜楚愣在了原地。 陈纪何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可能在她眼里过激了些。但他真的是条件反射，毕竟姜楚怀里抱着猫。 “你脖子，没事吧？”姜楚率先打破了尴尬。 陈纪何抬手挡了一下，“没事。” 姜楚本来也是想着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但是瞅着状态还行，便抱着猫回家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楚被门铃声吵醒，她顶着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怒气冲冲的开了门。 “有事？”姜楚耐着性子压着火气，毕竟扰人清梦之人无法原谅。 “早饭。”陈纪何穿着一身运动服，额上的黑色碎发被汗打湿，他把手中拎着的袋子递进来。 姜楚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墙壁上挂着的表，六点整。 真好。 比她上班时候起床的时间还早。 姜楚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淡定下来，接过陈纪何手中的袋子，“谢谢。” “你还是要早睡早起。”陈纪何看着她满脸的困倦忍不住说。 “我又不上班。”姜楚不想听他废话，直接关上了门，回到卧室倒在床上想要来个回笼觉。 但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只好爬起来吃早饭。 这么美好的一天，当然要用来学习了，整整一天，姜楚除了中午点了个外卖，几乎没有离开书桌前，直到晚上陈纪何下班又过来敲门。 “等会儿过来吃晚饭。”陈纪何手上拎着刚买的菜，本来是想进来说的，结果看见玄关处蹲着的小何，便又把已经踏进来的半只脚退了出去。 “不用了，我叫外卖。” “我今晚上做可乐排骨，宫保鸡丁，酸辣土豆丝，番茄牛腩，真的不过来吗？” 不得不说，跟这个男人吃过几次饭，他就已经充分了解了姜楚的口味偏好，姜楚已经被他拿捏住了。 “那我跟你一起做吧。”姜楚拿上手机走出来关上门，跟陈纪何一起进了他家。 两个人做饭都是很熟练的选手，配合的很默契，姜楚就帮他洗洗菜备备菜，起锅烧油的时候陈纪何便把她推出厨房了。 姜楚站在客厅看他的书架，他有整整一面墙的书，什么种类的都有，二期二几乎每一本都有翻看过的痕迹，看的出来，他真是很爱看书了。 姜楚随手抽了一本心理学专业方面的书籍，坐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吃饭吧。”陈纪何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看见沙发上安静坐着的女人，正低头翻着手中的书，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吧。 吃饭时陈纪何问她，“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参加年底的研究生考试。” “那你打算报什么专业？” “应用心理学吧。” “你以前接触过心理学方面的知识？” 姜楚抬头看了对面的男人一眼，“上学的时候辅修过。” “我对心理学方面也略懂一些，你有问题的话可以来问我。”陈纪何略微谦虚的说着，后来姜楚才知道，这狗男人哪里是略懂些，心理学明明就是他的第二专业。 姜楚接下来的日子作息简直不要太规律，每天都会被晨跑回来的陈纪何喊醒吃早饭，陈纪何去上班，她就在家学习，陈纪何下班早的话他们就一起吃晚饭。若是陈纪何值夜班她就自己吃晚饭。 陈纪何正以一种无处不在的强势姿态闯进她的生活中，姜楚竟然也慢慢适应了他的存在。 第13章 你不对劲 周末的时候姜楚和周棠棠一起出去逛街，陈纪何便去了闲来无事找沈言。 “真是稀客，我觉得好像快一个世纪没有看见你了，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了？”沈言亲自给他调了一杯酒。 “来看看你这个店是不是要关门了。” “我呸，老子这个店红火的很。”这是什么朋友，怎么不盼着他好呢。 “你和姜楚小美人怎么样了？”沈言问他。 “挺好。”提到姜楚，陈纪何眉眼都柔和起来。 “是只有你认为挺好吧。”沈言毒舌的讽刺着他，“人家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要我说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很明显人家姜楚对你压根没有那个意思。”沈言一副真情实感的样子劝着他，凭他多年混迹在情爱场中的经验，姜楚对他没感觉的。 陈纪何仰头喉结上下滑动，一口气喝光杯中的烈酒，放下酒杯淡淡的朝着沈言开口，“你今天的星座运势说，你有血光之灾。” 沈言手中捏着的花生米掉在了地上，要不要这么狠？他只不过说了句实话，陈纪何就咒他？不过他才不信那个。 陈纪何这么多年，沉迷于算命啊，星座运势啊，沈言就没见过哪个人像他这般封建迷信的。 “现在已经晚上九点了，再有三个小时今天就过完了，我怎么可能有血光之灾。”沈言毫不在意。 陈纪何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只是先回了家。 深夜十一点半的时候，陈纪何赶到医院，看见了嗷嗷哭喊着的沈言。 “何何，呜呜呜。”看见陈纪何走过来，沈言举着一只被包扎的跟粽子一样的手一头扑进陈纪何胸膛里，“造孽啊，我今天当真是有血光之灾啊。” “陈主任？” 陈纪何听见声音回头，看见姜楚，以及被她扶着的周棠棠，他立刻伸手把沈言推开了。 周棠棠还以为自己认错了，没想到真是陈纪何。 “呦，这不是沈老板么？沈老板的手这是怎么了？”周棠棠惨白着一张脸，如此虚弱也不能阻挡她和沈言吵架。 “我这是见义勇为，倒是您老人家脸白的跟鬼一样，大半夜出来吓人。”沈言回怼。 “她这是怎么了？”那面两个人吵着架，陈纪何趁机凑到姜楚身边问。 “急性肠胃炎。”看着对面两个加起来都不一定能满三岁的人，姜楚也客套的问了下沈言的情况，“他的手怎么受伤的？”看起来蛮严重的。 “酒吧有人闹事，他去劝架，没想到人家合起伙来打他了。”来龙去脉在沈言把陈纪何喊来医院的路上就已经说了。 姜楚：“……” 沈老板好惨，但是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 周棠棠需要输三瓶药，而沈言只需要打一针破伤风，沈言打完针后，陈纪何跟姜楚说，“我在这陪你吧，等她打完针后送你们回去。” “喂喂喂，陈纪何！你不想当人也不能当狗啊，我呢？我不需要人送的吗？” 陈纪何这个见色忘义的狗东西。 “你送沈老板回去吧，棠棠这里还需要好久的。”姜楚还是把陈纪何劝走了，毕竟他明天还要上班。 “楚楚，你不对劲。”等陈纪何和沈言走了之后，周棠棠摸着自己的下巴盯着姜楚。 “什么？” “说，你和陈主任，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朋友吧？”姜楚也有点不确定，陈纪何最近无处不在，就连姜楚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定义也有点迷茫。 “这么简单？我瞅着不像。” 第14章 送早饭 秋去冬来，北城温度骤降，姜楚窝在温暖的房间里，穿着毛绒绒的家居服，坐在客厅茶几前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翻着手上的书。 陈纪何端着一盘洗好的草莓走过来，挨着姜楚坐下，拿起一颗塞进她的嘴里。 姜楚指着书上的一道例题，嘴里还有没来得及咽下去的草莓，“为什么我得出的结果和答案不一样？” 陈纪何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珠，看了一眼她的计算过程，指尖轻轻点了下某处，“这里算错了。” 姜楚开始重新计算，陈纪何负责继续往她嘴里塞草莓。 这是陈纪何的家，最近这段时间，只要陈纪何周末在家，他们都是这样的状态，姜楚会在他家看书学习，有不会的方便陈纪何教她。 学累了之后，姜楚放下书，看向盘腿坐在旁边的男人。 陈纪何穿着一件软糯的白色毛衣，额前散落着碎发，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膝盖上放着电脑，修长的手指快速敲打着键盘，专注的盯着屏幕。 看着一点也不像是快要三十岁的人。 在姜楚备考的这段时间里，陈纪何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而且丝毫不求回报，使得姜楚愈发觉得自己有点离不开这个人了。 “怎么了？”察觉到姜楚的目光，陈纪何摘下眼镜问她。 “没事。”“晚上想吃什么？” “简单一点的吧，也不太饿。” 陈纪何扣上电脑站起来，摸了摸姜楚的脑袋，把她本来就乱糟糟的头发揉的更乱了，“我去做饭。” 姜楚皱着眉回想陈纪何刚刚的动作，怎么觉得和她蹂躏小何脑袋的动作没什么差别呢？ 这狗男人把她当宠物了？ 陈纪何做好饭却没来得及吃，便被一个电话给叫回了医院。 他走的火急火燎，姜楚看着桌子上做好的饭菜，还是拿出了保温盒给他装了些菜，准备给他送到医院去。 “师姐？” 姜楚正拎着饭盒走在七楼神内的走廊里，正漫无目的的找陈纪何的身影，翟颖喊住了她。 姜楚弯着眼睛嘴角含笑的朝她点了点头。 “来找陈主任？”翟颖看见姜楚手中的饭盒问她。 姜楚还不知道，自从那次深夜陈纪何陪她在医院输液后，医院里都在传有关于她和陈纪何的传闻。最关键的是，传到陈纪何这位正主面前时，他也从来没有否认过。 “他在忙吗？”姜楚问翟颖。 “陈主任在手术，我带你先去他办公室吧。” “好，谢谢你。”姜楚跟着翟颖走。 “师姐，你的手，怎么样啊？”路上翟颖偷偷瞄着姜楚放在身侧的手，还是忍不住问道。 姜楚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脸上却是一片淡然，“没什么事了。” 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有个小护士一直盯着姜楚看，姜楚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很奇怪，姜楚抬起手不自然的摸摸脸，以为自己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 “师姐，这个就是陈主任的办公桌。”翟颖把姜楚领到陈纪何办公桌旁边，没来得及再多说什么，听见人喊她便离开了。 姜楚也没打算等陈纪何回来，毕竟手术什么时候能结束也不清楚，她把保温盒放在陈纪何的桌子上便回家了。 陈纪何是深夜下的手术，满身疲倦的回到办公室，就看见自己办公桌上放着的保温盒，以及贴在上面的粉色便利贴，是姜楚的字迹。 饿着对胃不好。 陈纪何眉眼间的疲惫淡化，伸手把便利贴拿下来，小心的夹在自己的本子中放进抽屉里，才慢悠悠的拧开保温饭盒。许是时间太久了，菜已经不怎么热了，陈纪何简单的吃了两口，就靠在椅子上休息了。病人还没有完全的脱离危险，他还不能下班。 一夜没怎么休息，加上陈纪何仍旧是白班，他跟姜楚委屈的哭诉之后，姜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准备给他送去慰问。 也就是，去给他送早饭。 姜楚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饭进了医院，安静地站在角落里等着电梯，大厅里却突然吵闹了起来。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去看发生了什么，一个白大褂上沾满了红色鲜血痕迹的男医生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因为跑的太急有些踉跄，姜楚眼疾手快的伸手扶住了他。 随后一个手里举着菜刀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直奔着他们二人所在的位置，看见他手中菜刀上沾染的鲜血，姜楚瞳孔紧缩，好像回到了去年那天，那天也是差不多这样的场景。只不过那次匕首上滴落着的鲜血，是她的。 姜楚一瞬间呆滞在了原地，忘记躲开，眼看着菜刀离她越来越近，身后的电梯开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姜楚面前，她被人迅速地拉进了怀里。 陈纪何大手压在她的后脑勺上护着她转了半圈，然后一脚狠狠地踹在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上，中年男人手中的菜刀应声落地，保安们才赶来，将他围住。 