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尔开门,车门还锁着。
她缓慢扭头看向柳慕远。
他搭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把自己喜欢的女人送到别的男人家里,这感觉相当微妙。”
陆尔只说:“开门。”
柳慕远思考着什么,最后说:“可以,亲我一下。”
陆尔不可思议地说:“我们都已经过去了,你这大晚上的还没闹够?”
柳慕远:“谁跟你过去了,你单方面提的分手,我什么时候同意的?”
“你……”
柳慕远倏然转头看她,提议说:“或者我们玩地下情?我不介意做人第三者,我也愿意做只小鸭子,还是免费的。”
第54章
陆尔近乎落荒而逃得下了车。
曾经被吸引是因为他的意气风发, 少年人特有的张扬明朗。
柳慕远在当时也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少女们的暗恋对象, 走到哪都是人群的焦点。
吴蕊那会就吐槽他是只开屏的孔雀, 是个女的都想勾搭。
其实这个形容并不准确,柳慕远倒并没有主动去勾搭什么人,他只是出于礼貌并不会让那些对他抱有心思并付诸行动的女孩太下不来台。
陆尔喜欢他的周到, 也喜欢他时常表露出的孩子气,那个年纪的男孩子就应该是像他一样的。
如风般无束,如日般热烈。
但就在刚刚他说了什么?
陆尔甚至都不敢去回想, 就像一棵原本向阳生长的绿植,转眼间被拍进了泥层里,不带一丝挣扎与渴求。
而让他委曲求全至此的人还是自己。
哪怕是分手后的单方面表现, 陆尔仍旧无法接受。
公寓没人, 沙发旁的落地灯留了一盏,点点暖光只照亮了那一方角落。
陆尔在厨房烧水的时候玄关有了动静,很快脚步声传来,然后是沈听肆略有焦急的询问:“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我刚才特意去绕了一圈, 也给陈黔去了电话, 说你很早就离开工作室了,去哪了?”
陆尔将杯子倒过来沥了下水, 捞起水壶往里倒, 水汽瞬间腾起, 视野有些模糊,她往边上撇了下头,额角恰好撞上他的胳膊。
沈听肆刚抬手, 陆尔很快歪去了另一边。
水声停下, 沈听肆默默放下手, 目光在她脸上梭巡,敏锐的捕捉到有别于往日的不同。
他抿了抿唇,一时没做反应。
水很烫,陆尔拿在手上转了转,余光里是沈听肆米色的裤腿,白色棉质拖鞋,衬着黑色的大理石地板,看过去显眼且温暖。
她突然觉得刺目,将目光偏移,佯装漫不经心地说:“去找礼宸聊了聊。”
静了几秒,他“嗯”一声,“他现在怎么样?”
“事情闹这么大,事业基本全毁,你觉得会怎么样?”陆尔举杯喝了口,还是太烫了,她皱了皱眉,“有时候就是奇怪,好不容易走到的高度,别人勾勾手指就能轻易垮塌,这个世道太不公平。”
“如果他自身清白,也不至于发酵到这个地步。”
“你告诉我清白的有几个?”陆尔看向他,眼神凌厉,“你自己清白吗?”
沈听肆与她平静对视,那双漂亮的眼睛中闪着细碎的光,被它这么注视着依旧有种好似被珍视的错觉。
“很晚了,去睡觉吧。”他伸手过来将陆尔手上的杯子拿走,好像知道她其实并不需要这杯水一样,“走吧。”
说着过来牵陆尔的手。
她往后一退。
“你认识傅艾菲吗?”
“认识。”
“跟他们有什么工作牵扯吗?”
沈听肆想了一下,才点头:“算有吧。”
“那你告诉我傅艾菲是不是离异人士?”
沈听肆突然扯了下嘴角,“我的看法并不重要,对于网友来说可能也已经不重要了。”
“不是看法问题。”陆尔摇头,“是真相与否问题。”
“有道理。”沈听肆重重的叹了口气,背身往厨台上一靠,双手撑在后方摆出一副妥协下来准备大谈的姿态,“那你希望是怎么样的,又应该是怎么样?”
