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之神[娱乐圈] 　　作者：三春景 　　文案： 　　“朽木不可雕也” 　　“当花瓶都太木讷” 　　“导演是瞎吗？怎么让她演这个角色？” 　　...... 　　程程单纯热爱着表演，想要做演员。 　　但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 　　热爱的想要的不是一定会落到你手上 　　就和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一样，她缺乏天赋。 　　...... 　　“如果可以的话，给我一点点天赋好吗？一点点就可以了，哪怕是给予那些‘天才’之后剩下的一点点渣滓......” 　　PS.女主**最终也没有等到上天给予的天赋，但她得到了别的。她的‘渴望’足够强的话，她就像《土拨鼠之日》里的男主角一样，可以不断回档某一天。 　　一个角色普通演员可以准备多久？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可以一直准备，直到自己‘变成’她。 　　内容标签： 重生 业界精英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程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进击的演员！ 　　立意：百炼终成钢 第1章 追梦少女（1） 　　‘嗡——嗡嗡——’ 　　手机闹钟的震动音响起，程程从被子里慢慢蹭了出来，就像是蝉蜕壳一样。呆了三秒钟，她才反应过来，按掉了闹钟。 　　很快她钻进了酒店房间带的浴室里，洗头洗澡，出来之后抓紧时间吹头发、擦护肤品——她其实没有早上洗澡的习惯，就像大多数国人一样，她习惯睡觉之前进浴室。但今天的情况有点儿不同，对于一个女生来说，对一个场合足够重视的话，首先就表现在会在出门之前洗头。 　　清爽的头发可以说是自信心的一部分。 　　程程站在洗手台前梳顺了头发，然后就开始捯饬自己的脸。不过镜子里的脸青春年少，满满都是胶原蛋白，其实也不怎么需要弄。特别是今天，京城电影学院招生考试，按规定也是不许化明显的妆的。 　　所以说是擦护肤品，她也就抹了一点儿少女用的水，涂了一点儿霜，对抗冬天的干燥和冷风。 　　看着镜子里熟悉而陌生的脸，程程抿了抿嘴唇...说熟悉，这是她自己的脸，她当然熟悉。说陌生，是因为这张脸她已经整整五年没有见过了。 　　程程在某个周五的‘电影之夜’里，又重复看了一遍《土拨鼠之日》，昏昏沉沉睡去，醒来之后发现回到了十六岁这年的初秋——虽然后来她发现世界不再是原来的世界，只能说是大致相同的‘平行世界’。 　　她没花太多时间就接受自己穿越时空的事实，这不是因为她心大。而是确定当天日期之后，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上辈子出车祸的前三天。上辈子程程会在三天后出一场比较严重的车祸，幸运的是车祸并没有摧毁她的健康，不幸的是车祸毁了她的脸。 　　她因此做了整容手术，还休学了一年。 　　她的整容做的挺成功的，整完之后美美的，但根本不能和她车祸之前比，更不要说原本存在于眉眼间的那种灵气了——程程从小美到大，小时候就因为过于漂亮可爱给本地一些童装企业拍过不止一支广告。 　　车祸给了她很大打击，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不愿意和人交流。就是那段时间，她看了很多电影电视剧，然后发现自己喜欢上了表演，想要做一个演员...表演的时候，自己就成为了另一个人，现实生活中的一切就和自己没关系了，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奇妙又沉迷。 　　回到学校之后她就准备考影视学院的表演系。 　　但问题是，她只学过一点儿舞蹈，虽然从小学陆陆续续学到了初中毕业，直到高中才停下来，但就是玩票性质。初衷是外婆觉得女孩子学舞蹈可以练体态，会很好看，这样学舞蹈，强度根本没法和那些打算专业走这条路的孩子相比。 　　加上也有挺长时间放下了，就更拿不出手了。 　　而考表演系，虽说不是要考生多才多艺，那也不是随便谁都能上的，而且越顶尖的院校就越是这样。 　　上辈子，程程就是众多落榜考生中的一个。之后她还参加了一些不那么强的影视学院的考试，最后只有两所比野鸡演艺学校好一点儿的学校愿意录取她。而众所周知，顶尖影视学院的学生好多都混不出来，这种野鸡学校去了差不多就是白去，最多就是多了个念想。 　　索性，程程去娱乐公司面试，看看能不能走练习生出道的路子...虽然她对唱歌跳舞兴趣不大，但华夏的明星跨界很常见。做偶像做的好的话，就算偶像本人不愿意，公司也会送他们去演戏。 　　因为程程有过整容经历，将来做偶像先天就矮人一头，大公司也不太愿意要她——偶像在出道之前动刀子微调是很常见的，只要不是判若两人，公司都可以解释是出道之后形象管理做的好了，这是很自然的变化。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还是更看重天然的。 　　最后程程只能在愿意要她的公司里尽可能挑一家靠谱的，然后放弃读大学，成为全日制练习生...她在练习生里算年纪大的，基础也不算特别好，如果不做全日制练习生，根本没法和其他人竞争。 　　之后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她确实成功出道了，也获得了影视资源，虽然都是些小角色...但她在这条路上发展的并不好，主要是她演戏真的没天赋。 　　人生就是这样，不是你喜欢什么，就一定能做成什么。程程真的很喜欢演戏，能为戏发疯！但没办法，每当真的演戏时她就成了一段朽木。 　　如果她没有车祸毁容，或许还能因为优越的脸蛋获得多一些机会，毕竟不少影视剧中少不了一个花瓶。但她偏偏车祸毁容了，这在让她更难灵活调动自己的脸的同时，也让她那一张美女脸没有什么辨识度。 　　就算是做花瓶，也无法脱颖而出。 　　现在回到五年前，程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车祸当天装病，不去上学，连门都不出。直到自己安全度过了一天，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现在这张脸，是哪怕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都出类拔萃的美.色，至少将来保底能做一个花瓶了。 　　躲过了一场车祸后，程程又马不停蹄地报考了几大影视学院。 　　影视学院和其他艺术院校一样，都在高考前有学校的招生考试，报名就更早了。 　　虽然很多考影视学院的同级考生们很早就进行了专门的培训，上心的甚至老早就去京城沪市找华戏、京影、沪戏等顶级院校的老师上课了。程程匆匆忙忙报名，也没有太多时间准备，没什么可能成功的样子。 　　但程程还是有点儿信心的，一个是她长得漂亮，虽然漂亮的不一定录取，但她也不是普通的漂亮啊！几大影视学院都有破格录取某些外表极其优越，其他方面稍差的学生的经历的。 　　还有就是程程上辈子五年也不是虚度了，她学了不少东西，都是和才艺有关的，也上过公司安排的表演课。 　　这些都是她的资本。 　　然而最后的结果么...想得很美，现实教她做人。在京城电影学院之前，她已经参加过更早的华戏、沪戏的校招考试了，三大影视学院中的两家都没有录取她。 　　平心而论，她在考试中的表现不上不下，最多就是有点平庸，毕竟来参加考试的大都是有底子的。按道理来说，有她那张漂亮脸蛋加成，录取与不录取，应该在两可之间，就看招生的老师怎么想，以及这一年生源的情况了。 　　但问题是，她在最后的小品表演里表现实在太差，让华戏和沪戏的招生老师都没法高抬贵手放她过关。 　　国内的顶级影视学院的话，京影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上辈子也算是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过了，程程知道从顶级影视学院出来的演员不代表什么，但如果没有一个顶级影视学院的来历，路会非常难走——她上辈子吃亏吃够了，这辈子再也不想那样了！ 　　所以今天对她真的很重要！ 　　“加油！一定可以的！”程程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气...虽然有点中二，但仔细想想现在的她才十六岁，就算是中二，也很可爱！ 　　重回五年前，她真的很感激这份命运的‘馈赠’。 　　背好了自己的小背包，背包里装了纸巾、钱包、纸笔、润唇膏之类零零碎碎的东西，拿了手机，她飞快地离开酒店房间，去酒店一楼吃早饭。吃完早饭之后，提前了大约有一个小时到达京影在星城的考点。 　　她到的时候其他进入三试的考生也到了差不多一半了，大家都很重视这样决定命运的考试，为防意外，肯定都是提前出发的。 　　影视学院的招生考试，常规都有三场。这次京影的招生考试，仅在星城这个考点就有三千多人参加，经过了一试和二试之后，现在就只有二十人了——但这不是残酷的极致，真正残酷的是，经过最后一场三试，估计只会录一两个，也可能一个都不录。 　　三大顶级影视学院，每年的表演系都只够一个班，早年人还更少，现在录取的稍微多一些了，但也常年徘徊在三十人左右...一般来说，学校都是从京城、上海录的比较多，具体到京影，主要就是从京城考点录取学生。 　　留给其他小考点的考生名额很少，多的话一两个，一个考点一个人不要也挺常见的。 　　很多人因此都蜂拥到京城、上海考试，但其实也没必要。那边的录取难度并不会更低——好苗子都去了京城上海，想脱颖而出也很难。 　　等三试的时候，不少考生都在考点这边的空教室里做拉抻动作，因为三试的时候还有‘形体’考试，这算是先活动手脚了。 　　程程也没有例外，找了个位置加入了其中。 　　而就在她热身的时候，就有不少视线或明或暗地落到了她身上——她前两试名次其实都不高，一般情况就没什么希望了，但不少人依旧觉得她是这次星城考点有可能通过的有力人选。 第2章 追梦少女（2） 　　在不少视线中，程程甚至注意到有一个眼熟的面孔正和其他几个女生站在角落里嘀嘀咕咕什么，说的什么她听不到，但也猜得到。 　　那个熟面孔女生叫‘张舟舟’，她之前在华戏、沪戏的招生考试时都遇到过她。她表现挺好的，至少比程程好不少。但总差了一点儿，所以也没有被华戏、沪戏录取。 　　她见过程程在最后一试时的糟糕表现。 　　这次在星城考点遇到她，她看向程程的视线总是忌惮又轻视——忌惮是京影一直有看重‘颜值’的传统，真有可能不管程程表现如何，都让她通过的。而星城考点本来就是比较小的考点了，如果程程通过，基本上就意味着其他人白来了。 　　而轻视，则是她很清楚程程的斤两。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就是块木头！而且是‘朽木不可雕也’的‘朽木！ 　　“长得真漂亮，就算考不上也可以去娱乐公司做偶像吧？” 　　“真是，今年南韩那边的偶像真的在国内很火，好多娱乐公司都重视起练习生了，要搞偶像业务...” 　　“没办法，有钱不赚王八蛋...” 　　“她叫‘程程’？二试第几名来着？” 　　“十五名...仪态真好，特别有气质。” 　　“确实，是学舞蹈的叭？不管怎么说，还是比那些看明星挣得多，临时凑热闹来的强...” 　　“不只是学舞蹈的原因，挺多考生都有舞蹈基础，但仪态真不一定好。” 　　除了张舟舟，也有别人在议论其他考生，对于程程，他们的第一印象就是漂亮、仪态好——仪态当然好，这不只是学舞蹈的功劳，还是上辈子做练习生、做偶像的‘遗产’。 　　偶像在公司眼里就是被包装的十分精美的商品，外表是最重要的。这里的‘外表’当然不只是颜值，还包括表现在外的仪态、表情管理什么的。为此练习生要上专门的课，程程也只是习惯成自然了。 　　张舟舟听到有关程程的议论，轻轻‘哼’了一声：“...就只是长得漂亮而已，现在真是看明星挣钱，什么人都来了！你们不知道，上次华戏的招生，她也进了最后一轮，华戏的老师还蛮喜欢她的，觉得她的漂亮不呆板，有灵气。只要她三试不要太离谱，都愿意收她...” 　　“哈哈，你们不知道，那一天三试她抽到的题目是‘周末游乐园’，分到的角色是一个和男朋友吵架的女生...演的好搞笑，快笑死人了！” 　　“真的，太差了！” 　　虽然来参加影视学院招生考试的考生，除了极个别童星外，大多数人也没什么经验，谈不上有基础，演出来的东西在其他人看来也就那样。但能到三试，应该是比普通人强的，至少一个题目排练之后，从头到尾顺下来没问题。 　　但程程不一样，她以其干瘪空洞，甚至于别扭的表演让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真的比小孩子扮家家酒还不如，人家小孩子扮家家酒中的时候，至少真的很投入，很有‘信念感’。 　　考前的议论其实不多，大多数人紧张自己都不够，哪里有那么多余力议论别人？所以程程也就是听了零星几句，更多时候都能比较专心地做准备，直到招生的老师过来，走进了用于考试的教室。 　　有人出来统计考生待会儿声乐考试唱什么歌，早年间考这个还得考生自备磁带做伴奏带。现在这都是老黄历了，网上好多音乐网站，曲库很全，只要考生说要唱什么就可以了。 　　又过了一会儿，考试时间到了，有一个学生一样的女生出来叫人：“昨天抽过编号了，按编号来，1号徐鑫到了吗？” 　　“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飞快站了起来。 　　“1号过来，2号候场。” 　　昨天公布了二试名次之后，获得三试资格的人都抽了一次号，程程抽的是‘7’，不前也不后，算比较好的了。 　　三试前半部分考声乐、朗诵、形体，加在一起也就是几分钟的事，这是考试，又不是选秀，老师也不用点评什么的，所以进展很快。一个小时不到就轮到6号了，还是那个女生，出来叫人：“7号程程，快过来候场？” 　　“这里！”程程连忙走过去。 　　这个时候6号正在唱歌，也就两分钟的样子就结束了。这是个女生，唱的是今年上半年大火的电视剧片尾曲。让程程来评价的话，属于在KTV里能让朋友们服气的麦霸，但也就是这样了。 　　不过这不算问题，因为影视学院招表演系，声乐只是个加分题，甚至连加分题都算不上。唱得特别好不能因此破格录取，唱得特别差，但其他方面符合招生标准的话，也一样会招入。 　　只不过，在竞争激烈的招生考试中，大家其他方面都拉不开差距，有的时候你唱得好还是有点儿用的。 　　唱歌算是程程的强项，上辈子她做练习生那会儿，国内的娱乐公司刚开始认真复刻南韩练习生的模式，还没有后来那么‘群魔乱舞’，所以她是学了点儿真东西的。虽然后来出道的时候她在团队里是‘舞蹈担当’，可声乐方面也不能太拉。 　　她是经过不少专业训练，上过大舞台的！ 　　在准备招生考试的短暂时间里，程程将有限的时间和精力都分配给了朗诵。一方面是朗诵重要，一试、二试、三试都考，二是朗诵之外，除了小品表演，其他的唱歌、形体等等，她都相对较好。 　　所以，轮到程程的时候她算是镇定的，按照考试流程给招生老师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说的东西没什么新意，但也跳不出错来，举止落落大方。 　　程程向助考示意自己可以唱的时候，伴奏声从音响中响起。 　　一个招生老师低声和旁边的同事赞叹：“很有明星气场呢。” 　　程程唱的是这个世界04年发行的一首金曲《星期五的夜》——这个世界和她上辈子的世界历史人文都一样，但在近现代阶段有了一些不同的走向。虽然那之后‘大势’是不变的，但一些细节部分却是不同越来越多了。 　　具体到文娱界，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的流行金曲、经典影视剧，和上辈子的世界不同。 　　程程就此还想过当演员不成的话，可以走上辈子的老路，偶像歌手出道，抄上辈子的优秀金曲。最后曲线救国，凭借名气参演影视剧，成为演员...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 　　她道德感不算重，就是普通人的程度，反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她就算抄出来也不会伤害到任何人。如果这可以帮她实现成为演员的理想，她是可以接受的。 　　但这也就是‘下策’，如果可以正常成为演员的话，她没必要这样折腾——她又不喜欢唱歌跳舞，对于成为一名歌星一点儿野心也无。如果她缺钱，或者单纯享受成名，享受名气，那还可能搞一搞，可她不缺钱，本质上对成名也没有太多想法。 　　程程的父母算不上富豪，但几年前意外去世给她留下的遗产不算少，再加上保险公司的赔偿——她现在由外公外婆抚养，外公外婆退休之前都是大学教授，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不缺钱。 　　程程少年失怙，这当然很苦，但这都不是生活的苦。 　　她物质上在同龄人中算是优越的，再加上漂亮的外表——她的人生在车祸之前都很顺利，没什么求而不得，这让她性格上没什么物欲，也不是那么憧憬名气，想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程程其实最羡慕的是国内上世纪的演员们，他们可以单纯做演员，演员之外深居简出，就像个普通人。现在的演员已经没法做个普通人了，不只是因为大众对明星的追捧，也因为资本。 　　一个演员如果太过于离群索居的话，是很难被资本选中的。而如果没有资本青睐，结果可能就是你想演的角色会落到别人手上，根本轮不到你。 　　这是一首劲歌，程程也是在尽可能发挥自己的优势...做女团的时候大家都是又唱又跳，唱情歌慢歌的机会有，但那都属于主唱line，和她无关。这个时候唱劲歌，既区别于大多数考生，也能展现出她唱跳时对气息的控制。 　　舞台表现也更强一点...都是女团的看家本领了。 　　老师们也表现得很喜欢的样子——他们一直看考生表现，如果考生水平太差，同质化太高，那肯定也是很累的。 　　虽然声乐在招生考试中不重要，但看到漂亮专业的表演，总是件愉快的事。 　　唱完之后就是朗诵了，三试的朗诵是抽题朗诵，程程抽到了奥登的《1939年9月1日》。 　　这对于程程来说算是运气很好，因为奥登是她最喜欢的诗人之一，准备‘朗诵’时也练习过奥登的作品。《1939年9月1日》是奥登的代表作之一，程程是下过一番功夫了解其中的思想内涵的。 　　她这相当于考试之前押中了考题。 　　深呼吸了一次，程程投入感情，大声朗诵：“......我们必须相爱和死亡......” 第3章 追梦少女（3） 　　朗诵从一试到三试都有，很重要，但也进展很快。特别是现在都三试了，考生的朗诵水平在招生老师们那里其实也有数了——三大影视学院的招生说起来很难，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其实也很简单，将太差的、太没潜力的剔除出去就是了。 　　大部分考生其实也只是‘原石’，根本没有正经接触过‘表演’，展现在外的素质在专业人士那里其实也是很浅薄的。这包括考试中名次很好，得监考老师欣赏得考生。 　　等到朗诵完毕，就是形体考试了。 　　之前在隔壁教室已经热身过了，刚刚声乐考试时程程又是劲歌热舞，虽然中间朗诵平复了一下，但身上还没冷，正好开始‘形体展示’。 　　主流的影视学院形体考试一般是半开放的，最好的当然是跳舞、戏曲身段这类，实在不行也有人临时学个健美操就上的...据说2000年以前，国内学艺术的孩子不多，晓得考表演系的更少的时候，还有人靠广播体操过关的呢。 　　现在就没有了，能走到三试的，都是有点儿底子，为考试专心准备过的。没学过相关才艺的，在备考阶段也‘恶补’过一套拿得出手的东西。 　　之前在程程前面表演的几个考生，女孩子中除了一个接触过戏曲的，其他都跳舞，有芭蕾，也有民族舞，还都挺专业。男生要差一些，其中一个跳了一段街舞，虽然看得出临时学的痕迹，但也像模像样。 　　严格意义上来说，形体考试在影视学院表演系招生中占分其实不多...但形体考试又能微妙地影响到招生结果。 　　形体对于演员来说，有的时候和脸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一张脸只要不是太差，经过妆造之后都能上镜。但如果形体不行，是很难掩饰的——用替身当然可以，可不说很多文戏用替身专业不专业。关键是用替身是明星演员才有的待遇，没红之前怎么会有替身！ 　　形体相较于脸来说，只有一点方便，那就是后天潜力比较大。就算先天条件不够，也能通过后天调整到优良水平，前提是要下功夫。 　　脸当然也能化妆，甚至整容...但化妆和整容真不是万能的，如果这是万能的，大小荧屏上的顶尖美人也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形体优秀固然好，但平平无奇也不是大问题，后天可以练嘛。 　　但偏偏‘形体考试’又是很能展示考生‘专业’的部分...那些专业学过舞蹈、戏曲的考生，在别的时候其实是没什么机会展示自己这方面的优势的！ 　　而专业学过舞蹈、戏曲的考生，影视学院还真有所偏向！毕竟舞蹈、戏曲本身也是舞台艺术，也是表演，是表达——舞者也被称为舞蹈演员，戏曲也是戏曲演员，都是演员呢。 　　有这样的专业底子，也比较好教...虽说一些东西入学后再学习，甚至演艺事业开始之后再学，说起来都是可以的，但事情还真没那么简单。 　　打算做演员的人，从考入表演系开始，生活就按下了快进键。如果没什么野心的话还好，表演系还挺好混的。但只要有点儿志向，要学的东西就会又多又难！ 　　大学期间，如果不是早早获得机遇，那么大约有三年时间能专注于学业，第四年才开始稳定接戏。一开始是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小角色，最多因为有三大影视学院的招牌，就比特约群众演员强点儿。 　　三年时间听起来很长，但要学的东西更多！至于三年之后投入演艺生涯，就更没有时间学东西了。 　　和普通人一样，‘终身学习’当然可以，但离开学校之后真的很难再有大块的时间专门学东西了，而且‘环境’不同了，心态也就不同了...大多数人一辈子学到的知识，其实也就是十几年学校教育中学到的。 　　演员在这一点上也是一样的。 　　从这个角度出发，专业学过舞蹈、戏曲这些的，省了很多时间和精力，而且本身也能筛掉一部分天分不够、进取心不强的考生（舞蹈、戏曲等要学到专业水平，既吃天赋，也少不了汗水）。所以专业水平一亮出来，确实加分！ 　　程程有舞蹈基础，但又不到专业的地步，毕竟过去就学的比较佛系，而且上高中之后就没怎么学过了。这样的她在考生之中不太出众——没算到‘差’的那一拨，还是因为上辈子做练习生加强了舞蹈，这辈子身体记忆没有了，可总有些东西留了下来。 　　而且，这次决定报考影视学院之后，她立刻就开始捡起已经被丢下的舞蹈...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么。 　　程程跳了一支拉丁...没有跳专业的芭蕾舞、民族舞什么的，比专业她肯定比不过大多数已经杀到第三试的女考生的。拉丁当然也可以很专业，但就像很多女团舞、男团舞一样，哪怕是以高难度著称的，一些半专业的舞者稍微下点儿功夫也能像模像样。 　　是的，肯定不如人家原版...但如果是专业的芭蕾舞、民族舞什么的，想要在短时间内达到‘像模像样’，能糊弄过去的水平，也是难以做到的。 　　程程上辈子在做练习生时，主要练的也是拉丁。再加上拉丁舞在影视学院的监考老师那里肯定还是比女团舞来的有格调，她最后才决定跳拉丁的。 　　效果也确实不差，程程的拉丁将现场气氛都调动起来了。这里不可能像真人秀一样，评审老师跟着音乐也扭动起来，但脸上轻松愉悦的表情骗不了人。 　　之前称赞程程有明星气质的老师还用手跟着打了几下节拍，形体考试结束之后对其他老师连声说：“比之前一试、二试的时候好多了。” 　　另一个老师扶了扶眼镜儿，拿笔在纸上记了一个重点关注的记号，然后才说：“确实，之前的表现太普通了，留到第三场还是那张脸太适合镜头了...这么漂亮又有灵气的脸，不用影像和故事记录下来就太可惜了。” 　　京影的表演系本来就是培养影视明星的，这一点和华戏表演系最本职是培养戏剧演员就不一样...虽然现在的表演系学生大都是冲着大小荧屏去的，安于单纯做个舞台演员的不多，但事实就是如此。 　　这样的京影，选表演系学生的时候，‘颜值’就是更看重一些！华戏也看重颜值，出过很多帅哥美女，但各种类型的、有特色的学生也有固定需求，所以到底还是不能与以‘明星’为目标的京影比。 　　程程一试的时候考官们都是眼前一亮！来考影视学院表演系的，多的是好看的少男少女，但真正的美人其实没有普通人想的那么多。 　　很多人觉得班花、校花已经够好看了，和电视上的明星比也不差什么了。然而这只是虚假的想象，镜头固然可以发现一个人的美，但大多数时候那就是个放大器，放大优点，也放大缺点。 　　班花校花们如果像明星一样站在镜头前，大多数都会让人觉得平凡的可怕。 　　那是一种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的感觉。 　　而程程，是一出场就让这些富有经验的老师也觉得难得的钻石原石！事实上，不能说是原石，她已经很闪闪发光了！ 　　“我倒是觉得这样漂亮，对一个演员会是一种阻碍，戏路不太宽哦。”一个老师说了看似相反的话，然而话说回来，这话的前提也得是人家是个演员！显然，他也挺看好程程入学的，不然根本不必说什么将来戏路窄的问题。 　　“哈哈，这个不是问题啊！现在的妆造很厉害的，前段时间牛静静演的那个，她原来多漂亮？这算是毁容了吧，一开始没敢认！我的感觉是，演员只要舍得下血本，演丑其实不难。但长得不那么漂亮的演员，想要演绝世美女这样的角色就很有难度了。” 　　有些演员外貌不是那么出众，但演技顶尖，在镜头前扬长避短、挥洒魅力，让人相信她很有魅力，迷住了那么多人是可以的...但大多数还是得靠‘硬件’支撑，不够漂亮的人演传说级美人就是会让人出戏，缺乏说服力。 　　程程也注意到了主考老师们的‘友善’，再加上自己考的怎么样是有感觉的，她知道今天到现在为止表现不错。 　　虽然她二试才第十五名，但只看刚刚的情况，这边考点只要要一个学生，她都是很有希望的！ 　　实在是她的脸加分太多了，用京影人的话来说，就是有明星相！这种情况下，别说她其他地方不比别人差，就是差一些，只要没差的掉队，人家也愿意要——目标是明星的话，相比起各方面都达到‘不错’水平的六边形战士，还是有一两个方面达到‘优秀’，甚至‘超凡脱俗’水平的人比较合适。至于其他方面，只要不要太拉胯就行。 　　然而，程程这个时候却一点儿成功近在咫尺的喜悦都没有，甚至紧张到了空前的地步。 　　她自己最知道自己的‘表演’——接下来就是三试最后一项考试，也是最重要的排演小品了，她真的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第4章 追梦少女（4） 　　程程何止是没有底气，甚至因为之前过多的失败，她对于这样的考核，还有试镜，都有了隐隐的畏惧心理。就像学渣面对考试，总会有消极回避的心态...如果这还是一个学习非常认真，非常想学好的学渣，想也知道痛苦、折磨是加倍的。 　　但没办法，这是躲不过的，程程只能等其他人三试其他部分都结束了，然后一起抽表演主题。 　　影视学院的自主招生其实挺‘随便’的，考题提前准备了一些，大约是撒到各个考点的老师一起商量的。谈不上用心，主要是考题大多很简单，像半命题作文，考生自我发挥的空间很大，所以考题出成什么样都不影响。 　　再者说了，能指望这些考生具备多专业的水平呢？对于他们来说，小品表演这一关演什么还真不怎么重要。 　　抽表演主题不用考生自己动手，按照考生编号，主考老师直接让二十名考生分为了四组。程程是7号考生，和6-10号考生一起分在第二组。主考老师拿出了几个白纸条，一个一个抽，总共抽了四支出来。 　　第一支签展开就是第一组考生的表演主题了，程程他们是第二组，表演题目是‘招生宣讲会’。 　　“什么是招生宣讲会？”五个考生聚在一起，有人先程程一步提出了疑问。 　　问得好，她也不知道什么是招生宣讲会——这让她更紧张了，本来就对表演没有信心，现在连题目都很陌生，就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了。 　　不只是问出来的考生和程程，其他人也不太懂行的样子。只有张舟舟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解答了疑惑：“招生宣讲会都不知道？何不食肉糜！” 　　她把其他人鄙视了一遍，然后略带一点儿兴奋地解释了一遍：“招生宣讲会，就是一些民办野鸡学校，为了招生去小地方搞宣传——那种野鸡学校，学校根本不负责，就为了收学费，毕业是没出路的。以前还能骗一些人，现在人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就学精了，只能去乡镇搞这种招生宣讲会。” 　　招生宣讲会从字面上来说其实没这么狭窄，不只是野鸡学校会有招生宣讲会...不过，具体到华夏的语境下，也和张舟舟说的差不多了。毕竟正经学校哪里用搞招生宣讲会呢？现在的华夏大陆还没有到学生不够用的时候，也就是好大学招优等生，差一些的学校招高考成绩差一点的学生而已。 　　这些考生不知道‘招生宣讲会’是什么也就很正常了，基本上都是学艺术的，而学艺术的家庭条件不说顶尖吧，也得是中等水平——有一些考生没学过艺术，但有考影视学院的想法，而且还进入了三试，也不太可能是没眼界的家庭出来的。 　　或许有，但可能性真的很低。 　　张舟舟也是大城市女孩儿，本来也不知道什么是‘招生宣讲会’的。她略有些得意地对同组考生说：“前两天刚看了一个纪录片《高考之后》，里面有一个农村考生高考落榜，就到处参加‘招生宣讲会’。” 　　这也是她兴奋起来的原因，她觉得自己算是‘亲眼’见过招生宣讲会是什么样了，也知道招生宣讲会的那些学生、家长、野鸡学校老师是怎么回事。很容易就能设计出有冲突的剧情，并演好一个出彩的角色。 　　至少比其他人出彩。 　　大家知道招生宣讲会是什么之后，心里有了底，都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些信息。不到十分钟吧，就重新聚到了一起，商量剧情。 　　这种影视学院招生的群戏表演，剧情一般不会很复杂，演出来就几分钟的事。也不用有翔实的剧本——没那个时间，每一组都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的准备时间。也没那个必要，因为老师希望看到考生们的临场发挥。 　　大概确定了剧情，大约是一个招生老师，一个母亲，一个父亲，两个学生，一次招生宣讲会结束之后，母亲带着女儿，父亲带着儿子留了下来，想要咨询更多。父亲认为这种野鸡学校不靠谱，是不愿意来的，但儿子已经不想复读了，只想随便找个学校读书，然后有个出路就是。 　　母亲和女儿则不同，她们心底里宁愿相信这样的学校是个希望。 　　五个人整理了一下各自角色，两个男生很快决定了谁是父亲，谁是儿子。但包括张舟舟、程程在内的三个女生，却没那么容易决定角色。商量了一会儿，有人先退了一步选了老师的角色。最后只剩下程程和张舟舟，都想演女儿，没那么想演母亲。 　　其实按照剧情设计，母亲这个角色和女儿是一样重要的。但问题是，她们都是十几岁的少女，也在人生抉择的关口，对于女儿这个角色无疑更有感触...从程程的角度来说，表演本身就是很有难度的事情了，要演一个农村母亲无疑是要加难度的。 　　【菜鸡不配挑战地狱模式.jpg】 　　这样的。 　　最后谁也说服不了谁，就只能抽签了。程程运气比较好，抽中了女儿的角色。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张舟舟的脸色就难看了——她比其他人有底气一点，但也就是一点点而已，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也更愿意演一个更贴合自己的角色。 　　现在又不是名演员冲奖，还要特意挑战高难度角色，展现整容级别的神演技！ 　　不高兴也没辙，角色定下之后，大家就一起大致走了一遍剧情。剧情还没走通顺呢，就有人叫他们进去了。 　　充作考室的教室不少桌椅板凳，很简单就模拟出了招生宣讲会的场景，之后就是表演了。 　　表演的过程么...一言难尽。 　　至少对程程是这样的，她本来是个很灵巧的人，但开始表演之后一切就不听使唤了。需要情绪收一些的时候，她就像个木头！需要情绪外放一些的时候，她又夸张的让人尴尬。 　　声音起伏不稳，动作突兀，表情也完全不受控制。 　　她不只是自己没表现好，连带着同组其他人也受她的影响——如果是成熟的演员，或许不会有这个问题，但都只是考生而已，是很容易受其他人状态影响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结束之后其他人对程程都没了好脸色！