第15章 受伤 姜楚握着陈纪何的胳膊，白大褂被划开，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滴落，“你受伤了。” “我没事。” “走，先去处理一下。”此刻姜楚已经恢复了冷静。 陈纪何胳膊上的伤看着吓人，但只是皮肉伤，缝了两针，医院甚至给他批了几天假让他好好休息，他就跟着姜楚一起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是姜楚开车。 “你帮我挡干什么？傻不傻啊，我受伤又没关系，你要是伤到了手要怎么办？医生的手有多重要你不清楚？”姜楚忍不住数落着。 “你受伤有关系。”陈纪何轻声说。 “什么？”姜楚没有太听清。 “我说，医生的手有多重要我很清楚。” “那你刚刚还往前冲？” “但是在我这，没有什么能同你相比，你最重要。” 听见他的话，姜楚怔愣的看了他一眼。 “好好开车。”陈纪何提醒她。 姜楚把视线移回路面，头发下的耳朵悄悄红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从来都没有被谁坚定的选择过。但如今，她知道了，原来，她也会是某个人的第一选择，毫不犹豫的。 陈纪何以受伤为由，赖上了姜楚，姜楚不仅伺候他穿衣吃饭，甚至连洗澡他都要姜楚的帮忙。 “你这就过分了吧。”姜楚环抱着手臂倚靠在浴室的门框上，对他提的要求表达了强烈的不满。 陈纪何举起包裹着纱布的手臂，“可我是为你受伤的诶。” “你怎么受个伤，还无赖起来了？” “行吧，那我自己洗，我可以的，不就是不方便嘛，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最多就是伤口沾到水感染而已，又不会出人命。你走吧，我自己就行。” 姜楚眯了眯眼睛，堂堂纪家二少爷，她有点想抽他怎么办？ “这回行了，我的手艺你放心，你的伤口绝对不会沾水的。”姜楚笑眯眯的拍拍陈纪何的肩膀。 陈纪何看着自己被裹了一整盒保鲜膜的手臂，有些无言以对。 姜楚刚把他推进浴室，陈纪何就把门又打开了。 “又怎么了？” “我这样怎么脱裤子？你帮我。” “你是受伤了，不是残废了。不然我把你胳膊打成残废，我在帮你脱？”姜楚的耐心告罄。 陈纪何快速的把门关上了。 浴室里陈纪何的手机亮起，一条微信进来，他点开那条语音，顺便抬手脱掉上衣。 沈言的声音响起，“怎么样？哥们我出的主意是不是很好用？” 镜子里的男人有着宽厚的肩膀，健硕的胸膛，以及标准的八块腹肌，他转了身靠在洗漱台上，镜子里映着他完美的倒三角身形。 陈纪何看着他和沈言的聊天记录，上一条是沈言发的文字，撒娇、无赖、死缠烂打。 这是沈言知道陈纪何受伤后，又得知姜楚再给陈纪何做饭时给陈纪何支的招，让他趁着受伤的大好机会一鼓作气拿下姜楚。 “什么馊主意。”陈纪何把沈言拉黑了。 陈纪何胳膊恢复的很快，姜楚觉得这得益于她无微不至的照顾，拆了线之后陈纪何就回医院上班了。 研究生考试将至，姜楚每天都泡在书堆里，沉迷学习无法自拔。 每个起不来的早上，都有陈纪何这个人形叫早机。自从有了他之后，姜楚再也没定过闹铃，他会每天准时准点拎着晨跑顺路买回来的早餐，按下门铃的同时拨通姜楚的电话，让姜楚欣赏吵闹的二重奏。 姜楚觉得如果她真的考上了研究生，陈纪何功不可没。 第16章 白日梦 陈纪何这两天非常忙，几乎住在了医院，姜楚做了些甜点，给他送到了医院。 因为最近常来医院找他，姜楚已经和他科室里的同事们非常熟悉了。 “嫂子来了。”护士站的小护士看见姜楚笑眯眯的说。 她和陈纪何的关系，说不是情侣都没人信，姜楚也不解释。虽然他俩不是名义上的，但好像也没差。 “丽丽，我做了些甜点，带来给你们尝尝。”陈纪何科室的这些小护士人都蛮好的，有时候她们点奶茶还会给她带一杯。 “谢谢嫂子。”小护士接过姜楚手里的袋子打开，“哇塞嫂子你手也太巧了吧，这些小蛋糕好漂亮啊。” “喜欢就好。” “嫂子？”一个男医生走过来和姜楚打招呼。 “张医生。”姜楚笑着点点头，“我给大家带了些甜点，你挑个自己喜欢的口味。” “这是你自己做的？”张医生拿了一块。 “嗯。做的比较简单，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这还简单？师兄能有你这样的女朋友真是好福气。” 她最近学习压力大，于是沉迷上了做甜品，一开始做的简直又难看又难吃，陈纪何就是她的小白鼠，不知道拿陈纪何试验了多少次，总算是练就出现在这还算不错的手艺。 陈纪何去了病房，姜楚就进他办公室等。 她看陈纪何桌面上的杂物有些凌乱，就帮陈纪何整理一下，姜楚很有分寸，不会去动他的任何文件。 “你在干什么？”一道女声响起，姜楚抬头看，一个一头大波浪卷发的女医生快步走到她面前，疾言厉色的对姜楚说，“这里是医生办公室，不能随便进你不知道？” 她抢过姜楚手里拿着的陈纪何的便签，“不要乱碰陈老师的东西。” 姜楚好整以暇的环抱着手臂倚靠在桌边，看着那个女医生帮着陈纪何整理着桌面，在她伸手去碰陈纪何的资料时姜楚出声制止。 “他很讨厌别人碰他的资料。” “你怎么还不出去？”她上下扫视了姜楚一眼，眉眼间浮现出不屑的神情，“你这样的陈老师瞧不上的，我劝你识相点赶紧放弃。” 姜楚勾起嘴角，看来这女医生是把她当作陈纪何的追求者了。 “师娘？”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走进办公室，是陈纪何带的学生，每次看见姜楚都叫她师娘。 姜楚看过去，陈纪何恰好走进来，男人身量高，肩膀宽，即便是普通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也能勾人心魄，他是姜楚见过穿白大褂最好看的人。 “师娘？”之前那个对姜楚横眉冷对的女医生诧异的重复了一遍。 “是啊。”戴眼镜的男医生走过来帮忙介绍，“师妹你刚来还不认识吧，这位是陈老师的女朋友。” “师娘，吴橙是老师新带的学生，上周刚来。” “你动了我的资料？”陈纪何看着桌面上资料明显被整理过的样子，看向吴橙。 “我，我看她在帮你整理桌子，就帮着整理了一下。” 姜楚看着有些茶里茶气的女孩觉得有些好笑。 “姜楚从来不会动我的资料，她只会帮我整理杂物。”陈纪何语气不悦，眼神冰冷。 吴橙忽然想起刚刚姜楚提醒她的话。 “以后不要碰我的东西。”陈纪何半分眼神都没看向吴橙，但是吴橙知道这近乎警告性的话是对她说的。 “好的老师。” “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下主任，然后我们就回家。”陈纪何揉了揉姜楚的脑袋。 姜楚点点头。 “喂，你叫什么？”办公室就剩她俩，吴橙趾高气昂朝着姜楚说。 “你懂礼貌吗？”姜楚怼她。 “你不说我也能知道。你和陈老师一点也不般配。” 这还是姜楚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俩不般配的，明明他俩从颜值到身高都般配的很。 “我不配，难道你和他配？” “当然，我也是学医的，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他了。” 姜楚只想说一句年轻真好，还能做白日梦。 陈纪何没多久就回来了，两人相携离去，看着他很自然的半搂着姜楚的背影，吴橙握紧了拳头。 戴眼镜的男医生出现在她身边幽幽的说，“陈老师和他女朋友感情很好，这是全院都知道的事，师兄奉劝你不要自找没趣。” 第17章 结婚 研究生考试如期而至，陈纪何请了两天假陪她。早上把她送到考场，陈纪何摸摸姜楚的头，“去吧，我就在这等你。” “那我进去啦。”“嗯，加油。” 姜楚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往考场里走。之前她是保送的，这是第一次参加研究生考试，说不紧张是假的。 好在考试两天没出现任何的意外情况，她顺利的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一眼就看见了门口等着她的男人。 陈纪何今天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穿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倚靠在车门旁打电话。 人间极品，斯文败类。 姜楚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打扰他，直到陈纪何看到她，挂断了电话朝她走过去。姜楚看着他一步步朝着自己走来，这一刻，她确定，她应该离不开陈纪何这个男人了。 “站在这发什么呆？”陈纪何摸摸她的脸，“考试考傻了？” 姜楚伸出手拉住陈纪何的手，细腻柔软的手指摩挲着他的。 “陈纪何，我们结婚吧。” “你，真的傻了？”陈纪何有些懵。 “不想结就算了。”姜楚扔下他的手，转身朝着车走去。 陈纪何把她拉了回来，镜片后那双黑眸紧紧盯着姜楚，“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 “可我们不应该从恋爱开始？你们女孩子不是最讲究仪式感的吗？” “谈恋爱有什么意思？一句话，跟我结婚你敢不敢？” “我的荣幸。” 虽然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但是姜楚觉得怎么也需要商议一个合适的日子去领证。万万没想到考完试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被陈纪何叫醒了。 姜楚倚靠在门边，眼睛半睁着，“你有毛病啊？我都考完试了，你为什么还来打扰我睡觉？” “你户口本在家吗？” “在啊。” “那你赶紧收拾一下，我们去民政局。” 姜楚清醒了，被吓的。 “去哪儿？” “民政局啊，不是说结婚？还是你后悔了？” “我没后悔，但也没必要今天就领证吧？” “免得日长梦多。”陈纪何把她推到衣柜前，“快换衣服。” 姜楚看见他穿着整洁的白衬衣，确定他没有开玩笑，不过既然已经确定要和他结婚，早一点晚一点倒是无所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也挺好。 两个人穿着白衬衣出现在民政局大厅，俊男美女，走到哪里都是会吸人眼球的存在。 排在他们后面的一对，女孩子对男孩子说，“你看看人家男朋友长得，又高又帅，再看看你，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那人家女朋友还长得漂亮呢，什么锅配什么盖。” 听见后面吵吵闹闹的声音，姜楚和陈纪何相视一笑。 因为不是特别的日子，没有多少人来办手续，所以流程办理的很快。 陈纪何和姜楚走出民政局的时候，一人手上多了一个小红本本。 姜楚看着它发呆。 陈纪何揽住她，“老婆。” “你叫我什么？”姜楚猛地抬头。 “老婆啊。”陈纪何晃晃手上的红本，“现在我们可是合法的。” “赶紧走，回家。”姜楚推着他往前走，眉眼间带着笑意。 第18章 对戒 结婚后陈纪何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姜楚家，也是这时候姜楚才知道他对猫毛过敏。 起因是沈言来帮着陈纪何搬家，姜楚整理物品时发现了他放在抽屉里的氯雷他定。 “这是什么？过敏药？陈纪何为什么吃过敏药？” “他对猫毛过敏你不知道吗？”沈言顺嘴就说出去了。 姜楚愣了一下，怪不得，他其实很少会去姜楚家找她，基本上都会把姜楚拐回自己家。姜楚想起刚捡到小何的时候，陈纪何后退躲闪的身影，原来不是害怕啊，而是过敏。 看着姜楚拿着药盒气势冲冲的进书房的背影，沈言打了一下自己的嘴。 姜楚把药盒扔在了陈纪何身上，“你过敏为什么不早说？” 陈纪何接住药盒放在桌子上，“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着眼前老神在在的男人，姜楚问他，“那你现在能和小何和平的共处一室？你打算天天吃药？” “沈言那个店，放只猫是不是能更吸引客流量一点？” 小何被沈言带走了，姜楚没有反对，沈言能把猫养好，陈纪何也能安全一点，何乐而不为呢。 吃完晚饭，陈纪何把姜楚推进浴室。 “干什么？”姜楚不理解。 “洗漱睡觉。” “你有毛病吧？现在才几点？” “今天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 “所以呢？” “我们当然要好好珍惜。” 虽然姜楚觉得他甚是荒唐，但还是如了他的愿。 可能因为结婚令他格外兴奋，陈纪何一直折腾到了后半夜，姜楚都昏睡过去了，那人还精神的不得了。 情到深处时，陈纪何伏在姜楚耳边说，“我爱你。” 结婚后的陈纪何简直就像一个大型挂件，在家的时间恨不得时时刻刻跟姜楚黏在一起，去医院也要姜楚接送，姜楚觉得以后送孩子上幼儿园可能都没他麻烦。 