陆尔张了张嘴,却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该如何出口询问才算妥当?
沈听肆挑眉:“你是希望我拉他一把?”
“你会吗?”
“不会。”沈听肆摇了摇头,“我与他非亲非故,凭什么要帮他?”
陆尔脱口而出就想问非亲非故却想着害他?
但信息来源敏感,准确与否不定,冒然开口反而不太合适。
陆尔拐了个弯,“那只能我自己努力了,看未来是否还有适合他的机遇。”
沈听肆相当冷淡的“嗯”了一声,“你对他的事倒是上心。”
“知遇之恩,不上心还叫人吗?”
他转身朝外走去,步伐平稳,隐入昏暗中却莫名有一丝萧条冷然的味道。
陆尔没管他,径自回房洗漱。
当晚并没有什么睡意,她在网上查了查傅艾菲,信息寥寥无几,倒是昨天有个参加开业酒会的消息。
陆尔截图下来,发给了吴蕊。
隔了几天,吴蕊通过各种关系打听到了资金链出现问题的具体合作项目。
随后陆尔开始隔三岔五的往沈听肆工作室跑,第一次去的时候还被前台给拦了下来,得知陆尔身份后被当猴看了一阵,现在再过去已经畅通无阻相当自然。
“我总是过来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沈听肆等会要参会,听到陆尔的问话,他挑眉:“我不介意把你招到这边来,更方便时时见面。”
“办公室恋情是禁忌,你不知道?”
“禁忌都是用来打破的。”
沈听肆走过来,突然俯身将她嘴上叼着的薯片给衔了过去,笑眯眯的一点一点咬进嘴里。
陆尔愣住。
因为她格外主动的关系,最近两人间变得比之前融洽很多,表面看起来感情升温的很快。
沈听肆被她呆呆的样子逗笑,又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
同一时间,办公室门被推开。
亲昵姿态被张哲圣撞个正着,他抱着文件瞬间僵成木棍,很没眼力见的立在当场没动弹。
沈听肆站直,“准备好了?”
张哲圣才如梦初醒,低头专心看脚尖,“是的,大家都已经在会议室就位。”
沈听肆转身要走。
陆尔倏地叫住他,“我能不能用一下你的电脑?”
沈听肆点头,一边走一边说:“密码是你的名字全拼。”
磨砂玻璃门合上。
陆尔拍了拍手,又抽纸擦了擦丢进垃圾桶,随后走去办公桌后。
身后是大片的落地窗,底下是这个城市最繁华的车水马龙。
陆尔快速输入密码,却显示错误。
她蹙了蹙眉,又试了一次显示出错后,停了下来。
片刻后,才又重新输了一次,成功了。
心情却很复杂。
陆尔在网上也拥有了小片的粉丝,甚至还有粉丝名——小耳朵。
沈听肆发现的时候觉得很有意思,时不时会潜伏进超话,看小朋友们对陆尔抒发的喜爱之情。
电脑密码便是小耳朵的全拼。
陆尔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沈听肆会不会比她预想的要更喜欢自己?
但这个疑问只是一晃而过,她快速寻找文件,随后清除记录。
当晚六点半,沈听肆提前到家。
白天时间变长了,这会不开灯也只是觉得昏暗,不至于影响视线。
陆尔在客厅坐着,淡漠的抬头看向他。
可能是这道视线太过平静,没有一丝情绪,将他原本尚算不错的心情也给往下拉了拉。
换鞋走近,在对面坐下。
“今晚准备吃点什么?”
“没什么胃口。”陆尔摇头,“你之前是创嘉的项目合伙人之一。”
并且占据大头,但在重要关头却突然选择撤资,宁愿支付高额违约金,也不愿再进行合作。
资金链断了一大截,每一天都是亏空。
傅艾菲与前夫也被套牢,按理一条绳上的蚂蚱理应共进退,却不想这个男人也突然倒戈,将傅艾菲与情人拉进负面新闻的漩涡。
陆尔说:“见鬼的是,事发后你又没事人似的加入了,项目继续进行,一场动荡下来全面崩盘的只有礼宸。”
沈听肆窝在沙发中,始终沉默的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