张舟舟更是一脸恨不得杀了她的表情。 　　出了考室之后就骂：“你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吗？跟个木头一样，蠢死了！连一条狗都比你会演呢...不会演就不会演吧，你不打算做演员也碍不到谁！偏偏你来考影视学院，这不是害人吗？” 　　“拖人下水你很高兴啊？你之前还考过华戏和沪戏吧，这不是你第一次参加三试了吧？自己都知道自己什么样了，还来考试，我看你就是害人！” 　　张舟舟还狠狠推了程程一下，这就有些过分了，旁边有人轻轻拉了她一下，但也没狠拉——大家都是来参加考试的，心情能互相理解，现在好不容易走到三试了，却被别人拖累，心情能好才怪了！ 　　程程沉默地站在一旁不说话，也说不出什么来。她总是这样，即使一开始很好，最后也会搞砸一切。 　　她以为回到了过去，保住了漂亮的脸，或许能有机会进影视学院好好学学。就算因为天赋原因还是能力有限，但至少能做一个花瓶，演一些漂亮角色。 　　现在看来，她就是没天赋，人生重来一遍也改变不了这个。 　　这个时候的她比任何时候都失落、都痛苦，因为获得重来一次的机会而重新升起的希望，就像漂亮的肥皂泡泡一样，在阳光下一个个破碎了，一点儿痕迹也没有。 　　她就呆呆地站在楼道旁。 　　对于他们这些考生来说，招生考试在表演完成之后就结束了。至于结果，要等到来年才能知道，只有收到录取通知书，那才是尘埃落定。不过，为了让他们这些考生合理分配精力，一般被录取，或者有很大希望被录取的，都会收到一点儿暗示。 　　收到暗示之后，之后就不太用准备其他招生考试了，主要精力可以放到文化课上。影视学院表演系的分数线低一些，但也不是没有要求的。 　　不过有些出色的考生，为了选择余地大一些，也为了保险一些，即使收到暗示也会多参加几个招生考试。 　　事情到了现在，有些考生表演完了也没有走，准备等到结束之后再向主考老师们打听打听情况。有些自知是一点儿希望都没有，陆陆续续就走了。 　　程程是在第三组考生还在考试的时候走的，实在是其他人看她的眼神太难挨了，程程又不是完全没有羞耻心的人。众多目光像刺一样，还有那些不好听的议论——她怎么可能还呆的住。 　　回酒店的路走到一半，程程才意识到自己手机落在考点那边了。拍了拍脸，她只能强撑着回去找...这个时候她浑身没有力气，注意力涣散，反应也很迟钝。 　　“那个7号考生，哎！太可惜了，那么有明星相，之前看她唱歌跳舞也挺大方的，怎么就这样了呢？” 　　“可惜什么啊？我倒是觉得现在发现自己缺乏必要的天赋是件好事...她那个样子，根本教不出来，将来做个背景板都不够！” 　　取手机的时候程程遇到了主考老师们，一墙之隔，有些话听的很清楚...其实不是特别严厉的话，按照她的表现，这样的评价也是她该得的。但真的听到之后她还是很难受，比上辈子听到导演和剧组其他人大骂她还要难受。 　　上辈子的时候她还能想，自己如果受过专业的训练，是科班出身，也没有经历过车祸毁容，会不会情况就会有不同...现在她知道了，没什么不同。 　　全完了。 第5章 追梦少女（5） 　　‘嗡——嗡嗡——’ 　　一只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按下了手机闹钟。程程将自己团在被子里不肯起来，她是来星城参加京影招生的，但她不是星城人，所以招生考试结束之后她就要准备回家了。 　　原定就是今天回家，车票都订好了。 　　但她还没想好接下来的事，不只是没想好三大影视学院的招生考试都没通过，接下来该怎么办。而是对自己的未来整个都不确定了——她问自己，还喜欢表演吗？喜欢的。还想当一名演员吗？想当的。 　　然而即使是再喜欢、再想当，一而再、再而三的打击之下，她也有些迟疑了。 　　或许她真的一点儿天赋也没有，或许她就该认命...其实这没什么的，世界上大多数人也没法把自己喜欢的事变成事业，一些对天分要求比较高的行当尤其如此。她还有大把的时光，足够慢慢选择一个新的未来。 　　说的更明白一些，承认自己就是芸芸众生里的大多数没什么难的。 　　真的吗？她问自己...终于被子里的氧气消耗的七七八八，闷不住之后她扯开了被子——当然不是真的，人最终是不能骗过自己的。 　　她还是想要表演，想要当演员！就是想要！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刷牙洗脸，重新振作！程程已经在考虑复读一年，用一年时间准备影视学院招生考试的事情了。她本来就读书早，今年才十六岁，明年高三毕业也才十七岁，复读一年就是普通应届生的年龄，完全没问题。 　　这样一想，事情也没那么糟糕了，至少还没到没退路的时候。 　　洗漱完毕之后收拾东西，程程拉着一只小号旅行箱去酒店前台退房。工作人员对照显示器上显示的信息确认：“提前一天退房是吗？退还的房费是......” 　　程程愣了愣...她是在APP上定的酒店，预定到了三试结束之后，所以今天退房的话应该是没有提前的。想到了什么一样，她脱口而出：“今天是几号？” 　　一边问，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亮屏保，手机左下角大大的时间数字下就是日期‘12月21日’。办理退房的小姐姐正好回她：“21号啊。” 　　声音软软的，却一下让程程全身像过电一样——她当然记得21日是什么日子，这一天三试！ 　　“程小姐，退房需要——”小姐姐原来打算说什么的，一下被程程打断。 　　“对不起，我记错日期了，不退房了。”在工作人员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就拖着旅行箱回去了。 　　她坐在酒店房间的床上发呆，脑子里好像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回忆一下又觉得什么都没有想。她就这样看着酒店房间自带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走过，陷入到了长久的沉默中。 　　终于，在时针即将指向九点的时候，她像是忽然惊醒一样站了起来，飞快往外面跑。因为太仓促，还踉跄了两下，差点儿滑倒在酒店走廊里，引得走廊里两个人多看了她好几眼。但她顾不上差点儿出丑，按了电梯飞快下楼。 　　酒店离考点很近，步行就十来分钟，这是当初她订这家酒店的最大原因。 　　之前去考点她都是散步一样走着去的，一路也可以慢慢舒缓心情，让自己不至于因为考试太过紧张。但这次不一样，她飞奔而去，一路跑到考点，上气不接下气。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又要爬楼梯，考室在三楼呢！ 　　爬到三楼，推开考室旁的教室，里面所有人都看向门口...主要是这个时候人早就到的七七八八了，大家想看看谁这么莽，这么重要的日子不提前来。 　　程程站在门口还没进去，身后就有一行人经过。有人看到了她，提醒她：“主考老师才来，放心吧，不算迟到。” 　　程程朝说话的人点点头，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女生——应该是考点这边学校的大三大四学生，也有可能是研究生，被派来协助这些京影的招生老师的。 　　脱掉外套，只来得及稍微活动一圈，很快就有人过来统计一会儿声乐考试唱什么歌。程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星期五的夜》。” 　　统计完毕之后，又过了一会儿，开始按照序号叫人进去三试。程程是7号，这个时候还有一点儿时间可以调整心情。 　　她找了张椅子坐着候场，心情非常复杂。 　　今天的情况可以说是超出意料的，但又有一种意料之中。在遇到‘来到平行世界五年前’这种事之后，她其实冥冥之中有种感觉，她上辈子的愿望应该实现了——在来到这个平行世界之前，她没做什么特别的事，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电影之夜’，又看了一遍自己最喜欢的电影《土拨鼠之日》。 　　她喜欢《土拨鼠之日》并不是因为这部电影有她喜欢的演员，也不是演员们的演技超神，故事精巧...《土拨鼠之日》的演员们干的不错，故事也很有趣，但公正的说，怎么也达不到一个人‘最喜欢’的标准。 　　她之所以喜欢，是因为这个故事里的主人公在一天之中不断回档，直到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才度过了那‘漫长’的一天。 　　这其实很像游戏，不成功的话就可以无限回档...过去她不觉得这样有什么的，但当她爱上表演，想要成为演员之后，就非常羡慕了。 　　游戏和人生不一样，甚至和电影、电视剧、小说都不一样！人生不能重来，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得认输。而电影、电视剧、小说也是一样，有大团圆结局，也有的时候满是遗憾与悲伤。每每结果不是那么如人意的时候，人总是会觉得无可奈何。 　　游戏不是这样，可以无限次重来，哪怕结果不好也不会难过——下一把加油就是了！一点一点修正自己的错误，搜集上一把没有找到的资源，点亮应该加强的技能。总之，再难的关卡都能一次比一次更接近成功。 　　如果她也有这样的能力，那么她的天赋再差，她也不用忧虑了...或许会难一点儿，或许会回档很多很多次，但她终究能成功。而如果能笃定‘成功’这个结果的话，中间要吃多少苦她都是不怕的。 　　事实上，之前为了演戏她已经吃了很多苦了。不然呢，加入娱乐公司成为练习生，最后得到出道机会，这难道是谁都能做到的？成为练习生之后，顶着一张整容的脸，还能收获人气，获得影视资源，又是简单的？ 　　程程家里条件不错，她吃不到生活的苦，但广义上来说也还是普通人家，根本不能在事业方面帮她，她完全就是靠自己才走到那一步的。可以想想，其中付出了多少泪、汗、血，她至今都记得自己练习舞蹈到骨裂都不知道，只当是之前练过头了！还是因为骨裂发烧，送到医院才知道的。 　　而这只是她为了演戏付出的一点点，类似的付出太多了。 　　她每一次看《土拨鼠之日》就忍不住想，自己要是能像男主角一样就好了。就在这个执念里，她因为疲惫睡在了看电影的沙发上，然后来到这个平行世界——当这样‘超自然’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其实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的。 　　没有别的预兆显示，但她就是有这个直觉！ 　　她可以像《土拨鼠之日》里的主人公一样在一天之内回档，只要她想！ 　　但问题是，她之前也想过要回档重复一天...之前她要准备影视学院的招生考试，时间完全不够，就想过要是能回档重复过一天，她就有大把的时间准备考试了。但无论她怎么想，都没有回档重来的事发生。 　　后来又有华戏、沪戏的招生考试，她都搞砸了。那个时候她也想过，要是能重来一遍就好了，可也一样，时间照常往前，丝毫没有为一个人回头的意思。 　　这样一段时间之后，她都放弃了，觉得可能真的就是自己的错觉。在经历了那样的超自然事件之后，产生的某种不正常的耽妄。而就是这个时候，她过了第二个2012年的12月21日。 　　按理应该高兴，但这个时候她更多其实是茫然，心里很乱。 　　人就是这样的动物，一件小事有的时候也需要慢慢来才能接受，更不要说这种超出正常范围，会完全改变自己人生的事了。 　　在还没有想清楚自己要怎么做之前，程程首先选择了来到考点参加三试，就像之前一样。 　　心里乱糟糟的，程程有些心不在焉的摸着衣服上的纽扣...但不得不承认，在茫然无措之余，她内心也被一种巨大的兴奋包裹。就像是一只气球慢慢地吹起来，在心里越来越鼓胀，还轻飘飘的。 　　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她好像成为了超人，什么都能做到。 　　而且她现在还很神经质，外界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她下意识看过去——这其实也是过于兴奋的体现。 　　而对于程程之外的人来说，2012年的12月21日是第一次，崭新的第一次。没人知道这个和大家一起的考生心里正发生着剧烈的变化，剧烈的就像是超新星爆炸，剧烈的就像是世界末日。 　　还是那个眼熟的女生：“7号程程，快过来候场。” 　　“这里！”程程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第6章 追梦少女（6） 　　自我介绍、声乐、朗诵、形体，三试的标准流程——不说报名参加考试时就有所了解，就是之前，程程还参加过别的影视学院招生考试，大家都差不多的，所以也算很熟了。更重要的是，她这是第二次经历了。 　　除了因为她的反应不同，连锁反应下别人也有的小小不同，其他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既视感’是平常经常会有的感觉，但今天她每时每刻都有既视感。这种重复过上一天的经历让她感觉很微妙，如果不是有一开始的那种‘兴奋感’在，她可能会很厌恶这种感觉，缺乏耐心。 　　这个时候她才能明白一点儿《土拨鼠之日》里，男主角被重复的一天逼的自杀，以寻求解脱的感受——看电影的时候，一开始是觉得情节很有趣，后面又觉得羡慕主人公可以在重复的一天里做无数次尝试，反正重新开始之后一切归零，好的东西固然无法保留，可‘代价’也没有了。 　　她当然知道主人公为什么会举止失常，中间一段做那么多疯狂的事，但知道也只是知道而已，根本不能感同身受。 　　但现在，她明白了...人真是一种‘喜新厌旧’的生物。她曾经有一次暑假作业里的作文本怎么也找不到了，没办法只好重新写一份，作业里的五篇作文都要重新写。当时她要回忆自己当初写的什么，真是心烦极了！ 　　回忆着写一份内容差不多的东西，还不如重新写！这就是当初她的感觉。 　　这种感觉和现在的感觉有点像，但到底不能对比。现在是有‘兴奋感’支撑着，等到以后兴奋感渐渐消失了，那种厌烦只会更加严重。 　　现实到底不是打游戏，打游戏可以刷一个副本一次两次三四次，现实怎么能呢？现实的一分一秒都是真实的，和游戏世界里每个关卡控制时间，会让玩家厌恶之前结束完全不一样，而且游戏里还有精心设计的反馈机制...... 　　程程还有一种预感...就像《土拨鼠之日》的主人公一样，没那么容易走出这12月21日的时间循环。 　　她会回档很多次，远超她预计的次数。 　　程程又唱了一次《星期五的夜》，她没有了上一次的紧张，但也没有了上一次的专心，总的来说无功无过——上一次主考老师的点评她没听到，不过看表情也知道是挺看好她的。而这次就是点点头，和其他的考生没什么不同。 　　虽然知道这只是第一次回档，发生了什么都不重要，程程还是有些失落。人就是这样，很难完全不在乎别人的评价。之前得到过的好评现在得不到了，更容易失望。 　　不过她也没时间纠结这些事了，人在想问题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她之后还要朗诵和形体考试，好不容易都‘应付’过去之后，才有了一点喘息之机。 　　而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表演了。 　　第一组的表演主题出来了，老师们让他们先去准备，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又抽了第二支签，决定了程程所在的第二组表演主题——从表演前准备，再到表演完成，半个小时绰绰有余了。所以第一组再等半个小时开始表演，第二组正好准备一个小时左右，这就续上了。 　　“我们这一组的表演主题是‘招生宣讲会’啊...” 　　“什么是招生宣讲会？” 　　“招生宣讲会都不知道？何不食肉糜！‘招生宣讲会’，就是一些民办野鸡学校，为了招生去小地方搞宣传——那种野鸡学校，学校根本不负责，就为了收学费，毕业是没出路的。以前还能骗一些人，现在人也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就学精了，只能去乡镇搞这种招生宣讲会。” 　　“前两天刚看了一个纪录片《高考之后》，里面有一个农村考生高考落榜，就到处参加‘招生宣讲会’。” 　　张舟舟解释了一下，得意的样子是一样一样的。 　　很快，同组的几个人就进展到了要制定大概剧情的程度。程程不想浪费时间，主要是她有预感，还有下一次回档，今天做的一切都会被‘覆盖’，所以很快把昨天几次讨论之后的方案拿了出来。 　　然而，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个方案买账，有人觉得不错，主要是短时间内有个过得去的剧情就不错了。也有人就是觉得不行，张舟舟就说：“我觉得不行，最好还是大家商量一下，这角色之间不平衡，有的角色就是更出彩一点儿。” 　　上次她可不是这么说的...程程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没办法做到所有角色一样的...”程程解释了一句，想说明一幕戏里就是会有主次之分，上次定下的方案之所以能最后通过，就是角色各有闪光点，不至于没有发挥空间。无论是招生老师在良心和金钱之间挣扎，还是孩子的期望、厌烦，家长的态度，都有可以说的地方。 　　可即使是这样，也没有做到所有角色完全平衡。 　　但话说到一半，就没有解释的欲望了。一个她本来就不擅长解释，二来，她知道一切都会再次回档，今天的一切除了她，没有人会记得。一想到这里，就没有较真的动力了。 　　“那你觉得呢？”程程把皮球踢给了她。 　　张舟舟只是不想程程占据主导权而已——一般来说，制定‘剧本’的人在分配角色，甚至是表演上，都有主动权。她不知道程程怎么想的，只是趋利避害，不想让程程占据有利位置。 　　主要是，星城这种小考点，一届能收一两个就是极限了。对于他们这些考生来说，完全是零和博弈。别人考试有利，就是自己的不利。 　　但现在程程问她的想法，她又没什么想法了。这个方案本来就是昨天大家商量出来，都同意了的。或许不优秀，但已经算是大家能接受的了。一时之间，要她提出修改意见，那也很难。 　　最后张舟舟也只能挑剔两个不痛不痒的地方，这下同组其他人都看出她的小心思了。 　　不过也没人跳出来捅破这层窗户纸，没人想平白得罪人，而且未尝没人想法和张舟舟一样。 　　程程又不是真的要争什么主导权，所以张舟舟提的意见她都照单全收：“可以，那我们分配角色吧。” 　　分配角色的时候遇到了昨天一样的问题，程程和张舟舟都想要女儿的角色。 　　“让程程演女儿吧，她年纪最小嘛。”挑了‘父亲’角色的男生插嘴，这又和上次的情况不同了。其实年纪小就演女儿，这是没道理的，所以他也只是找个理由而已。 　　其他人跟着表示赞同，张舟舟没办法，也只能同意。 　　定下角色之后，就是排练了——也说不上排练，就是大家过两遍剧情，不至于搭不上而已。毕竟他们经验有限，而准备的时间也实在太紧张。 　　“第二组可以了，进来吧。”时间过得太快，好像就是一会儿功夫，什么都还没准备好呢，助考就出来叫人了。 　　程程他们只能进考室，就像昨天一样，用考室里有的桌椅大概搭一个场景。在老师说可以了的时候，正式开始演出。 　　程程扮演的是一个家庭贫困的农村女孩儿，高考成绩只有三百分出头，这个成绩根本报不上正经学校。父母对此的态度是，可以出去进厂打工，但如果她想再试试，家里也能咬牙供她复读一年。 　　但她不想进厂，也不想复读，对前来招生的学校有想法。 　　这些背景故事当然不会呈现在短短几分钟的表演里，但都是人物的一部分，是在定下‘剧本’的时候就说好了的——大家用的也是相通的背景故事，以免出现人物逻辑彼此矛盾的情况。 　　说实在的，程程要演这么个女孩儿有点儿难...她的人生经历和这个角色差距太大了。她外公外婆都是大学老师，高级知识分子，爸爸妈妈经商。虽然爸爸妈妈意外早逝，但她的物质生活一直很充裕。 　　她辛苦奋斗，是为了理想，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但这个农村女孩儿不同，看起来她也是想抓住理想，然而其实不是。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她只是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在众多前途黯淡的路里，想找条出路。 　　至于这条路到底是什么，她没有想过，也没有余地去想。 　　这一次表演，大概是因为知道会再次回档，程程的畏惧心理没有那么严重。再加上有了一次经验，就没那么慌张了，结果是比上次要好的——说比上次好，是说她表现得很平庸，就像是个活的道具，负责和同组其他人搭话，让剧情进展下去。 　　她总算没有妨碍到其他考生，但同时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招生老师们想要的素质。 　　华戏、沪戏招生时见过程程表演的张舟舟不奇怪她的表演水平，她之前只是担心有些天没见，程程忽然就开窍了，或者临场发挥好——这种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当下，表演完成了，她就说风凉话：“有些人啊，争角色的时候挺积极的，那么积极有什么用？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样儿？” 　　程程就当没听到的，收拾好自己，转头就走了。 第7章 追梦少女（7） 　　这一次有了心理准备，程程没有再浪费时间。她用最快的速度返回酒店，打开房间里的电脑找资料。 　　包括之前张舟舟提到的纪录片《高考之后》，还有很多和招生宣讲会相关的消息。只要是网上有的，程程都尝试收集起来——她认为自己对表演的主题理解不足，得‘补课’。 　　她显然不是那种天才型演员，甚至连中人之资都没有。有的人可以通过‘共情’，揣摩出一个人生经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角色该怎么演。哪怕谈不上‘惟妙惟肖’，也是有模有样的。而程程不行，她在这上面笨拙地让自己都觉得茫然。 　　明明在其他事情上，她也没有这么‘笨’的。她只能承认，她就是不擅长表演，不知道为什么。 　　不擅长某种技能的人，永远都无法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可以那么灵巧。反之亦然。 　　了解‘招生宣讲会’是怎么回事，只是一个方面。对于程程来说，她还要了解她扮演的那个角色，那个农村出身，家庭条件很差的女生，她得理解这个人物微妙的心态——呈现在前面的只是招生宣讲会结束后的一点儿片段，但这个片段后必须要有完整的逻辑去支撑。 　　程程不知道别人需不需要这样做才能演好角色，大概是不需要的。因为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准备的时间是有限的，大多数演员也没有足够的准备余地...有些项目确定演员之后，要隔一段时间才开启，但这不能说明什么。 　　演员们也不是这段时间就光等着开工了，他们还有别的工作要做呢！有的是手头另有项目要完成，有的是上节目、拍广告、参加各种活动...... 　　但程程需要这样，上辈子她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角色，是女主角同父异母的恶毒妹妹。这个项目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延后过，那段时间她又恰好空窗了一段时间，有足够的时间准备这个角色。 　　她那个时候太绝望了，尝试过很多表演方法，上过公司请的老师的课，也去影视学院旁听过，咨询过一些业内前辈...没用，通通没用，她始终是块木头。当那些科学的、系统的表演法都没办法帮助她时，她那次选择了‘笨办法’。 　　很接近‘方法派’的笨办法。 　　‘方法派’有很大名气，特别是在业外，更是将其传的神乎其神。其核心就是演员彻底打开自己对自己的控制权，将自己交给自己要塑造的角色，不仅仅是共情，而是融入。自己就是角色，人戏合一，浑然天成。 　　不少‘方法派’演员传闻都有精神上的问题，也和这种表演法的特殊有关。毕竟听起来就很容易走不出角色，造成认知障碍、人格分裂之类的毛病。 　　但实际上，业内对‘方法派’的认知是实用主义的。既没有妖魔化方法派，觉得选择方法派就上了心理医生的预备病人名单了。也没有神仙化方法派，觉得这是提高演技的灵丹妙药。 　　方法派只不过就是众多表演方法中的其中一种，甚至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员，在读书的时候老师都不会在课堂中特别强调表演方法。所谓的方法派等表演法，更多出现在纯理论中，而‘表演’恰好是一门实践占主导的学科。 　　在实践中真用不上...这倒不是说这完全没用，而是对于绝大多数的演员来说，都不到谈论这个的时候。 　　如果不是天才型演员，大多数的演员不知道要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多久才能对表演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适合哪种表演法，知道怎样塑造角色，知道...... 　　这种情况下，妄谈使用哪种表演法，其实也是挺可笑的。 　　所有演员其实都身兼多种表演法，不可能只用一种表演法——既有体验派的共情、方法派的融入，又有表现派的设计与拿捏。当然，如‘质朴戏剧’的专注、‘环境戏剧’的自由等等，也常被吸纳。 　　对于程程，之所以说这是‘笨办法’，是因为她的融入是彻彻底底的融入！她那段时间干脆以角色的名字生活，构建了角色完整的人生经历，然后一切都从经历出发，逻辑严密。 　　虽然因为准备时间还是不够，她没能彻底融入角色（也因为这个角色本身就很浅薄刻板、不真实，逻辑上怎么弥补都存在漏洞），但她那次的表现至少比过去任何一次都强。别说和自己比了，就是和剧组其他角色比，她也很亮眼。 　　当然，这也有偶像剧不怎么需要演技，大多是年轻偶像来演有关。 　　在那之后，程程也尝试过复制这次的‘成功’，但她没机会了。女爱豆的花期是很短的，公司肯定是想利益最大化，怎么会看着她为一个不能带来多少人气的女三号、女四号花那么多时间精力？ 　　广告不拍了吗？综艺不上了吗？商演不去了吗？ 　　这也是她后来那么喜欢《土拨鼠之日》的原因之一，只有像主人公一样，拥有无限重复一天的机会，她才能在偶像繁忙的日常里脱离出来，专心准备一个角色吧。 　　现在梦想成真，她没什么可犹豫的——程程开始模拟那个在他们的剧本中，被叫做‘余静娅’的女孩子。父亲没文化，年轻是常常外出的农民工，不过这两年身体不好，就只在家里务农了，另外农闲时还去镇上的砖厂打零工。 　　母亲既要务农、包揽家务，还要承接村里一些承包户摘桔子、采棉花、洒农药等活儿...承包户在农忙时都是要请人的，不然光靠自家人可忙不过来。 　　而女孩儿本身呢，在条件不好的农村读小学，中学是在最近的镇子上读的。她不是那种心思不在书本上的学生，但在学校的成绩也就是不上不下。而镇上的中学，哪怕是成绩最好的学生，一般也就能上比较好的二本。 　　这是程程查资料才知道的...之前设计‘余静娅’这个角色的时候，大家理所当然设计成成绩不好的样子，毕竟成绩好的也不用来‘招生宣讲会’。但也没把她设计成坏学生，真的坏学生巴不得不读书了，早点儿出去混社会，招生宣讲会算老几？ 　　但只从设定来说，程程其实觉得‘余静娅’很没用。明明父母那么辛苦，自己也知道读书才是她这样的孩子的出路，却没有真正用功——改变命运本来就不是简单的事！一边喊着改变命运，一边又不努力，这算什么？ 　　文科生，三百分出头？这够干什么！程程读的学校，以艺术生多闻名，这也是学校招生的卖点。但就是他们学校，高考三百分出头，也太低了，只有极少数艺术生才那样！不少艺术生想要考顶级艺术类院校，高考成绩也是有不小要求的。至于普通学生，就更不用说了。 　　三百分出头，就是不学习的那种学生，随便也能考到吧。 　　但真的只有了解后才知道她有多天真...一个小孩子，从小接触到的教育资源就不同，慢慢积累起来，差距就会越来越大！余静娅这样在小镇里读中学的考生，最好也就是二本。而大城市里的中学，哪怕不是重点中学，只要是像样一点的学校，学生上二本也就是‘普遍水准’吧。 　　程程设身处地地想，她所在的学校是区域中心城市里还算过得去的，普通学生考大学，二本很常见，一本就是每个班前十几名的学生才行了。至于国内排名靠前的顶级高校，清华北大复旦浙大人大等等，就得是每个班真正的尖子生才有可能了，加起来不过三十个左右。 　　‘余静娅’所在的学校完全不能比！ 　　但对比一线城市的学生呢？情况又不同了。那些同龄人本来就有国内最好的教育资源，本地也有最多的顶尖大学，这些大学在招生的时候是有本地倾斜的。一线城市里像样点儿的学校，读好学校真的不难。 　　大概他们看程程所在的学校，也会觉得是他们这些学生不努力，一本率才那么低的吧。 　　对这些了解越多，程程心里‘余静娅’这个角色的设定就越丰富。这种细节越来越丰富的体验，让她有一种充实的安心感。这和她之前面对表演，觉得畏惧、不安是截然不同的。 　　说实在的，她也不敢确定，再那样继续下去，她会不会忘记自己对表演的热爱，甚至开始痛恨起表演来。 　　程程很兴奋，差点儿通宵，但在时间走过午夜十二点，回档又发生之后，她冷静了一点儿——她得休息，她还有足够的时间，不用急于一时。一个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反而可能会精神萎靡一天，什么都做不好，浪费更多时间。 　　第二天，她再次按下了手机闹钟，确定又是一个‘12月21日’。 　　刷牙洗脸，洗澡洗头，吹头发，精神饱满地往招生考试考点走。 　　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好，走到考点所在的学校时还发现这所学校环境优美——她之前只知道这是一所民办艺术类院校，其他的都没怎么注意。 　　她甚至听到了远远传来的音乐声，不只是乐器，还有学生唱歌的声音。虽然只是一所民办学校，但唱歌的学生水准不低，声音穿透力很强，也很美妙...程程猜测，这可能是个专业不错，文化课很差的学生，所以流落到了这样的民办学校。 　　程程的学校很多艺术生，这样的例子每年都有那么几个。 　　程程一路都情绪不错，虽然她不觉得今天就能成功，然后结束‘回档’，但她确定今天的表现一定会比昨天强。一天比一天强的预感，让她前所未有地幸福。但在抵达考室旁边的教室，第三次看到等待考试的考生们做准备时，她忽然迟疑了。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在其他考生的不解之中，转身离开了，头也不回。 第8章 追梦少女（8） 　　程程看着和她一样的考生，在教室里忐忑不安又充满期待。不管有没有学过跳舞，都抻腰压腿地做准备——他们好像目的十分明确，又好像只是茫然从众。她忽然就意识到，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考试’，把自己变成一个考试熟练工。 　　她其实不太确定自己这种‘回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之前为紧迫的招生考试着急的时候，没有‘回档’。后来华戏、上戏的招生考试失败的时候，她也没有‘回档’。她隐约知道，她要真的非常非常想，才能‘回档’，但即使她知道这一点，也无法确保下一次的‘回档’。 　　‘想要’是一种心理状态，她如果真的想要，理智也只能控制她的行为，而无法控制她内心怎么想。反之，如果她不想，或者没那么想，她有意识地想要加强这种‘想要’，也是无从下手的。 　　既然如此，一次‘回档’的机会就很宝贵了。如果只是用来通过一次招生考试，难道不是有些浪费？ 　　这有点儿像有人在高考这一天获得了这样的‘回档’机会，结果只是记下了考试题目，回头去找标准答案，然后考出一个能上清华北大的分数一样...能上清华北大当然已经够美的了，但配不上这份机遇。 　　正确的做法是，利用不断回档的这一天，努力充实自己。真正学到东西，如果有好机会的话，说不定还能投机发一笔小财——对于某些专业人士来说，哪怕提前几个小时、几分钟知道某个重磅消息，都足够发财了！当然，这需要专业知识、本金，也需要有好的机会，所以不能强求。 　　总之，到结束回档的时候，至少也该是获得高分的同时，也具备获得这样高分的真正实力。 　　她现在背后再也没有追赶她的压力，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尝试充实自己！ 　　想到这一点，程程就没那么着急招生考试的事了，打算做点儿别的。