晚上去医院接陈纪何下班，他临时有事，姜楚就上去等他。这回见到他科室的同事们，人家喊她嫂子的时候，姜楚的腰都挺的更直了些，毕竟名正言顺。 唯有吴橙，既不叫她师娘，也不叫她嫂子，在外人面前会装模作样的喊她姜楚姐，她把姜楚当作假想敌，但姜楚却从未把她放在眼里过。 一个小屁孩而已。 “姜楚姐，陈老师去主任办公室了。”吴橙看见她说。 “我知道，我在这里等他。”姜楚坐在陈纪何的椅子上。 “他们还不知道要谈到什么时候呢，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姜楚听她说的话怎么感觉那么别扭呢，一副女主人的姿态是为何？ “谢谢，不用。”姜楚扯了扯嘴角。 办公室还有其他医生，吴橙没有再多说什么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了，姜楚想，是应该好好宣誓宣誓自己的主权了。不然总有些小白花出现在她眼前蹦跶。 周末的时候姜楚约周棠棠出来逛街。 “怎么想起来看戒指了？”周棠棠咬着嘴里的珍珠看向旁边趴在柜面上认真挑选着的人。 “麻烦帮我把这对拿出来看看。”姜楚跟导购说。 是一对白金素圈对戒。 “你们这里可以刻字对吧？”姜楚试了试那个女款，尺寸合适。 “是的，女士，您想要刻什么字？” 姜楚把她和陈纪何名字的拼音首字母写在纸上递给导购，男款戒指写她的名字，她的戒指写陈纪何的，老套就老套吧，她也想不出什么有新意的了。 姜楚昨天趁陈纪何睡着后偷偷量了他的手指，她把线递给导购。 “你为什么要买对戒？”周棠棠的声音幽幽传来。 第19章 年过半百，风韵犹存 “什么！你结婚了？”周棠棠拍桌子站起来。 “你小点声。”姜楚已经感觉到了咖啡厅内顾客们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周棠棠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扯了扯衣服坐下，“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说结就结了？这么突然，跟谁啊？为什么没有跟我说？现在才告诉我？” 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的砸向姜楚，足以证明对面的人有多气愤。 “也不是很突然吧，毕竟也不是陌生人了。”想到陈纪何，姜楚看向放在身旁刚刚买好的戒指，扬起了嘴角。 “是谁？我认识吗？” 姜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她这样子，周棠棠小心翼翼地问，“我不会认识吧？” “你应该认识吧。”姜楚不紧不慢的放下咖啡杯，幽幽说道。 “什么叫应该？到底是谁？” “陈纪何。” 姜楚红唇轻启，轻描淡写的吐出三个字。在周棠棠看来，却如同平地炸起一声雷，“陈纪何？我知道的那个陈纪何？我们医院的那个？纪家二少爷？” “嗯。” “你……”周棠棠语塞。 “你俩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他不是住我家对面嘛，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算是日久生情？” “你行啊，真行啊。然后你俩就去领证了？你俩领证我是第一个知道的吗？” “第一个知道的应该是沈言。” “什么？沈言那个狗都比我早知道？姜楚，你太过分了，我不原谅你。” “对不起嘛，这事我也没怎么在意，就没跟你说。” 周棠棠不搭理她。 “好吧好吧，我错了，别生气了，我给你做饭，给你做一桌子好吃的聊表歉意，原谅我？”姜楚哄她。 “那我要吃可乐鸡翅，红烧肉，清蒸鲈鱼，炒豇豆。” “行，你要是吃不完，我就揍你。” 姜楚和周棠棠说说笑笑走出咖啡厅，不经意间看见了对面街角站着的两个人。 陈纪何穿着跟她身上一样的同款大衣，里面是一身高定的黑色西装，气场全开。而他的对面，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士，那位女士拎着价值差不多能在市中心买一套房的手提包，妆容精致，举止优雅。 “姜楚。”陈纪何率先看见姜楚，朝她招招手。 女士随着陈纪何的声音朝着姜楚看来。在她转过来的那一刻，姜楚完全看清了她的脸，怔愣在原地，后背瞬间布满了冷汗。 许是保养得当，那张脸和姜楚记忆中，没有什么差别，一如当年那般，精致的耀眼。 看姜楚并没有上前，陈纪何过来接她。 周棠棠推了推姜楚的胳膊，“你干嘛呢？你老公喊你没听见？” “姜楚，怎么了？”陈纪何摸摸她的脸。 姜楚往后躲了下，避开了他的触碰，陈纪何的手僵在半空中。 “你怎么了？”“没事。” “那跟我来，我给你介绍一个人。”陈纪何改去拉她的手腕，这次姜楚没有躲开。 “棠棠，你先回家吧。”姜楚跟周棠棠说。 “好。” 周棠棠和陈纪何互相点了个头就走了，姜楚被陈纪何拉到了那位女士面前。 “妈，这就是我刚跟您提的，姜楚。姜楚，这是我妈。”陈纪何介绍着。 是了，今天早上出门前，陈纪何说他妈妈今天回国，可惜姜楚早就约了周棠棠。不然今天她就陪着一起了，但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没听见陈纪何亲口说之前姜楚还不愿意相信，她抬头看着身边男人的脸，以前她怎么没发现，陈纪何和这个女人长得这么像呢，他的眉眼明明就和他母亲如出一辙。 发现姜楚盯着他发呆，陈纪何捏捏姜楚的手。 “阿姨好。”姜楚跟眼前的女人打招呼。 “我听纪何说，你们已经领证了，怎么还叫我阿姨呢？”陈格笑着说。 虽然已经年过半百，但是纪格仍旧风韵犹存，一颦一笑都能动人心魄。 姜楚早已调节好情绪，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我们只是领证了，还是先叫您阿姨吧。” “也好，等到时候你们婚礼再改口。既然遇上了，那你陪阿姨逛逛？”陈格拉着姜楚的手，一副俨然她们是亲母女的架势。 “好。” “纪何这孩子从小就主意大，结婚这么大的事，甚至都没通知我们一声。要不是我回国，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我说呢。不过今天我看见你，也就放心了。” 第20章 我的家，没有了 自从见过了陈纪何的母亲之后，姜楚对着陈纪何的脸时常发呆。 “在看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陈纪何在她眼前摆摆手。 “没有。”姜楚回过神，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自从戒指买回来给他之后，除了上手术，他戒指从不离手。 “我明天就去出差了，你真的不陪我去吗？”陈纪何问她。 “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等你。”姜楚对他笑笑。 “为什么？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事情做，不如去京市陪我，我这趟出差要一个月左右，这么久时间，你不会想我吗？”陈纪何搂着她的腰，亲亲她的耳朵。 “要去这么久？”姜楚摸摸他的下巴。 “是啊，你陪我去好不好？”陈纪何像个大型犬一样趴在姜楚肩膀上撒娇。 “我还是不去了，我去的话每天窝在酒店里也无聊，不如窝在家。” “那行吧，我争取早点回来，陪你过年。” 姜楚给陈纪何收拾行李的时候，陈纪何还黏着她不放，一度耍赖不想去出差。 “行了，你都多大的人了，别撒娇。”姜楚推开陈纪何，把他的厚外套叠好放进行李箱。“乖，去了好好工作，每天晚上记得给我打视频。” “接下来一个月我都不能抱着你睡觉了，今天晚上你是不是得给我点补偿。”陈纪何把头埋在她的锁骨处，轻声低语着。 姜楚扯了扯他的头发，“别太过分，你明天还要赶早班飞机呢。” “我起得来。”陈纪何拦腰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行李还没收拾完呢。”姜楚晃了晃腿，娇嗔着。 “明天早上我自己收拾，”陈纪何把她放在床上，宽大的身躯压了上来，“现在你专心点。” 陈纪何真的是恨不得把未来一个月的精力都发泄在姜楚的身上，以至于姜楚第二天根本起不来送他。 姜楚睁眼歪着头看站在床边正在穿衬衣的男人，男人扣着袖口处的扣子，回身看见正眨着水灵灵大眼睛盯着他看的女人。 陈纪何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帮她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再睡一会儿。” 姜楚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衣的领子，“路上小心，到酒店之后给我发个消息。” “好。”陈纪何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卧室，直到客厅玄关处传来关门的声音，姜楚在床上躺平，看着天花板发呆。 午后，她驱车去了墓园，甚至连束花都没有带，停留在西南角的某座墓碑前。 姜楚摘下墨镜看着墓碑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个男人，看起来三四十岁。 “我看见她了，”姜楚对着照片上的男人轻声说，“她还是那么漂亮。” 姜楚轻笑了一声，“你说你又是何必呢？如今她还是高高在上的纪夫人，而你，只能在这里长眠。” “什么都没有改变，只是我的家，没有了。”姜楚轻声呢喃，“我是应该怪你，还是应该怪她呢？” 姜楚每天都会和陈纪何视频，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一直在等陈纪何回来，她想和他一起过春节，这是他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春节，或许，也是最后一个。 但当她每个月都准时到访的亲戚没来时，她计划被打乱了。 第21章 我难道不无辜吗？ 姜楚坐在医院大厅的一处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检查单发呆。 “你怀孕了。”刚刚医生的话仍旧萦绕在耳边，她闭了闭眼。 当手机铃声响起，姜楚才睁开眼，眼睛里复杂的让人看不出情绪。 看见屏幕上显示的那串号码，姜楚犹豫了许久，才划开接听。 “你在哪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是冰冷无情的。 “你回国了？”姜楚没有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 “我在你公寓楼下的咖啡厅等你。”那人说完就挂了电话，甚至不给姜楚回答的机会。 她总是这样，姜楚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在她租住的公寓楼下咖啡厅里，姜楚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女人，珠光宝气，跟陈格的雍容华贵不相上下，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太太。 看着她端着咖啡杯的那双做着精致美甲的手。在姜楚的印象中，以前，这双手的指甲总是会被修剪的干干净净，也是这双灵巧的双手，曾经给她做过很多很多好吃的。 姜楚在女人对面坐下，女人放下咖啡杯，一双眼睛锐利的向她看过去。 “你结婚了。”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你问了周棠棠。”姜楚也不是问句。 “我不问你也不会告诉我不是么？”女人抬手把一份文件扔在姜楚的面前。“他是谁你不知道么？你为什么要跟那个女人的儿子结婚？” 女人双目瞪得圆圆的，咄咄逼人的问姜楚，似要把姜楚生吞活剥了般。 “妈。”姜楚轻轻唤了对面的女人一声。 对面坐着的女人，是姜楚的亲生母亲，蒋芜。 “我一开始不知道，他是陈格的儿子。”这世上就是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那你现在知道了，打算什么时候离婚？”蒋芜问她。 看姜楚犹豫的神情，蒋芜拧着眉，“你不想离婚？” “妈，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好么？陈纪何他，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 “过去？”蒋芜冷笑一声，“你忘记你爸爸怎么死的了么？你忘记这十年你过的什么日子了？你心里真的能过去么？