不过如果是想充实自己、提高自己，说起来就是一个很大的‘课题’了，这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她哪里都有可以进步的余地，但想到自己的天赋，程程又不敢确定了——她的起点这么低，按理来说是应该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的。可话说回来，上辈子她不也是这样吗？而她后来为了提高演技，也有尝试去上课，去自学，去做很多事，但好像也没什么用。 　　当然，这和她那个时候已经很忙，娱乐公司只想在她彻底糊掉之前收回成本、赚更多的钱有关。她就算有心尝试提升自己，挤出的时间精力也是有限的，大多数是浅尝辄止。 　　然而情况是那么个情况，程程对自己的信心还真不强...她原本并不是一个没信心的人，但上辈子在演员事业上的挫折一步步磨损了她的自信。失败一次两次、三四次，被打击成了习惯之后，就算是再自信的人也会忍不住怀疑自我。 　　程程胡思乱想着，在考点所在的学校里闲逛，她想先理清楚一个思路。 　　这个时候是上课的时间，大学生的课程和中小学生不太一样——课程没有想的那么松，很多大学生周一到周五，平均每天三节大课很常见，三节大课就相当于中小学时六节课了。这还不算有些可能被安排在周末的选修课、党课...... 　　但课程也没有那么紧张，至少和高中时期标准的五九六不能比。不说周末大多数时候都是自由的，就是周一到周五，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是空着，甚至一整天只有一节大课，也是有的。 　　所以程程走在校园里，看到的学生挺多的。 　　逛啊逛，程程很快按照校园路的路标，走到了一栋‘艺术楼’。艺术楼有很多种解释，或许这栋楼被艺术生用的比较多，也有可能只是个名字，实际里面就是一些杂七杂八，不好归类的东西...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至少看起来没有被废弃。楼不算高，就四层，挺新的，时不时有学生进进出出。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程程觉得进出这栋楼的学生，比起普通的大学生，无论男女都更会打扮一点儿。 　　在里面逛来逛去，程程经过了画室、舞蹈练习室、音乐房——音乐房的隔音不算很好，所以即使门扉紧闭，程程也能在走廊上听到乐器的声音。还有画室，程程自己是画画的，她多看几眼，觉得条件还可以。 　　程程画画的水准不算高，高中之前和跳舞一样，就一直有学。最近有捡起来，是为了考美院...上辈子她在车祸之前也是这样，有过考美院的想法。因为按照她的成绩，想要考重点大学是没可能的，拔尖二本都有些悬！对于她来说，美院也是个出路。 　　至于美术成绩一般，怎么考美院...关键就在于选专业了，她是打算选美术史之类的专业的。这类专业对专业成绩要求不高，但对文化课成绩要求相对高很多——程程的文化课成绩在艺术生中间，还是拿得出手的。 　　这样一操作，说不定还能上国内顶尖的美术学院。 　　程程最后停在了一间大教室门口...说是大教室，其实有点儿不合适，这应该算个小礼堂了。有可以拉幕布的舞台，下面的座位也是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应该是拿大教室改的排练室，像这种一般的民办学校，拿这个做班级别的汇报舞台也可以。 　　程程看了看贴在门口的纸，发现这里还真是一个排练室——每周有固定的时间归学校戏剧社使用，现在在用的就是戏剧社的学生。 　　对于程程来说，一切和表演相关的事都能引起她的注意，她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站在门口多看了一会儿。 　　看了一会儿，就大概看出剧情了，因为这是一出‘名剧’。在杨宜君印象里，是两千年前后，国内最出名的话剧之一。虽然戏剧社的学生演，改编了一点儿，但剧情是大差不差的。 　　剧名《蝴蝶》，主人公是一卖.淫.女，故事本身不复杂，讲述的就是一个农村出身的中学女生怎么一步步堕落的——父母外出务工，无人管教的女孩子，天不怕地不怕，比起怎么学也学不进去的书本，外面的世界看起来要有吸引力的多。 　　于是，某个上课的日子，下午的课不上了，约上一个女同学，一起跑了，跑出了学校在的小镇。一张火车票，一个同乡过年时留下的地址，就是她们的目的地，也是堕落的预演。 　　被骗、被摧残，最后毁灭...这类题材就是这样。 　　一开始，程程不把这些戏剧社的学生放在眼里...这些人再怎么样，能成为戏剧社的演员，应该是比她强的。程程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不是飘了，而是她到底在圈子里混过，见过真正的好表演是什么样的。 　　她不能因为自己水平低，就见到一个高看一个。她是将自己摘出来了，以业内普通水准来衡量的——学校的学生能有什么经验？还是这种名不见经传的民办大学，恐怕天分也谈不上了。真要是有能耐，不说去三大，像样一点儿的学校总是能的。 　　但看的越多，程程就越惊讶。就她看来，这些戏剧社的学生大都能完成自己的角色，简单来说，就是一场戏能顺下来，而且人家表达的是哀伤，是绝望，是快乐，还是别的什么，观众都能理解到。 　　至于理解的多深，代入感多强，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事实上，能做到前面那种程度，已经很强了！没有配乐，没有剪辑，就只是表演，可以参考班级活动时的小节目。极少有人可以在班级表演时见到演小品的，偶尔看到，根本达不到效果！不是成了个笑话，就是干巴巴的。 　　而且这些戏剧社成员里，两个主演尤其出色，已经有些‘角儿’的意思了。如果他们去拍偶像剧，不说直接安排主角，一般难度不大的二番三番是没有问题的。 　　舞台上，两个主人公，一对好闺蜜。都被人骗了，卖了处.女，之后就干脆堕落成了卖.淫.女。一开始的时候，她们年轻，长得也比较漂亮，价格也比较高。这个时候她们的生活还算好，吃得好住的好，还养了两只宠物小狗。 　　她们的生活是不堪的，但她们一起切水果、一起遛狗，一起去看生了孩子的另一个卖.淫.女时，快乐是真的。 　　程程看到主人公笑着从‘朋友’手中接过那个娃娃（孩子），逗弄了两下，又压在自己的宠物小狗身上，嘟囔着‘骑马马、骑马马’。她表情纯真是真的，显露出来的无知也是真的...大概正是因为无知，她甚至意识不到自己正越来越堕落。 　　她连理应有的‘迷茫’都没有。 　　生活很难，生活很容易，生活很复杂。 　　程程分明从这样简单的舞台，乏善可陈的表演阵容里，感悟到了某种晦涩又痛苦的东西——真有天赋啊！真是随便哪里都能出来有天赋的人，只是有天赋，又有机会的人太少了，大多数天赋都没埋没了。 　　这又和她完全不同了，她只能头皮发麻、目瞪口呆。 第9章 追梦少女（9） 　　“...最好不要这个孩子，你养自己都难，怎么养这个孩子呢？”女二号指间夹着一支烟，一边吸，一边对怀孕了的朋友劝告。这个朋友当然也是□□女。 　　女主角摸了摸朋友鼓起来的肚子，赞同：“说得对...最好是打掉，但现在都七八个月了，还能不能打掉啊？” 　　在孕妇旁边吸烟，肆无忌惮地谈论堕胎。她们是对这个小小生命冷漠，还是缺乏常识呢？应该两者都有吧。她们甚至对于七八个月的胎儿能不能堕胎，都是不能确定的。隐隐约约觉得可能有问题，但依旧还是会考虑堕胎的可能性。 　　应该...可以吧。 　　看到这些戏剧社学生的表演，程程手臂上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她就看着女二号手指间夹着烟，举止轻浮，她说话的时候是翘着脚的，一条腿轻轻晃动——她是不在乎朋友肚子里的小生命吗？确实有这个原因，但更多是她已经不怎么会‘在乎’任何了。 　　她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见得有余力去整理，更不要说别的了。在某些日子里，或许她也想过让日子变得‘正常’一点儿，但她做不到。就像陷在沼泽里，越挣扎陷的越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吞噬。 　　女主角喜欢孩子，所以眼睛里还有一些关心。但她的关心又是那样让人说不出话来，既可怜她被摧毁的人生，又恨她的无知。看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不小心就会说出脏话，某些方面又天真到可笑...足够让人叹气了。 　　导演也很满意这一段的表演，结束这一幕之后，带着戏剧社其他人一起鼓掌。程程也鼓掌了——这引起了戏剧社成员的注意，他们刚刚都太专心了，这个时候才发现有人一直在排练室后面看。 　　不过，发现也没什么，如果不是关着门排练的话，就说明戏剧社不介意别人来参观，这也是戏剧社‘纳新’的方法之一。 　　大家休息的时候，戏剧社社长，也就是这部话剧的导演，慢慢走了过来。他是一个留着半长发，很有‘艺术气质’的男生，头发乱糟糟的，戴着一副眼镜儿，穿着深色的长款羽绒服。还好，人还挺干净的，不是不洗澡、不刮胡子的那种。 　　他人还挺热情的，和程程打招呼，自我介绍：“你好同学，我是咱们戏剧社的社长熊天空...你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吗？” 　　程程长得漂亮，长得非常漂亮，而且是一种有灵气的漂亮。吸纳这种人加入戏剧社，对戏剧社的发展是非常有利的——不只是戏剧社，不少社团都是这样的，有校花校草，各种风云人物在，招新的时候肯定有优势。 　　不缺人的社团终究是少数，只有少数学校的王牌社团可以尽情筛选、面试，去粗存精。大多数社团，还是来者不拒的。 　　收下这个学妹，明年招新的时候只要她往摊位上一坐！还怕没人来戏剧社？ 　　程程点了点头，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对表演很有兴趣，来看看，我能再看看吗？” 　　“当然可以，随便看！今天本来就是咱们社的参观日。”熊天空撩了撩遮住眼睛的头发。相比起看起来的那股‘艺术范儿’，他这个人其实还挺开朗的，和大学里常见的那种男生差别不大。 　　也不想让‘小学妹’觉得他是别有用心，熊天空打完招呼之后就回到社员中间，和他们说戏，讲下一场的事去了。人在戏剧社，美女见得比较多，熊天空大概也知道正常的漂亮女生多少会有点儿防备心。 　　对于她们来说，搭讪可能是一个过于常见的事。 　　程程就在旁边看他们排练，不管是演员，还是其他人，都很生涩，典型的学生社团的样子。但其中女一号女二号确实有灵气，其他人也很有热情，是上辈子程程在圈子里少见的那种真诚与热情。 　　很多人进入这一行，一开始也是因为热爱，也很有热情，但到后来也都被消磨得差不多了。不知是因为圈子里很多事本身就不如外面看着那么光鲜，还是因为热情和真诚本身就会天然消退。 　　当爱好变成工作，就只有极少数人还能保持原本的感情了。 　　排练了一个上午，程程就看了一个上午。中间有一场，女二号不用上，一边喝水看其他人演，一边也注意到了程程。就过来好奇打听：“同学你也想加入戏剧社啊？” 　　程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嗯...对表演很感兴趣。” 　　对方慢慢地看着这个生面孔，过了一会儿，笑了：“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你这种...像明星一样漂亮的人诶，你真的是我们学校的吗？怎么从没听说过——你将来想做演员吗？” 　　前面的问题避而不答，程程含糊道：“有想要做演员的想法，但我好像没什么天赋，教表演的老师都拿我没办法......” 　　对方不知道程程所谓的‘没天赋’是什么情况，当她只是谦虚，或者她的没天赋就是普通人的那种没天赋——其实每一个行当里，天赋都是珍贵的，没有天赋的才是大多数。但没天赋不会让他们没法从事这一行，最多就是限制了他们的高度。 　　可话说回来，大多数时候，人也不会遇到‘天赋门槛’。在那一条不可逾越的线划下之前，通过努力也能和那些天才抵达差不多的地方，只不过会慢一些、艰难一些，而这对于真正喜爱的人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所以‘女二号’就笑了：“演技嘛，练一练就好了，普通人看演员都是用艺术家的标准。但演的多了就知道，也是熟能生巧的事儿...你看看上世纪的香港，出了那么多好演员。很少有科班出身，最多有上电视台的培训班，也都是不断跑片场，就那么练出来的。” 　　“演出量上来了，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就像学生搞题海战术一样。办法很笨，陷入题海的学生也很痛苦，但有用是真的有用。 　　“虽然大家都说，演技是最重要的，但我们都知道这话水分多大。”‘女二号’笑了笑，她身上有一种很洒脱的气质：“最重要的其实是机会，没有机会的话，演技也就只是演技。” 　　她凑近了一点儿程程：“比起演技，其实还是脸比较重要...演技不好可以学，而且说实在的，很多时候只要不是差的离谱，荧幕上的演技，也很难给出合适的评价。脸就不同了，好看的脸就是好看的脸。观众容易记住，而容易被记住的，才好变现。” 　　“特么的，都说现在的演员一年不如一年，其实都是观众和资本一起选择的结果，所有人都更容易记得漂亮的脸。这一行里，经纪公司、制作公司、甲方...投资在漂亮的脸上，一分钱就有十分钱的收获，怎么选很难说么？” 　　程程和她不熟，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大概正是因为不熟，才好抱怨这些吧。 　　程程猜测，她是想往演艺界发展的——虽然是一所艺术类的民办大学，社团也是戏剧社，但认真考虑往演艺界发展的人却没有想象中的多。就算有，大多也是想着将来做个特约演员就行。 　　特约演员本质上还是群演，但收入相比起普通人并不低。有戏的时候，一天大几百，甚至小几千，都是有的。就算不是每天都有戏，一年下来平均也不少了。 　　那样的人，与其说是在追逐表演事业，还不如说就是普通地工作。对于他们来说，很难讲演戏和当收银员、卖房子、做保险有什么不同。像‘女二号’这样，考虑到业内现状，那就得是有一定野心的了——不然，行内他们这些人的‘天花板’，她根本不会在意。 　　说完之后，‘女二号’拿出烟和打火机，看了程程一眼：“介意吗？” 　　程程当然不会喜欢别人当着自己的面吸烟，吸二手烟又不是好事。但她没有说什么，摇了摇头：“没事儿。” 　　吸了一口烟，‘女二号’才自我介绍：“不好意思...我叫梅露，表演系大四的，最近到处找工作，遇到的事儿多了，有了点儿感慨。我要是像你这么漂亮就好了，到时候想进剧团进剧团，想找个娱乐公司入伙儿也容易。” 　　说着她自嘲地笑了笑：“我虽然长得不漂亮，但一直对自己都挺满意的呢。以前听人说，这个社会对长得好看的人有优待，都是外貌协会，都是笑着听的，当它是个段子。现在要出社会了，才知道这社会...怎么说呢，真残酷。” 　　她长得不漂亮是真的，但也不难看，就是普普通通，一百分满分，就是六十分。而且她人年轻，二十出头的年纪，稍微捯饬一下，漂亮的衣服、妆面，加个一二十分也容易。所以，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外表受这么大的打击。 　　只能说，他们这一行对外表的要求和一般行当是不同的。 　　程程忍不住想，同样是在这一行，她这样的，和梅露这样的，到底谁比较难——梅露，她好像除了演戏的天赋，别的都没有。而她则是除了演戏的天赋，什么都有，包括‘机会’，她上辈子别看那样，其实运气是很好的。可不谁都能练习生出道，练习生出道也不见得能有水花！ 第10章 追梦少女（10） 　　一整个上午，程程一直在看戏剧社的人排练。虽然她没说一定加入戏剧社，但在戏剧社的成员看来，这个‘小学妹’已经是戏剧社的人了——根据他们的经验，能花一个上午的时间看排练的人，如果不是戏剧社谁的男朋友/女朋友，那肯定就是要加入的。 　　所以吃午饭的时候，戏剧社的成员聚餐，社长熊天空也叫上了程程。 　　如果不是在‘回档’中，程程肯定会拒绝。这种聚餐，一般都是用社团经费，她又不是人社团的人，总有种蹭吃蹭喝的感觉。 　　但因为在‘回档’中，一过午夜十二点，一切回到前一天，之前留下来的痕迹全都会消失，她的行为准则就发生了变化。至少她没有拒绝这次请吃饭，她现在确实想接近这些戏剧社的人，找机会提高自己。 　　其实想要提高自己，也不一定要找这些戏剧社的学生。星城也不是个小城市了，她在外面跑一圈，找几个稍微像样的培训班，请个老师辅导自己，是很容易的——但话说回来了，对于现在的程程来说，这些戏剧社的学生也是条路，这样就行了。 　　大家都是学生，学生聚餐也不会去什么特别贵的地方。收拾完排练室的道具之后，熊天空就带着所有人去了学校后门，后门外一条街全是各种小餐馆，还有路边摊。一般来说价格都很便宜，味道也不差。 　　他们进了一家麻辣烫店。 　　这家麻辣烫店不像外头的麻辣烫店，还很有十几年前的感觉，店里店外放了好几张大圆桌，桌面中间挖空，放了一只澡盆那么大的不锈钢大锅，下面是加热的炉子。锅里是不锈钢的分格，每一格里都有一种吃的，鸡爪、魔芋、海带、土豆、鸡蛋、豆腐皮、兰花干子、油豆腐...... 　　这些吃的都用竹签串着，不同价格的竹签尾巴上点了不同颜色的涂料，最后要数竹签算钱的。 　　另外，想吃薯粉、方便面、血旺等不能久煮的食物的，要和老板说，会另外上。即煮即食。 　　程程和戏剧社其他人一起围着圆桌坐，边吃边说。 　　程程低声问他们：“下午你们还排练吗？” 　　梅露咬着一串魔芋，含含糊糊的：“我下午还有课，不能排练了...不过排练室那边肯定还有人用工咯。” 　　说话的时候她瞥了一眼熊天空，熊天空可不是在戏剧社混日子的，真的混日子也当不上社长。他有心毕业以后进入业内，虽说他们这一行英雄不问出处的风气很浓厚，但民办大学出身，起点还是太低，他需要比别人更努力，才能获得好一点儿的机会。 　　他打算好好排这次的《蝴蝶》，不只是要在学校内部表演，也不只是搞几次‘慰问演出’（戏剧社也是要拉赞助的，如今赞助学生社团的商家，也不图社团如何宣传他们的产品了，因为效果是众所周知的差！所以戏剧社、舞蹈社这类能呈现演出的社团，商家的往往会要求他们去做演出。这些演出都不是商业性的，就是给人内部看的，具有慰问性质）。 　　他是想去参加比赛，就算比赛得不到大奖，排的好的话，将排演的剧目拍下来，也是一份经历。将来去做事，也是一个敲门砖。 　　因为这个，熊天空在这出《蝴蝶》上花了很多精力！别人散了，他不散。别人得过且过，他不会得过且过。 　　也不会只有熊天空在排练室，一些下午没事的，或者很在乎这出戏的，甚至是被熊天空拉住的，也都会过去。 　　人不全的话，没法排练，但各自针对自己那一部分努力，又或者大家头脑风暴，一起讨论戏，都是可以的。 　　程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刚准备说点儿什么，麻辣烫店又有一波客人进来了。她下意识看了看门口，竟然发现了一堆熟面孔——有六七个人，都是之前一起进了三试的考生，其中还有张舟舟。 　　三试只有二十个人，不，现在没有程程，就是十九个人了，所以进展是很快的。这个时候都午饭了，三试肯定早就结束了。程程没想到他们没走，而是这个时候了在考点这边吃午饭。 　　程程忘记了，这些将目标放在顶级影视学院的学生，往往是很早就开始准备起来了。他们本身就长得漂亮，还小的时候学过一两门才艺。等到大一些了，有了读影视学院的想法，就会通过各种途径去参加培训。 　　这些培训也不是糊弄人的，很多本身就是顶级影视学院的老师在外办的辅导班。很难讲这些老师办辅导班是为了挣钱——或许有挣钱的原因，但这些老师都是有本事的，随便在哪家娱乐公司的演员部挂名，辅导辅导练习生什么的，一样是挣钱。所以他们办辅导班，往往还有为学校预备人才的意思。 　　这些辅导班，充当了表演系预科班的作用...适合做演员的，可以早早留意，优秀的生员有的是人抢呢！而真要是不适合做演员的，早早劝人放弃走这条路，也是做好事。 　　所以，有类似目标的少年少女，其中比较优秀的，是很容易在一些辅导班、才艺比赛中事先认识的。就算不认识，之前在别的招生考试中遇到过几次，加上了□□、微信、电话，也很容易。 　　张舟舟这几个人就是这样的，之前就认识。这次参加完星城这边的三试之后，就说出来一起玩。吃完饭之后，他们还打算去本地几个可以玩的地方。 　　看到程程，他们就窃窃私语起来...别看荧幕上、网上好像到处都是漂亮的人和更漂亮的人，实际上，现实生活中颜值高到可以说‘惊艳’的人是非常少的，美人一直是稀缺资源。 　　影视学院的招生考试，长相出色的人不少，但像程程这样，还没有经过‘包装’，就已经在人群里十分显眼的，也是难得一见。所以到了三试，大家都对她有一定印象了。 　　她今天没有参加三试，临场跑掉了，也在这些考生中成为话题。 　　张舟舟就说：“她就不适合进影视学院，之前华戏、上戏招生的时候我也见过她，长得漂亮，素质也可以，招生老师偏心她，都让她进了三试。但三试就露馅儿了，她真的是演什么砸什么。” 　　虽然只是考生，大家普遍没有演技可言，但有没有天赋还是看得出来的。像程程这样的，说是平庸都不够，属于老天爷砸饭碗了。 　　“估计是觉得这次也没希望，自己就放弃了吧...这样也蛮好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做不来演员的。”张舟舟挺高兴程程放弃了招生考试。她对程程的观感是矛盾的，一方面她看不起程程，之前她已经知道程程是什么成色了，总之不足为虑。 　　另一方面，她又很忌惮程程...星城这种小考点，只招一个学生，甚至一个都不招才是常态。程程的外貌优势实在太大了！只要她在考试中表现过得去，就很有可能被招生老师轻轻放过。而她一旦占了名额，其他人就更没机会了。 　　张舟舟看到程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上来打了个招呼：“你也在这里吃东西啊？” 　　程程点了点头，不说话。 　　张舟舟又说：“你今天人都来了，怎么又走了呢？” 　　程程平静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偏过头，从锅里拿了一串油豆腐。声音是轻描淡写的：“觉得没什么希望......” 　　程程的反应没有预料中的大，不管是什么反应，都不应该这样平静——这是张舟舟的想法。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程程这是死要面子。呵呵笑了几声，‘安慰’她：“其实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今年不行，可以明年，好多人考影视学院用了几年呢...而且也不一定要上影视学院，好多人不是科班出身也入行了。” 　　考影视学院几年的，世纪之交时还有，但现在就不常见了，就算有也是在表演系之外。表演系是要做演员的，演员们，特别是女演员，都是要吃青春饭的——是的，有年纪大的女演员，可年纪大的女演员能演什么？ 　　要是考影视学院还耽搁几年，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总显得老...... 　　至于科班出身...是有很多演员不是科班出身的，但不是科班出身的演员也各有说法和机缘！对于演艺圈来说，考上三大影视学院，这已经是门槛最低的入行方式了！其他的，要么得拼家庭，要么得拼运气。家庭是早就注定的，运气更是虚无缥缈。 　　张舟舟这话，说了不如不说。而且她和程程又不熟，甚至一直隐隐有敌意。现在特意来说这个话，估计也就是看程程的笑话。 　　到底还是小姑娘呢，她以为她隐藏的挺好，但其实就连不明缘由的戏剧社成员也看出她在阴阳怪气。 　　她接着还用居高临下的口吻说：“而且你这么漂亮，想要做演员还可以去娱乐公司。之前华戏的招生考试，三试的时候你不是又唱又跳，不输南朝鲜的女团——你想不想做练习生？我之前收过几个娱乐公司星探的名片，你需要吗？”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1-23 07:45:19~2021-11-24 08:56: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岫玉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追梦少女（11） 　　程程不需要在回档时和别人逞口舌之快，所以张舟舟说就说了，她都很平静。正是因为她的平静，张舟舟最后也没办法‘自说自话’，又讲了一点儿三试的事，‘分享’给程程，然后就和朋友们去吃东西了。 　　梅露朝程程挑了挑眉：“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啊？” 　　程程表情有点儿不太自然，这被梅露理解为对刚刚问题的肯定...不过梅露也不太在意就是了。社长熊天空或许会可惜看好的‘小学妹’飞了，这对梅露却是一点儿影响也没有的。 　　仔细想想，他们也没有真正问程程是不是他们学校的，程程也没有正面说明过的。她一直说的是自己对表演感兴趣，想多看看戏剧社的演出。 　　梅露压低了一点儿声音，有些八卦地问：“刚刚那个女生怎么回事？” 　　程程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她压低了声音：“我也不知道...我和她不熟，就是之前华戏、沪戏招生时，也在考点遇到过她。这一次，又和她一起进三试了......” 　　梅露‘哦’了一声，就不多说什么了。现在的大学，已经不是什么象牙塔了，他们这种民办野鸡大学就更是如此了，人际交往的事，他们也很熟练。所以她知道，人和人的关系有的时候真的很难讲，有的人就是合眼，有的人就相反，接触不多，也挑不出毛病，可就是控制不住敌意。 　　顶级的影视学院招生，不是京城、沪市这种一线大城市的话，招生名额少得可怜，真的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这个过程中，考生不会敌视所有有竞争力的考生，但个别考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讨厌上了，再正常不过。 　　过了一会儿，梅露又问：“你现在什么打算？” 　　没有明说，但程程明白她的意思。解释了一句：“我也没想清楚，就考前脑子一热就跑了，之前失败太多次了，都没信心了...但我还是想考影视学院，而且得是顶级影视学院——学姐你也是半个行内人，肯定知道的，顶级影视学院出来，机会都不同。” 　　“或许我会再准备一年，明年再说...我比同龄人早读书一年，过了年才17岁。真的复读一年，也就是正常的应届生年龄。”这话就半真半假了。或许真的会‘准备’一年，但那就不是现实生活中的一年了。 　　这次回档到底会有多久？程程不能肯定。但如果有必要的话，一年也是可能的。 　　梅露点头：“你自己会安排就好了，如果不是家里有背景，京影、华戏这些学校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也几乎是唯一的选择，这条路走不通的话，就得和千千万万怀揣着明星梦的人一起去争抢虚无缥缈的运气，然后慢慢消磨掉灵气与青春。 　　这些顶级影视学院表演系出来的演员，就算成不了明星，只要有心从事这一行，也能在各路剧里打酱油，做个五六番的配角。不挑戏的话，真不会缺活儿干——现如今正是文娱产业井喷的时代，电影电视剧不说了，还有正在兴起的网剧呢！ 　　而这种顶级影视学院出身演员的保底和起点，其实已经是很多草根演员的顶点了！ 　　程程叹了口气：“我就是想做演员，特别想，那种自己在镜头里永生的感觉...今天看到学姐你们排练，原本有些茫然的，又重新坚定了。” 　　“还是想要表演啊......” 　　不管未来怎么样，这个时候的梅露也是对演员这个职业抱有热爱的。听程程这样说，倒是很容易感同身受：“是啊，想要做演员，想要表演......” 　　两人相视一笑，感觉关系忽然亲近了很多。 　　之后下午的时候，她干脆翘了课，自告奋勇地要帮程程看看——她不知道程程的缺乏天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只当是她之前挫折遇到的多了点儿，自信心丧失的厉害。想帮帮她，重新帮她树立自信心。 　　“学姐，我演哪一段儿啊？”程程又忍不住有点儿紧张了，不自然地说。 　　梅露点了一支烟，看了她一眼：“你以前排过什么戏吗？你都准备考影视学院了，事前应该有老师指导过吧？” 　　程程不好意思说，这辈子她没参加辅导班。而且她上辈子是有上过表演课，还参演过一些剧呢。所以就点了点头，想了想上辈子表演课时曾经排过的一些短剧，挑了一个有知名度的：“我们排过《静夜思》。” 　　“《静夜思》啊。”梅露也知道这个，这是一出话剧，讲的是世纪之交时一个诗人的挣扎。九十年代中早期，就是文艺、诗歌这些东西的回光返照了，那之后就一路下坡。身处在那个变化的时代，诗人的故事是很丰富、很戏剧的。 　　“那你演一幕吧。”整出《静夜思》是多幕的，而且程程一个人，也不可能演完，那肯定只能挑点儿片段来演。 　　“演一幕...自然一点儿，不用紧张，就我一个人看呢。”大概是注意到程程的状态了，梅露还多加了一句。 　　但其实两人都知道，这话说了也白说——梅露是半个行内人，程程看似一张白纸，其实上辈子也经历过一些片场了。经常会有导演、摄影让她自然一点儿，原生态的就可以。 　　可那又怎么可能呢？ 　　表演这种事，和生活是完全不一样的！本质的不同在于，生活中你和周围其他人是一样的，融入其中无论怎样都是很自然的事。但表演不同，表演的根在于有演员和观众两种角色。 　　一旦是表演了，世界就分为了两个部分，一个是被围观的舞台区域，一个是围观者所在的观众席。有些舞台很小、很简陋，就是在地上画个圈，但哪怕是这样的舞台，也和观众席有着‘空气墙’一样的存在。 　　演员能明确意识到自己和观众是不同的，舞台上和观众席更可以理解为不在一个世界——人在这个狭小的区域内，是没办法‘自然’的。有些演员表现得很自然，那也是演出来的自然，而不是真的就做了自己。 　　程程选了《静夜思》的倒数第二幕，因为这一幕前半段就是主角的独角戏，不需要人搭戏。 　　“没关系，穷就穷吧，所有伟大的诗人都会受穷——”程程代入主角，开始说台词。 　　主人公作为一个诗人，已经被时代抛弃了。他可以选择及时抽身而退，去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回归普通人的生活，成为大众意义上对社会有贡献的一份子。但在找到工作后，他又忽然后悔了。 　　在最后关头，他决定穷就穷吧，他还是想做一个诗人，以诗人的方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故事最后似乎是悲剧，因为主人公成为了邻居亲戚眼里的‘不事生产者’，是‘没用的人’，即使是父母也嫌弃他。但从倒数第二幕看，程程倒觉得并不悲剧，主人公已经与自己和解了。 　　他选择的路完全是自己选的，选择之前他也很清楚这条路是什么样的。 　　其实世界上能与自己和解的人很少，主人公已经比很多人‘幸福’了——世俗意义里，他的人生是悲剧，充满了失败。但生活是自己的，在主人公自己眼里，一切都很好，他只是时常会与这个世界有一次‘小小的争吵’。 　　非常诗人化了。 　　看完了程程的表演，梅露的脸都皱到一起了。说实话，这场戏，程程发挥出了自己的正常水平，并没有因为紧张，像之前演高考失败的农村女孩儿那样糟糕。但即使是这样，也是一言难尽。 　　“怎么说呢...是因为你和这个角色差的太远，所以...”梅露只能想到这个了。《静夜思》里的主人公是个七零年代出生的男人，是个在世纪之交挣扎的‘诗人’，这一切都和程程本人一点儿关联都没有。 　　虽然，优秀的演员也能出演和自己反差很大的角色，但还没入行的菜鸟肯定是不行的。 　　程程知道自己的演出又失败了，她永远都这样，总会很快就掩饰不了自己的蹩脚。她也希望一切像梅露说的那样，真的就是她和角色差的太远的锅。但她心里清楚，不是那样的，就是她没用而已！换成一个和她本人十分贴合的角色，或许会好一点儿，可也有限。 　　她没有任由梅露给自己找台阶下，她打断了梅露：“没关系，学姐你说实话就好了，我知道自己的能力——其实不是角色的问题，演其他的我也是这样的。” 　　梅露作为半个社会人，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程程不想气氛变得太尴尬，故作轻松地说：“没事儿，都是早知道的...学姐你之前肯定以为我说我没天分、演技差是谦虚吧？其实是真哒！” 　　“其实也没什么，你之前就是一普通学生，这样是很正常的。多学多练，总能出来。”梅露还是安慰了程程一句。 　　之后，梅露教了程程一些表演上的东西，其实这些东西的‘理论课’，程程都上过了。但她没有说什么，一方面当这是复习了，另一方面，她了解理论归了解理论，实践却一直有问题——她上辈子为了提高演技，想了很多办法没错，但她根本没时间沉下心反复磨练。 　　现在她能不断回档某一天了，将自己当成一张白纸，从头学，从头开始打磨实践，这也不错。 第12章 追梦少女（12） 　　“你好同学，我是咱们戏剧社的社长熊天空...你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吗？” 　　程程看向熊天空，他还在自我介绍，但还在熊天空自我介绍之前，程程其实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程程再一次回档，又过了一次12月21日。上一次她在临门一脚时，离开了三试考点，这一次她干脆没有往考点去，直接来了戏剧社的排练室。 　　对于戏剧社的人来说，程程是一个生面孔，但程程对他们中的一些人已经有了粗略的了解。 　　程程这一次没有含糊回答，而是说了真话：“不是，我不是学校的学生，是来参加京影招生考试的。” 　　京影将星城考点设在学校，学校里不少人都知道。主要是一试的时候人那么多，都是帅哥美女，想不注意到都难。现在听程程这么一说，熊天空就明白了。明白之后就是疑惑：“那...你怎么...？” 　　今天是三试的日子，如果没到三试，这个时候就该回家了。如果闯到了三试，这个时候正应该要考试了吧？更不会到这里来了。 　　程程抿了抿嘴唇：“...就临考之前，我忽然就没信心了...之前我也考过华戏、上戏，都到了三试，但三试的表演总是搞砸。之前学表演的时候，老师也说我是朽木不可雕也......” 　　话说的颠三倒四，很难讲有回答熊天空的疑惑，但熊天空已经听明白那种只可意会的心情了，当下有点儿同情程程。 　　虽然在他看来，程程会‘临阵脱逃’，这是心理太脆弱了，而没有一颗大心脏，是没法在这一行混的。但面对这么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很难完全用社会人的理智冰冰冷冷地要求。 　　更何况，程程确实长得足够漂亮，熊天空见到这么个脆弱、漂亮的小学妹，下意识地就心软了一点儿。当下叹了一口气：“那是挺不容易的...不过你也不要想太多，演技都是练出来的。现在你不行，只是经验少。” 　　这样的话听的太多了，程程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了，但对着人家的好意，她还是感谢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觉得程程来他们这儿挺稀奇的，熊天空没有转身就走，而是问她：“那你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来了？” 　　程程微微侧过头，看向刚刚在小舞台上饰演女一号、女二号的两个演员，她们正被戏剧社其他人围拢在中间：“就是觉得很迷茫，不知道怎么办，就在你们学校里随便走走了...走到这里看到你们在排练。” 　　“你们的戏真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程程是这样真心实意地赞叹。熊天空听了，一下就笑了，与有荣焉地说：“那是归真真和梅露，是我们戏剧社的两根台柱子！去年星城的大学生戏剧节，她们一个是最佳女主角，一个是最受欢迎奖。” 　　星城也不是什么小城市了，本市的高校也多。作为一所民办学校的戏剧社，一下能拿两个重要奖项，确实很了不起。 　　“她们是很好...看到她们演的那么好，我就又有继续下去的勇气了——还是想做演员，像她们一样，能演绎角色......”程程的话说的不见得漂亮，但她是真心实意的，而且这样的话落在熊天空这样的‘同行’耳朵里，带来的感触也不同。 　　熊天空听了其实挺感动的，做演员、做导演，和演戏这一行相关，看上去都很光鲜亮丽。殊不知，这一行真正出头的也就是极少数，大多数是既辛苦，又拿不到多少回报的。很多人支撑着走下去，不是麻木了，就是靠热爱在苦苦坚持。 　　将来怎么样说不准，但至少现在这个时候，熊天空完全认可这话：哪怕只是看到别人做的很好，也能让自己多一点儿坚持下去的勇气与理由。 　　过了一会儿，程程对熊天空提了一个问题：“刚刚那一幕，那几个卖.淫.女的角色，个子最高的，不是演员吧？” 　　是不是演员其实看得出来，她甚至时不时看手掌心，大概手心写了她的台词，其实就两三句而已。 　　熊天空点头：“那是负责道具和服装的，演那个角色的是另一个女生，今天上午有事来不了。反正角色不重要，就让人顶一下。” 　　程程提出了一个有些冒昧的请求：“...那个，能让我试试那个角色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试试演戏的感觉...我现在急需演个角色，让自己重新燃起对演戏的热爱。”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程程故作轻松，像是在开玩笑一样说。 　　虽然这个请求真的很冒昧，但大家都是和表演打交道，而且怀揣着梦想的年轻人，熊天空倒是能get到程程的想法。再一想，那就是个龙套角色，本来的演员也不在，让别人上也不是不行——管道具的柳翡本来就嫌麻烦、不情愿，纯粹是赶鸭子上架，这下她还高兴了。 　　所以只是稍稍考虑了一下，熊天空就去和社员们说了程程的事，征求他们的意见。熊天空能征求他们的意见，就说明他本人是同意的。社长都同意了，其他人也就没什么反对的了。 　　主要是演这个角色的人没来，本来就是拉人顶的。而且这个角色是真的不重要，就算程程演的烂也不要紧，就当她是个活道具就行了。之前拉来顶这个角色的柳翡就是这样的，大家都只当是有她在，对戏方便，排练流畅一些。 　　程程加入了排练...这个请求程程不是突然想到的，上一次在梅露指导她之后，她就考虑过了。 　　她在想，自己上辈子演技始终没有长进，真的完全是天赋的问题吗？不见得，恐怕也有她努力的还不够的原因。她确实想了很多办法，也付出了实际行动。但真实情况是，她当时是偶像，是公司快速收回成本并获利的工具，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努力。 　　她只是比其他也很忙的偶像、明星们多花了一点心思在提升自己上。 　　这一次，她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艺术类院校的戏剧社成员，一点一点开始提升演技、学习表演——她不必浮躁，不用担心进步太慢，不用想着去争资源，更不用担心时间不够用。 　　现在，只要她愿意，她就有足够的时间。 　　一开始，程程的表现很不好，但没人说什么。毕竟她就是个龙套角色，还是临时顶上的，她演得不好也不会影响到别人——之前柳翡也是那个样子，大家还不是一样排练？ 　　等到一幕结束，下一幕没有程程的戏了。她一边在下面观摩，一面就用手机上的备忘录写角色的人物小传。 　　她这个龙套角色戏很少的，虽然在多幕戏中都有出场，但都是背景板式人物。在剧本里，关于她的背景介绍自然也很少。不过这个不重要，人物小传这种东西，只要不和人物设定、剧本冲突，演员自己是可以自由发挥的。 　　所以才说呈现在观众眼前的作品，是编剧、导演、摄影、演员、剪辑师等人一起创造的。 　　其实，像这种小角色，需要表现的地方不多，入门了的演员都应该掌握了表演的‘套路’，都用不着写人物小传，到了直接演就可以了——至于什么沉下心来，演好每一个角色，哪怕是个小角色，这种话听听就好了！ 　　哪怕是顶级演员，客串一些小角色的时候也很敬业，但绝对不会特别用力！除非那个角色戏份虽少，但在剧情里是个关键人物...事实上，这种角色，只是在整部作品里戏份少而已，而在他出现的那一幕里，也可以说是绝对的主角！ 　　之所以如此，正如老话说的，过犹不及。 　　一部戏必然是有重心的，龙套角色那么抢戏算什么？大家是看龙套角色，还是看主角？要是过了头，就是剧情失衡，观众怎么看怎么别扭，哪怕这个龙套演技很好。 　　不过，程程本身太弱了，再加上这是学生排的戏剧，所以她这么认真、用力，是没什么的。 　　她现在还没资格‘收着演’。 　　程程写人物小传很用心，她在想，她演的这个名叫‘小红’的卖.淫.女，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曾经’是怎样塑造她的？在剧本里，关于小红的过去，只不过是说明了她出身农村，跟随老乡出门打工。 　　在工厂里挣钱辛苦，后来被工友强奸，被议论纷纷。甚至因为老乡将这件事传回了老家，老家也不能回了...再之后就是破罐子破摔，堕落了。 　　故事很简单，但内涵是很丰富的，程程可以往其中填补。 　　程程用手机备忘录写人物小传的时候，演《蝴蝶》中女一号的‘归真真’下了台，还多看了她几眼。现在是2012年，距离第一部 真正的智能手机苹果发布，也才过去4年。国内的话，触屏的智能手机已经挺常见了，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人用着老式手机。 　　特别是‘归真真’，她大一的时候买了人生第一部 手机，是老式的翻盖手机，那个时候国内还看不太到触屏手机。之后因为家里条件一般，她一直没换手机来着，最近室友都换了触屏手机，她就也动了心思。 　　最近她一直在做兼职攒钱呢。 　　就在‘归真真’想着手机的事的时候，程程走向了她，问她：“真真学姐，听说你下午要去兼职是吗？” 　　程程其实是上次回档时在麻辣烫店听戏剧社的人说的，今天还没人和她说这个事情。但也不重要，归真真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算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程程笑了笑：“听说学姐在奶茶店兼职，削水果，半天五十块。这样好不好，我出两百块，学姐下午到晚上九点，陪我对戏，指导我，中间我还请学姐一餐晚饭。” 第13章 追梦少女（13） 　　“你好面熟啊。” 　　“那我们是玩过啊...” 　　“那你跟我搞过哦...” 　　...... 　　“来了怎么又走了呢？” 　　“不了、不了，今天太晚了，你也......” 　　然后是半推半就的声音： 　　“唔...有点快，讨厌...唔...” 　　这已经是《蝴蝶》比较靠后的一幕了，程程扮演的‘小配角’小红算是女三号的室友之一吧。女三号和女主女二不一样，她相对没那么漂亮，还有病，所以□□也卖不上价钱，拉客挣钱难得多。 　　这一幕可以说是程程扮演的小红，最重要的一场戏，虽然在这场戏里她一句台词都没有。 　　女三号将好不容易拉来的客人带到了住的地方。‘小红’假装自己不存在，就躲在帘子后面，一边抽烟，一边听外面的动静。‘小红’这个时候已经染上了艾滋病，不想害人，平常就不□□了，以碰瓷、乞讨为生。 　　听着帘子另一面的动静，程程代入了‘小红’的角色。 　　熊天空盯着录像机，这是为了在一幕结束之后可以复盘大家的表演，才拿来用的。这个时候，他忍不住将录像机主要对准了程程——程程这张脸实在太适合荧屏了，即使只是家用录像机，她的脸变成平面上流动的画面时，也焕发出了惊人的吸引力。 　　那是一张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的脸，美的深邃，一点儿也不肤浅。看到之后，就觉得是有故事的。 　　程程出现在录像机的小块屏幕上，‘吧嗒’吸了一口烟，手臂轻轻摇晃，眼神像迷茫，又像无所谓。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甚至还笑了一下——是室友为了讨好客人，矫揉造作地假装自己很舒服、很沉迷，这个很好笑吗？ 　　这是挺好笑的，但笑的不是这个。 　　只是在那种环境下，这样的场景本身就是一出黑色喜剧，无论做什么都会笑的...只是非要笑出来，作为一种反应。 　　就是这个笑，让熊天空一个机灵从天灵盖窜出，浑身都有些颤抖。虽然经常能够在剧院里、电影银幕上，甚至电视上看到天才演员的出色表演，但这种近距离见到好表演以如此青涩的方式呈现，还是会让人心潮澎湃。 　　其实程程演的好么？只能算是合格而已。 　　从程程加入戏剧社，回档了三十几天了。这三十几天里，她重复请求加入戏剧社，顶‘小红’这个角色。然后下午又请归真真给她辅导，只当上辈子没学过表演，一切从头开始，从最基础的开始！ 　　有些东西，别人只学一遍，她一遍不行，就学五遍、十遍，甚至更多。她现在有时间、有精力这样做，就连其他人的异样眼光都不是问题了——回档一次，就没人记得之前她已经学过好多次这些东西了，自然不会有人想她‘朽木不可雕也’。 　　这个办法有用吗？当然是有用的。她只是没天赋，又不是傻子！但这只是基础而已，基础之上，要塑造一个稍微复杂一点儿的角色，还需要‘灵气’，这就不是她靠下苦功能解决的了。 　　她只能借鉴上辈子唯一的成功经验，用完全‘方法派’的方式，体会角色的一切情感。将角色的经历当成自己的经历，将角色的爱恨当成自己的爱恨，将角色的命运与未来当成是自己的命运与未来。 　　这也是她今天超常发挥，能演出一丝‘小红’神韵的原因。在过去三十多次回档里，她不断丰满小红的人生，现在已经给小红编了相当完整的生平了。她现在作为‘小红’，每一个反应的支撑都不是‘程程’这个人，而是被程程编造出来的‘小红’。 　　虽然因为程程和‘小红’这个角色差的太远，很多情感不能相通，导致效果没那么好。但，眼下放在戏剧社的表演里，已经很高质量了...说实在的，站在熊天空的角度，其实都有些喧宾夺主了。 　　程程在录像机的小屏幕里可以看出，她的表演是青涩的，远没有名演员的浑然天成、举重若轻。但就是因为这种青涩与牵动并存，才让她的表演显得更有张力，就连用力过猛的部分，都是吸引力的一部分。 　　很多天才演员刚入行的时候就是这样，或许没那么圆融，有些磕磕绊绊，但就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吸引人一直一直看下去。行内人管这叫‘灵气’，现在如果让个有经验的行内人来看程程演的‘小红’，是谁都会说这个小姑娘有灵气的。 　　“演的真不错...程程你也太谦虚了，还说自己不好...你之前说你因为表演被沪戏、华戏刷下来了，我不信，你骗人的吧？”结束上午的排练之后，梅露看了录像机上的内容，语气挺酸的，和第一次在回档中接触程程，态度完全不同。 　　程程已经有些习惯这种‘变化’了。 　　虽然都是同一个人，但因为这一天她接触的方式不同，以及她在表演上的不同，蝴蝶效应之下，一个人对她的印象可以天差地别。梅露性格不坏，但程程拥有她羡慕的外貌条件，现在就连表演都显得那么有灵气...... 　　那原来的‘同病相怜’当然就没有了。 　　程程并不为自己的‘表演出色’解释什么，主要是解释不了，更何况谁又真的要她解释呢？所以她只是笑了笑，然后对戏剧社的人说：“我请大家吃饭吧？今天真的太麻烦大家了......” 　　有些人很客气，推辞了一下，有些人倒是挺坦然的。他们都看出来了，程程应该是那种挺有钱的家庭，人家也不在乎请吃一顿饭——其实学艺术的，就没有特别穷的，只不过就是有些人相对更好一些，有些人就是小康家庭。 　　像归真真那种就算是穷的了，但她每个月生活费依旧能在日常开销之外，买自己喜欢的新裙子，偶尔买一两只大牌口红也不难。只有想要买手机这种‘大件’的时候，才要考虑兼职的问题。 　　程程提出要请吃饭，一方面是因为她真的很感谢这些戏剧社的学长学姐。在他们看来，她只是和他们混了一个上午，但她自己知道，自己已经受他们指点一个多月了。 　　另外，如果她请吃饭的话，就肯定是她选地方了...她不想去麻辣烫店吃饭，那里又要遇到张舟舟他们。这三十几次回档，只要程程和戏剧社的人去麻辣烫店吃饭，就要遇到一次。张舟舟阴阳怪气她，一次两次当没听见就好了，次数多了也很烦。 　　程程在APP上选了一家评分还不错，价钱不高也不低的店。不是不能选更贵的，反正她今天花的钱，再次回档就全回来了，她从小攒的压岁钱、零用钱，还剩好几万块，理论上来说都可以花掉。但如果选的太贵了，戏剧社的人反而会有负担吧。 　　这是一家面向中高端的火锅店，看上去就比小馆子干净卫生，菜品也很多。戏剧社的人一起去了之后坐了两桌，程程点了很多牛肉、羊肉、毛肚、黄喉什么的...年轻人，都是爱吃肉的！ 　　大家吃的高兴，程程付钱也很爽快。见程程一点儿不在乎一盘几十块的肉，大家再次确定这果然是个白富美——其实没那么夸张，程程家里就是比中等家庭好一点儿，远达不到‘有钱’的地步。 　　不过，对于处在回档当中的她来说，钱根本不是钱，花起钱来当然格外洒脱漂亮。 　　2012年的餐饮类APP还是比较有节操的，点评也比较真实。这家评分很不错的火锅店就确实不错，汤底鲜浓，菜品也都很新鲜扎实。大家吃的高兴了，就聊的很随意了。其中聊的很多东西，都是过去程程听过的。 　　在过去三十几次回档中，她一起吃午饭的次数太多了，有的时候大家说的话题会因为‘蝴蝶效应’不同，但总有个范围。三十几次之后，对于程程就都是是老生常谈了。 　　这一次，她又听到归真真说：“费老师现在都是带大一的，我们没赶上好时候...我们大一的时候费老师不教大一的。我们大一出来了，费老师又开始专门带大一。” 　　熊天空不是表演系的，但对此也有一点了解，非常‘权威’地评价：“我们学校的老师好多都不行的，教表演的老师，也就是费老师还不错。费老师是科班出身，在话剧团锻炼过，现在还在省话剧团做演员呢！” 　　“就是不知道，怎么在我们学校做老师。” 　　一个野鸡大学，能留住这样的牛人，也是很厉害了。 　　“校长是费老师的连襟嘛...听说费老师不只是教书拿工资，当初校长办学校，费老师和他老婆还投钱了的，所以现在还能分成——给别人打工，还是给自己打工？这不是很容易选嘛！”一个脸上痘痘挺严重的男生知道的很多。 　　这个话题，之前在麻辣烫店好像也说过。当时程程并没有想太多，但这一次，她有了一些想法。 　　她好像只是随口打听一样：“这个费老师叫什么名字啊？他是省话剧团的，有什么特别出名的角色吗？” 　　见程程好像好奇，坐她旁边的男生特别主动地介绍了情况，不只是将‘费老师’的底细说了个一清二楚。还特别提到：“今天上午费老师好像有一节大课，我室友的女朋友是表演系大一的，还陪他女朋友去上课呢！” 第14章 追梦少女（14） 　　‘嗡——嗡嗡——’，熟悉的手机震动音。 　　程程从床上爬起来，按掉了手机闹钟。手机屏保点亮了，不出意外，依旧是2012年12月21日...在回档的这段时间，她每天起床后都习惯看一下日期。虽然她直觉回档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但心里还是没底。 　　确定还在回档之中，程程才慢吞吞地洗澡洗头、吹头发、捯饬自己——她现在每次回档都要洗澡洗头，因为她的身体也会回档，只有中间的记忆保留了下来。 　　等到这一切都做完了，她才精神百倍地站在镜子前面，给自己扎了一个丸子头。 　　“加油！加油！”她在镜子面前对自己说。 　　这不是为了‘三试’，而是回档中的每一天都应该认真对待。程程担心自己回档的日子久了，就开始懈怠了。觉得日子还很长，没必要绷得太紧，这算是对自己的一个提示吧。 　　完事儿之后，程程背着一小包就往招生考试考点学校去了，这一次她没有去艺术楼。在路过艺术楼的时候她只是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往下走了，教学楼二栋在更里面的位置。 　　“二栋，304...”程程嘟囔着，爬到了三楼找到了教室。 　　这个时候，还差点儿时间上课，教室里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教室和一般的大学教室不太一样，教室里的座位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可以挪动的。大概因为今天是表演系上课，课程是‘表演’，大家很自觉地将座位围成一个半圈，中间就空着一大块了。 　　课程名是‘表演’，感觉太‘朴素’，但表演系的课程名好像就是这样。程程上辈子没上哪个学校的表演系，但到底是业内混的，科班出身的同行认识的多。就她所知，看教材的话，表演系要学的科目很多，什么元素概论、表演心理学、镜头前的表演等等等等。 　　而如果看他们的课表，又是另一个极端。除了‘文化课’外语、大学语文，以及所有学校都有的体育外，他们的专业课程只有语言、声乐、表演、形体——另外还有美术作品欣赏、音乐作品欣赏、电影剧作基础等课，有些是必修，有些是选修，不过性质上其实都偏选修。 　　程程眼睛扫过整个教室，发现所有人都没带课本，带的是一个小册子。 　　这也很正常，表演系学生的课本有的时候就是和课程不搭。那些课本用倒是用的到，但老师图方便自己印小册子上课，也不少见呢。 　　这是‘费老师’的课...程程在戏剧社呆了一段时间了，她觉得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首先，她完完整整塑造了一个角色‘小红’，这是一个小角色，但也是她两辈子塑造的最细腻、最完整、最踏实的角色了！就算是上辈子唯一成功的那个角色也比不上！ 　　因为在塑造小红的时候，她真的一点儿负担都没有。没有挤时间的窘迫，没有外界给予的压力，没有对未知前途的迷茫...她全心全意投入，只求更好一点儿，前所未有地纯粹。 　　完完整整且成功地塑造一个角色，对程程来说意义很大。一方面她塑造了信心，弥补了过去被挫折太多次而丧失的自信。另一方面，这本身就是一种学习和实践，她只是没天赋，不是傻瓜！别人经历这样一遭，获得的东西会更多，但她也不是一无所获。 　　她如果继续呆在戏剧社，当然也可以学东西，但她可以追求更大的‘收益’...为此，她将目标放在了之前戏剧社成员提到的‘费老师’身上。 　　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做，但这不妨碍她先过来看看情况...她现在有足够的机会去尝试。一次不行，就试第二次，只要成功了一次，之后就能照葫芦画瓢，我抄我自己了。 　　程程选了一个单独坐的男生旁边的位置，虽然这样说有点儿不要脸，但她确实意识到了，一张好看的脸可以让她做事的时候方便不少。 　　她小声问那个男生：“同学，我可以和你一起看吗？” 　　男生把小册子往中间推了一下：“你看吧...好像没见过同学你啊？” 　　程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是新生，是美术系的...但我还是更喜欢表演，想转系......” 　　“就...提前来看看，旁听一下你们上课，好下定决心。” 　　普通大学里转系会复杂一些，特别是专业性极强的艺术生更是如此。但在这所民办野鸡学校里，就没那么多讲究了，学校很多时候也就是只管收学费而已。所以程程说她是美术系学生，想转到表演系，男生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当即非常热情：“这样很好啊...对了，我姓周，同学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就是一个班的了。” 　　表演系规模不大，就只有一个班。 　　程程从善如流，和对方加了微信：“我叫程程...听说费老师是表演系最厉害的老师——对了，你们今天上什么课啊？” 　　“你来的很巧，今天是片段练习，算是比较有趣的，就是那些小说片段、经典剧目片段，我们课堂上来模仿、排演。”这至少比一些理论课有趣，而相比较原创节目，这又要轻松一些，毕竟有个‘底稿’在那里。 　　小册子上其实就是各种片段剧本。 　　过了几分钟，老师终于来了。程程是因为这个‘费老师’来的，所以很仔细地打量了他...费老师比实际年纪看上去的要年轻，他穿灰色的毛呢大衣、毛呢裤子，还能看到大衣里面的棕黄色毛衣，都很整齐。 　　是个挺有派头的人。 　　费老师扫了一眼下面的学生，大概是因为表演课常常轮流排演、交作业的原因，他对学生的熟悉程度要超过一般的老师。少了学生、多了学生，都不用点到，就能知道。 　　先是看到了一个男生，问他：“你是我们班的吗？” 　　男生大方地站起来：“费老师，我是学编导的，今天陪女朋友来的！” 　　程程看着他，想起了之前听戏剧社的人说的，知道他就是那个戏剧社成员的室友了。 　　然后费老师就看到程程了，问她：“这又是谁的女朋友啊？” 　　费老师还挺和气的，说：“长得很有灵气的样子，要是我们今天排《西施》，就可以让你来演了......” 　　虽然有实力的演员演什么都行，不会那么容易受限于外貌。但实话实说，有些角色如果外貌条件不符合，演起来就是缺乏说服力...当然，只是学生们排演而已，还不至于这么严格。所以，费老师说这个话，也只是开玩笑而已。 　　程程摇了摇头：“费老师，我是别的系的新生，想要转到表演系来...想先来听费老师的课。” 　　程程不是这学校的学生，但撒谎是脸不红心不跳的。学校这么多学生，一个老师哪里能全都知道呢？她说是别的系的，老师也没有理由去追根究底啊！再者说，程程仗着现在是‘回档’中，就是被戳穿了，也不怕！ 　　再次回档之后，一切痕迹就都消失了！区区社死算什么？ 　　费老师真的挺和气的，陪女朋友上课的男生他没有管，程程这样‘慕名而来’听课的旁系生，就更不会赶人了。他了解完情况之后，很快就进入到了正题——今天要做片段排练。 　　“上次表演课已经提前说过了，今天要排练《东京物语》中的几个片段...都有提前预习过了吧？” 　　虽然大学都是上大课，一次大课是两节课，算上课间休息有接近两个小时。但用来排练，是怎么都不够的...班上不是几个人，哪怕只有一半人要当堂交作业，加上老师点评，一次大课的时间也就是将将够。 　　如果还要课堂上才开始练习，那怎么行！ 　　所以，表演课都要求学生们提前预习。 　　不过提前预习这种事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谁不知道提前预习好处多多，提高学习效率只是最基本的，但学生时代，有几个人能坚持每天预习？ 　　像这种野鸡民办大学的表演系，学生们中或许有想要学东西，将来从事这一行的。但更多的是混子，又或者根本没想清楚将来要怎么样，当下只能像大多数大学新生一样，迅速被自由轻松的大学生活‘腐化’。 　　所以，每当上表演课的时候，一多半学生会避开当场交作业——反正只要老师不点他们，他们也就不会主动求表演、求指点。 　　对于这种情况，费老师根本不在乎。对于这些学生，愿意学的，他总归愿意教，对得起他们交的学费就是了。不愿意学的，他难道还能按着头去学？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做到那个程度。 　　程程之后就看着一些比较用功的表演系学生‘交作业’，排演了《东京物语》中的片段。见识了他们的‘演技’，也见识了费老师的点评与指导。 　　感觉嘛...这些学生的表演很生涩，大概是因为他们还是新生，受过的训练不多，也因为天分大多普通——艺术生文化成绩要求不高，京影、华戏、沪戏这种顶级学院，分数线也就那样，等而下之的学校就更别说了。就这样还沦落到野鸡大学来，只能说明专业上也不怎么出色了。 　　虽然有的人是后来开窍，有的人是招生的时候天赋没被发现，归真真和梅露可能就是这两种情况。但多数还就是专业上‘平平无奇’。 　　另外，费老师确实是个有能力的老师。不只是有能力，还有就是，对于想学的学生，他很愿意教，这一点可能比‘能力’更难得一点儿。 　　所以程程决定，下一次回档，她还来。 第15章 追梦少女（15） 　　在来到费老师这里上课之后，程程又回档了二三十次。 　　她每天上午会走进教学楼二栋304，下午则会联络归真真——她之前已经把归真真的电话号码记在心里了。打电话约归真真在学校见面，就说自己是通过朋友的朋友，知道她想做兼职，所以找她的。 　　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在读高二的戏剧爱好者，看过她在戏剧节上的演出...她打算明年考影视学院，所以需要提前补课。她们可以试着上上课，如果不错的话，她愿意长期雇她辅导自己。就算不行，今天也能拿到兼职的钱。 　　和之前一样的价码，两百块，包晚餐。 　　因为是学校里碰面，打电话的听起来又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归真真也没有防备，答应的很顺利。甚至为了让归真真‘安心’，程程和她干脆就在学校找空教室上课。反正按照她的说法，只是‘试课’而已，不把人带回家也有理由。 　　上午上费老师的‘表演课’，主要做片段练习，下午上归真真的表演课，更多是做更基础的训练。 　　她的基础在归真真的训练之下，提升的很缓慢，但也能看到进步——简单来说，归真真看她的眼神，从一开始的‘emmmm...这什么鬼’，到‘好像还可以，教一下就懂了’，再到‘这不是有点儿基础吗，所以从另外的东西教起吧’。 　　反正就是某个训练项目有点儿样子了，程程就引导归真真教她别的内容。因为是她出钱，归真真当然也不会说什么。而且说句实话，其实那些都是偏基础的东西，怎么教不是教呢。 　　程程能有这样的进步，不是因为这辈子忽然开窍了，比上辈子多少强些——上辈子好像怎么学都没用。 　　这是因为上辈子可没有这么多时间让她密集的、持续地补课，另外，心态也不同。 　　她现在上午做片段练习，下午和晚上补基础训练。而就程程所知的，影视学院表演系的学生，大一时表演课也就是一周三次左右。大二因为文化课削减，可能专业课能更多，但也有限。 　　说到底，还是要看学生自觉，每天坚持早课，坚持排练，增加训练时间。 　　而现在，程程等于是一天顶的上表演系学生一个礼拜的上课时间了！密集训练的效果，当然显著。要不是程程天赋太差，进度和效果才不只是现在这种样子！ 　　还有心态...心态其实是非常重要的，具体可以参考那些大学毕业后考研的人。除非是极其认真的那种，不然毕业之后再考研，哪怕是辞职了专门考研，效率也不如在学校的那些人吧。 　　出了社会，心态真的就不一样了。 　　程程现在则不同，她的心态甚至不是‘学生心态’，她现在在每天回档当中，比‘学生心态’还要平稳！真是一点儿浮躁气都没有。 　　“费老师！我也想做片段练习，可以让我参加吗？”在费老师的课堂上，正在费老师点名学生们出来做片段练习时，程程忽然举手了。 　　费老师数了一下愿意当堂做片段练习的人头，又划分了一下角色，觉得没什么问题。遂说：“可以啊，你来演‘京子’。” 　　费老师对程程的印象很好，一个是程程长得漂亮，费老师从年纪和身份上来说都是程程的长辈，长辈也更喜欢长得好看的小孩儿，这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当然，这也有他本人就是演员的原因。 　　都说戏剧演员没那么重视长相，这也是想当然了，那么多美貌的戏剧演员是怎么来的？只不过是戏剧演员对长相的包容性强一些，更能接受不同的美，以及需要的‘特色’演员更多，招了一些俊男美女之外的演员。 　　程程的漂亮不是那种‘平平无奇’，普通人的漂亮，而是有质感、有灵气的那种。无论是出现在戏剧舞台上，还是出现在银幕上，效果都会很好。费老师算是比较提拔后进的那种前辈，所以只看脸也有一个好印象。 　　另外，就是他觉得程程很认真...程程的认真是有各种细节支持的，比如她听课的时候神情是投入的，又比如很多表演系该知道的理论基础，她一个外系的比班上很多人还要熟，显然是事先做过不少功课，真心想转入表演系的。 　　程程手中还拿了一个淡黄色封皮的小册子，正是他上课用的小册子，这也成为费老师认定程程认真的证据。 　　程程那个小册子是在学校里的打印店那里买的。 　　第一次在这边上过费老师的课之后，程程就向这个班的学生打听，这个小册子有没有地方可以领到。大家都说，费老师那里应该还有多余的，她刚刚要是叫住费老师了，就能去他办公室取一份。 　　又有人说，可以去打印店。 　　去过打印店之后，程程真心觉得，开在大学里的打印店就是个宝...她以前在做练习生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经常要打印简历、照片什么的，常常去打印店。那些打印店都挺贵的，服务也很难说好。 　　但学校里的打印店真是便宜啊，不用彩印的话，印好厚一本课件也不到十块钱。另外，打印店还卖参考资料——大学期间，想要考一些证书的人也不少，考这些证书当然要有所准备。 　　还有给学生报名驾校、为校园网缴费、卖奶茶、关东煮、寄快递......都做。 　　打印店里当然也会卖一些常年有需求的册子，类似于演讲记录本（学校常常有人来演讲，听满一定次数演讲，可以修学分）什么的。 　　费老师做片段练习的小册子，销售量不多，但常年不变，所以是每年都能卖的。打印店这边，也就会印一些，总能卖出去——程程去打印店问的时候，老板拿了一沓各种小册子，让她自己找，找得到就有，找不到也就没有了。 　　程程运气很好，还剩最后两本，花了三块钱买到。 　　之后，她每次来二栋304之前，都会在经过打印店的时候，买一次小册子。 　　分配到‘京子’这个角色不出所料，因为从第一次请求参加到课堂练习开始，程程一直分配到这个角色。她猜，除非她做出和过去很不相同的事，带来‘蝴蝶效应’，不然她演‘京子’这个角色，没道理发生变化。 　　