你认为你还能朝着他笑的不计前嫌，舒舒服服过你们的快乐日子？” “我这十年过的日子，难道没有一半是你造成的？姜世重死后，可是你把我扔在这里的。你和他们又有什么不一样？” “我告诉你姜楚，我绝对不允许你跟那个女人的儿子在一起。跟他离婚，然后跟我出国。” “以前你抛下我，如今我更是不会跟你走了。”姜楚站起来转身离开。 蒋芜的声音从后面幽幽传来，“你以为，纪家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姜楚知道，她和陈纪何，终究是有缘无份的。 陈纪何还要一周才能回来，在他回来之前，姜楚约了他的母亲见面。 “我见过你。”这是姜楚见到陈格说的第一句话，“在十年前。” 陈格仔细看着眼前的人，十年前她应该才十来岁。 “你还记得姜世重吗？”姜楚勾起嘴角。 陈格看着她，全身僵住，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中那个男人渐渐重合，她是有些地方很像那个男人。 “你是他，女儿？”陈格的声音中带着颤抖。 姜楚没回应，但是无声的沉默已经代表了一切。 “所以你是故意接近纪何的？你要报复我？”陈格的贵妇气质荡然无存。 “我不该报复你吗？”姜楚没否认，毕竟说了也不会有人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任谁都会以为姜楚是蓄意接近陈纪何的。 “你毁了我的家，我爸死了，我妈走了，我从十几岁开始，就一个人生活，这一切可都是拜你所赐。” 陈格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此时的心境。 “对不起。世重的死我有责任，我没有想过破坏你们的家庭，我只是，只是……” “不管是因为什么，结果就是这样。” “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可以冲我来，不要伤害纪何，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我难道不无辜吗？”姜楚问。 第22章 我们离婚吧 “棠棠，明天你休息吧？”姜楚打电话问周棠棠。 “是啊，怎么了？” “明天陪我去趟医院好不好？”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周棠棠急切的问。 “没有，我没事，明天你就知道了。” 当周棠棠坐在妇科手术室门口，傻愣愣的看着身边的人，“所以，你来医院，是要做流产手术的？” “嗯。”姜楚的表情格外平静。 “你和，陈主任商量了吗？”周棠棠小心翼翼的问。 “他不知道，你也别说。”姜楚叮嘱她。 “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打算告诉陈主任？”周棠棠震惊，“你俩怎么了？” 手术室门口的小护士开始喊姜楚的名字，已经轮到她了。 “这事说来话长，有机会我再跟你说。”姜楚站起来，周棠棠想拦住她，但是姜楚把自己的包往周棠棠怀里一塞，转身就往手术室走。 从姜楚进去开始，她的手机就像是有感应一般一直在响，周棠棠翻出来看了一眼，看见屏幕上闪着陈纪何三个大字，她莫名的有些心虚，根本不敢接。 在手机响第四遍的时候，周棠棠咬了咬牙，划开了接通键。 陈纪何来的很快，他赶到的时候，姜楚还没有从手术室出来。 周棠棠看见他，赶紧站了起来。 “她人呢？”陈纪何气喘呼呼的跑到周棠棠面前，大冬天，他外套大衣都没扣上，就那么跑了过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在里面。”周棠棠指了指手术室的大门。 陈纪何的脸阴沉的骇人，周棠棠往旁边悄咪咪地挪动了两步。 门开了，他俩同时看过去。 姜楚苍白着一张脸走了出来，看见陈纪何站在那愣了一下。陈纪何压下情绪，走过来扶着她，却一句话都没跟她说。 周棠棠在姜楚出来之后就离开了，陈纪何和姜楚回家的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在回家后陈纪何甚至贴心的把姜楚扶上床。 最终还是姜楚打破了沉默。 “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要不是突然回来，这事你是不是压根没打算告诉我？”陈纪何看向她。 姜楚的沉默证明了一切。 “为什么？”陈纪何眼尾隐隐泛着红，他加班加点的赶工作，就想早一点飞回来，回到她身边陪着她，想着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回来姜楚送了他这么一份大礼。 “姜楚，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甚至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打掉了我的孩子？”陈纪何低吼着。 认识陈纪何这么久，姜楚头一回见到他发脾气。可是即便他如此气愤，对着姜楚，却还是压抑着发怒。 “陈纪何，”姜楚平静的看向他，“我们离婚吧。” “为什么？”看着姜楚不像是开玩笑，陈纪何问她。 “没有为什么，不合适？或者我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你。” 陈纪何轻笑了一声，是真的被姜楚气笑了，“我不同意。你当婚姻是儿戏，你说结就结，你说离就离。” “姜楚，我告诉你，想离婚，你做梦。”陈纪何摔门走了。 第23章 楼下 陈纪何晚上才回家，他以为姜楚已经睡着了，他蹑手蹑脚的上床从后面拥住姜楚，姜楚僵硬了一瞬，然后挣开了他的怀抱。 没想到陈纪何又缠了上来，把她搂的更紧。 姜楚没再动，两个人以这个姿势躺了一整晚，实际上却谁都没有睡着。 早上陈纪何起床做好早饭，给姜楚端进来放在床头，姜楚从头到尾紧闭着眼睛不曾睁开过，但是陈纪何知道她醒着。 “今天我要去医院，我叫周棠棠过来陪你。” 姜楚没有说话，陈纪何也不在意。 不知过了多久，客厅里出现了周棠棠的声音，以及陈纪何离去的关门声。 周棠棠敲了敲卧室的门，然后推开，姜楚睁开眼。 “陈主任他叫我来陪你。” 姜楚起身，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靠在床头就像是一个破碎的布娃娃，“棠棠，能不能帮我收拾下行李？” “啥？” “帮我把这屋子里我的东西都打包，我想去你那里住几天。” “好。”周棠棠什么也没问就开始着手帮姜楚收拾着行李，姜楚说拿什么她就拿什么。 “就这些吧。”姜楚看着屋内摆放的东西，她只拿了些必备的生活用品，其余也没什么重要的，不要也罢。 姜楚跟着周棠棠走了，陈纪何回家后，他看到衣柜空了一半，姜楚的很多东西都不见了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掏出手机给周棠棠打电话。 周棠棠手机响起的时候，她就在姜楚旁边，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之后她慢慢挪出房间，接通电话后小声的和那面的人交流着，挂断电话后她又挪回了房间，企图用动作掩盖心虚。 姜楚连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书，“是陈纪何？” “嗯，还是得跟陈主任说一下你的行踪，不然他会急死的。” 姜楚没说话，也没生气，这让周棠棠的心里感到十分不安。 “楚楚，你和……” “想问我和陈纪何怎么了？”姜楚合上书放到一旁，眼睛看向周棠棠，又好像没看向她，在放空而已。 周棠棠把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父亲是怎么去世的吗？” “你说过，是去见他的初恋，路上出了车祸。” “他的初恋叫陈格，是陈纪何的母亲。” 周棠棠嘴巴长大，大的能完整的塞进一个鸡蛋。周棠棠知道姜楚有多恨她父亲那个初恋。 “你之前不知道陈纪何的母亲就是那个女人？”周棠棠相信姜楚做不出来蓄意报复那种事情的。 姜楚摇摇头。 “那你打掉孩子是？” “前段时间我一直在吃安眠药，这个孩子留不了。” “你没跟陈纪何说这事？”周棠棠拧着眉。 “没必要了。” 反正他们就要结束了。 晚上天空中飘起了小雪，外面路灯亮起，周棠棠走到窗边拉窗帘，目光被楼下立着的那道身影吸引。 男人穿着黑色的长款大衣站在路灯旁边，雪花在灯光的照耀下洋洋洒洒落在他的头顶，他肩膀处已经变成了白色，他却浑然不觉，手指间夹着烟往嘴边送。 “楚楚，陈主任他，好像在楼下。” 姜楚起身走到窗边，楼下的男人好像有感应一般抬起头，四目相对，姜楚毫不留情的伸手把窗帘拉上，转身回到了床上。 “楚楚今天外面挺冷的，要不你给陈主任打个电话让他回去吧。” 第24章 跟你走 “你去睡觉吧，不用管他。”姜楚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周棠棠下楼站在男人对面，近距离能看见男人已经被冻红的耳朵轮廓。 “陈主任，要不您还是回去吧？楚楚在我这您放心，我会把她照顾好的。” “她还好吗？”陈纪何抬头看向姜楚所在的那扇窗户，此时她已经关了灯，一片漆黑。 “挺好的。” “她跟你说了吧，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嗯。”陈纪何的压迫感十足，让周棠棠总有种在医院面对着大主任查房临时提问的压力感。 “那到底为什么？”陈纪何一双黑眸凝视着周棠棠，里面却迸发着刺骨的冷箭，比落在皮肤上的雪花还要寒凉。 周棠棠移开视线，不敢同眼前的男人对视，“您还是问楚楚吧。” “你上去吧，不用管我。”陈纪何倒也没为难人。 周棠棠看劝不走男人，只好转身回去了。 屋内的姜楚在黑暗中靠床头坐着，楼下的陈纪何就在路灯下站着。直到天微微亮起，陈纪何被一通电话叫回了医院。 姜楚下楼时，男人昨晚站着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白雪覆盖住了他站立过的痕迹，就像他不曾来过一样。 “你究竟怎么样才肯离开我儿子？”陈格约了姜楚见面，撕开之前温柔的伪装，开门见山的问姜楚。 “你可以去跟陈纪何说啊，说你不同意我们在一起，然后告诉他原因。”姜楚慵懒的倚靠在椅子上，抬眸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女人。 “你……”陈格气急，“你以为，纪家如果知道你接近陈纪何的真实目的，会轻易放过你吗？” “不会轻易放过我，也绝不会放过你的吧，纪太太。”姜楚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你应该不会让纪家知道这件事的不是吗？没有什么于你而言，会比纪太太的宝座还重要。毕竟，你为了给人当后妈，可以毫不留情的踹了自己的青梅竹马。” “我只是做了当时最正确的选择。”陈格冷静的说道。 “其实这么多年，我早就不恨姜世重了。但是再见到你，我会替他感到不值，他对你来说。不过是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而他为了你，他甘愿放弃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女儿，甚至生命。而你，从始至终，眼里只有你自己。” 如果姜世重还活着，姜楚真的很想问问他，为这样一个眼里权势、金钱大于一切的女人真的值得吗？她甚至不会为你的死掉一滴眼泪，她仍旧稳稳地坐在纪太太的宝座上。 “你让我离开陈纪何，是怕你之前那点事暴露，影响到你对吧？你根本不是关心陈纪何。” 陈格看向姜楚，没说话，因为姜楚说的，是真的。 “我会离开陈纪何的。” 这是姜楚离开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她也不会去报复陈格。毕竟，她没有家了，但是她希望，她的陈纪何有。 姜楚给蒋芜打了电话，“你不是想让我跟你走吗？” “你愿意跟我走了？” “越快越好。” 第25章 你回去吧 “楚楚，陈主任他，”周棠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又来了，在楼下。” “知道了。”姜楚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周棠棠走后，姜楚起身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看到还站在那里不曾动弹过的陈纪何，他在楼下的冷风里吹了多久，姜楚在楼上陪他站了多久。 姜楚看着楼下的男人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终究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楼下的男人把手机放在耳边，姜楚甚至能从手机里听见楼下传来的呼呼的风声。 “你回去吧。”姜楚轻声说。 “我如果回去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你了？”陈纪何冷静的问，他有预感，姜楚这只风筝的线，他好像握不住了，她随时都要飞走。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了，在你母亲那里，陈纪何，我们好聚好散吧。” 她放不下因为他的母亲而使她失去父亲，又如何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那般跟他继续生活在一起呢？ “死也要死的明白点，姜楚，你不打算跟我说清楚吗？” “想知道的话，回去问你母亲吧。” 陈纪何回了家，一张脸阴沉的骇人。其实他从小到大，在家里面都是一个没有太多情绪的人。虽然表面上是纪家二少爷，但是他母亲是后嫁到的纪家，上面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所以他一向不争不抢，喜怒哀乐都很少会表现出来。唯独这一次，他连身上都散发着能冰冻死人的寒气。 “我们出去说？还是您要在这里说？”陈纪何站在陈格的面前，居高临下盛气凌人，连纪文续都没有见过这样的他。 “陈纪何，怎么跟你母亲说话呢？”纪成宗坐在沙发上，高位坐久了，身上自然带着令人胆寒的严肃。但陈纪何根本没搭理，只是看着他的母亲。 今日纪家家庭聚会，陈纪何不来也就算了，一来就冷着一张脸，谁也不搭理，目不斜视的直奔着陈格而来，纪成宗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说。” 听见他这样说，陈格马上站了起来，她知道陈纪何是因为什么事情而来，自然是不敢当着整个纪家说的。 “我们出去说。”跟其余坐着的众人笑笑，陈格把陈纪何拉了出去，母子二人寻了花园中一处偏僻的地方，相对而站。 “姜楚为什么要跟我离婚？因为你？自从她见到你之后就很不对劲，你们之前认识？”陈纪何又不是傻子，自然是能猜到一些的。 “我们之前，不算认识。儿子，听妈妈的，你们不合适。离婚协议书她已经签字了，明天妈妈让律师拿给你，你俩之间就当没发生过，你还是纪家的二少爷，好不好？”陈格几近哀求的说道。 “你不说，我就查不到了吗？”陈纪何有些嘲讽道，“我从来都不在意纪家二少爷这个名号，只有你在乎而已。所以，你唯一能依附的，是还作为纪家二少爷的我。最好她的离开跟你无关，如果让我查到什么，那以后，在纪家，你就只能靠自己了。” 一个没有儿子倚靠的豪门太太，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第26章 不重要了 在陈纪何收到离婚协议的时候，姜楚已经坐上了飞往法国的飞机，陈纪何给她打电话打不通，跑去楼下找周棠棠。 “陈主任？我们科没人叫会诊吧。”护士看见陈纪何还有些疑惑。 “周棠棠在吗？” “您找周医生？”小护士看他的表情阴沉的滴水，不敢浪费时间，一嗓子就把周棠棠给嚎出来了。 “陈主任？您找我？” “我联系不上姜楚了，你给她打个电话试一下？” 周棠棠从白大褂的兜里掏出手机，这才看见姜楚十分钟前给她发的信息。 棠棠，我走了，不用担心我。 看到周棠棠盯着手机屏幕看，整个人都僵硬住了，陈纪何没耐心继续等，一把抢过她的手机，看见了姜楚发的那行字。 陈纪何不死心的用周棠棠的手机给姜楚打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周棠棠反应过来，让小护士帮她跟主任请个假，她脱掉白大褂想要回家看一眼，陈纪何就跟着她一起走了。 周棠棠一进家门，就发现家里被大扫除过，地板拖的一尘不染，桌面擦的反光，屋子被收拾的干净整洁。她直奔姜楚住的那间屋子，里面此时空荡荡的，属于她的东西都已经拿走了。 “陈主任，这是？”周棠棠从床头柜上拿起一样东西。 陈纪何接了过来，是姜楚的戒指，和他手上的这枚一样的。 陈纪何回家的时候正好碰上中介带着人在参观他对面的房子。 “这里面东西这么多呀？”客户说道。 “前租户说这些东西她都不要了，您要是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帮您把这些清理掉。”中介小哥说。 陈纪何站在门口看着屋内那些东西，她什么都不要了，包括他。 纪文续来陈纪何找他的时候，差点没被屋内的酒味送走。看着坐在地上抱着酒瓶子不撒手的弟弟，纪文续踹了他一脚。 “你还要这样堕落到什么时候？” 陈纪何没有说话，只是不停的喝酒。 “你现在胆子大了，结婚这么大的事都敢瞒着。”他把档案袋往陈纪何身上一扔。“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但如果你继续和你母亲这么僵着的话，很快他就会知道了，你觉得，父亲会让姜楚进家门吗？” 陈纪何放下酒瓶拆开看了看，没什么表情的把那些资料随手放在了一边，这些他已经看过一遍了。 “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可她是姜世重的女儿。” “我不会跟她离婚的。” 看着陈纪何那执迷不悟的样子，纪文续递给他一张单子，“那些应该和沈言帮你查出来的差不多，但是这个，你应该第一次见。” 陈纪何看了一眼便抬起头看向纪文续。 那是一张写着姜楚姓名的开药单，是安眠药。 “姜楚她也问了医生，吃安眠药会不会影响胎儿。”纪文续跟陈纪何说。 陈纪何捏着单子的指甲有些泛白。 “或许，她不是真的不想要那个孩子。” “不重要了。”陈纪何的声音嘶哑，他扬起脑袋靠在沙发上，手中的单子滑落。 他已经把她弄丢了。 考研成绩出来时，陈纪何帮姜楚查看了成绩，她的成绩很好，可惜，她不会去读了。 第27章 下乡 北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内科主任办公室，陈纪何把填好的下乡申请表交到张主任手里。 “行李都收拾好了吗？”张主任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看着眼前的男人问。 “收拾好了。” “行，到了青县不仅要好好工作，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听见没？” “听见了。” 晚上沈言来陈纪何家给他送行，“等从青县回来，你就该升主任了吧？” 这四年，陈纪何整个人都扑在工作上，外人看来是在为工作努力拼命。在沈言眼里，他就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 “应该吧。”陈纪何晃着酒杯，浅褐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打转，冰块撞击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玻璃窗上映着一个男人，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敞开的领口处露出精致性感的锁骨，锁骨中间折射出一抹银光。 “听说，你母亲最近跟裴家夫人走的很近，怕是想要给你和裴小姐牵线。”沈言慢慢踱步到男人身旁。 陈纪何仰头一口喝掉杯中的烈酒，“随她吧。” 他要下乡锻炼一年，随陈格怎么折腾。 青县地处偏僻，人口也不算多，县里人主要以种地为生，是极度贫困地区。整个县里就只有一个卫生院，全院三个医生，哦，加上陈纪何，四个。 “陈医生，欢迎欢迎。” 陈纪何走进卫生院的大门，院长穿着白大褂脚下生风一样迎了过来。 “李院长。” 李院长今年五十岁，许是工作劳累辛苦的原因，并没有中年油腻发福，反而瘦的很。 “陈医生，您能来真是太好了，您可要在工作上多多帮助我们啊。”李院长给陈纪何介绍着卫生院的医生，也介绍着卫生院的环境。 “互相学习，互相学习。”陈纪何跟着李院长去了给他安排的住宿的地方。 “这是赵奶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院子里大树下乘凉，手里摇着蒲扇。 “赵奶奶，这就是从市里来的陈医生。”李院长跟赵奶奶说话的时候明显提高了音量。 “赵奶奶好。” “你说大点声，我听不见。”赵奶奶摇摇头，指了指耳朵。 “他在向你问好呢。”李院长帮忙解释了一下。 “好，你也好。” “赵奶奶，他住哪间房？” 赵奶奶伸手用扇子指了一下，“那里。” “好的，那我带他先放行李。” 李院长推开了门，率先走了进去。 青县这里住的房子，大部分都是自家盖的毛坯房。 “我们这里环境比较艰苦，陈医生您克服一下。” “我觉得挺好的。”陈纪何打量着这间房，面积不大，但打扫的很干净，土炕上放着干净的被子。 “赵奶奶一个人住，她家有三间房，中间那个她住，你住这里，住在你对面的，是在学校支教的一位女老师。说起来，她也是北城人呢。” “是嘛？”陈纪何不太在意。 “是呀，她在我们青县已经待了三年了，人可好了。” 第28章 再遇见 陈纪何第二天就见到了李院长口中那位人可好的支教老师。 卫生院定期就会去学校组织孩子们进行体检，这次是李院长和另一个经验丰富的女医生，加上陈纪何。 陈纪何走在最后面，他们到的时候，一个女老师正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做游戏。 说是学校，不过是几个土房子并排搭建在一块较为宽阔的土地上，光看外面都能想象出里面是怎样的贫苦。 院中玩耍的那些孩子，许是饱经风吹日晒，小脸都被晒的黝黑又被风吹得发红。大部分孩子身上穿的也都是些起了毛边的衣服，甚至有的衣服上还打着补丁。 很难想象，当今社会还有如此贫苦的地区。 “小姜老师。”李院长朝着院中始终背对着他们的女人喊道。 女老师正蹲在一个小女孩身前，听见喊声站起来转身。 陈纪何觉得这一刻自己眼前好像在播放一个慢镜头，那个随意扎着头发，穿着简单的女老师转过身时，露出的那张脸是他朝思暮想的那张，更是时常出现在他梦里的那张。 她黑了，也瘦了。 “李院长。”姜楚跟李院长打招呼，而后看见了李院长身后站着的男人，一时愣在了原地。 “小姜老师，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卫生院新调过来的医生，陈纪何陈医生。” 姜楚有些懵，陈纪何怎么调到这里来了？ “陈医生就住你对门，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啊。” 她和陈纪何这逃不掉的住对门的宿命感，姜楚礼貌的笑笑。 结果陈纪何上前一步朝姜楚伸出手，“你好，小姜老师。” 姜楚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轮廓，他的眉眼。对于自己来说是无比的熟悉，包括他穿白大褂的样子。姜楚曾跟陈纪何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陈纪何穿白大褂时候的样子。因为她觉得，那时候的陈纪何，有着无限的魅力，对于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仍是。 “你好，陈医生。”姜楚伸出手，跟他的大手交握在一起。 一触即离，姜楚转身朝孩子们喊，“宝贝们都过来，你们看看谁来了？” “李爷爷。”见到李院长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的往他身上扑，把李院长团团围住。 一帮小萝卜头，按理说这个阶段应该最害怕医生，没想到他们不仅不怕，反而愿意跟医生这么亲近。 “乖孩子们，你们排好队，爷爷来给你们检查身体。”李院长摸摸围在身边孩子们的小脑袋，笑眯眯的跟他们说。 姜楚组织孩子们排队，有了陈纪何，三位医生同时给孩子们做检查，进度很快。 突发状况来的也很快。 陈纪何手里捏着棉签看着眼前这个胖嘟嘟的小男孩张着大嘴扯嗓子嚎。 “怎么了小胖？”姜楚赶紧走过来弯下腰哄着哭泣的小男孩。 陈纪何想的确实，小胖这个名字真是很符合这个孩子了。 别的小孩都又瘦又小的，他长得倒是胖乎乎肉嘟嘟的。 “这个叔叔好凶啊，我想让李院长给我检查。”姜楚用手指轻柔的帮小胖擦掉脸上的泪痕，听见小孩说道。 “你凶他了？”姜楚错愕的抬起头问陈纪何。 天地良心，“我只说让他好好刷牙，什么时候凶他了。”陈纪何还特意问，“喂，小胖子，我凶你了吗？” 小胖看了一眼陈纪何，然后哭的更凶了。 陈纪何这张脸虽然冷了些，但长得也不是特别凶狠吧，怎么就给小孩吓哭了呢？ 第29章 你俩赶紧回家 姜楚把那个孩子带走了，之后陈纪何还特意控制了自己的表情，让自己嘴角上扬，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叔叔。 