京子这个角色她已经在这个课堂上演过快二十次了，私下的练习更是不少，她现在信心算是比较充足。 　　《东京物语》是日本著名导演上世纪五十年代的作品，电影中平山老夫妻二人去到东京探望儿女们，中间经历了种种...在最后，妻子富子在回到老家后匆匆去世，之前的那次旅行，见过了所有儿女，竟成了永别。 　　故事节奏非常平淡、舒缓，一切都在娓娓道来，但人生的无奈与安慰都在这平淡里波涛汹涌。让人在看完电影之后，往往想说些什么，最后又无话可说。 　　‘京子’这个角色是电影里平山夫妻的小女儿，还在上学，跟随老夫妻生活，和其他的哥哥姐姐们不同。 　　‘京子’在电影里出场不多，就在电影的开头，以及快要结尾时有过几场戏。但在片段练习时，她挺重要的，因为费老师在选取《东京物语》的片段时，其中有一个片段正是‘京子’与‘纪子’的对手戏。 　　‘纪子’是‘京子’的二嫂，不过‘京子’的二哥早就去世了，所以‘纪子’现在也是一个人生活。 　　这场戏是电影的第‘162幕’，哥哥姐姐们都在母亲的葬礼后立刻离开了，他们还要工作，不能停留。而‘纪子’却多留了一天，这个时候她也要走了——这一幕中，京子在做去学校的准备，纪子走进房间，递给京子要去学校带的饭盒。 　　两人自然而然发生了一场对话。 　　京子向纪子抱怨哥哥姐姐们实在太自私了，他们过去很少关心爸爸妈妈，现在妈妈去世了，他们也是匆匆地来、匆匆地去。姐姐甚至在昨天晚上，刚刚结束葬礼的当天，就问她要妈妈的和服做纪念。 　　说是做纪念，其实只是想分东西而已——那个年代，日本已经从战后的赤贫泥潭中稍稍走出，但整体来说，大多数人还是没什么钱。和服又是非常贵的东西，女人们准备一套像样的，是为了在一些比较庄重的场合使用。 　　拿走和服，其实和拿走母亲的贵重首饰一样。 　　京子在抱怨了之后，纪子却很能体谅他人，向京子解释：这不是自私，至少不是单纯的自私。而是孩子长大之后就是会离开父母，组建自己的家庭，拥有自己的生活，大家渐行渐远更像是一种必然。 　　程程在片段练习中已经可以脱稿对戏了，她回答‘纪子’：“是吗？可是我不想变成那样。那样的话。父母和子女之间也太没意思了。” 　　‘纪子’：“是啊。可是大家不都变成了那样吗？渐渐地变成那样。” 　　“那嫂子也会变吗？”程程的眼神里有迷茫，也有不可置信，更有一种很难察觉的‘接受’。（注一） 　　...... 　　费老师第一次看一个学生的片段练习这样认真，说实在的，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找到了某颗沧海遗珠。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东京物语》里‘京子’和‘纪子’的对话。 　　已经尽可能减少引用了，但总要挑一两句出来当代表。 　　感谢在2021-11-28 08:55:30~2021-11-29 08:3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岫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袜子袜子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追梦少女（16） 　　程程在演绎‘京子’这个人物时，有多么出神入化吗？恐怕不见得。 　　但让费老师觉得难得的是，她确实抓住了这个人物身上很深刻的东西——程程本身就和‘京子’差不多年纪，少女的姿态，以及天真的想法，都很一致，这没什么可说的。不过，程程能演出对‘纪子’所说的那些话的‘接受’，这很少见。 　　纪子所说的那些话，是冷冰冰的现实，虽然不想承认，可那些现实就存在在那里，才不管你是不是接受。而按照人物对话，以及一个少女天真而执拗的性格来说，纪子其实不应该表现出‘接受’。 　　她这个年纪，这样是正常的。年少时，不理解这个世界，要与这个世界的庸俗、冰冷、无聊...这些东西做对抗，都是很正常的。 　　但偏偏‘京子’这个人物，她属于比较少见的那种...在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时候，她就接受了那冷冰冰的现实，并践行了它——她埋怨哥哥姐姐们没有人情味，连多一晚都没有留，葬礼结束后立刻就离开了。 　　她却没有意识到，在最爱的嫂子‘纪子’要走的时候，她并没有送送她。 　　她很自然地就说出了‘那我不能去送你了......’这样的话，明明只是从学校请假而已，这对她又不是什么难事。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其实和她的哥哥姐姐们一样，都是怕麻烦，欠缺人情味的人。只不过她年纪还小，还没有独立生活，这一点并不明显。 　　当事情没有落到自己身上时，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做出的选择会和哥哥姐姐们一样。就如同，她的哥哥姐姐们也不会觉得自己没人情味，他们只会觉得这就是‘生活’，自己只是个被生活追着跑的成年人而已。 　　在费老师看来，程程扮演‘京子’是临时的。对于这样一个临时的角色，她能迅速洞悉到角色身上埋藏的很深的特质，真的是很有天分了。也因此，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赞叹的神情。 　　程程也注意到了，心里小小振奋了一下。既是为了自己在‘京子’这个角色上的进步，也是为自己的计划进展顺利。 　　在费老师的表演课结束之后，程程第一次没有去联系归真真，商量辅导课的事。而是选择跟上费老师，向他请教一些她在表演上遇到的问题。 　　因为问题很多，两人是一边往食堂方向走，一边说的。到了食堂之后，程程和费老师坐了一桌，从包里拿出了一份礼物，这份礼物程程前几次回档开始，每次都会带，但今天是第一次拿出来。 　　这是一套毛笔和一个砚台，毛笔是新的，砚台倒是六十年代某国营厂子出来的，是库存货，严格意义上也是新的...这样的东西，比不上古董，但因为东西质量确实好，价钱也是不便宜的。 　　程程是提前了一个多小时，清晨跑到星城最大的古董一条街买的...古董一条街也不只是卖古董，现代工艺品、文玩，都挺多的。那里因为特殊的原因，有些商店有很早就开门的传统，倒也没有耽误程程回来上费老师的课。 　　费老师是书法爱好者，这么多次回档，程程对费老师的很多事已经很了解了。 　　费老师一看东西，就能估出价格，晓得这两样东西没有五六千块拿不下...五六千块钱对他不算大数，难得的是东西他确实喜欢，看得出来是用了心的礼物。 　　“这是干什么？”费老师倒没有生气，也没什么可生气的——他只不过是个话剧演员，兼着民办大学的老师，根本没有什么权力，当然也就谈不上用权力交换什么东西了。对他这样的人来说，送礼这件事就没那么敏感了。 　　过去给他送礼的人，多数是他的学生，东西也不贵，就是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程程给他送礼，他问出这个问题，还是因为程程这个学生才认识一天不到。要说感谢教导，也轮不到呢。 　　程程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小声对费老师说：“听说费老师以前也收学生......” 　　费老师明白了，这是要请他做‘家教’啊...话说过去，他确实校外教学生，那些学生大多数都是高二高三的，要为了影视学院的表演系招生做准备。不过，他们有的是没时间去京城、沪市找老师，有的是财力上有欠缺（老师的课时费不见得差很多，但去到外地自费接受培训，各种费用都会飙升），最后还是找到了费老师这样的本地老师。 　　不过，最近两年，他都没有再收过学生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没有遇到特别想教的学生。现在么...他看了看这个年轻的学生，心里倒不是一点儿想法没有。 　　程程对费老师说：“费老师，我的情况有点儿复杂，当初并不是艺考生，高考分数又低，所以来了咱们学校...我是入学之后才觉得自己想要学表演、做演员的。我家里觉得我年纪还小，明年再回去高考，去比较好的影视学院也是可以的......” 　　这和之前说的想转系的说法有些矛盾了，但费老师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的。处在这么个阶段的小孩子，各种想法都是有的。能去读好一些的影视学院，那肯定愿意，可这件事真的能成功么？重新捡起书本，准备高考，又是否有那个毅力？...太多太多问题了。 　　说不定她心里还很矛盾，最后的主意没拿定呢！ 　　费老师不置可否：“你自己有上进心是好事......” 　　虽然学校还有他的股份，但他不得不承认，这种野鸡大学出来的学生，毕业证真的没价值！如果真的是有天赋的年轻人，要么趁还来得及，转头重新考大学。要么索性早早开始进圈子，反正有没有他们学校的牌子也一样，反而年轻几岁在某些时候是个优势。 　　“你要是真的想学，我也愿意教，不过这件事不好直接定下来。师生之间是需要磨合的，如果不合适，我也不好耽误你。”说是这样说，其实是他想进一步确定程程的天赋。之前只是在课上看到一点点，他还需要更确定一些。 　　对于费老师来说，做家教挣钱其实是次要的，有学校的股份，他经济上是很宽裕的。他更多的，还是对教学生这件事本身有兴趣...这一点从他还在学校教书就能看出了。他既没有金钱上的需求，事业上也有省话剧团演员的路子，学校教书图什么？ 　　程程这么多次回档，对费老师是真的很了解了，这也是她尝试着‘拜师’的原因之一。 　　“可以啊，都按老师说的来。如果老师有空的话，我们今天下午就可以试一试！”程程没有提课时费的事，人家不缺钱，她不可能靠钱说服人家。之所以送礼，也是为了表明态度，表达自己的尊重。 　　真要是对方不满意自己这个学生，这份礼物当然也不会退，只当是今天耽误人家时间的补偿了。 　　对此程程当然不介意，反正对她来说，每天都会重新回档。就算费老师答应收她这个学生，下一次回档，她也得重新送礼，重新经历‘考察’。 　　程程的‘急切’让费老师笑了笑，虽然程程确实急了点儿，但他并不讨厌她这种‘急切’。在他看来，这个准·学生正处在对演戏最有兴趣的时候，她热切地想要入行，根本不想多等一天！ 　　再加上他今天下午确实没事儿，所以他点了点头：“可以，今天去我家试着上上课。” 　　之所以选家里上课，主要是费老师的爱人是全职主妇，整天都在家。在家里给程程上课，更‘谨慎’一点儿——他一个男老师，对方一个女学生，私下接触是需要避嫌的。要么只能在公共场合，要么最好是在家里，有妻子在。 　　费老师是个立身很正，还很讲究面子的人，不愿意在这种事上被人说闲话。 　　程程当然没意见，她之前那么多次回档，将费老师的家庭、性格都弄清楚了，大概能猜出他这样做的原因...教自己的男老师品格上好、做事讲究，这是她运气好。 　　所以两人在学校食堂对付着吃了点儿东西，就去了在学校附近的费老师家。费老师向妻子说明了情况，他妻子也是很好的人，给程程倒了水，又去切水果。 　　费老师在书房给程程上课，只是为了避嫌，书房的门一直是开着的。 　　费老师一开始当然是很期待的，他不知道其他老师喜欢教怎样的学生，但他属于最大众的那种——他喜欢聪明的学生，勤奋的学生，能听话的学生。 　　聪明、勤奋、听话，三者有一，才能勉强教下去。三者有二，才能教的愉快，有成就感。至于三者具备，他至今也没有遇到过，只想遇到一回，然后教出来，这样也不枉费他用心教书育人这么多年。 　　然而，教着教着，费老师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发现，程程是有一定基础的，大概是之前找过老师，又或者自学过——信息时代，过去很难得的教学视频、教材，现在几乎是唾手可得。 　　但这点儿基础之外，程程展现出来的资质，和之前课堂上简直判若两人。 　　她学一样东西很慢，更重要的是缺乏灵气，非常笨拙，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内容，她领会起来尤其麻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1-29 08:38:05~2021-11-30 08:48: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颗 9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追梦少女（17） 　　程程当然注意到费老师脸上的困惑和犹豫，事实上，费老师没有露出类似‘上当受骗’的表情，她已经觉得很好了...费老师其实也有注意自己的表情，没让程程太过于尴尬，但他并没有隐藏全部的想法。 　　这不是他身为演员的修养不到家，而是他真的太疑惑了。 　　他以为程程是个难得的好苗子，结果...就这？ 　　程程抿了抿嘴唇，尽量忽略脸上的热意，在费老师的指导下做练习——当然不是解放天性之类的入门内容，上辈子的经验，再加上这么多次回档，在归真真的指导下夯实基础，程程的底子还是很扎实的。 　　费老师在确定程程有一定基础之后，知道教授那些内容根本看不出程程的资质，便直接略过了最基础的那部分，开始教授进阶版。 　　这样一来，程程就露馅儿了。 　　这种情况她上辈子经历的很多，她总是没法在教导她的老师、剧组的导演那里，撑过最开始的时间...她那贫乏的资质，仿佛是笑柄一样，一开始就以大张旗鼓的方式，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由此带来的愤怒和嘲笑，总是让程程煎熬，后来又反过来加重了她在表演上的障碍。 　　这辈子这类情况在好转，因为她现在在‘回档’当中，只要挨过最开始那段不适应，她就能学着厚脸皮了——在2012年12月21日这一天，她再蹩脚，再被鄙夷，也不要紧，当午夜12点过去，一切会回到什么都没发生前。 　　没有人会记得她的失误，她才能的贫乏。不满意的目光，也只是暂时的。 　　在费老师‘勉强’教了程程一个下午之后，他非常委婉的表示，他可能能力有限，不足以教她。程程并没有多做请求，而是非常干脆地告辞离开...她早早回到住的酒店，按照费老师白天教的，自己练习。 　　她决定之后就不去找归真真了，主要刷费老师这边。 　　归真真会的东西当然还能完全覆盖程程，但在最基础的东西之后，其他的东西她教起来就不是那么合适了。这就像一个高中生，他的知识完全覆盖了小学生，但在有得选的情况下，大家还是会至少找个师范毕业的大学生成为小学老师。 　　或许有的人天赋异禀，别说是高中生了，就是小学毕业，也能把小学生教的很好。但那是特例，是极少见的。 　　程程不着急，再次回档之后，她重复了上一次的路径，又一次来到了费老师家上课。这一次她也没有即刻过关，甚至没能让费老师的脸色比上次好一点儿...这就是她了，菜的很稳定。 　　表演上，她要学好一样东西总是很慢，想要看到明显的进步，非得靠一点一滴积累不可。 　　过去，这是没办法克服的缺陷，现在这个缺陷依旧存在，但已经可以被克服了。上辈子反复受挫的经历让程程并不惧怕困难，她惧怕的只是‘绝望’，一点儿越过障碍的可能都看不到。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在程程第八次在费老师家上课之后，费老师终于从程程的熟练度看出，他教的东西程程应该学过。因此，他为了更好地观察程程，换了个新内容来教。 　　一开始还是不顺利，但总有顺利的时候——时间，这个大多数人做成一件事的敌人，这次站在了程程这边。而只要时间站在一个人这边，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大概是因为费老师这边教的东西更复杂，属于进阶版，程程在这边的进度没有当初在归真真那边快。直到这边回档了至少七十次之后，她才在费老师这里学完了普通表演系学生大一该学完的内容。 　　别觉得这样很快，这一方面是因为程程有上辈子的理论基础，又在归真真的指导下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很多东西已经不用再学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现在每天的表演课强度实在太大了！ 　　正常的表演系学生，一个礼拜最多三四次表演课。程程就算不算上午的片段练习，只说下午的单人辅导课，那也是每天一课了！可以说，七十次回档，就是七十节大课！而事实上，一个下午，实际上课的时间，还远远超过一节大课呢！ 　　就算七十节大课吧，这也轻松超过一个学期的课量了！ 　　再加上更密集，类似于‘强化训练’，效果也应该更好。程程这么多次回档，完成表演系大一的课程，更像是水到渠成。 　　又一次在费老师家上课，费老师让程程按照自己教的方法，设计一个和她本人相去甚远的角色，然后加以演绎——这算是一个综合性的考察了，既是在启发程程做最简单的小品创作，也是在做角色创作的基础训练，后者要更重要一些，但都是一个表演系学生的重要功课。 　　程程想了想，忽然记起了她的‘三试’...这么多次回档，换算成流动的时间，怕是有快五个月了！她的注意力早就从‘三试’转移了，每天学这个、学那个，非常充实呢！ 　　她巴不得这次‘回档’能再长一点儿，自己多学些东西...眼下能想得起‘三试’才奇怪。 　　但‘三试’还是要准备的，所以她试探着对费老师说：“那，塑造一个普通的农村少女，她学习成绩差，高考之后没有出路，犹豫着是去打工，还是读民办大学...这怎么样？” 　　费老师以为程程是在‘取巧’，普通的农村少女和眼前这个明显家庭条件优渥、时髦漂亮的姑娘差别很大。但学习成绩差，犹豫去打工，还是读民办大学，这又有点儿挨着了——在费老师这里，他当程程是他们学校的学生，就自动认为是学渣了。 　　而且，最后她确实读了民办大学...民办大学里也有不错的，但他们学校显然不属于那种。 　　实际上，程程学习成绩确实非常一般，但还不至于那么学渣。 　　不过，自以为看透了程程的费老师没有说什么，因为‘普通农村少女’和程程本人差别已经很大了。作为一个才开始教的学生，他也愿意稍微放水，没必要一开始就那样严厉。 　　“这个角色不错...”费老师说着又看了看程程本人，叹了口气：“你确实应该多尝试演绎这类角色，不然将来要演稍微普通一点儿的角色，可能也会成为障碍。” 　　程程在费老师看来，属于外貌条件过于优越了，她要演普通一点儿的角色，很难有说服力。这当然不是说长得好看就演不了普通角色，事实上中外都有很多以美貌著称的优秀演员，出演了普通，甚至丑陋的角色，完成度都很高。 　　对于美女演员来说，这甚至可能是一种歧视——很多时候，她们非得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获得演技上的认可。 　　费老师担心的是，从一开始程程就没有学着怎样演普通的角色，今后就学不会了。 　　这不奇怪，在演艺界越来越浮躁的当下，程程出不了头就算了。一旦她出名了，那些追逐明星的资本，肯定会蜂拥而至...而按照当下给当红的、漂亮的、年轻的女演员安排的路子，肯定就是一些美则美矣，却不会有深度、踏实的角色。 　　年轻演员演惯了那种角色，就很难回头了！ 　　得到费老师的首肯之后，程程开始角色创作。不只是写详细的人物小传，还在于她得训练自己的形体、表情、口音等等，让自己贴近角色——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声台体表的综合训练了。 　　写人物小传不难，难的是让自己的举止接近这个角色。费老师让程程改天出去做观察生活表演练习——观察生活表演练习，是学习表演的过程中，很重要的一环。可以通过观察广阔世界里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神态、情绪、动作等等，都作为‘素材’存储在自己的脑海里。 　　一个有天赋的演员，往往能敏锐地观察到种种人物，然后牢记于心，在需要的时候调度出来，成为自己表演的依凭。 　　程程点头答应，然后再回档就不来学校了。而是清晨搭最早班的车，去了星城乡下，真按照费老师说的，做观察生活表演练习。 　　星城是省会城市，周边乡下再差差不到哪里去。一开始程程去乡村中学，发现哪怕是没去城镇上学的学生，情况也不是很差，至少和她设定中的农村少女不同——能被招生宣讲会忽悠住的，只能是那种信息不通，没机会见世面的地方了。 　　所以，她只在星城乡下逛了两回，第三次回档，她就来了个大的。 　　清晨五点，程程预定了一个出租车司机，让他走高速，去‘靖县’。靖县是本省西部的一个县，位于山地，经济落后，是全国都有名的穷县。 　　司机有点儿惊讶程程一个小姑娘要搭出租车跑这么远，但人家愿意出钱，他也没话说。确认了几遍（主要是说了一个大概的车费，怕程程不能接受，最后弄得难看），得到程程肯定的答复之后，就开出去了。 　　从星城去靖县，交通工具有很多，但程程最终选择了出租车。像飞机，靖县没有机场，高铁，靖县也没有高铁，而如果要转车的话，费时费力，可能还不如坐出租车快！至于说火车，靖县倒是有火车站，能过去，可火车都是很慢的那种，还是算了。 　　最终，程程也只是从出租车、长途汽车中选，最后出租车靠时间灵活，随叫随走赢了。至于出租车的价格，‘回档’之中还要在意价格做什么呢？ 第18章 追梦少女（18） 　　程程并没有去靖县县城，如果是县城的话，哪怕靖县再穷，基本的城市建设也是有的。所以出租车在进入靖县之后，程程就叫停了，这里是靖县下辖的一个乡镇，‘良乡’。不是最困难的乡村，但已经能一窥落后的真实了。 　　良乡给程程的感觉像是纪录片里，九十年代末、两千年初的地方乡镇。整个镇子只有一条不算长、不算宽的水泥路，商店也基本集中在这条路两边——大多是两三层的楼房，楼下开商店，楼上住人。 　　楼上的窗户总能看到锈迹斑斑的防盗窗，白亮又黯淡，像旧时代。 　　这些楼房在本地算是好房子，但普遍没什么审美，会在外壁上贴粉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瓷砖，会加两根‘罗马式’的柱子，会在屋脊两侧装点一对兽头...如果是条件更好的家庭，或许还会在门口加一对石狮子（不见得是石头做的，只是看起来像）。 　　集中了古代、现代、中国、欧美的元素，零散又杂乱，是会让学过设计、美术等东西的人哭笑不得的那种。 　　程程在一家‘批发部’买了一瓶水，打听了一下镇上的学校在那里。经过批发部老板的指点，她步行了七八分钟找到了学校——良乡不大，学校也不可能在犄角旮旯里，挺好找的。 　　‘良乡中学’不大，有一个挺局促的椭圆形操场，操场两头的草坪，一头的草坪上有升旗台，另一头的草坪中央有个跳远用沙坑。至于中间，是水泥地的篮球场，两个。 　　外围一圈黑色煤渣跑道，然后就是围着操场建设的学校建筑了，有三层的教学楼一栋，有两层的宿舍一栋（男女生各住一层，二楼从后门进楼梯，做到了和一楼不通）。 　　还有，最新的楼可能是正对着升旗台的科技楼，但也充满了世纪初的审美。程程没办法进去看看，所以也不知道乡镇中学的科技楼里到底有什么。 　　食堂是一层的平房，因为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候了，门锁着，所以程程也没看到。 　　再剩下的，是教务处的办公室，以及更像是‘住房’的房子...程程猜测，这可能是给学校老师分的房子。 　　这所学校管的不严，或者说，是宽进严出。进来的人只要不是看起来太可疑，门卫大爷都只瞟一眼。但穿着校服的学生，想要出去，那就难多了。得益于此，程程很容易就进去了。 　　在学校里逛了一圈，倒也有人对她这个生面孔行注目礼，但都没有上前来问她。 　　遇到一个班上体育课，零零散散几个男生在篮球场上打球，没什么水平可言，大都是没有防守随便投篮都命中率极低的那种。其他人，有的回教室了，有的就散在草坪、花坛这些地方休息。 　　程程发现这所学校人很少，不算多的教室也填不满。一些原本在使用的教室，好像也上锁了，她猜应该就是这几年，乡镇学校的人在飞快减少...一方面是独生子女政策发挥了作用，学生减少了。另一方面，这几年经济条件过得去的家庭增多了，这些家庭大多会选择送孩子去县城里念中学。 　　剩下来的学生越来越少，留下的大多数还是家里条件不太好的。 　　程程暗暗观察这些学生，发现相比起星城乡下的学生，他们确实显得朴素很多——那种感觉很难描述，大概就是，哪怕不学好的坏学生，良乡这边的坏学生都要多一点劲劲儿的感觉。 　　这边的学生看起来落后了大城市有十年，程程还看到一些女生头上别的发卡，是自己读小学时别的那种。她身边的同龄人，类似风格的东西，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虽然这样说不太恰当，但确实是充满了‘土气’的，而这种‘土气’，让这里的学生哪怕穿的鲜艳，也还是显得灰蒙蒙了一些。 　　程程在学校里逛了一个下午，在操场上看他们自由活动，在教室窗边看他们上课自习。记住了这些乡镇同龄人的不少小动作...她感觉自己挺有收获的，但仔细想想，又说不出自己有什么收获。 　　到了放学的时候，程程提前了一会儿出来。在学校对门的小卖部那里买了一本奇幻杂志，小卖部的一个柜台上散落着很多用塑料包封封着的杂志和言情小说，杂志大多数都是过期了超过一年的，这样杂志的进价就很低了，属于这边的学生也愿意买的。 　　“老板，我买本书在这儿看，你找个椅子给我。”程程用到了自己表演课的成果，显得非常镇定，仿佛自己就是本地人，真的很在行呢。 　　胖胖的小卖部老板正和人说话，随手拿了一个塑料小板凳给她：“三块钱。” 　　杂志三块钱。 　　程程有点儿手忙脚乱地拿了钱，然后就端着小板凳，坐到了小卖部外。低头看杂志，时不时还抬头盯着良乡中学门口。只不过等了五分钟不到，放学了的中学学生就都涌了出来。 　　程程尽量多地观察这些中学学生，他们的步伐轻快，有些迫不及待，有的还在和身边的同伴说话，一片嘈杂——程程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似乎和她现在读的学校是一样一样的，但又有微妙的不同。 　　应该是人的精神面貌不同。 　　程程读的学校，是一所以艺术特长生为主的私立学校，学校挺有钱的，学校里学艺术的学生也大多有着不错的家庭条件。他们当然也都有着作为学生的苦恼，但和良乡中学的学生根本就在两个世界。 　　他们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考某个艺术院校，国外顶级院校和国内的几家顶级院校当然是第一选择。但如果没法考上，次一等的学校也不是不能接受...实在不行，这年头留学还算是个拿得出手的说法，送到国外去学一个水一点儿专业也行——内行瞒不过去，可大多数情况下，说是留学就已经够了。 　　他们并不担心自己的未来，或者说担心也是为了理想层面的追求。有一个不错的家庭，他们从一开始就不用担心‘生活’本身。 　　良乡中学的学生则不同，他们中的大多数其实没有考虑几年之后是读大学，还是外出打工，人会忧虑的往往就是最近的事...他们看着眼前，只看得到眼前。 　　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甚至会觉得他们活得无知无觉——局外人能看出他们将来大多数人的人生，没办法突破现有的水平，成为‘打工人’白领都做不到，只能像他们的父辈一样生活。 　　明明有着这样的未来，他们却很少有人能对抗懒惰的本性、一潭死水的环境，从这种未来中挣脱出来。 　　这是他们的错吗？程程不能这样说。因为她读过一些书，知道一个人的家庭，以及身处的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她如果生在一样的环境中，应该也是对自己的处境一无所觉，或者察觉到了，但没办法做什么的人。 　　程程仔细看这些学生的神态、动作，同样是飞快离开学校，他们和自己有什么不同——他们说话更不注意控制嗓门，四肢的小动作更多——大概是曾经学过舞蹈的原因，程程很注意这个。 　　程程用手机拍了大量的照片，直到手机提示她内存不够，她才停下来。 　　之后她就一直翻看这些照片，一点一点揣摩某一刻，某个人是在想什么...其中，她翻到一张照片，照片中间有一个校服里穿着紫色毛衣的女孩子，手从衣领伸了进去。她一开始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后来学着伸了伸手，才反应过来，应该是在拉滑下去的内衣肩带。 　　程程也遇到过内衣肩带滑下去的囧事，但不多，因为她胸小，经常穿运动背心就行了......而少数几次这种情况，她要么找个洗手间调整肩带，要么实在等不了，也是在衣服外面调整。 　　在衣服外面‘艰难’调整，也不好看，但好歹不算‘不雅’。 　　这张照片，忽然让程程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戏里女主演是一个带孩子的农村妇女。这个女主演是程程最喜欢的演员之一，长得很漂亮，平时也是非常注意形象的那种。但在戏里，她演带孩子的妇女，搭火车的时候孩子哭了，她就直接解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用旁观者的眼光来看，这也是不雅的。但那个动作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和其他很多细节一起，共同让这个农村妇女变得无比真实。 　　程程其实是很端着的，这和她的生活经历、家庭背景有关。很多时候她认为自己能为了演某个角色拉下脸，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然而，事实可能并不是这样。 　　解放天性的课程她上的足够多了，在这样的课程上，她也能打破人的某种安全感，像一只狗一样爬，像一个疯子一样叫。但她想，还不够，她终究只是上了解放天性的课，并且在课上合格了，却没有学会应用到表演中。 　　她过去演一个角色，经常是在自己身上糊上一层又一层的伪装，直到自己都觉得僵硬。而现在，她忽然意识到，相比起糊上伪装，她应该先将自己打碎，哪怕痛苦、艰难，也要打碎。然后用破碎的‘零件’，拼出要演的角色。 第19章 追梦少女（19） 　　“美女，可以吧？”理发师调整了一下椅子，让程程自己看。 　　程程看向对面的大镜子，镜子里的女孩儿是她，但已经大不一样了。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谈不上什么版型，商标看起来是某个著名品牌的，但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这是她在良乡唯一一条大街的服装店里买的衣服。 　　2012年，网购已经非常普及了，但像良乡这样的镇子，依旧有大量三四十岁以上的人，对于网购毫无概念，照常在线下店买衣服——印象中，程程上辈子最后那会儿，也就是五年后，2017年，农村网购会好一些。 　　这是因为网络平台不断深耕，也是因为网购的价格真是太便宜了！便宜到能让中老年人都越过学习门槛，打破以往的习惯，尝试网络购物...老年人爱便宜，线下购物时代，为了便宜几毛钱的菜价，能多走好长一段路去买菜。网购比实体店便宜那么多，他们只要尝试过第一次，往往就飞快加入了。 　　不过，即使是那样，在一些极其落后的地方，实体服装店还是能像过往一样存活的。 　　而在2012年的当下，这一点就更不用怀疑了。 　　良乡这边也有年轻人会网购，但这些极少数的二十代年轻人外，其他人有钱的会去县城的品牌店买衣服，没钱的也就是镇上的服装店买衣服了。因为这个原因，程程看到学校里的学生，很多人衣服的风格趋于一致，而且大多带了点儿好几年前的流行元素。 　　为了找到她要扮演的少女余静娅的感觉，她在第三次来到良乡后，首先就是在当地的服装店买一件据说卖的最好的羽绒服，直接穿上了身。 　　不只是服装，程程还来到了据说学生最常来的理发店。店主是一对夫妻，妻子能做头发，丈夫则能帮着洗头、吹头、收款、打扫卫生什么的——程程来的时候，店里人还挺多的，因为只有一个理发师，好几个人排着队。 　　除了一个中年男子就普通剪头外，其他三个，两女一男，年纪都不大，是为了时髦来理发店的。 　　理发的过程挺慢的，程程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立刻就在电烤火炉旁抢了一个位置——排队等待很耗时间，但程程看这些顾客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有人有事，就和老板说一声，队是排上了，人可以随便去哪里。其他人没事的，就坐在搭着烤火被的桌子旁，有的一起闲话家常，有的就玩手机。 　　因为这个氛围，程程可以尽情观察两个要做头发的少女。 　　她们的年纪不太好说，说是还在读中学可以，说是年纪更大一些，已经工作了也可以——但估计没有在读高中，因为本地没有高中，高中要到县城里去读。所以，就算是逃学，高中生也不会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程程已经不是第一次来做头发了，所以知道这两个女孩儿的底细。一个已经初中毕业，家里想让她读个职校，或者出去打工。但她都不想，就在家里耗着，每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 　　另一个女孩儿读初三，和她是邻居，关系不错。她今天是逃课出来的，就陪着要好的小姐妹一起做头发——对于逃课，她不太在意，她家里一开始在意，后来就不在意了。现在老师为这个事找家长，家长也懒得去了。 　　学校在意这个，主要还是怕担责任...上课期间人要是出了什么事，不管怎么说，学校的责任都是很大的！ 　　但学校严防死守根本没用，这些学生总有办法钻空子。 　　年长一些的女孩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暗红色盒子，打开来里面是各种颜色的眼影，盒盖上还镶了一块小镜子。然后又拿出了一支口红，递给另一个女孩儿，嘻嘻笑笑、推来攘去，最后年纪小一些的女孩儿抗拒不了缤纷色彩的诱惑，在小姐妹的指导下开始涂眼影、抹口红。 　　程程知道她们的化妆方式不对，她小时候学舞蹈，跟着老师学过舞台妆。后来又做练习生，化妆更是家常便饭，技术也在日常‘磨练’中越来越好。等到她做偶像出道，就有化妆师了，但私下需要自己动手的时候还是很多。 　　相对于这些女孩儿，她的化妆技巧是能直接去做美妆博主的。 　　之前几次回档她就看过这两个女孩儿化妆，化妆效果用美妆博主们的话来说，就是‘无效化妆’，不如不化。这一次，她打断了两个女孩儿，对她们说：“你们那个手法不对，我帮你们吧。” 　　虽然是陌生人，但程程漂亮的脸天然就有说服力，看起来就是很时髦、很懂这些的样子。爱美的女生是会觉得她有些突然，可在‘变得更美’的诱惑下，竟也没人拒绝她。 　　程程问年纪大一些的女孩儿：“只有眼影和口红吗？” 　　女孩儿从包包里又掏出几样化妆品，程程看了看，是散粉、眉笔、腮红、睫毛膏...东西不多，程程从自己口袋里拿了一瓶粉底液：“没有粉底哦，用我的吧。” 　　程程这辈子很少化妆，因为年纪小，如果不是特殊场合，实在用不到。至于随身携带的化妆品，其实是‘早有打算’的她，提前在附近文具店买的。文具店里有挺多化妆品的，杂牌都算不上，针对的就是这些小女生吧。 　　女孩儿们的化妆品应该也是在文具店买的，两块钱的眉笔，三块钱的口红，五块钱的腮红...粉底液在其中都算贵的，要八块钱。 　　东西当然不好用，效果也非常微妙...程程只能尽量用技术弥补，让妆面干净一点儿。靠着她的技术和审美，虽然化好的妆面还是难以避免妆感很重的问题，但其实还挺好看的，有一种九十年代复古妆的感觉。 　　那个年代也是化妆品品质有限，妆感不可避免地很重。 　　两个女孩儿对此满意极了，站在理发店的墙面镜前左看看、右看看。年纪大一点儿的那个女孩儿还有手机，就拿出手机拍照，虽然这个时候的手机，如果不是摄像头配置顶级的，拍出来的效果都一言难尽，但女孩儿们都不在意！ 　　年纪大一些的女孩儿高高举起手中的手机，另一只手揽过小姐妹的肩膀，两个人笑容明媚，手指比着小树杈。 　　这个时候也轮到程程了，程程借着墙面镜，将一切收入眼底，也无声微笑起来。 　　女孩儿们过来和程程交换□□号，大一些的那个直接就用手机和她加上好友了。小一些的那个说：“我待会儿去网吧加你，你注意一下通过我好友。” 　　程程做好了头发，她原本是披散下来可以盖住蝴蝶骨的半长直发，让理发师做了一个最近‘流行’的头发——深棕色、斜刘海、发尾微微卷着。 　　理发师的技术其实是可以的，大概是因为生意很好，练习的机会够多？但就是对‘流行’的理解非常微妙...但这也说不准，或许这样的流行就是市场的选择。 　　理发师问程程‘美女，可以吧？’，程程笑眯眯地点头：“可以，很可以啦！” 　　她已经投入自己的角色了，如果她是生长在良乡的少女‘余静娅’，当然会这样觉得。 　　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会儿头发，喜滋滋的，临走的时候才给理发师付钱。 　　之后程程又去了网吧...网吧在两千年后，于全国遍地开花，着实红火了几年。然而随着家用电脑、智能手机的普及，现在网吧在大城市里已经有些颓势了。不过这些都和良乡无关，现阶段的良乡，网吧依旧对十几岁的男孩儿女孩儿有很强的吸引力。 　　程程来到这边最大的一家网吧，这会儿是吃晚饭之后了，正是网吧生意最好的时候。很多要上晚自习的中学生根本不动，相对于网络世界的绚丽多彩，晚自习迟到或者不上，又算得了什么呢？ 　　“开一台机子。”程程递了一张一百的给网管，一边让他给自己拿个饮料、泡桶方便面。一边挑挑拣拣的，从柜台上一沓卡片里抽出一张。这些卡片上的号码都是身份证号，专门给未成年上网用的。 　　程程的姿态熟练自然，又因为网吧里光线昏暗，看不太清，网管帮她弄好零零碎碎的事儿后，都没有意识到今天来了个生面孔，只当是每天来网吧的那些熟客。 　　......自从来良乡之后，她的回档都是一次费老师那里，一次良乡。在费老师那里学东西，并且展示自己在良乡做观察生活表演练习的成果，其间还有可能得到一些费老师的提示。 　　这些提示，过去程程表现一般的时候他不会说，因为没到那个水平，说了也白说！现在因为程程观察的足够多了，进步明显...落在费老师眼里，他当然不知道程程能‘回档’，只会觉得这是可造之才，平时应该就有注意观察生活，并且真能运用到表演中了。 　　他这才说起那些。 　　根据这些提示、这些经验之谈，程程做观察生活表演练习就更加如鱼得水了。或许她的进步比起其他人还是慢了很多，但和自己比，已经是难得的了。 　　而来良乡的次数多了之后，她很快就不怎么去学校了。学校里年轻人多，符合她观察的目标，但大多没办法仔细看。而且学校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只能看到这些人学生的一面，更复杂、更深刻的东西，非得在学校之外才能看到。 　　网吧算是她观察生活的‘好去处’之一。 　　现在程程换了衣服、做了头发，调整自己的神态与姿态，力图靠近乡镇出身的女孩儿‘余静娅’。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不好，但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良乡时，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多看她一眼。而现在，还是会有人看她，但这更多是因为她是个生面孔，而且长得漂亮，这又和之前看‘异类’的眼神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02 08:58:12~2021-12-03 08:5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花花花菜菜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追梦少女（20） 　　“行，那你试试。”对于程程提出要试试‘普通乡镇少女’这一角色，费老师没什么可说的。他现在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学生了，感觉上真是学什么都快，难得的是基础还很扎实。 　　得到费老师点头的程程抿了抿嘴唇，平复心情，深吸一口气...然后就投入了角色当中。 　　她为自己现在演绎的这个少女余静娅写过完整的人物小传，对其他人来说，看到的只是一个少女人生中的小小片段，可对于程程来说，这个少女的一颦一笑、一步路、一句话，都是有理由的。 　　演绎这个角色时，她的信念前所未有地强，强过上辈子她唯一成功的那个角色...那个角色所谓的‘成功’，其实也是相对而言，真的以一个普通演员的标准来说，那也只算是合格罢了。 　　费老师发现，眼前的小姑娘在慢慢发生变化，体态不再是那种挺拔的样子了，有一种很自然的含胸驼背。手也不再是那么自然地垂着，而呈现出一种不知道往哪里放，总是动来动去的姿态。 　　她抿着嘴，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唇...大概是站的累了，非常自然地一条腿打直，另一条腿微微曲着，整个人也因为这个动作更加放松、更加歪斜，如果是比较老派的长辈看到了，很容易评价为‘站没站相’。 　　但其实这在现在的青少年中非常常见，一方面是美国文化席卷全球，大家一下都追求自由了，自由的内核不见得能明白，但不再那么端着是很容易学会的。另一方面，十几岁的年纪反传统、反精英更像是一种本能，一些青少年哪怕是传统家庭出身，从小受过严格教导，不是这样的，也会故意做这种样子。 　　反而是程程原本的样子，那种亭亭玉立、那种一丝不苟，体态挑不出一点儿毛病的，才是少数派中的少数派——费老师年轻时候，学表演还是一个很严肃的事，他还记得那时候会专门训练体态，所以老一辈演员的体态大都特别好！ 　　现在其实也要训练体态，但不知道是要求没那么严格了，还是学生自己不努力，反正新生代的演员，再难见到那么好的体态了。 　　就连演员经过专门训练，都不一定能有完美的体态，更不要说大众中间了——所以费老师才觉得程程难得。 　　程程的外公外婆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对小孩子的教育看的很重，学习什么的倒是还好，程程正常上课、学习就好，他们不会额外加码，也不会觉得程程应该考更多分数。他们的要求，更多在日常生活的细节里。 　　在他们的管教下，学过舞蹈的程程一举一动都很好看——看的人说不出什么来，就是会觉得好看。 　　再就是上辈子的练习生经历了，那段经历对程程来说充满了艰辛和痛苦，但也有财富馈赠给她...当时她所在的娱乐公司是某个大公司的子公司，子公司负责人是从南朝鲜挖过来的，他们这些练习生也就是正宗的南朝鲜式练习生了。 　　至少在大家都搞练习生，选秀如火如荼之前，练习生抓的很紧，一切向南朝鲜看齐。 　　礼仪管理、表情管理、体态管理...当时着重训练过，这些都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程程哪怕是走在路上也和别人不同。这辈子有好几次，她都听到有人在她背后悄悄议论她，是不是哪个没听说过的明星。 　　星味儿太浓了。 　　但现在，她在慢慢蜕去这些东西，就像蝉蜕去自己的外壳一样。艰难、缓慢，伴随着巨大的痛苦——想要打碎原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程程不知道别人这样做的时候什么感觉，但她是真的难！ 　　这个过程，程程觉得很慢，但在费老师眼里却是‘入戏’很正常的速度。只是身处其中，程程觉得时间过得慢而已。 　　程程现在成为货真价实的乡镇少女余静娅了，费老师看着这个少女有些局促地笑了笑。看得出来，她现在正在演一个和同学一起走出校门，放学回家的片段...抱怨老师拖堂，抱怨题目太难...... 　　她揉了揉有点儿发痒的鼻子，又顺手挠了挠脖子，扯了扯内衣肩带...... 　　表演完成后，费老师有一会儿说不出话来，或者说，无话可说。如果他没有见过之前的程程，还可以认为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儿，这完全是她平常的样子，她演她自己，没问题。 　　但他已经知道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回事了，再看到这样准确而微妙的演绎，就知道这是何等的‘天赋’了。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询问：“所以你平常很注意观察，对吗？” 　　程程没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你既擅长观察生活，又能提炼出表演应该高于生活的那部分，然后运用在自己的表演中。” 　　说到这里，费老师笑了起来：“很好，非常好...老师刚刚学表演的时候，连你十分之一的表现力都没有——程程，你还没入行，没见过多少学表演的人，不知道你真是老天爷赏饭吃！不，不只是老天爷赏饭吃...” 　　大概有些话积攒的久了，一直没机会说，费老师这次是一股脑倾诉了出来，非常感慨：“凡是能做演员的，其实都算是老天爷赏饭吃了，如果老天爷不赏饭吃，根本不能出现在舞台上、荧幕上！” 　　“做得了演员，都是有天分的，不过是有的人多些天分，有的人少些天分。” 　　“然而，还有一种演员，就是像你这种，是天才演员...从一开始就演的很好，也不怎么需要去‘学’，表演更像是本能......”费老师一点儿也不吝惜自己的赞叹，对于自己发现了一颗沧海遗珠，他真是得意极了。 　　但这样的话，程程却没办法坦然受之，只有她自己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她不是什么天才演员，事实上她属于完全相反的类型，祖师爷一点儿饭都没有赏给她。她的基本功是花了超过别人数倍的努力，一点一滴积累的。 　　至于在现在这个角色上的‘灵气’，则是她慢慢磨，磨碎了骨血，才打磨出来的。 　　她隔一天去一次‘良乡’，观察那里的少女们...搭了数个小时出租车的她，来不及缓解晕车带来的恶心，就得马不停蹄地观察一个个人、一件件事——这是一件很费神的工作，不是像看爆米花大片一样，看过就算了，而是得像研究一部获奖文艺片一样，一点一点分析。 　　这就像是程程的工作，她得有所得才行...而工作，从来都是辛苦的。 　　一天观察生活，一天在费老师这里学习，这个过程又持续了快一百次回档！ 　　看起来的轻轻松松，其实一点儿也不轻松。为了毫不费力地做到，只有程程自己知道自己是怎么努力的。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最应该骄傲自得的这一刻，程程依旧冷静，甚至有点儿心虚。她所谓的‘天赋’是偷来的，只要离开‘回档’，很快就会现出原形。 　　她只能笑着应和费老师的赞叹，却没有说一句话。而费老师也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只当这是她第一次被这样直接地称赞，有些不好意思。 　　说了一会儿，费老师见程程太过不自在，便也转移了话题。笑着道：“你这个角色演得这么好，我应该介绍你去剧团那边的...最近剧团里一些人排了个戏，一个配角就差不多是这样的。结果昨天出了事，这个角色一时还真找不到人！” 　　这种情况是比较少见的，一个剧团排一出戏，往往会安排B组，当有人临时没法上，就能有人顶上。另外，A组连场演出也会累，需要休息的时候，也会有B组轮替。 　　现在一个配角出了事，顶替她的B组成员也不能来，要临时拉个人吧，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在剧团内部找不到合适的——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越是不想怎样，事情就越往这个方向去了。 　　程程眨了眨眼睛，像是好奇一样：“是老师所在的省剧团吗？这戏是名剧，还是新剧？” 　　费老师只当她是随口问的，也就随口答了：“对，就是省剧团...是名剧《春蚕》，不过有做一些修改，改成了当代背景。” 　　《春蚕》程程看过录像带，这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著名剧作家的作品，讲的是一名支教女老师深入贫困山区，之后发生的种种故事。九十年代初距今也二十年了，很多东西发生了变化，所以挪到当代背景，确实需要一些改编。 　　而费老师这样说，程程就一下明白了那个‘配角’是怎么回事。 　　《春蚕》中有不少女主角的学生，大多数背景龙套外，也有几个是称得上‘配角’的，这里应该就是其中一个吧。 　　慢慢的，程程心里有了个想法。她做出上心的表情：“省剧团的现场我还没看过呢，老师这戏什么时候上啊，我想去看看。” 　　费老师笑了笑：“所以才说不巧，今晚九点在雷锋剧院那边演...要是还能排几天，我就推荐你去了。” 第21章 追梦少女（21） 　　程程走到了一座有点儿老旧的大楼前，这座大楼其实不算气派，只有六七层。在高楼大厦一步步占领大城市的当下，这样位于老城区的旧楼显得微不足道，但对于程程来说，这里很重要，其他的大楼根本没法和它相比。 　　这是属于湘省事业单位的一座大楼，里面安置了好些协会...杨宜君要去的二楼，那里是省话剧团的地盘。 　　大楼里挺安静的，同样是上班时间，比市中心的写字楼里安静...主要是这种属于事业单位的大楼，除非是特殊情况，不然就是看来办事的居民多不多了。办事的居民多就热闹，不然人少事少，工作人员有事做事，没事的，年纪大的看报纸，年轻的带上耳机玩游戏，磨时间还是很舒服的。 　　这边的大楼也没有进来要登记的说法，程程一个生面孔进去，迎面只和两个人擦肩而过过。别人看了她一眼，见她去了二楼，也只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虽然对于这栋楼里的人来说，程程是个生面孔，但她对这栋楼的布局却一点儿也不陌生。既没有问路，也没有看挂在一楼大厅的各楼层分布图，驾轻就熟地就往二楼某个办公室去了。 　　这是程程第三次来这栋楼了...之前都没有达成目的，她希望这次可以顺顺利利。 　　站在办公室门口，程程敲了敲门，不一会儿，有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过来开门：“你是......” 　　这个中年女性脸上皮肤白皙光滑，明显有保养过，身上气质也和一般人不同。既像知识分子，又比知识分子多了点儿说不出来的感觉...程程知道她是谁，她是省话剧团的一名干部，也是这次省话剧团排演《春蚕》的副导演。 　　程程连忙问好，然后才略带紧张地解释：“我是费老师推荐来的...费老师说《春蚕》缺一个角色，很适合我，让我来这边找萧导演。” 　　萧春风就是眼前的中年女人，《春蚕》的副导演，程程是‘明知故问’。 　　萧春风打量着程程，若有所思：“‘费老师’...哦哦，是费正道吧？你是你们费老师学校的？” 　　程程摇头：“不、不是，我是打算明年考影视学院表演系的，家里找到了费老师教我。” 　　之前第一次来这边，程程默认了自己是费老师学校的。之后不只是没得到重视，更关键的是，被要求拿学生证，证件拿不出来...之后的事情就不用说了，程程只能借口证件忘记在学校，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萧春风没有怀疑，点了点头：“看着是挺小的，今年多大啊？” 　　一边说着，一边请程程进办公室。办公室里除了萧春风，还有一个不上三十岁的男的，他也是省话剧团的，是个美术师，这次负责《春蚕》的舞台美术，刚刚两人正商量事儿呢。 　　萧春风顺手给程程接了一杯热茶。 　　程程双手接过：“满十六岁了。” 　　“年纪很小啊。”萧春风笑了笑：“不过也挺好的，这个角色本来就差不多是这个年龄。老方本来都是用团里的人，可团里最年轻的演员也都二十几了，演十四五六的学生，真有点儿难。” 　　其实勉强也就上了，毕竟舞台妆能抵消很大一部分违和感，至于剩下那点儿违和感，也没法强求...大不了就当这是‘一场戏’嘛。舞台剧不同于电影、电视剧，演员追求演技是一方面，在真实性方面却反而没法和再现生活的影视剧相比。 　　所以那些戏份比较多的学生角色，都是让剧团里的年轻人上，演技比形象贴合角色更重要。至于背景板类学生角色，就让剧团成员有孩子的出孩子——大家都是搞文艺的，家里的孩子就算不打算走这条路，也比一般孩子多些经验，上手比较容易。 　　“后来找了几个真正的学生来...”萧春风说了两句，自己就停了，笑着说：“看我，一说话就停不下来了...你们费老师推荐你来，是怎么说的呢？” 　　程程抿了抿嘴唇，说了一下这个角色演的什么，条条款款都说到了，才说：“费老师就说了这些。” 　　旁边的美术师和费老师熟啊，有心帮费老师推荐来的人说好话，见萧春风眼下不说话了，似乎是有点儿犹豫的样子，便帮着递话：“老费怎么就推荐你来了？老费当老师可好多年了，平常也不见他推荐哪个学生来啊。” 　　其实是有的，费老师要是知道话剧团临时人不够，要招龙套，也会和学生们说。只不过很少有人会来，来了也没法打着费老师推荐的名头，只能走一般的面试程序。说的明白一些，野鸡大学的表演系学生看不上省话剧团这样的‘小庙’，而省话剧团也看不上他们！ 　　表演系的学生眼里，那些数得着的大剧团也就算了，这种普通的省话剧团算什么？进去之后，即没办法给自己的身份‘镀金’，也没办法挣到钱...事实上，也就是跑个龙套而已，还根本谈不到入团。 　　而在省话剧团的人眼里，野鸡大学的表演系学生，根本算不到科班出身那一拨里！还不如索性没这个背景呢！典型的没能力，天分也被开发的差不多了。 　　程程‘嗯’了一声，解释说：“之前费老师让我做观察生活表演练习，我演了一个村镇出身的少女，和《春蚕》里这个角色有相似的地方。费老师说我演的还可以...还说可以试着来剧团面试‘小珍’这个角色。” 　　萧春风听程程这样说，就笑了：“小姑娘形象不太符合哦...” 　　她之前犹豫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只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团里的同事推荐来的。在时间紧急，却找不到合适人选的当下，给个面试机会不算什么。但看程程的外在条件，实在和《春蚕》里的少女‘小珍’差的太远了。 　　如果是一个成熟的演员，还可以看演技如何，但年纪这么小，让人怎么指望演技呢？ 　　童星这种‘熟练工’除外，年纪小小、一出来就会演戏的，这种人会被称为‘天才’。而‘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必然是有其稀缺性的。如果实在京城、沪市这样的地方，野生天才见到一两个还算正常。可在星城？这样的事儿真是难遇上！ 　　之前选《春蚕》的背景演员也就算了，但戏份稍微多一些的角色，就得让团里的年轻人扮初中生，就是这个原因。 　　真没有那么多天赋佳的少男少女。 　　如果程程的形象、出身、性格能贴合‘小珍’这个角色，那还好，‘我演我自己’，也能弥补演技和天赋上的不足。但问题是，她和‘小珍’真的差太多了，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都是‘少女’了。 　　程程连忙说：“我就是来面试的，费老师也是这个意思，适不适合，萧导演可以面试看看。” 　　旁边美术师说好话：“就让这小姑娘试试看呗，那边方导不是正在面试？让她过去一起就是了...我看老费也不是不靠谱的人，难得推荐人来。” 　　萧春风一想也是，导演还在面试人呢，她这最多就是省了个面试报名，直接让人过去插队面试...对于这种小型的临时面试，连坏规矩都很难说的上——演员来不了实在太突然，真按照规矩，今天来面试的多多少少都不合规矩。 　　最后萧春风也没说什么，就带着程程去了二楼尽头一间稍微大一些的办公室。眼下这个办公室成了一个临时的面试间，外面走廊上有四五个女孩儿，年纪大都是二十出头，但也有个和程程差不多年纪的。 　　程程知道，她是话剧团里一个财务的女儿，今天过来，纯属是被抓壮丁了。 　　萧春风见办公室里出来一个姑娘，就直接带着程程进去了，和里头坐在皮椅上的男人说：“老方，你看看，费正道推荐过来一个‘小珍’。” 　　方导演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当年他在省话剧团排的第一出戏就是《春蚕》，现在重排《春蚕》，一方面是情怀，想弥补当年的一些遗憾，另一方面也是有一些自己的想法的，所以他对这出戏很重视。 　　‘小珍’只是一个小角色而已，他还自己亲自面试，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他看了看程程，也对程程的外形‘颇有微词’，但他没说什么。人是同事推荐的，现在又是自己的副导演送来，他不可能因为自己觉得外形不合适，就直接生硬拒绝，那未免太‘反社交’了。 　　“那行吧，你让她外头等等，还有两个人没面试完，都面试完了再看她。”方导演点了点头，就让外面排队的人接下一个。 　　萧春风让程程外面等着，自己则是留了下来，看面试的情况...她现在也是没事，顺便就看看呗。 　　因为面试的人少，面试的小角色也没有太多的东西要看，所以前面进展的很快。程程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就重新走近了办公室。 　　方导演没说太多，只是问她能不能背下‘小珍’的所有台词。 　　‘小珍’只是一出舞台剧里戏份不算多的角色，所有的戏份集中在一起的话，也不超过两页纸，台词也就是十几句。程程提前有准备过，当然倒背如流，非常坦然地点了点头。 　　见程程点头，方导演就说：“那就演一下‘小珍’的出场。” 第22章 追梦少女（22） 　　《春蚕》中，‘小珍’出场时没什么特殊的，她就是在女主人公的眼中，随着这穷困的山村一起登场。 　　她就站在村口自家院子的墙根底下，弓背低头，无所事事地扯着枯了的葫芦藤。父亲站在院子里叫她：“珍儿——把窗台上土扫净了，赶紧。” 　　‘小珍’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扭扭捏捏说：“不想去......” 　　就是这样一个出场，很快女主人公就会走过来问路，进入下一幕。等到‘小珍’再出场，已经是因为读课文错了很多，当众出丑了——大山里的小村，老师的水平可想而知，很多老师教的就是错的，会把‘千里迢迢’读成‘千里zhaozhao’，会把‘鳞次栉比’读成‘鳞次jie比’...... 　　这个出场没什么可说的，但话说回来，‘小珍’这个角色本就平平无奇，能大致演出个意思，也就差不多了，难道还要在这个角色上挖掘什么深度？ 　　也不是不能，但没必要，也很难做到。《春蚕》的主人公是支教女老师，要挖掘一个穷山村女孩儿身上的戏剧性、深度，那得再排一场戏。如果是昂扬向上的时代剧，该叫做《走出大山》，如果是讲述悲情堕落，大时代下小人物的无可奈何，那也该是《凋零》。 　　程程原本一直钻研的小镇少女，和‘小珍’这个角色其实不能等同。相比起平凡的小镇少女，生活在贫苦小山村里的‘小珍’，生存环境明显更恶劣。小镇少女的迷茫与其他，都建立在生存无忧上，她们只是在积极向上和糊里糊涂重复父母老路上，尚且未知。 　　‘小珍’则不同，她所处的环境的苦，在偌大华夏也算是少数，是少数还在担心‘生存’的人。 　　但身处其中的人并不明白自身的处境，所以年纪还小的小珍并没有愁容满面。和村子里的同龄人一样，她每天翻山越岭去上学，田地里劳作，偶尔幻想城市是什么样，也完全是课本里提到的只言片语。 　　不过，也不能说‘小珍’和她之前观察的小镇少女毫无干系了。本质上来说，她们都有对未来的迷茫，而且都很难意识到这种迷茫。而且小镇少女的那种平凡感，在‘小珍’身上一样也是有的。 　　不过，相比较完全‘平凡’的小镇少女，‘小珍’需要于平凡中见不平凡。 　　生活在艰难的环境中，她得有一股‘劲儿’。就像生长在贫瘠土地上的草木，和普通土地上，甚至温室里的花草，那是不一样的。 　　程程暂且没能力演出那种‘劲儿’，她只能在之前观察生活表演练习的基础上，增加更加‘坚韧’的东西——第一次的时候，并不成功，她不断修改、尝试，在费老师、归真真等人的指导下努力。 　　这一次回档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只能说不会像一开始那样画蛇添足，越弄越糟就是了。 　　这是程程的想法，但在方导演和萧春风眼里，完全就是另一回事了。 　　怎么说呢，在他们面前表演的程程非常让他们意外，是意外的好。 　　她没有那种外行人的羞怯、生涩，虽然她说的，她是费老师的学生，但也只是一个接受辅导，准备考影视学院的高中生而已。在方导演、萧春风这样的老话剧人看来，其实和纯粹的外行人没什么两样，纯粹的外行人说不定表演还更‘质朴’呢。 　　程程在他们面前展示了非常扎实的功底，或许不很高深，但她已经学会在表演时分清楚演员和观众，意识到演员和观众其实不在一个‘世界’了。所以，她才能那样自然，哪怕是无实物表演，没人搭戏，也一点儿不让人觉得‘出戏’。 　　生活在社会中，人必须要压制自我，建立起一条横亘在自己和外界间的防护墙。但演员刚好相反，他们在表演时需要释放自我，展现出很多足以称得上‘私密’的细节，打破那堵墙！ 　　这是反常识，甚至反人性的！所以很多演员做到后期，都有或多或少的不安感，因为他们的安全感很大程度上已经被自己摧毁了。 　　但这又是没办法的事，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和老师的咽喉炎、程序员的坐骨神经痛、游泳运动员的眼睛一样，都属于‘职业病’。 　　程程明显已经彻底打破了自己的那堵墙，自然到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而且这种自然又不是纯粹地复制生活场景，相比起日常生活中的某一幕，她是具有戏剧要素的——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吸引目光的感觉，生活中的平凡一幕可做不到这个。 　　这也是所谓艺术‘源于生活，高于生活’的体现之一。 　　除了那种自然与专注，就角色而论角色，方导演觉得她也完成的不错。等到程程出去之后，他还很感概：“真没想到，这么出众的小姑娘，一上戏就完全不一样了，很平凡，但又有那么一股劲儿，像‘小珍’。” 　　“这和那些本身不怎么出众，但一上戏，就能光芒万丈的天才演员一样，都是很有天赋的意思。”方导演表情轻松，和之前大不一样...临时要找一个演员，那也是挺难的呢。他这里又不是什么名剧团，那种剧团吸纳全国的资源，想要什么人来临时顶一个角色没有？他可不行。 　　眼下这番光景，显然是心里有底了。 　　萧春风见他这样，就笑着说：“那就定下这个小姑娘啦？” 　　“就她吧。”晚上就要正式演出了，白天还有一点儿排练的时间，要做的事情很多，他也不愿意在这个事情上费时间了。轻描淡写地说：“也就是临时顶两场，说不定就一场，小徐那是临时意外......” 　　只是临时救场而已，他们这样的剧团也只能这样，难道还真有人脉拉来一个比原定演员更好的？当下各方面都下意识放宽了要求，不只是演技的要求，还有招人的严谨性——到现在为止，两人甚至不知道程程的名字，还得重新叫她进来问。 　　签了一个临时合同，程程得给省话剧团演两场戏，排练时她也必须到场。为此，省话剧团付给她总共四百块的报酬...以此时的大学生兼职时薪来说，只能说是中规中矩，但如果具体到学艺术的学生，偏低了。 　　学艺术的学生，特别是传媒相关的，好多在大学期间，能找到对口的兼职，时薪真的横扫同龄人！ 　　像程程，如果她是表演系的，出去拍个MV，再不然给杂志拍点儿照片，给淘宝店家做做模特，给车展当个司仪什么的，肯定收入不低。 　　但程程没说什么，一方面话剧团对她这种无名小卒，行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另一方面，她这个情况，钱不钱的有什么关系？她很干脆地就签了自己的名字。 　　之前那个美术师也过来了，对程程说：“还不快给老费打个电话，让他这个做老师的高兴高兴。” 　　程程一点儿不慌，非常自然地拿出了手机，在‘电话簿’里找到‘费老师’，然后点了一下。然后就是对面的电话铃声，是一首老歌——美术师对此没觉得哪里不对，因为这就是费老师的铃声。 　　程程已经记住了费老师的手机号码，今天出发之前特别录在了手机电话簿上。 　　然而响了一会儿，对面没人接。程程想了想，‘啊’了一声...这个时候她真的用上了自己的全部演技。 　　“今天上午，费老师好像有课，可能是上课时间关机了。” 　　“有课？”美术师想了想，恍然大悟：“是这么回事儿来着。前天我还说，没事让他过来帮帮忙，咱们组今天要忙翻了，他就说上午有课，下午还要再看来着。” 　　事情到此，都没有什么好说的，萧春风带着程程去和其他演员接触，方导演、美术师都各有各的事要忙。 　　萧春风分了程程一份剧本，他们排的《春蚕》是有根据时代背景做改编的，虽然内核不变，‘小珍’这种小配角的台词、戏份也很难有什么变化，但还是需要程程重新理解一遍这戏。 　　抱着剧本，萧春风带程程离开了大楼，而是去了附近一座三层旧楼：“这里以前是个活动中心，现在废了，拆掉之前就分给团里做排练室、仓库用了。” 　　话剧团肯定需要排练空间，需要专门的练习室，存放各种老戏道具、戏服的地方也不能少。之前那栋几个协会共用的大楼，省话剧团只有一个二层，显然不够干这个，有这么一个地方用于排练才是正常的。 　　程程是第一次顺利来到这里，有一点儿紧张，但又不是那么紧张。心里默默记下萧春风说的排练时的规矩，又听她说了几个同组的演员如何如何。 　　“不用太紧张，你年纪这么小，又是第一次演话剧，大家都会照顾你的。”