孩子不算多，很快他们便检查完了。 “小姜老师，晚上来我家一起吃饭啊。陈医生刚来，我们给他办了个接风宴。”李院长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跟姜楚说。 “不了吧。”姜楚笑笑，她并不是很想跟陈纪何有过多的接触。 “哎呀，一起来，你和陈医生都是北城来的，年龄又相仿，应该有共同话题聊。” 您真是，想多了，并没有，她不想去。 “晚上六点，一定要来啊。”李院长没再给她拒绝的机会。 陈纪何勾起嘴角，路过她的时候，又轻声重复了一遍，“一定要来。” 姜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指甲慢慢扣进了手心里。 晚上姜楚还是去了李院长家，陈纪何同李院长他们正坐在院子里抽烟聊天，有医院的医生，也有邻居。 “小姜老师来啦。”李院长率先看见她。 “阿姨在厨房？我去帮帮她。”姜楚同几个人打了招呼之后就进了厨房。她在这里三年，跟这些老乡已经很熟悉了。 “小姜来了？”院长夫人在厨房炒着菜，看见姜楚进来笑眯眯的说。 “阿姨我来帮你，还要做什么？” 这里都是烧柴用大锅做饭，姜楚刚来这里的时候根本不会用，连锅都烧不热。不过这三年，她一直都是自己做饭，已经能使用的很熟练了。 李夫人也没跟她客气，两个人一起做了一大桌子菜。 菜上齐之后，李院长从屋里翻出一瓶酒，李夫人瞪了他一眼。 “就喝一点点。”李院长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陈医生来，我们怎么也要欢迎一下。但是明天还得上班，所以我们就都喝一点点。” 除了姜楚和院长夫人两位女士，李院长给其余的几个男人都倒了一杯酒。 “陈医生，尝尝我们这个酒，自家粮食酿出来的酒。” 陈纪何抿了一口，很烈，不过味道醇厚浓郁，“好酒。” 他们喝酒聊天，姜楚就跟院长夫人吃饭闲聊。 李院长酒量不好，一小杯喝完就开始上头，没多久就趴桌子上了。 大家看见院长喝多了，开始起身准备散场各回各家，陈纪何留下来帮院长夫人把院长扶回了屋里。 姜楚帮忙收拾着餐桌上的一片狼藉，院长夫人走出来，“小姜，别收拾了，我自己就行，挺晚的了，你俩赶紧回家。” 姜楚顿住，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他俩确实就住在一个院子里的对门，还真是可以顺路，一起回家。 “走吧。”陈纪何歪了一下头。 “那阿姨，我们就先回去了。”姜楚把桌子帮忙擦干净，放下抹布。 “快走吧。” 夜深人静，回去的小路上也没有路灯，只有月亮给他们照明。 “李院长说，你在这支教三年了。” “嗯。” “怎么想到来这的？” “这里的教育很落后，我想让这里的孩子们知道，外面的世界。” “你当年走了之后，我联系不到你，后来得知你跟着你妈妈去了法国，我去法国找过你，没想到你早就回国了。” “陈纪何，”他们走进院子里，姜楚踏上自己那屋的台阶，回头看向站着的男人，现在的他，比以前更成熟了。 “这几年我过的很好，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既然现在我们都在这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希望我们能好好相处，像个陌生人一样就行。” 第30章 无条件信任 姜楚转身打开门，陈纪何上前一步，用脚抵住了门。 “你干什么？”姜楚皱着眉看着挤进屋的男人。 陈纪何反手关上了门，房屋很矮，男人很高，脑袋几乎可以撞到垂下来的灯泡。 姜楚看着他，随即他开始解领口处的扣子。 “陈纪何，我们已经离婚了。”姜楚提醒他。 陈纪何解开扣子后扯了扯衣领，松了松脖子，姜楚看见了他脖子上戴着一个银链子。 “我还没有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法律意义上讲，我们可还是夫妻，陈太太。” 陈纪何继续接着衬衣扣子，“既然我们还是夫妻，分开住不合适吧？” 姜楚环抱着手臂倚在身后的桌子上，“所以呢？陈医生这是相中我这间屋子了？” 昏黄的灯光下，他们注视着对方。 陈纪何垂下眼睛扯着嘴角轻声笑了一下，“我要是相中了，你会让给我吗？”他还装模作样的扫视了这间屋子一圈，“你别说，你这间确实比我那间好了不少。” “陈医生是新客人，既然相中了，我自然是会相让的。” 姜楚准备去收拾东西，陈纪何拉住了她的手腕。 “跟你开玩笑而已。” 一个材质硬硬的，带着他的体温的东西被陈纪何塞到了姜楚手里。 姜楚抬手低头看，是他们的婚戒，两个被串在一起，上面还带着刚刚在陈纪何脖子上看见的银色项链。 原来刚刚他在那解衬衣扣子是为了摘下项链啊。 “你怎么戴着这个？”姜楚手指摩挲着戒指。 陈纪何把偏大的那枚拿走，剩下的那枚留在姜楚的手心。 “物归原主。” 姜楚握紧手中的戒指。 “你会在这待多久？”姜楚抬头看向陈纪何。 “你要在这待多久？”陈纪何反问她。 “这里很好，我很喜欢这里。”姜楚认真的回答，她说的是真的，如果可以，她愿意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姜楚，”陈纪何上前一步紧紧贴着她，他的黑眸紧紧凝视着她的脸，“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姜楚别开眼，不愿意同他对视，他的眼睛漆黑幽深，好像能洞察人的内心。 “我什么都知道了。”陈纪何伸手轻轻抚着她的脸颊，在这里风吹日晒，她的皮肤不再像以前那般细腻柔软。 “我知道了你为什么突然与我离婚，也知道了你为什么，”陈纪何突然停顿了一下，姜楚看向他。 “也知道了你为什么会打掉我们的孩子。” 那是两人都不愿意回忆起的一段时光，需要勇气才能被提及。 姜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这都能查到，不愧是纪二少。” “是我妈妈先查到的，她说你是为了报复，才打掉我们的孩子。我不信，我就让沈言去查了。”陈纪何同她解释着。 “你为什么不信？你不信我是为了报复刻意接近你的？还是不信我为了报复会打掉你的孩子？” “那你是为了报复刻意接近我的吗？” “我说不是，你信吗？” “我信。”陈纪何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反倒是让姜楚愣住了。 这种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 陈纪何对她说，“比起话语，我更相信，我眼睛看到的你，我了解到的你。” 第31章 过来吃早饭 陈纪何说完就走了，姜楚一个人坐在床上思考着他刚刚说的话。 明明，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他应该恨她的，应该怨她的，可是他却告诉她，他信她。 姜楚原本希望，陈纪何永远不要原谅她。就像是她永远不会原谅他的母亲一样，可是再见面，她才知道，陈纪何从来没有怪过她。 “陈纪何，我要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姜楚一个人低声轻喃。 不管多难熬的夜晚都终将会过去，当朝阳升起的时候，姜楚起床了，去厨房做早饭。 想到如今这里不再只是住着她和赵奶奶两个人，姜楚便多加了一勺米。 她把早饭端到院子里的饭桌上时，陈纪何恰好推开门。 赵奶奶坐在桌前朝着他招招手，“小伙子，过来吃早饭啊。” 陈纪何看着姜楚。 “看我干什么？做了你的份，过来吃吧。” 陈纪何在桌边坐下，接过姜楚递过来的筷子，“谢谢。” 赵奶奶听力很弱，低头吃饭的时候并不知道姜楚和陈纪何说话。 “你怎么起的这么早？以前早上我喊你都喊不起来。”陈纪何问她。 “现在能了。” “好久都没吃你做的早餐了。”陈纪何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 姜楚啃着馒头，“这里食材有限，对付吃吧。” “我觉得挺好。”陈纪何嘴角上扬。 吃完饭姜楚还没开始收拾，陈纪何率先站了起来，自觉自动的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一瞬间好像回到了两人同居的那段日子。对姜楚来说，做饭可以，刷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一直都是陈纪何刷碗。 如今看着他收拾碗筷的模样，姜楚有些恍惚，感觉那些日子好像就是在昨天，两个人这几年完全没有分开过。 学校和卫生院上班时间差不多，两个人一起走，先是到了学校，陈纪何看着姜楚走进去，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陈纪何站在门口看着她。 姜楚眯着眼回头看，男人身后是空旷的土地，阳光洒在他的肩膀上。 “你中午在哪里吃？” 陈纪何不知道。 “中午我会在学校给孩子们做饭，你要是没地方吃饭的话，可以过来。” 卫生院的医生们家住的都不算太远，他们基本上中午都是回家的，赵奶奶中午也会自己做饭，姜楚一向是在学校和孩子们一起吃的。 “好。”陈纪何对她笑笑。 看着姜楚走进了屋子后，陈纪何才继续往前走。 陈纪何正式上班第一天，忙的四脚朝天，一上午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终于中午的时候坐下喘了口气。 这工作强度跟他以前差不多，却比以前更心累。因为这里的条件限制，很多情况下没办法继续治疗，有的时候甚至都不能确诊，遇到严重的他劝患者以及家属最好赶紧去大医院检查一下。但是很多人是不听的，他们会坚持认为自己没有什么大问题。 有时候落后的不仅仅是设备，更是人的思想。这种根深蒂固的思想在他们脑海里多年，想要改变，很难。 陈纪何这时候突然明白了，姜楚之所以能在这里待这么久的原因。 第32章 今年四岁 姜楚想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这里的孩子们，想让孩子们不再被这一小片土地所束缚，想让他们去外面看看，看看这个世界有多宽广，有多精彩。 “陈医生，中午去我家吃饭吧。”李院长走进办公室跟陈纪何说。 陈纪何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不了，我去学校找姜楚。” 李院长点点头，点到一半发觉不对劲，“找小姜老师？” 陈纪何刚刚也是太累了，李院长问的时候，他回答都没过脑子，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这里没人知道他和姜楚之间的事情，他重新戴上眼镜。 “看来陈医生和小姜老师相处的还不错？我就说嘛，你们都是北城来的，还年龄相仿，共同话题肯定多。”李院长笑眯眯的，只当他们是在这遇见了老乡。 陈纪何笑笑，“是挺聊得来的。” “行，那我先回家了。”李院长背着手走了。 陈纪何中午到的时候，姜楚基本上已经把菜做好了，孩子们在院子里玩，陈纪何在后院的小屋中找到姜楚，他倚靠在门边看着在灶台前忙活的纤细身影，他突然觉得，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他们就这样，也挺好的。 “咦，来了？”姜楚抬头看见他站在那，“马上就好了。” “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不用，你出去帮我看着孩子们吧。” 陈纪何一向很听她的话，真的出去哄孩子们了。 等姜楚端着菜出来的时候，陈纪何已经跟孩子们打成一片了，就连之前见到他哭的小胖，此时也乖巧的黏在他身边。 学校里孩子不多，大部分家长中午都没时间管他们，有的孩子家还特别远。所以中午基本上都是姜楚来管他们。 “吃饭了，都快去洗手。” 这些孩子里，最小的是一个小男孩，叫陶野，今年四岁，他刚被送来学校的时候，才两岁，这两年是姜楚一点一点看着他长大的。 陶野命苦，是被陶爷爷捡回去的，陶爷爷平常就靠着捡破烂为生，祖孙俩就这么相依为命。 姜楚坐在陶野身边，看着他吃饭，陶野真的很乖，给他夹什么菜他就乖乖的吃什么。 陈纪何和姜楚坐在孩子们中间，被一群小孩子包围着，让陈纪何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鹤立鸡群。 “吃饱了吗？”看着陶野放下筷子，姜楚问他。 因为他小，也或许是因为亲自带着他长大的，姜楚对他格外照顾。 陶野乖巧的点点头，姜楚给他擦了擦嘴，叮嘱他刚吃完饭不许跑步，才让他下桌去玩。 桌上的孩子们吃完饭后纷纷下桌，姜楚才开始认真吃饭，之前只顾得上照顾那帮孩子，根本顾不上自己。 陈纪何一直坐在旁边陪她慢悠悠的吃着。 “陶野今年四岁了是吧？”陈纪何突然出声问，上次他们前来给孩子们体检的时候，陶野就是陈纪何检查的，陈纪何记得他的基本信息。 “嗯。” 