萧春风笑着将程程引进了大排练间。晚上就要去剧院首演了，所有演员当下都在这边排练，非常紧凑。 　　萧春风就站在排练间门口看他们排练，等到排过这一幕之后，才拍拍手，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笑着将程程推了出来：“给你们介绍一下啊，我和方导找到新的‘小珍’了，来，认识认识。” 第23章 追梦少女（23） 　　参演一场真正的话剧，这绝对是程程里程碑式的进步了！ 　　虽然上辈子她有演过影视剧，但对于她这种毫无天赋，‘名声在外’的偶像，每一个演出机会依旧非常珍贵，特别是重生之后，她只是个高中生了，就更没有机会真正演出了。之前在不断回档中，她也参加过戏剧社的排演，可那也不算真正的演出。 　　程程在开始‘省话剧团’回档之后，真的挺兴奋的，即使戏剧、电影、电视剧里，戏剧是她相对没那么喜欢的种类——严格意义上来说，戏剧、电影、电视剧，逼格是越来越低的，不过程程不是那种看逼格下菜的。 　　她一开始爱上表演，是为了表演时那种与现实世界隔绝的感觉，也是因为喜欢演员演绎不同人生的难得经历。这些，无论是出演影视剧，还是出演戏剧，都能做到，甚至做舞蹈演员这些也差不多，说不定舞台演员还更有优势...舞台上才是不会被打扰的，真正的与世隔绝。而镜头前，还要时不时被打断、被指手画脚呢！ 　　但后来，她更爱表演了，那份热爱也增加了其他内容。 　　如果是影视剧的话，被记录下来，从某种意义上就是永生了——这是论述影像起源问题时经典的‘木乃伊情节’，即‘木乃伊原本是古埃及人用以追求□□“永生”的媒介’，所以，‘用绘画、影像等再现手段的内在诉求正是来源于“木乃伊情结”’。 　　人类自古以来，永生就是孜孜以求的目标。程程虽然年轻，还不到恐惧衰亡的时候，但希望自己的青春、自己的生命长长久久地留下深刻的印记，永远不会消失，就如同历史上追求流芳千古的人一样，这也是正常的。 　　而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戏剧就有些不如电影和电视剧了。 　　当然，一些经典的戏剧也会有人专门录制...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不过兴奋归兴奋，其实一开始程程在戏剧演出时的表现很一般。一方面是她在表演‘小珍’这个角色时，演技也说不上超凡脱俗，基础就摆在那里。另一方面则是和其他演员的对戏，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一件事只需要自己一个人参与的时候，自己平常练习时的水准，在‘考试’时，不说百分比发挥，有个七八成效果也是应该的吧。可一旦需要其他人的‘配合’，那影响因素就多了，完全是另一种游戏规则。 　　程程上辈子有一点儿和其他人搭戏的经验，但说实在的，经验不多，且最后没什么成功案例，很难说那样的经验有什么用。这辈子练演技，多的还是在这次回档中，而这次回档中，虽然也有和人搭戏的机会，可更多还是在上基础课。 　　这种和真正的演员，在真正的演出中搭戏，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大多数演员在初经历这一门槛的时候，都会有些不适应。而程程表演天赋几乎就是负的，不适应只会更加明显。 　　所以，最初的几次回档，程程的表现真的很一般，也就是能用的水平。这还得庆幸‘小珍’是个小配角，导演懒得最后关头再找人了，凑活着用吧。但随着回档次数增多，程程越来越‘熟练’，情况又不同了。 　　程程不太明白‘小珍’这样的大山里的女孩儿要怎么演，也没有办法像之前去良乡做观察生活表演练习那样。毕竟，那样穷困的小山村不多，而且都距离星城有些远，哪怕乘飞机呢，恐怕到地方了，一天也就过去了。 　　她只能找各种片子来看，有电影电视剧，也有纪录片，都是和小山村有关的题材。 　　看到精妙的表演，她就记下来，反复观看、揣摩，然后模仿。对于演员来说，模仿也是一种学习。 　　她将模仿中学到的东西用到实际演出中，再加上不断熟悉那些搭戏的省话剧团演员，在剧团中自然越来越如鱼得水，晚上在剧院的正式演出效果也越来越好。 　　“不错，不错，真是不错啊...”雷锋剧场的首演结束了，要开庆功会，方导演、萧春风这些人将所有人叫到一起去吃饭。其中看到了程程，真是赞不绝口！半真半假地说：“小程现在年纪还太小了，将来读了大学，科班出身，真欢迎你来团里。” 　　有一个事业编制，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哪怕很多演员日进斗金，根本不在乎所谓的事业编制，也很稀罕人艺这类一流剧院的编制。一方面这是一个圈子，剧院里多的是大佬，进去之后受用不尽。另一方面，这在外也是镀金，就和得奖一样，是一个可以发通稿去吹的点。 　　另外，从最朴素的角度出发，在剧院混，也是真能学东西，能进步的。 　　只不过一流剧院的编制真是紧俏极了，即使是一流影视学院表演系的学生，也很难考，每年也就有数的几个名额！ 　　不过，等而次之的剧团就是另一回事了，算得上‘明星’的演员都不太看得上——然而话说回来，哪怕是一流影视学院出来的科班生，一届又有几个能混出头，称得上‘明星’呢？ 　　这些演员，平常在大制作里演小配角，小制作里混重要角色，能让人觉得有那么点儿眼熟就好了。甚至比他们更靠后一些的科班生，觉得在圈子里混着累，去做老师，又或者去省话剧团这样的地方呆着，也是有的。 　　所以方导演这话，还真有点儿说法呢！ 　　程程再三谢了这客气话，就跟着一起去庆功宴了...不同于娱乐圈里的杀青宴、庆功宴，省话剧团的庆功宴相当‘朴素’——事业单位，又是一流开外的话剧团，没有多少利益可以说，更谈不上金主。都是每年拿相应的预算的，庆功宴上当然也就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感觉和普通公司的聚餐差不多。 　　中档的饭店，点了差不多的菜，大佬们和主演们一桌，幕后们一桌，配角们一桌。龙套，龙套如果没有幕后或者大佬这种其他身份，是不用参加庆功宴的。经费有限，谁都来的话还不够呢。 　　程程就和小演员们坐一桌，因为她年纪小，倒是不用面对‘推杯换盏’的酒桌文化。 　　她只管低头吃菜，旁边的是同样演《春蚕》中女主人公学生的一个剧团成员。她和程程有同台的时候，两人因为年纪相近等原因，倒是在这一天之内熟了不少。大家吃饭吃的差不多了，她就和程程说：“时间还早，姐姐带你玩儿去吧！” 　　这不是第一次邀请了，不过前几次程程都拒绝了。这一次，程程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想看看能不能触发别的‘剧情’...虽然她还会在话剧团这边呆一段时间，经历很多次回档，但探索别的可能性也是很有必要的。 　　她现在也越来越懂得该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回档’这一bug了。 　　吃完饭之后，程程和两个剧团成员一起行动，程程被带到了一家清吧。 　　程程一开始没意识到这里是酒吧，她上辈子未成年之前没踏足过这种地方。成年之后，又是做偶像的，别人怎么样她不知道，她自己偶像管理做的很好，也没有尝试过这些...所以她对酒吧的印象就是来自于影视剧。 　　那种吵闹喧嚣的地方，有酒有音乐，男男女女气氛正好什么的。 　　这家酒吧不同，是一家清吧。与其说是酒吧，更像是雅痞了一点儿的咖啡厅。灯光不算很昏暗，只是偏柔和，也没有舞池、紧凑的卡座什么的。只有圆圆的玻璃小桌散落着，另外吧台那边也能坐客人。 　　程程扫了一眼整个场子，发现这里的客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给程程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非要说的话，就是都很像‘搞文艺的’。那种文艺工作者，或者至少是爱好文艺的人，真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特质。 　　类似独特的电波，对的上立刻就能感知到，对不上只会觉得无法理解。 　　程程猜，这里是星城一些文艺工作者、爱好者的集会地，一般人不知道，但死忠很多。估计也就是这些超稳定回头客，撑起了这家位置真说不上好的店。 　　和程程同来的剧团成员似乎是遇到了认识的人，要过去打招呼。程程今天还不怎么想探索太多（还是重来的机会太多，不太着急），就拒绝了过去打招呼，而是自己去吧台那边坐着了。 　　吧台那边看到了菜单，这边无酒精饮品还挺多的，程程就要了一杯葡萄汁，慢慢喝着。一边喝，一边听酒吧驻唱歌手演唱一首很有年代的情歌。 　　歌手唱功是很不错的，气氛很到位，唱完之后还和客人们互动，要请人上去唱歌——酒吧里文艺工作者多，大家都多才多艺，这么做也不怕遇到有人为难。 　　就在程程做旁观者看戏的时候，歌手忽然指向了她：“就是这位小姐，是的，就是你，请问愿意来唱一曲吗？” 第24章 追梦少女（24） 　　程程站在麦克风前面的时候，其实是懵的。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迷迷糊糊答应了...或许是这么多次回档，让她越来越放得开。也或许是酒吧的气氛太好，这种文艺的、安静的，又有点儿小布尔乔□□调的氛围，让她不自觉就融入其中了，上台唱歌可以说来得正好。 　　但真正站到麦克风前，她才想到，自己对唱什么歌毫无头绪。 　　想了想，她对旁边伴奏的乐团说了几句，几秒钟之后，伴奏声开始响起。 　　这是一首翻唱的西班牙语歌，原本是一部南美电影的主题曲来着。不过电影本身很平庸，只有这首歌当年红了，成为了一首小神曲。 　　歌曲里流淌出浓郁的探戈风情，叫人迷醉...程程上辈子参加一个唱歌综艺，还唱过这歌，好评度很高，有人因此说她唱功很好，其实不比团里的主唱line差。 　　曲名《谈情说爱》，但本身不是那种小情小爱的歌，歌曲里表达的是强烈的迷醉感、欣快.感，与诞生于南美的魔幻现实主义相呼应。 　　程程唱的时候脚下踢踏，下半身的舞步既随意，又有标准的南美味儿，那种和狂欢、□□、艺术、黑色幽默等等元素掺杂起来的味儿。 　　作为女团的舞蹈line，边唱边跳，气息稳定是基本的（至少她们当时那支女团选拔时很讲究，这就是基本的）。现在的身体没有上辈子训练那么久之后的素质，但只是这种程度的边唱边跳，那是没问题的。 　　从程程张嘴唱开始，不少酒吧里地客人都将目光投注了过来。 　　程程唱的完美无缺吗？那当然不是，但‘惊艳’确实是惊艳了。她站在那里唱唱歌、跳跳舞，‘哒哒、哒哒’，就让人联想到了魔幻气质极强的南美土地上，破旧的房子里，人们彻夜欢聚，就只是跳舞，跳探戈。 　　最好的舞者跳上一整夜，舞伴换了也不下场，换一个舞伴接着跳，鞋子都要磨坏了。 　　这就是‘探戈马拉松’。 　　在难以言说的日子里，用舞蹈燃烧自己——这对其他人其实不重要，但对跳舞的那个人很重要。 　　程程唱的随意洒脱，没有了上辈子的执着，反而更拿捏住了这首歌的精髓，至少她觉得这是自己唱的最好的一次。 　　一曲唱完，听众们的掌声和注视也说明了这一点。 　　程程微微弯腰致意，又对乐队点了点头，这才回到原本的吧台位置。 　　她再来的时候，原本的位置旁边新坐了一个人。低着头，刘海很长，快遮住一半的眼睛了，但并不难看——这是一个很瘦的男性，露出来的皮肤都有点儿白过头了，像是从来不见阳光的那种。 　　程程可以看到他的手，一只手捏着笔在酒吧提供的印花小纸片上写写画画，另一只手，中指上戴了一枚银戒，但不是很夸张的那种，他正头也不抬伸出这手去够刚刚点的酒。这是一双很漂亮的手，手指细长有力，皮肤干净白皙。 　　对方大概也察觉到了旁边有人，停了一下，侧过头看过来。 　　“唱的很好...不过，你的嗓子没什么辨识度哦...” 　　声音有点儿低，但程程听得很清楚。大概是对方说‘悄悄话’，程程也下意识将声音压得很低，小小声说：“谢谢。” 　　然后就转过头去了...嗓子缺乏辨识度这件事，她当然知道，上辈子就有人说啦！她唱功不错，上辈子女团出道，没有拗一个全能人设，就是因为唱功过得去，却没有突出的一点。 　　夏喻摸了摸有点儿痒的耳朵，视线重新回到刚刚写到一半的曲子上，抿了抿嘴。 　　他的灵感在歌声里爆发，歌声没有了，灵感也没有了。 　　过了一会儿，他主动说：“你再去唱一首。” 　　“不要。”程程干脆拒绝，喝掉了最后一点点葡萄汁。觉得时间很晚了，自己也很累了，打算和带自己来的话剧团成员说一声，然后就撤退。 　　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这样拒绝夏喻了，他不生气，但有点儿不知所措。直到程程要走了，他才小声问她：“你要怎么样才愿意唱？” 　　程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从她的角度看他看的清楚一些了——真的很瘦，介乎于快要瘦的脱相，但还没有脱相的程度。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显得虚弱，苍白的皮肤有一种激情带来的红润，反而有生命力旺盛的感觉。 　　就和很多艺术家燃烧起来的状态一样。 　　“那，你去唱一首，好听的话，我还你一首。”程程无所谓地说。 　　夏喻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一眼，这个这么近，也没有认出自己的女孩儿。这个时候，他忽然感受到了命运的感召，是的，他一定被某种命运击穿了——他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去唱歌意味着什么，但他没有拒绝。 　　直接点了点头，说‘好’。 　　走过去和乐队的人交谈了几句，在主唱难掩激动的表情中，换到了麦克风前。 　　程程听他唱了一首歌，歌词听着很耳熟，想了想，不就是波兰女诗人辛波丝卡的《一见钟情》改的吗？ 　　“有一种爱叫做一见钟情，突如其来，清醒而笃定......”仿佛游吟诗人一样，唱的很慢。这并不是一首有难度的歌，但想要唱出特有的‘感觉’又是很难的。 　　这个时候，比之前程程唱歌时要大得多的反响出现了，所有人都忍不住朝歌声的方向张望。不一会儿，就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有一些人下意识站了起来。这个时候还没有人上前做什么，纯粹是出于礼貌。 　　程程忽然意识到对方是谁了。 　　夏喻，去年最受瞩目的新人男歌手，创作型，第一张专辑就卖了五十万张——这个数字非常惊人了，这可是在实体唱片衰落的现在啊！ 　　如果夏喻是一个偶像歌手，那还能解释这种情况，偶像歌手要打榜，有的时候还真有死忠粉为了冲销量、刷数据，大量购买唱片。可夏喻并不是偶像出身，而是正统歌手，这个时代少有的正统歌手，唱功优异、创作能力超强、风格独特...... 　　他的第一张唱片甚至就是他自己出的，只有一个朋友做了他的经纪人，替他忙前忙后，联络各种宣传。这种程度的宣传，和偶像歌手们可不能比。后面能出头，真是靠口碑。 　　人们总说，这个时代人们已经被舆论裹挟了，一个作品没有宣传就什么都不是！ 　　但本质的一些东西却恰恰相反，最古老的‘口口相传’依旧在发挥作用！当口碑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时，产生的宣传效果，是任何公司花费再多的钱都无法达到的。 　　夏喻就是这个时代对这一问题的再次证明。 　　上辈子那个世界没有‘夏喻’这个歌手，而这辈子么，她当时要准备招生考试，时间又紧急，是真的没多少余力了解一个刚刚爆红的歌手。所以，对程程来说，夏喻真的是很陌生了。 　　她一开始没认出来是真的。 　　后面能认出来是因为...夏喻到底还是个公众人物，程程总会在某个频道的音乐节目里，某个剪切过的视频里，某个橱窗广告里看到他。一开始没有想到，有其他人的反应，还有他特殊的嗓音提醒，她再想不到，才奇怪呢！ 　　夏喻的嗓音有一种寂寞和叛逆的质地，他只要唱歌，哪怕是小声哼哼，都有着当代都市青年难以拒绝的感情。 　　程程听了一会儿，一会儿之后，夏喻下台了。有人非常迟疑地靠近了一些，手里拿着纸笔，显然是想找夏喻签名...只能说，这家酒吧的客人素质确实不错，大多数人都选择了不过来打扰。而就算是过来的，也都很克制。 　　夏喻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就是摇头。不一会儿，找他签名的人就散的差不多了。 　　“好听吗？”他的声音依旧很小，有点像小孩子讲小话。 　　程程一本正经：“好听的。” 　　她这样说，夏喻就一直盯着她，在用目光提示她，该履行自己之前的承诺了。 　　程程笑了一下，又去唱歌。这个时候驻唱歌手大概也看出一点儿意思了，觉得很有趣，并没有阻拦，干脆利落地将位置又让了出去。 　　程程又唱了一首歌，这次她唱了一支民歌小调——她之前为了准备‘小珍’这个角色，看了很多山村题材的电影，这是其中一部电影的插曲，本身也是某地的民歌重新编曲做的。 　　她很喜欢电影插曲这一版，跟着唱久了，也就拿下这首歌了，现在唱倒是没什么压力。 　　原本这首歌只是唱大山风景、唱民风民俗的，有着特殊的民族味道。但经过重新编排之后，要更有力量一些，因为那部电影就是女主角走出大山的励志故事。 　　而由程程来演唱，力量没有那样‘强’了，却又多了一种更有韧性的感觉，像是生命力——过于强烈的勃勃生机，本身就像是强韧的藤蔓，伸出手去拽住听者的呼吸，是要叫人窒息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07 01:40:15~2021-12-08 01:5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吃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追梦少女（25） 　　程程连续几天都和剧团成员去那家酒吧。 　　每一天她都会遇到夏喻，哪怕她做的事情有一点儿不同，也改变不了‘一见钟情’的结果...这让程程也忍不住生出一种宿命感。或许，芸芸众生，就是有那么一个人，若在对的时间遇到，那就一定是对的人。 　　本质上，程程也是很有艺术家情怀的，对‘一见钟情’怀有某种浪漫的想象是很自然的事。 　　“这样...这样...”程程接过夏喻的水笔，在小纸片上划了一道。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给夏喻调了一杯‘月光马天尼’，推到他手边。也跟着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两人是在纸片上画格子玩五子棋，这就无语了。 　　夏喻拿过水笔，也划了一道。发现‘月光马天尼’调好了，另一只手去拿酒杯，小声问程程：“我请你喝一杯，好不好？” 　　程程摇头：“不要...我未成年呀，不能喝酒的。” 　　“啊...”夏喻有点儿慌张了，过了一会儿，才放下手中的‘月光马天尼’，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用气声说：“你未成年啊...” 　　程程‘嗯’了一声，然后笑了起来：“怎么样，你怕不怕？” 　　公众人物和未成年少女...想想这个新闻，至少也是好几个头条了。 　　夏喻深呼吸了一次，把‘月光马天尼’推的更远了一些，然后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会被抓进监狱吗？” 　　“不知道...”程程其实也不太了解，如果没有发生性.关系，只是‘交往’的话，要怎么算呢？应该上升不到刑法的程度，只会受道德上的谴责吧...不过，对于公众人物来说，道德上的问题就够他们受的了。 　　因为如果是法律问题...法制咖都进去了，也就不论其他了。 　　“哦哦...”夏喻有点儿心不在焉，拿出手机要提问神通广大的网友了。程程却从他手上抽出了手机，放到了一边去。 　　“不要查啊...如果不知道的话，不是更好一点吗？”程程温柔又甜蜜地看着夏喻：“我们就认识这么一天......” 　　心里怀着一些担心，只会更珍惜当下。 　　夏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直到程程离开时，围上之前摘下的围巾，他也没有问她她的名字。 　　直到程程走出了酒吧，他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慌慌张张地跑出了酒吧...他忽然有一种感觉，如果他不做点儿什么，就会永远失去重要的东西了。 　　但酒吧外面，上了出租车的程程没有停下来，即使她通过出租车的后视镜看到了酒吧门口的夏喻，也没有停下。她就这样，对出租车司机说：“师傅，白玉兰酒店。” 　　回到酒店，在午夜十二点‘回档’开始前，程程删掉了手机里录下的《一见钟情》。其实不用删除的，‘回档’之后，上一次回档留下的痕迹全都会消失，但程程还是点了删除选项。 　　在点下去之前，她的手指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也就是一瞬间而已。 　　再次天明，又是新的2012年12月21日，程程匆匆忙忙收拾完自己，再次赶到了旧城区那座大楼，一切如常。 　　而且因为之前已经‘刷’话剧团这边很多次，程程对所有要遇到的事，所有要遇到的人，都很了解。体现在她的日常中，就是‘如鱼得水’...不用担心有什么应付不了的难题，也不用担心会出现让人措手不及的意外。 　　一切尽在掌握中。 　　程程在这种‘如鱼得水’里，对话剧团的运行方式有了越来越多的了解，通过向话剧团的演员请教，也学到了不少基础之外的东西...这其中，反而是最核心的‘小珍’这个角色，提升不大。 　　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春蚕》这出戏里，‘小珍’这个角色可供挖掘的深度也就是那么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更何况程程还不是‘巧妇’。 　　程程在想...自己在话剧团这边，没必要回档太多次，可能再有两三次就可以换地方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又完成了一次‘首演’。参加完首演之后的‘庆功宴’，依旧是剧团成员的邀请。这一次，程程想了想，说：“谢谢姐姐啊，不过今天真的太累了，我想早点儿回去休息。” 　　一整天都在排练，晚上还经历了一场正式的登台演出。在话剧团成员眼里，程程这话没毛病。所以也没有说什么，点点头就算是知道了。 　　程程漫步在街头，因为离住的白玉兰酒店并不远，她是步行回去——说是不远，其实也走了一个多小时。 　　在喧闹的圆盘路口，程程经过了一家卖电器的商场，橱窗位置可以看到越来越大的超薄电视。这些电视都在播放不知名的纪录片，程程看到一只蜻蜓，点过水面，水面泛起一点涟漪。 　　一圈圈涟漪扩散开，又过了一会儿，水面恢复平静，就什么痕迹也没有了。 　　程程回到酒店房间，因为步行了一个多小时的原因，她是真的累了。热热地洗了个澡，躺到床上的时候，她甚至没有余力想太多。 　　再然后，睁开眼，又是‘新’的一天...... 　　又回档了两次，程程终于决定，这就是自己最后一次来话剧团这边了。 　　排练热热闹闹，到了下午三点多钟了，程程稍微休息了一会儿。走出排练的大楼，打算在对面的便利店买几种饮料，再买一些简单的吃的——这是请参加排练的剧组演员吃的，人多，东西就多了。 　　东西很重，便利店的小老板知道程程是话剧团的演员，脸有点儿红，说：“我替你拿一些。” 　　程程没有推辞，拿了比较重的两兜饮料，不等对方说什么，就走在了前面。 　　这是程程最后一次来这边排练了，即使再次回档之后不会有谁记得什么，程程也想感谢这些曾经给过自己帮助的人——一点儿饮料和零食算不了什么，更多是为了承载她感谢的心情。 　　“哎呀，小程也太客气了...”下午三点多钟，正是累了饿了的时候，饮料和零食东西普通，但也正是大家需要的东西。吃人的嘴短，大家当然都是和和气气，感谢声一片。 　　吃过了东西，继续排练，直到晚上首演前夕，才反而轻松一点儿。 　　因为是最后一次‘首演’了，程程倒是比之前好几次更认真，更卖力了一些...虽然只是一个小角色，她也在这个角色的框架内、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直到最后首演成功，收获掌声雷动时，她也没有受之有愧的感觉——这些掌声里，本就该有她一份儿。 　　“看这边、看这边，我拍个照纪念一下！”美术师这个时候跳了出来，拿着一台不知道哪里倒腾来的相机，要给大家拍纪念照。 　　程程和其他人朝他看去，‘咔嚓’一声，留下了纪念...只有程程知道，这份‘纪念’无法永恒，只能留到午夜十二点，就像灰姑娘的水晶鞋。 　　程程微微抬头，视线滑过了全场，下面的观众还有一些没有走，在收拾东西、整理衣服...然后她就怔住了，她在人群里看到了一个穿着短外套、头发遮住一半眼睛，瘦的厉害的人。 　　是夏喻。 　　他也在看程程，看不清他的眼神，但程程知道他在看自己。 　　程程想...他之前来看过《春蚕》首演吗？应该没有吧。那么是因为某种‘蝴蝶效应’，偏偏来了？ 　　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妙啊...大概钻研一生，也无法参透其中奥秘吧。 　　最后一次‘首演’之后，她就在这种迷迷糊糊中，参加了庆功宴，告别了所有剧组成员。 　　“...不管怎么说，下一次又是新的开始。”程程在午夜来临前，最后用这个理由说服了自己，沉沉睡去。 　　再一次，程程确实没有再去话剧团，这一次她哪里都没有，而是选了一家附近的舞蹈房。在这间舞蹈房里，她开始根据京影招生考试三试的内容，进行各种演练...在这一次回档中她学到很多东西，但这可不一定能应对过招生考试。 　　这就像高中生也不一定能完成小学的奥数题。 　　应付‘考试’不仅仅是‘技能’的问题，还和熟练有关。 　　朗诵、唱歌、跳舞...还有最重要的表演，程程一一来过，仿佛考试一样，一个人在舞蹈房的隔音房间里模拟。 　　她一边做这些，一边还复习着过去那么多个12月21日学到的东西，那些基础的东西——有些东西不练，是会退步的！她辛辛苦苦才掌握的东西，可不想废掉。 　　一边准备考试、复习，程程一边算计着自己这么多次回档的收获。 　　类比科班生的话，她现在具有一流影视学院表演系，大一学年结束时的平均水平。但这只是指纯粹的基本功，至于基本功之外，她和那些科班生比，有好，也有不如。 　　好的地方是，她有丰厚的话剧经验、观察生活表演练习经验，而且基础还要更扎实。不如的地方，如果要演新的角色，不是小镇少女、小珍这种，不属于她的好球区了，她就会大失水准。 　　她依旧是那个没天分，没灵气的程程...不过基本功也不能说没用，就算‘大失水准’，有她的基本功撑着，那类简单角色、背景角色，也能混过去了。如果她上辈子有这样的能耐，也不至于成为笑话一样了。 　　就在这日常的准备考试与复习中，又经历好几次回档，程程的自信心越来越足。 　　然后，在某一天，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快要睡过去时，程程隐隐有种感觉，这段不断重复的日子快要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08 01:56:47~2021-12-09 01:13: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头乱草 1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追梦少女（26） 　　察觉到这次回档快要过去的程程决定不再乱跑了，主要是担心回档过去的那一天自己没去参加三试...那不是就错过了三试了吗！ 　　‘嗡——嗡嗡——’ 　　又是熟悉的手机铃声，程程按下手机，再次确认，依旧是12月21日。 　　她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发了一会儿呆，什么都没想。然后就忽然回过神来了，迅速地跑到洗手间洗漱、洗头洗澡——她已经决定从今天起要去参加三试，直到回档结束了。而既然要参加三试，那就要扭转心态！ 　　洗澡洗头之后，程程吹头发、擦水擦霜，换好衣服，下楼去吃饭。吃了鸡蛋和豆浆，非常健康。等到浑身都暖呼呼之后，她才走出温暖的酒店，顶着冷空气去考点那边。 　　这一次程程没有做‘多余的事’，于是一切的一切似曾相识。 　　“长得真漂亮，就算考不上也可以去娱乐公司做偶像吧？” 　　“真是，今年南韩那边的偶像真的在国内很火，好多娱乐公司都重视起练习生了，要搞偶像业务...” 　　“没办法，有钱不赚王八蛋...” 　　“她叫‘程程’？二试第几名来着？” 　　“十五名...仪态真好，特别有气质。” 　　“确实，是学舞蹈的叭？不管怎么说，还是比那些看明星挣得多，临时凑热闹来的强...” 　　“不只是学舞蹈的原因，挺多考生都有舞蹈基础，但仪态真不一定好。” 　　和其他人一起活动手脚，抻腰压腿时，程程又感受到了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以及各种议论，好的坏的，隐晦的直接的。只是不同于上一次她的心虚与忧虑，这一次她一点儿也不受影响。 　　这个时候她真正意识到了什么叫做‘打铁还需自身硬’...自己有实力的话，是真的能做到八风不动的。她不仅不惧怕接下来的考试，甚至有些跃跃欲试了——刚好检测一番这么多次回档的效果。 　　如果程程没有算错的话，她在这次回档里已经呆了三百多天，将近一年的时间...什么都可能说谎，真实投入的精力和时间却不会。是的，她缺乏天赋，但那也只是让她得到的反馈比别人慢、比别人少。 　　不管怎么说，努力最终还是回报了她。 　　程程还看到了张舟舟...张舟舟之前总是阴阳怪气地针对她，她当然不会对张舟舟有什么好感。但说实在的，时间过了那么久，她都有些记不清张舟舟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了。毕竟对她来说，那都是一年前的事了。 　　张舟舟在几个认识的人中间，轻轻‘哼’了一声：“...就只是长得漂亮而已，现在真是看明星挣钱，什么人都来了！你们不知道，上次华戏的招生，她也进了最后一轮，华戏的老师还蛮喜欢她的，觉得她的漂亮不呆板，有灵气。只要她三试不要太离谱，都愿意收她...” 　　“哈哈，你们不知道，那一天三试她抽到的题目是‘周末游乐园’，分到的角色是一个和男朋友吵架的女生...演的好搞笑，快笑死人了！” 　　“真的，太差了！” 　　张舟舟议论程程的声音不算大，因为是公共场合，比普通说话的声音还压低了一些。但在不算大的教室内，程程是能听到的...或许，张舟舟也不介意得罪程程吧。 　　程程将腿压在把杆上，弯腰用力，张舟舟的话她听到了也当没听到。她现在有实力推翻张舟舟的话了，反而不想用说的，她当然会用实力证明！ 　　不一会儿，如程程所知道的，有人出来统计声乐项目大家的选歌。等到考试正式开始，又有人出来问：“昨天抽过编号了，按编号来，1号徐鑫到了吗？” 　　程程屏住呼吸，不去考虑可能的回档，就把这当成是不能重来的招生考试。在她默默调整自己的状态，使自己有点儿紧张感，又不过于紧张时，考生一个个进去。很快，轮到程程了。 　　这一次，程程不唱《星期五的夜》，而是唱了《谈情说爱》。 　　拉丁风情的音乐里，她用顺滑的西班牙语唱着南美土地上的浪漫与魔幻，她的西班牙语甚至模仿了南美口音。一边唱，一边扭动着身子，探戈情调扑面而来...程程唱的时候，呼吸控制的很妙。 　　上辈子她是女团成员来着，能边唱边跳而呼吸不乱，但这一次她的呼吸却一直在失控的边缘徘徊，没有那么稳。这不是因为她唱功不好又体力下降，控制不了气息，而是故意如此。 　　这样的呼吸，反而让不经雕饰的拉丁风情更质朴、更真实、更原汁原味了。 　　而且那濒临失控的呼吸，本质上也是一种‘危险’，让听歌的人下意识绷着，注意力根本不能移开。 　　是‘现场事故’，还是故意为之，这全要看歌手的控制力。以程程的水平，想要边唱边跳，气息稳住，并不难。但想要维持濒临失控，又不会真的失控，每一个音都落在听众的心里，这又是现在的程程很难做到的。 　　这一次程程完成的很好，是因为她完全按照夏喻的指导来的。 　　某一次回档时，夏喻教过她唱歌——按他的说法，她唱歌其实很一般，音色一般，唱腔中规中矩，投入的情感也谈不到出类拔萃。 　　但他还是被她的歌声吸引住了，这很没道理，但很多事就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夏喻有些凉的手指碰过她的喉咙，她的肩膀，摸了摸她的胸腔部位，没有一点儿情.色意味。他只是告诉她，该如何在唱这首歌时控制自己的三腔，如何打开自己，又如何封闭自己。 　　