姜楚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果他们的孩子还在，今年也四岁了。 第33章 我可以等 在青县，没有周末，无论是陈纪何所在的卫生院，还是姜楚所在的学校，都没有。 没有周末不能休息，但是在周五的时候，陈纪何晚上还是敲响了姜楚的房门。 “有事？”姜楚开门看见是他，也没让他进屋，直接倚靠在门上问他。 陈纪何抬起一只手，“李院长家做的烤鸡，给了我半只，”说着他又抬起另一只手，拎着一瓶酒，“咱俩喝点？” 以前因为喝酒喝到胃出血，跟陈纪何在一起后，他明令禁止，绝对不允许她沾酒。 “今个儿您这是抽哪门子的疯？再说，我也不喝这白酒啊。”姜楚环抱着手臂看着他手上拎的那一整瓶的白酒。 “那你就陪着我，看我喝。”陈纪何强硬的挤了进屋，姜楚只好把门关上。 陈纪何从桌上拿出两个杯子，看见姜楚仍旧站在门边，他倒是更像这个屋子的主人，歪着头点了一下椅子，“坐。” 姜楚看着他倒酒，轻声地说，“以前你很少喝酒。” 就是喝他也基本上喝的很少，他说，作为医生，他还是需要保持清醒。 “你也说了，是以前。”陈纪何仰头直接一口喝掉了杯中的白酒，面不改色的给自己倒了第二杯。 “你慢点喝。”姜楚忍不住出声说。 只见男人的喉结上下滑动，他又把第二杯喝完了。 姜楚见状在他倒完第三杯之后，赶紧把酒瓶移到自己的身后，“你少喝点吧。” “我没想过会在这碰上你，”陈纪何深情的望着她，“但你知道吗？在这里看见你的第一眼，我有多欢喜。” “我也没想过会在这遇见你。”姜楚淡淡的说。 “你看，我们之间，不是有缘无分的对不对？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制造机会让我们相遇呢。” 姜楚被他逗笑了，怎么这个男人如今都已经三十多岁了，还是改不了信封建迷信那一套呢？ “陈纪何，你看没看你这周的星座运势？”以前陈纪何最喜欢研究星座运势，要不就爱找人算命，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医学博士，还出国深造过，居然如此的封建迷信。 就他那张脸也不像是个封建迷信的人。 但事实上，陈纪何是走在天桥上，遇见摆摊算命的，都要给自己算上一卦的人。 “这里没信号。”他不是不想看，是没办法看，自从来这里之后，就跟与世隔绝一样，他再也没看过他的星座运势。 “那我给你说说，我猜，你今天会有血光之灾。” “你什么时候也信星座了？” “就刚刚。”姜楚没好气的说，“你要是在赖在我这里胡说八道，我就打你了。” “姜楚，”陈纪何按下姜楚蠢蠢欲动想要打人的小手，光按住也就算了，陈纪何这个狗东西拉着姜楚的小手不松开，“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姜楚有些措手不及，也就忘记了挣开他的狗爪子。 “好端端的，道什么歉？” “我为我妈做过的那些，伤害你，伤害你们家的事情道歉。” 姜楚抽回自己的手，“跟你又没关系，你道什么歉。” “跟我没关系吗？可你还是迁怒于我了。” “陈纪何，我真的没有办法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继续跟你过日子，更没有办法在你们家，对着你母亲喊妈。” “我知道。没关系，姜楚，我可以等，等到你能放下心结。” 第34章 你是不是在追姜老师 陈纪何每天中午都去学校蹭饭，不忙的时候也会去帮姜楚带孩子，现在李院长只要找不到他，去姜楚那一准能找到。 “陈医生又去找姜老师？”看陈纪何脱下白大褂往出走，李院长问他，虽然是问，但却是很确定的语气。 陈纪何笑笑，就听见李院长凑近他以极其八卦的语气问，“你是不是在追姜老师？” 毕竟适龄男女，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看对眼很正常，况且他们看起来就很登对。 “您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不然你为什么天天往姜老师那跑？” “可能我喜欢小孩子？” “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看不出来，你小子啊，一双眼睛都恨不得黏在人家姜老师的身上。不过你眼光不错，小姜人好，跟你般配。”李院长拍拍他的肩膀，背着手走了。 姜楚端着菜出来的时候，陈纪何正坐在门口抱着陶野玩。 “吃饭了。”姜楚喊了一声。 “走啦，我们去洗手吃饭。”陈纪何招呼着孩子们，姜楚看着他既有耐心的哄着小朋友们，突然有些感慨，他真的变了好多，以前的他可不会有这么大的耐心，别说是哄孩子，就连她，陈纪何都没多少耐心哄。 姜楚正给陶野夹着菜，那些半大孩子。尤其是男孩，吃饭就跟打仗一样，陶野太小。要是不先给他夹出来些，等会儿他就该没菜吃了。 “今天下班等等我，我来接你？”陈纪何突然出声。 姜楚看向他，“怎么了？” “北面那片山上的花开了，一起去看看？” 卫生院的一个同事家住在北面，今天路过的时候跟他们说，漫山遍野的花都开了，可好看了，陈纪何听见后就很想和姜楚一起去看看。 “你今天不加班？”卫生院人少，忙的不可开交实属正常。 “只要没有特殊情况。” “行。”姜楚答应。 要不说有的时候话不能说太早，姜楚等到快天黑也没等到陈纪何，别说看花了，夕阳她坐门口都自己看完了。 姜楚本想起身回家的，想了一下，还是去了卫生院。 “小姜老师？”卫生院里值班的医生看见她有点惊讶，“是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想找一下陈纪何，他在吗？” 忽然想到这几天卫生院里的传言，李院长说，陈医生好像在追求小姜老师，看这个样子，是真的吧。 “陈医生和李院长去王奶奶家了，按理说也该回来了，要不你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值班医生跟姜楚说。 “不了，等他回来麻烦您跟他说一声，我先回家了。” 陈纪何是后半夜才回来的，看见姜楚的屋子里熄了灯，就没再打扰她。 第二天一早姜楚刚拉开门，就看见坐在她门口抽烟的陈纪何。 “醒这么早？” 陈纪何掐灭烟站起来，脸上挂着两个黑眼圈，整的跟国宝似的。 “想着要跟你解释，就没敢睡太死。”天一亮他就醒了，坐在姜楚门口等她起床。 “昨天和院长去王奶奶家，时间比较久，没能跟你看花，实在是抱歉。” “那王奶奶怎么样？” “情况不太好，我们给她送去市里的大医院了，回来的就晚了些。” “不用跟我解释，我理解。”姜楚其实根本不在意，“以前你不是也这样吗？” 看电影看到一半他被叫走，或者约好了他医院有事去不成，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今天，今天我们去，好不好？” “这样吧，”姜楚想了一下对他说，“学校的放学时间是固定的，你哪天下班早，我们就哪天去，好吗？” “好。” 第35章 你只能丧偶 第二天陈纪何真就早早的下班了，比姜楚还早。 姜楚看了一眼时间，让孩子们收拾东西回家。 “你早退？”姜楚走到陈纪何的身边问他。 “我可是把手头工作都忙完了之后才走的。” 您还挺骄傲的。 “等我一下。”姜楚简单的把教室里收拾了一下，就跟陈纪何走了。 北面的山不高，姜楚和陈纪何边往上爬边说话，“这些孩子年龄不同，平常你怎么给他们上课？” “之前学校是有三个老师的，校长、我还有另一个支教老师。本来我们三个是分科分年龄段给他们上课的。但那个支教老师期满回家了，而校长是她女儿在外地做手术，这段时间去照顾她女儿了，所以现在就我一个人。我现在尽量找一些大部分孩子都能听懂的知识讲。” “是不是很辛苦？”陈纪何问她。 姜楚想了一下，“其实还好。看着那些孩子，坐在冬天漏风夏天漏雨的环境里认真听课的时候，当他们用那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都看着我的时候，我就很想多给他们讲讲外面的世界，我希望，经过我的描述之后，他们可以努力，靠自己，走出这里，走向外面那个宽广的世界。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在这里生活，也就没那么辛苦了。” 他们很快便爬到了山顶，站在上面俯瞰着，漫山遍野的花，五颜六色的。虽然都是些叫不上名字的野花，但它们依然很美。 姜楚和陈纪何并肩站在山顶欣赏着落日。 夕阳的余晖映着天边的云彩，半边天都是红色的。当最后一抹光亮落下，整片天空都没有了色彩，姜楚转身，“我们回去吧。” 陈纪何手中拿着一束花捧到了她的面前，都是从地上采的，刚刚她沉浸在落日的美景里，都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采的花。 “以前我不曾送过你花，今天补上。” 姜楚看着他手中的花束，虽然都是些野花，但明显能看出来这人还在颜色上用心搭配了一番。 姜楚从他手中接过，“谢谢。” 他们慢慢的走下山，中途还遇上了熟人。这里民风淳朴，当地人更是爱八卦。 “估计明天，青县所有人都会传我和你是一对了。”姜楚半开玩笑道。 “我们难道不是一对吗？陈太太，在法律意义上我们还是夫妻。” 总拿法律说事，姜楚回怼他，“但现实意义上，我们早已分居多年。” “那不然，今天我抱着枕头去你屋？或者你抱着枕头来我屋？”陈纪何一脸真诚的发问。 姜楚看着男人的侧脸，“陈纪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要脸有什么用？你不还是跑了？” “我麻烦你把话说的清楚一些，什么叫我跑了？我那是正儿八经的向你提出离婚。”姜楚和陈纪何如今已经能风轻云淡的提起过去，甚至能开玩笑。 却唯独没有说过互相没有彼此的那四年。 “姜楚，我还是那句话，离婚不可能，以前不可能以后更是不可能，你只能丧偶。” “哎，陈纪何，我问你，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这四年，你妈没给你介绍过女人？”姜楚突然发问，陈纪何还不能不回答。 “介绍过。”“没有动心？” “婚姻存续期间，我要是动心，那就是出轨。” “啧，我又不在意。” “我在意。” “那你给我讲讲，都给你介绍过什么样的？” “你怎么这么好奇？” “我就是好奇嘛，给我讲讲。” 夜幕降临，姜楚追着陈纪何跑远了。 第36章 我们回家 从那天之后，青县认识他们的人都以为他们在一起了，陈纪何也不负众望，只要有空闲的时间就去找姜楚。甚至在休息的时候还会去给孩子们讲课，如此优秀的医学博士来给孩子们上课姜楚自是非常欢迎的。 看着站在简陋的讲台上身形挺拔气度不凡的男人，这破败的教室也遮盖不住他一身的光芒。 “被陈医生迷住了？”校长从姜楚后面探出头，笑眯眯的问她。 校长是昨天回来的，突然出现吓了姜楚一跳。 “校长，你说什么呢？” “瞧你还不好意思了，这有什么的，你和陈医生这么般配，他又那么喜欢你。”校长今年四十九岁，丈夫早逝，女儿还常年在外，这三年她就把姜楚当成女儿一样。 姜楚看着讲台上认真回答孩子们问题的男人，跟校长说，“他早晚要回去的。” “那你呢？还真想在这支教一辈子？你也是要离开的。”校长看着姜楚，还记得这姑娘刚来的时候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在这待了三年，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造的都不太像城里人了。 陈纪何看见站在门口的姜楚和校长，走下讲台，跟校长打了个招呼之后一双眼睛就直勾勾的落在姜楚的身上，校长很识趣的走了，给两个人留下空间。 “今天是李院长的生日，卫生院的人晚上都去他家吃饭，院长让我叫上你。”陈纪何跟姜楚说。 姜楚点点头，“好。” “那我晚上来接你。”陈纪何又跟姜楚闲聊了几句便回卫生院值班了。 晚上在饭桌上他们起哄姜楚和陈纪何，姜楚也不介意，只是笑笑，都是相熟的人，开玩笑而已，大家也没有恶意，姜楚毫不在意，就坐在陈纪何旁边吃饭。 陈纪何倒是和卫生院的同事们边喝边聊。尤其是作为寿星的李院长劝酒时，他不得不喝，姜楚都数不清他喝了多少。以至于散场的时候，姜楚看着还坐的特别板正的陈纪何，怀疑他喝多了。 “陈纪何，你还好吗？”姜楚没见过陈纪何喝多的样子。 陈纪何乖巧的点点头。 “走了，回家。”姜楚把陈纪何拽起来，这人还能同大家礼貌道别。 一走出李院长家的院子，姜楚发现这人开始瞎走，甚至都找不到家的方向，她就只好半扶着陈纪何往家走。 找到支点的陈纪何把半边身子都压在姜楚的身上，姜楚踉踉跄跄的带着他往前走。 “你太重了陈纪何。”姜楚真的是连拖带拽，“下次再喝多我就不管你了，给你扔路边。” 一听见要给他扔路边陈纪何急了，支棱了起来，“你不要我了？” 还没等姜楚说话，陈纪何用迷茫的眼睛看着她，却又不像是在看着她，轻声低喃，“是啊，你早就不要我了。” “先回家。”他现在不清醒，姜楚想要拽他回家，结果这人却直接坐在地上，那无赖样就跟要不到糖吃的小孩子一般。 “陈纪何！赶紧给我起来，你要不走我就走了。”姜楚拽不动他，有点生气。 “你不走我真走了？”姜楚吓唬他。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扔下我了。”陈纪何喃喃道，好像在控诉着她般。 姜楚闭了闭眼，还是没忍心把他一个人扔在路边，“起来，别在这耍酒疯，赶紧回去。” 姜楚使劲拽也没拽动他，反而被他轻轻一拽也摔地上了。 “陈纪何！”姜楚要被气死了，“你赶紧给我起来。” 喝醉酒的人居然还能意识到眼前的人生气了。于是乖乖的爬了起来，只是站不稳。 姜楚看他跟个不倒翁一样，伸手扶住他，“不许闹了，我们回家。” 第37章 地震 姜楚历经千辛万苦才把他扶回家，把他扔在床上那刻，姜楚觉得自己胳膊都没知觉了。也正是因为她没力气了，所以被陈纪何一拽就倒在了床上。 “别走。”陈纪何眼尾红着，眼睛中带着酒后的迷离，说话却依旧清晰，“楚楚，不要离开我。” “我去给你倒杯水。”姜楚无奈的说。 陈纪何却不肯松手，“姜楚，我们是相爱的，对吗？” 姜楚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我们是相爱的。”陈纪何重复了一遍，“可是命运却对我们开了一场玩笑。” 姜楚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眉眼，“过去的，就过去吧。” 这天晚上姜楚没走，因为陈纪何一直拽着她的手不肯松开，姜楚就在他床边趴着睡了一夜。 早上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陈纪何睁开眼睛就看见趴在床边睡觉的女人，阳光洒在她的脸上，陈纪何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的绒毛。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能一睡醒就看见她了，这种感觉还是一如既往地很好。 陈纪何动了一下，姜楚立刻就醒了。 姜楚直起身子揉了揉僵硬的脖子，“酒醒了？” “你照顾了我一晚上？” “怎么？不记得了？” 陈纪何抓了抓头发，没敢吱声。 “赶紧起来吧，还得上班呢。”姜楚催他，准备出去做早饭。 “姜楚，”陈纪何叫住她，“你是爱我的，对吗？” 姜楚拉开门的手停留住，她没转身，回答了陈纪何的问题，“我一直都爱你。” 她去厨房做早饭，陈纪何看着已经空荡的门口，露出了这四年多来，最真心的笑容。 就在陈纪何以为，他们可以一直这么平淡的过下去。等过完这一年，他回北城的时候，会劝说姜楚和他一起回去，他们还会和以前一样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陈纪何像往常一样正在给患者看病，突然地面一阵剧烈的晃动，桌上的东西纷纷掉落。 “地震了，快跑。”门外喧闹声一片，众人跟疯了一样乱跑。 一时间卫生院乱糟糟一片。 李院长在走廊大喊，“地震了，大家都快跑，不要挤不要慌，有秩序的往出走，速度快一点。” 陈纪何赶紧让自己周围的患者往出走，又跑去别的屋子组织人群往出跑。 而另一边学校里的姜楚，在发现地震的那刻就组织孩子们往出跑，去院子里的空地方站着。 “快走快走，不要拿了，小胖你快一点。”姜楚护着他们往出走，“大家都快一点，跑起来。” 校长在空地前清点人数，姜楚扫了一眼，“陶野呢？” 身边的一个小女孩弱弱的出声，“姜老师，陶野好像还在里面没有。” 地面不停的晃动，姜楚回头看已经摇摇欲坠随时会倒塌的房子，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往回跑。 “姜楚，回来！”校长想要喊住她，“房子马上就要塌了！” 姜楚不管不顾地往里面冲，“陶野！小野！” 头上的房梁再慢慢的往下塌，姜楚听见马上就要断裂的声音，还要时不时的躲避着从上往下掉落的碎木头，“陶野！” “姜老师。”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还是被姜楚敏锐的捕捉到了。 “小野！”姜楚越过倒塌的桌椅几步就迈到小男孩的面前，挪开砸在他身上的木板，抱起他想要往外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房子瞬间倒塌，姜楚把陶野紧紧地护在了怀里。 第38章 我是她丈夫 陈纪何赶到学校的时候，孩子们正在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教室前哭闹着，就连校长眼眶也红红的，拉扯着身边的孩子们，却不见姜楚。 “校长，姜楚呢？”陈纪何轻声问，眼睛却看向已经倒塌的房子。 “姜楚她，刚刚回去找陶野，然后，”校长有些哽咽，“然后房子就塌了。” 她是眼睁睁的看着姜楚进去后，房子倒塌的，姜楚再也没出来。 “姜楚，”陈纪何往前走，“姜楚！” 校长赶紧拉住他，“陈医生，你不能过去，还有余震。” 拉扯之间，余震来临，陈纪何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房子再一次坍塌，等不及余震停止，陈纪何冲到那片已经完全被震平的房子前，开始边喊边扒拉。 地震就发生在一瞬间，却使整个青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几个男人跑过来和陈纪何一起挖，从天亮找到天黑，陈纪何的嗓子都喊哑了，也没听见姜楚的一点回应。 晚上的时候救援队赶到，此时的陈纪何因为徒手翻找着废墟下的姜楚，双手已经变得血肉模糊了。 “在这！”陈纪何发现了被房梁和钢筋压在下面的姜楚，“快来人，这里有人被压在下面了。” 陈纪何高声呼救着，在消防官兵和特警的共同努力下，姜楚被抬了出来，她双眼紧闭着，浑身是血。 陈纪何扑过去，“楚楚，楚楚。” “这里还有一个孩子。” 陶野被盖住眼睛抱了出来。 姜楚被紧急送往市里面的医院，随着其余的伤者一起，李院长和校长陪着陈纪何一同前往。 陈纪何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上的鲜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姜楚的。 “谁是姜楚的家属？这是手术同意书，需要签字。”一个医生出来高喊着。 “我签可以吗？我是校长，她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我签。”陈纪何的嗓子哑着，却一字一句的说着，“我是她丈夫。” 李院长和校长瞬间看向陈纪何，他们在彼此的脸上看见了惊讶的表情。 医生把单子递给陈纪何，陈纪何签字的时候手在不停的抖，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名字原来有这么多的笔画，写起来真的好难。 四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姜楚的手术很成功，医生出来通知结果的时候，陈纪何腿一软差点没有坐地上。 他真的无法想象，如果姜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他要怎么办。 李院长领着陶野过来的时候，姜楚还没醒。 “他吵着要见小姜老师，我就带他过来了。” “他有没有事？”陈纪何抬头看向小男孩，眼睛中都是红血丝。 “他没事，都是些皮外伤。” 陈纪何点点头，“你进去看小姜老师吧，不过要小声一点，她还没醒。” 虽然姜楚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但是陈纪何还不至于去怪一个小孩子。 陶野乖乖的点点头，走进病房，跑到姜楚的病床旁。 “陶野的爷爷在地震中，走了。”李院长在陈纪何身旁坐下轻声说，“这孩子现在没有亲人了。” 陈纪何从门缝中看向那个小小的身影。 “你和小姜老师，是夫妻？结婚多久了？”李院长问陈纪何。 “快五年了。” “那你是因为小姜老师才来的青县？” “那倒不是。”陈纪何如实说，“我是被分到这里来的。” “你和小姜老师一开始完全一副不熟的样子，我们还都以为你们不认识。”李院长想到这两人刚在青县见面的时候，令谁也不敢相信这两人是夫妻呀。“那小姜老师在这支教好几年，你们是？” “发生了点事情，这个说来话长。”陈纪何没继续讲，李院长也就没继续问。 第39章 生活终究会继续 姜楚醒过来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眼睛下乌青，胡子拉碴的陈纪何。 “楚楚，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姜楚按住了陈纪何，“等一下，我有话想跟你说。” 陈纪何听话的不动了，等着她说。 “还记得之前有次夜里你在楼下站着，你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爱过你吗？”姜楚断断续续的说着。 那是姜楚住在周棠棠家的那段时间，陈纪何天天晚上去周棠棠家楼下站着。 那天陈纪何送走了他的一位病人，凌晨下班去周棠棠家楼下，他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的风特别硬，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他没忍住给姜楚打了个电话，姜楚很快接了起来。 “姜楚，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点。”陈纪何红着眼眶问她，可是姜楚看不见。 “没有，一点也没有。” 这是姜楚那天晚上的回答。 “地震的时候我就在想，那是我这辈子说过的，最大的谎话。”姜楚握住陈纪何的手，“当时我对自己说，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告诉你。” “你说。” “陈纪何，我很爱你。” 陈纪何眼睛红红的，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旁边，“我知道。” 姜楚露出笑容，好在给了她机会，可以亲口告诉他这句话。 待姜楚的身体好些后，纪文续派了私人飞机把两个人接回了北城，陈纪何的下乡任务因为不可抗力提前结束，同他们一起回北城的，还有陶野。 姜楚跟陈纪何商量之后，决定收养陶野。 “小野，你愿意跟小姜老师回家吗？”姜楚问陶野。 这个孩子虽然小，但或许正应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那句话，他很敏感，也过早的开始懂事，他知道爷爷永远的离开了他，他没有家了。 “小姜老师的家是在那个很大很大的城市里吗？”陶野记得之前姜楚说的话。 “是的，你想去看看吗？”姜楚摸摸小男孩的头，“小野，从今以后，我当你的妈妈好不好？” “妈妈？”陶野对这两个字很陌生。 “哎。”姜楚应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陈纪何，“他就是你的爸爸。” “爸爸？”小男孩虎头虎脑的看向男人。 陈纪何捏了捏他的脸。 “那我以后也有爸爸妈妈了吗？” “是呀，我们小野和别的小朋友一样，也是有爸爸妈妈的小孩。” 回到北城后，周棠棠见到姜楚本来想暴揍她一顿的。但一想到她刚经历了地震，差一点周棠棠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便没忍心下手。 “你真行啊，这么久都不说联系我，连我都以为你还在国外呢。” “我和她感情不和，待不下去我就回来了。” 这个她指的是姜楚的母亲。 “那你怎么去青县了？” “回国之后我就开始旅游，走到青县，发现那个地方特别贫困，我就留下支教了。” “要不是陈纪何去了，你是不是打算在那待一辈子？” “有可能。”姜楚实话实说。 “还好你回来了，不然你就错过我婚礼了。”周棠棠和沈言这对欢喜冤家已经开始筹备婚礼了，缘分真的妙不可言。 “让小野给你当花童。” “好呀，干儿子，过来，让干妈抱抱。”周棠棠超级宠陶野，是沈言见了都嫉妒的程度。 自从知道陈格婚内出轨，而姜楚的父亲是在找陈格的路上出车祸去世之后，纪成宗就和陈格离婚了，没有哪个男人能忍受妻子给自己带了绿帽子。但是他对于姜楚这个儿媳妇却并没有反对，甚至对陶野也疼爱有加，这也让姜楚彻底放下了心结。 某天，姜楚和陈纪何一起去幼儿园接陶野放学。 大门一开，一道小身影飞快的向着夫妻二人跑来，“爸爸，妈妈。” 陈纪何一把抱起小男孩，三人的背影被夕阳拉长。 命运偶尔会跟我们开一场玩笑，但生活终究会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