她在学唱歌的时候，不同于学表演，就算不是天才学生，也算得上好学生。她现在依旧记得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记得当时学会的呼吸方法，真的唱好了这首歌。 　　确实唱的很好，就连招生的老师也忍不住跟着音乐打起拍子起来，这是好音乐的魅力。 　　直到唱完，坐在中央的老师才做了个擦汗的手势，在程程退到后面，抽朗诵题目时。悄悄对旁边的同事说：“明星气场太足了！待会儿表演只要不太差，就推荐她吧。” 　　旁边的老师也很陶醉于刚刚的音乐：“可以...唱歌唱的这么好，情感表现力至少不成问题的啦，我看好她的表演...艺术都是相通的嘛。” 　　这个话有一定道理，艺术必然有一定相通性，不然他们招表演系学生，做什么要考声乐呢？只不过，程程属于极少数漏网之鱼，真的就是在表演上很迟钝，开窍很难。 　　抽朗诵题目时，这一次倒是没什么不同，依旧是程程很喜欢的奥登的《1939年9月1日》。之前她在回档中准备考试，虽然考虑到了可能抽题不同的问题，多准备了其他考生抽到的题目，但准备最多的还是奥登的《1939年9月1日》。 　　和最初相比，现在可以说是有备而来。 　　“...我们必须相爱和死亡......”程程大声朗诵，在准备的时间足够充足，她的眼界也开阔了很多的基础上，她对这首诗也有了和过去不一样的体会。 　　在爱情诗人奥登的诗歌里，《1939年9月1日》其中一句，其实是‘我们必须相爱，否则死亡’，这是他的宣言，无可救药的浪漫，无可救药地相信爱情...而到了三四十年后，最后一次整理自己的诗集，却将《1939年9月1日》中的‘我们必须相爱，否则死亡’，改成了‘我们必须相爱和死亡’。 　　并非浪漫与爱情死了，也不是爱情诗人终究不再坚定了，恰恰相反，是天才诗人洞悉了爱情更深刻的内在。 　　死亡是人类的必然，非要用一样东西去战胜死亡，只能是徒劳。而‘相爱然后死亡’，则是诗人在暗示，爱情与死亡同在，死亡是必然存在的，于是爱情也是必然存在的。 　　在爱情被现实物欲冲刷的越发零零落落的时代，诗人偏偏要这样说，是坚定，也是顽固。 　　到底是想说服世人，还是想说服自己，又或者依旧是伟大诗人的伟大宣言？就像曾经那些英雄的诗篇一样，总要宣告点儿什么——这或许只有诗人自己本身明白了。 　　程程读过奥登别的诗篇，他写下《葬礼蓝调》，诗里说： 　　‘我以为爱可以不朽，但我错了。 　　不再需要星星，把每一颗都摘掉， 　　把月亮包起，拆除太阳， 　　倾泻大海，扫除森林， 　　因为现在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一切很清楚了，程程也这样解读奥登的诗歌了。所以，随着她的朗诵，诗歌越来越痛苦，是葬礼上的悼词，是诗人最后的倔强...以及永远的无法释怀。 　　“很好、很好...”虽然不应该在考试的时候给考生暗示，但影视学院的招生一贯以来就比较喜欢‘内部操作’，对于看好的学生，提前给一点儿暗示真算不了什么。听完程程的朗诵之后，之前就很喜欢她的老师更是连连称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09 01:13:37~2021-12-10 02:5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妖 10瓶；仙女FAY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追梦少女（27） 　　招生考试，一试和二试都有朗诵项目，这个时候老师们也腻了，对于考生的朗诵就有点儿不上心。但如果听到真正优秀的朗诵，那感觉又不同了——大多数人都只在班级活动中见过‘诗朗诵’这类节目，很难体会到朗诵的魅力。然而只要听过真正专业的朗诵，这种认知一定会得到改变！ 　　那充沛的情感，配合语气、断句、顿挫、呼吸...其实和一首歌一样。 　　程程还记得，过几年综艺节目大爆发，还有电视台开发出了‘朗诵’节目。请来了许多专业演员、主持人朗诵名篇，让普罗大众也得以一窥朗诵的魅力，一时之间也很有反响呢。 　　声乐、朗诵都这么优秀，之后的形体就更让老师们期待了——以往老师们招生时就很喜欢看女生们的形体展示（男生们的形体展示普遍要差一些，不过这些年也追上来了一些），很多时候，新生还没入学，形体展示特别美的女生就被点了‘金花’。 　　几大影视学院的老师会私下交流，说今年表演系又有了几朵金花云云。 　　形体上的美还不单纯是美呢，表演系的学生将来是要去做演员的。演员就需要能控制自己的身体，用身体去表演——脸上的表情，控制脸部肌肉当然是最重要的，但肢体也很重要啊！ 　　之后程程火热的拉丁舞表演也没有让老师们失望...相比起真正厉害的艺考生，程程的舞蹈其实不算出众。她以前就没有特别认真学舞蹈，那点儿‘童子功’也就真是字面意义上的‘童子功’罢了。倒是后来做练习生的时候加大力度，练的厉害。 　　然而，她现在的身体并不是做过练习生的身体，练习生生涯中的收获是打了折扣的。所以，综合来看，她的舞蹈体现出来的水准也就是不高不低的样子。在考顶级院校表演系的考生中间，走到三试这一步了，也就是中等。 　　但相较于普通考生，她的舞台感很好，这都是登台经验堆出来的优势。 　　再加上程程身体比例真的太好了，今年十八岁，身高169，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她未来应该还能长高一点儿——重要的是比例，纤腰、长腿，优美的脖子，以及古典的溜肩...真的太美好了。 　　当她展示形体的时候，只要做简单的舞蹈动作，也能让观众感受到‘人体美’这种东西。 　　用行话来说，程程就是身体条件突出的好，祖师爷赏饭吃。她如果演戏，演那种大小姐、舞蹈家，不需要说什么，往哪里一站，就很有说服力了，因为体态太优雅了。 　　当然...过去她也只能站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一旦动起来，她演技拙劣的问题就会暴露出来。再好的形体条件都改变不了她没有演技的事实，然后搞砸一切。 　　“真美啊...这几年，这样的苗子越来越少见了...”老师们有感于收到了一个好苗子，纷纷说了起来：“刚刚都录下来了吧？回头带回京城，一定要让伍老师瞧瞧，今年表演系新生是她带吧？” 　　三试时考生的表现都是有录下来的，回头要给学校那边看。不然各考点的老师要哪个学生，不要哪个学生，就成了‘口说无凭’了。一般说要哪个学生，肯定是要拿出录像说服其他老师的...毕竟每年录的学生就那么些，录取名额也很宝贵。 　　“对，说起来也怪啊，现在的学生学舞蹈、学戏剧、学体操的都有，比以前的可好多了。按道理来说，这形体应该普遍更好的，但你们看看，我觉得一代不如一代了。”旁边的老师脸上带着怀念：“当初96、97、98、99那几届，不说红没红，姑娘们的形体是没得说的。” 　　“真好看！既有前卫的气质，又有古典的内在。” 　　“其实两千年初那会儿也还好，就是这几年下滑的厉害，反而有点儿断代了，是吧？” 　　...... 　　“接下来看表演就好了，我觉得只要表演过得去，就能录...演技差点儿差点儿，还可以培养嘛！当初伍老师自己说的，哪怕是朽木呢，只要是一段漂亮的朽木，我们也能雕出花儿来。” 　　“对，接下来就看表演了。” 　　程程的名字在招生老师们那里打了着重标记符号，而老师们对她的格外欣赏，也被先进来考试的其他考生，以及她后面候场的考生看在了眼里。等到后面其他考生也经过声乐、朗诵、形体项目之后，大家抽表演主题时，已经有人在偷偷说这事儿了。 　　大概是运气好，抽签结果并没有因为蝴蝶效应换成别的，程程所在的6-10号考生这一组依旧抽到了‘招生宣讲会’的题目。 　　准备表演时，又有人问：“什么是招生宣讲会？” 　　这一次程程先张舟舟一步解释了‘招生宣讲会’的情况，而且因为她提前了解了太多，可以说的东西也更多，可比当初张舟舟说的准确、深入多了——程程之所以这样，并不是想出风头，只是想这个时候多做点儿‘贡献’，待会儿分角色的时候能多点儿筹码。 　　虽然之前回档的时候程程都顺利分到了‘女儿’余静娅这个角色，但她不敢肯定这次也一样。 　　至于她会不会因为这种‘抢跑’的行为感到愧疚...那是没有的。他们现在就是在争取被京影录取，彼此是竞争对手，每个人都在拿自己的本钱在拼。美貌、表演天赋等天生的东西可以成为资本，那她的优势当然也可以利用起来。 　　在这样的竞争里，她这点儿小心思连‘心机’都算不上。 　　了解了招生宣讲会是什么，大家就开始定剧本了。这一次的剧本大差不差吧，仅有微小的不同。这倒不能说是历史的惯性在发挥作用，而是剧本来源于他们的知识积累，知识积累不变的情况下，程程提供的解释稍有不同，并不能改变剧本的底子。 　　剧本定下后照旧是分角色，和之前回档几乎一样，其他都比较容易达成一致，最后还是程程要和张舟舟争‘余静娅’这个角色。 　　张舟舟就说：“‘余静娅’这个角色么，别看和我们是同龄人，其实很难演的...你和‘余静娅’完全不同好么，不让你演这个角色是为你好！” 　　“你看，余静娅妈妈这个角色就要好一些了，就是因为她和我们完全没有相似点，才不会有混同的可能啊......”这个话说起来是有道理的，演一个和自身有相似之处，但在关键处有差异的角色，和演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角色，细腻处还真是前者更考验人。 　　程程直直地看着张舟舟：“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演不好余静娅？还有，我演不好余静娅，你就能演好了吗？” 　　这话，特别是后面半句，那就有些诛心了。张舟舟躲了躲程程的目光，说道：“之前考华戏、沪戏，我们不是遇上了么，你那演技，有什么可说的呢......” 　　“你见的是当初的我，怎么就知道现在我还是老样子？我们都是还没正经学表演的，潜力都还没开始挖掘呢，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开窍’了？”程程却是寸步不让，而且因为心里有底，一点儿也不虚。 　　这话有些说中张舟舟的心病了，她还就怕程程‘开窍’。考京影的话，程程这张脸加分太多了！原本程程的演技是一大拖累，别的地方加分再多，演技那个样儿也没机会了。 　　但她如果能解决这一问题，那被录取的可能就大大提高了...星城这样的小考点就算录取，也就是一两个。程程能被录取，就意味着其他人几乎没希望了。 　　程程这话一说，张舟舟也就没了直接反对的理由，只能说：“我也想演‘余静娅’！” 　　说着，她看向同组其他人，眼神是有暗示的——程程刚刚得到招生老师的欣赏可不是秘密，这么会儿功夫已经传遍三试考生了。在录取名额极少的情况下，事实上每个人都是竞争对手。 　　而且是零和博弈呢！ 　　这种情况下，真要要让她拿到更好表演的角色吗？这是张舟舟的潜台词。 　　其他人显然也明白了张舟舟的意思，就有人站出来说：“就让张舟舟演余静娅吧，刚刚制定剧本的时候听了你那么多，现在就让让人家。” 　　这话其实是很亏心的，因为制定剧本时程程多出力是做贡献来着！被这么一说，倒好像是其他人迁就程程，多给了她机会，而她现在需要还人情、做让步一样。 　　另外一个女生也说：“是啊，就张舟舟演余静娅吧...我是不知道你们现在谁演得好。但听你们这么说，以前还是张舟舟演的好点儿呢，谁演得好听谁的呗。” 　　这话也很没道理，什么叫做谁演得好听谁的？然而他们现在考表演系，演技好是优势，演技差是原罪，说要听演技好的，倒也说不出个错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10 02:57:41~2021-12-11 02:1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星星凉了 1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追梦少女（28） 　　程程知道是之前自己太突出了，引起了公愤，这是在集体针对她。她也知道不能再拖了，于是说：“这些说法有没有道理你们自己知道...我们抽签吧！抽签最公平了！” 　　程程的视线在张舟舟，和帮她说话的人身上绕了一圈...都是些还没进入社会的高中生，哪怕比一般的同龄人多点儿心眼，也很有限。程程这样直接地戳穿窗户纸，这些人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除了张舟舟，其他人都避开了程程的视线。 　　程程说抽签，其他人都不说话，大概是考量能不能拒绝——最好还是直接将余静娅妈妈的角色塞给程程，而抽签会让可能性变成一半一半...何必要增加这种可能性呢？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没说话的一个男生忽然说：“抽签是挺公平的，抽签的话，大家就都没话说了。” 　　程程看向他，他很快又低下了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仿佛刚刚说话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张舟舟心里暗骂了一声...她知道这男生有点儿喜欢程程——说是喜欢，其实有点儿超过了，大家大都是参加这次招生考试才有交集的，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是相互竞争的身份，彼此间话都没说过几句，怎么喜欢上？说得明白一些，还是见色起意。 　　程程长得漂亮，看着就容易有好感了。 　　五个人的小组，有一个人帮程程说话，也是二比三了，张舟舟那边总没有绝对的‘民意’。这样，程程拿出的‘公平方案’抽签，就变得势在必行了。 　　张舟舟他们没办法，只好做了两只签...程程不知道这次抽签会不会有上次的好运，只能希望有。但也要做好最坏的准备——好在她现在底气足多了，就算没有抽中演‘余静娅’，也只会是演的没那么好。 　　以招生老师对她的好感度，她依旧有很大可能被录取。 　　张舟舟先打开了纸签，看到纸签内容之后，她的脸色可不好看。与此同时，程程也打开了自己的签，上面果然写着‘余静娅’三个字。 　　“喏，我就是‘余静娅’了。”程程没有客气，将纸签展示给其他人看，这件事再没有说闲话的余地了。 　　众人无法，角色安排也只能这样了。 　　而角色定下之后，当然就是抓紧时间过一两遍剧本，免得到时候对戏就抓瞎啊！ 　　大家各自记住自己的戏份，然后搭着走了一遍。走了第一遍后，张舟舟忽然问程程：“你真的‘开窍’了？” 　　程程没有回答她，她现在只想好好调整自己的状态，和张舟舟这个一直针对自己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呢？如果她怀疑自己开没开窍，那就随便怀疑好了，反正事情不会因为她的想法发生变化...是的，经历了长长久久回档的程程，无比确信自己会得到珍贵的录取名额。 　　见程程不说话，张舟舟却更起劲了，凑得近了一些，又说：“你之前演成那个鬼样子，就根本不适合学表演，就算硬要学，也有点儿基础再来啊！所以我劝你找个老师，好好再准备一年，今年不行，可以明年，好多人考影视学院用了几年呢...而且也不一定要上影视学院，好多人不是科班出身也入行了。” 　　“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做演员去娱乐公司是一样的。还有，如果说做演员的，脸好就成功了一半，那做偶像，脸好就成功了百分之九十好么！我觉得你做练习生，偶像出道就挺合适的。我之前还收过几个娱乐公司星探的名片，你要吗？” 　　程程听的耳熟，隐约记得之前很早的某次回档，张舟舟也说过类似的话。那个时候说这种话是为了阴阳怪气，而现在，程程觉得是在搞她的心态，想让她待会儿发挥不好。 　　只是张舟舟这次真的选错人了...程程之前的心态不算很好，原本还算强大的内心在一次次挫折中，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但有了‘回档’这一杀手锏之后，一切就不同了。程程内心深处有了底气，这种程度的垃圾话耳旁风都算不上。 　　程程转过头，看了一眼张舟舟，摇了摇头：“我进了三试，老师都愿意给我机会，看看我的潜力，你凭什么说这些？你家住太平洋的，管得宽吗？” 　　“还有什么娱乐公司、练习生什么的，我就想当演员，对练习生没兴趣，不可以吗——顺便一说，你都能收到那么多娱乐公司星探的名片，你又凭什么觉得我收不到？娱乐公司挑练习生就喜欢脸好的，我觉得我的脸还是比你好呢。” 　　张舟舟本来是想搞程程的心态的，结果程程这么一说，她自己先气的要死、心态被搞......说真的，张舟舟从小也是长得漂亮那一拨的，平常被身边的人说一声‘大美女’不亏心。 　　但和程程这种颜值金字塔顶点，即使在美女如云的演艺圈依旧能一眼被看到的，那肯定不能比。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微妙，大家目标都是进表演系当演员，如果只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儿，那肯定是要被嘲笑的。可反过来说，颜值被人压一头，那也是会让人浑身不舒服的事吧。 　　就像女明星们，大家一起走红毯，谁又愿意自己是被‘艳压’的那个呢？平时再标榜实力派，这个时候也不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自己被抢了风头吧。 　　“你——”张舟舟被气的不行，想要还嘴，然而还没等她再说点儿什么，就被程程打断了。 　　程程示意同组其他人：“还有点儿时间，再搭一遍吧。” 　　不管心里怎么打着小算盘，大家想的还是待会儿表演时怎么多多表现自己。所以程程说再搭一遍，也没人反对...至于张舟舟吃的憋——刚刚确实更多人帮着她，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帮她的人也只是觉得程程是更大的‘敌人’而已，至于张舟舟，其实没人在意。 　　趁着最后的时间，大家又搭了一遍戏。还没来得及针对刚刚这一遍搭戏整理一下呢，就有助考过来通知：“第二组可以了，进来吧。” 　　同组五个人，面面相觑了一回，立刻就起身进考室了。 　　五个人走进考试，用考试的桌椅板凳搭简单的景，起个示意作用。做这些的时候，坐在中央的老师还朝程程点了点头，面带微笑，有鼓励的意思。 　　这落在张舟舟等人眼里，就更让他们脸色难看了。 　　‘搭景’完毕之后，招生老师就对几个考生说：“可以了，你们开始吧...是‘招生宣讲会’对吗？” 　　这是在自问自答，并没有要程程他们回答的意思。 　　程程他们这些考生也没有回答，只是各就各位，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一开始，是扮演招生老师的考生，做出收拾东西的动作：“那今天的宣讲会就先到这里了，我们学校的情况我也说了，家长们有意向的话应该尽快做决定...还有什么不懂的，宣讲会后也可以来问我。” 　　走下‘讲台’的招生老师立刻被一对父子和一对母子拦住了。 　　张舟舟，她扮演的‘母亲’先开口说话了，语气可怜兮兮，人也很茫然的样子：“老师...你们这个学校行不行啊？我闺女说要去，我也不懂这些，但我听人说，你们这种学校和职校也差不多哩！” 　　“那职校我肯定不能叫闺女去上，又没用，又浪费钱...你们要是跟职校一样的，那不能上啊......” 　　这个时候，张舟舟本应该拍打一下‘女儿’的背，然后责备她说：“就是你，学习成绩那么差，好点学校考不上。高考成绩不行，可不是没得学上么...我给你打听了这招生会，你还不愿意来。” 　　通过这一段，引出女儿‘余静娅’的台词，然后通过这些台词立起这个角色来。 　　但张舟舟并没有这样，而是自顾自地对另一位家长，也就是‘父亲’那个角色说：“大哥，你说说看是不是这个道理？我们做家长的，就是想孩子出息...这孩子高考没考好，我和她爹说，咬牙供她复读一年，她也不愿意。说要跟老乡出去，进厂做工......” 　　“进厂做工那么好，怎么不见大家都去？” 　　“没文化，哪里都吃亏！还是要去读书！” 　　‘父亲’接过了话头，他主要责骂儿子。和这边的母女相反，他们是儿子图省事，想读个野鸡大学了事，其实还是家里条件不错，根本不担心未来。父亲呢，见识比这边余静娅的妈妈要强一些，知道这些招生宣讲会的野鸡大学是什么玩意儿，其实不想儿子去。 　　这里，‘儿子’、‘老师’也各有戏份，只有程程，被心照不宣地排斥在外了。 　　演‘儿子’的那个男生神情复杂地看了程程一眼，但还是没说什么，没有改变这种局面。 　　程程眨了眨眼睛，意识到自己是被排挤了...因为觉得她很有可能被录取，是最大的‘对手’，所以就这样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提前商量过，如果根本没有提前商量，那随机应变的能力还是很可以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事要和亲们说说啦，这篇文的数据已经达到了，应该会在第三十章 时入V（因为是周末的原因，还没有得到编辑的回复，但因为晋江的传统是提前两天说入V的事的，所以我就先说了） 　　总之很感谢大家的支持，因为大家来看文，才能数据达标，申请入V的...希望追梦少女程程的故事，能够和亲们一起看完。感谢在2021-12-11 02:11:02~2021-12-12 03:44: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离岺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追梦少女（29） 　　被别着的程程并没有打断同组其他考生的表演，这种被所有人针对、排挤的时候，直接打断是没有意义的，只会让整个表演崩掉——当然，这也是因为程程还有自信应付，不然的话，那肯定是我好不了，那大家一起死吧！ 　　你不让我好过、针对我，那我干嘛还要为你着想呢？ 　　在省话剧团的经历，让程程的临场表演能力得到了很大锻炼。那可是必须一遍过，绝对不能出差错的话剧！有些时候，话剧演员对影视演员的‘轻视’，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只‘大心脏’这一点，话剧演员就是影视演员不能比的。 　　程程并没有慌张，也没有破罐子破摔。其他人不按剧本来，那她干脆也不要剧本了。没有剧本其实也没什么的，没有了剧本，她还是‘余静娅’，之前的人物小传，那么长的人物分析，不是白做的。 　　事实上，这次对于程程来说，本来就是人物为主，剧本为辅的。因为是应对招生考试的表演，事先要一个面面俱到的剧本，那也不可能。 　　程程不扮演‘余静娅’，按照她的表演法，她就是‘余静娅’。余静娅听到母亲、老师，还有无关人说话，插不上嘴，是不会强行插话的。她只是脸上对母亲的‘责备’有些不服，又因‘父亲’的话有些忧虑——她也是读过书的孩子，因为没见过社会，容易被骗，对来招生的私立学校有某种幻想，但她也不是傻瓜。 　　‘父亲’对这种野鸡大学的说法没人提也就算了，一旦提起，那肯定也是会不安的。 　　那对父子的家庭情况比余静娅家要好，余静娅很容易就能感觉到，所以表现在外，她还有点儿自怨自艾。对于她来说，去招生学校的决定没有下定，很大原因就是钱的问题。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家里要找亲戚借，拉一些饥荒。 　　如果上了学，真的没帮助，那她的压力就大了。 　　但这对于人家来说，就单纯是个选择。如果选择的结果达不到预期，也就是那么回事了。正如这‘父亲’说的，‘就当找个地方管教他，这个年龄他又不愿意出去工作，总好过混社会胡闹吧’。 　　曾经的观察生活表演练习发挥了作用，‘余静娅’这类角色，程程已经彻底消化了。她这个时候就是余静娅，那样细微的心情变化，却精准地通过无言的表演显露了出来——这正是表演这门艺术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的地方。真的纯粹是生活了，是没法让观众那么‘清晰’观察到的。 　　生活本身相当‘混沌’呢。 　　招生老师此时此刻，注意力也渐渐从同组其他考生向程程转移。 　　‘表演’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微妙，真不是谁声音大，谁就能吸引眼球。想要在舞台上表现出吸引力，需要一种张力、一种真实，不同于真实生活的‘真实’，所谓‘戏剧性真实’。 　　生活本身是平庸的，活在生活中的人根本不会注意到自己经历了什么。只有提取出戏剧性的部分，加以演绎，才会闪闪发光、引人注意。 　　程程不必说话，她有‘表演’本身。她表现在外，是一个普通乡镇少女的样子，再没有原来那样良好的仪态，但这不代表她浑身松垮垮的，相反，她的状态很紧绷，这是表演的特征。 　　程程就这样低着头，踢了踢脚下，不经意的，还隔着衣服挠了挠肋下的位置。直到张舟舟扮演的‘母亲’再一次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她，她才不高兴地开口：“妈——” 　　她并没有借此机会插台词，而是非常有分寸地点到为止，很快又侧过了头，不说话了。 　　直到老师又开口介绍了一些学校的事，她才像是迫不及待一样问她：“学校真的包分配啊？” 　　“肯定能啊，我们都写在招生广告上了，这要是不包分配，就是违反广告法了，广告法知道吧？你们实在不放心，还可以和学校签个合同......” 　　见程程又要说话，张舟舟赶紧抢过话头：“真的吗？我怎么不信，按这么说，大家不都来你们学校了。” 　　张舟舟扮演的母亲，其实是‘嫌货才是买货人’，看着挑剔，其实心里早就相信了这招生宣讲会的老师，觉得他们说的有理有据。 　　“小娅你别一下就被鼓动了，妈看你还是复读一年。这学校那么贵，复读还划得来些......” 　　这话之后，‘父亲’也很懂，立刻跟着说话，总之就是不让程程演对手戏。 　　程程也没有争抢，只是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最表层的，是她因为‘复读’的建议有些心动，是真的想过要复读的。但更深一层，其实很抗拒，她抗拒着复读——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准，说是这次考砸了，是临场发挥不好，实际上她真正的水准又如何呢？真的就比现在的结果好很多吗？ 　　高三一年真的太难了，还要再来一遍？在根本没信心的情况下，再来一遍就是纯粹的折磨而已。 　　而比‘抗拒’再深一层，其实还有愧疚...余静娅不是不知道私立学校学费很高，家里要为她这个打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还要欠些外债。但她还是选择这样做了，说到底，她将自己看的最重，自己舒服当然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她自私归自私，又不能说是一个没有心肝的人，所以她就像许多普通同龄人一样，会愧疚、会心虚。 　　三层心里活动，程程只用了一个表情，一点儿不经意的小动作就完全演出来了！外行人甚至分析不出这些，他们只是看到她的表演，就能觉察到说不出的东西，这些东西让表演变得丰富、有说服力、足够张力。 　　而在场的招生老师呢，他们无疑是内行人，此刻他们完全是看到大宝藏的眼神！ 　　复杂的心理活动，其中甚至包括了角色本身都没有察觉的潜藏心理。每一层都被演绎的丝丝入扣，而又不至于混淆，是明晰的，是精确的——这可不是在招生考试时轻易能看到的表演！ 　　坐在右边的招生老师低声说：“天才演员，是天才演员没错了。” 　　每一两年，或者两三年，还是能收到一个这样的学生的，他们不能说天赋，而是真正的天才！生而知之，本能就知道演戏这件事该怎么做。 　　坐在中间的老师也是感慨：“真羡慕伍老师，要有一个得意门生啦！” 　　此时表演已经接近尾声了，招生老师们都不再介意程程以外的考生演成什么样。眼前的表演，如果以正规演出来说，其实是失败的。因为程程在其中其实很格格不入，她越是将‘戏剧性真实’发挥的淋漓尽致，其他人就有多夸张，多乏味，而且越夸张，越乏味。 　　她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都是戏，看起来动作很多，其实没有一点儿多余的。而其他人，气势很足，表演干净利落，像模像样，有职业演员的风范，实则用力过猛，多的是‘无效表演’。 　　相比这样惨烈的对照，其他组的表演，大家至少是一个水平的，反而不至于崩掉。 　　但问题是，眼下也不是正规演出，就是学校的招生考试而已！那参加考试的学生自然是有多少本事拿多少本事。将其他人压戏？做得到就去做！真能做到一个人的光彩盖过全场，老师们只会拍手称快，觉得今年收到好苗子了。 　　这可是真正的‘明星坯子’！ 　　表演结束了，程程他们这一组退场，这期间他们这一组的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老师们的目光纷纷投向了程程。 　　他们在表演的时候，比较敏锐的，其实已经意识到程程全场压着他们。而不那么敏锐的，反而察觉不到他们被压戏了——剧组里面，演员被演对手戏的演员压戏，是很痛苦的事。但说实在的，要察觉到被压戏，也是要有一定水准的。 　　不然随便去一个人，能专注自己的表演就算好的了，哪还能意识到自己被压戏了。 　　张舟舟就算是比较敏锐的那个，察觉到了被压戏...当然，这也可能和她同程程的对手戏比较多有关。 　　表演结束之后，程程他们出来了，程程并没有因为刚刚的事‘质问’同组考生。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胜者的余裕’。表演成不成功，她自己是有感觉的，更何况刚刚招生老师们的眼神也很能说明问题。 　　“你一定很得意吧。” 　　程程刚刚在考室里是脱了外套的，这会儿正在穿外套，抚平弄乱的头发。冷不丁挺这么一声，眨了眨眼睛，才意识到是张舟舟说的。 　　张舟舟此时眼圈儿都有一些红了：“演的那么好，其他人都被你比下去了，一定很得意吧？你觉得你一定能被录取了？” 　　其实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毫无意义，但她这个年纪正是容易不服气，容易情绪化的时候...而且，眼看着京影这边没什么希望了，打击确实挺大的。就和程程华戏、沪戏那边没戏了，就指着京影这边了一样，她的情况也差不多。 　　程程能对她感同身受，但并没有同情她。程程又不是圣母，一个一直针对自己的人，她会同情？ 　　拢好了头发，才‘哦’了一声：“录取不录取的，又关你什么事呢？反正你是肯定录不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12 03:44:52~2021-12-13 06:56: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岫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燕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追梦少女（30） 　　程程没有在外面等多久, 不到中午时，三试就全部结束了。 　　她和一些觉得自己有希望被录取的考生们一起留了下来，主要是为了探招生老师的口风。 　　招生老师远远的就看到挎着个小包, 一个人站在楼道口, 不和其他人一起的程程了。应对过其他考生，经过她跟前的时候，也不等她说什么, 就先开口问她：“考试结束后也要准备文化课考试了...怎么样, 有没有信心？” 　　这和‘明示’也差不多了, 程程立刻眼前一亮！ 　　她点了点头：“有信心的。” 　　程程的文化课成绩就普普通通吧, 但也不算太差, 至少对京影的表演系是够了——她之前还打算考央美的‘美术史’呢, ‘美术史’的话，专业要求挺低, 相应的文化课考试就要求高了，虽然相较于‘央美’本身的牌子, 那分数依旧是在照顾考生就是了。 　　“好, 有信心就好。”老师也挺乐的，特别和气地对程程说：“以前还好，文化课考试分数差一点儿, 学校总能想办法, 但这些年卡的严，不好再那样了。” 　　三大影视学院表演系招生的时候，招到特别看好的学生，但最后还是卡在文化课成绩上的，不是没有...高考分数要求再低，也总有人考不上不是。 　　这种情况下, 影视学院还真有动力想办法绕过规定招人。毕竟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分数低的，也不差再少那么几分了，还是以专业成绩为重嘛。 　　只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两千年以后，特别是网络越来越发达之后，这样的事就少了。过去做这种事，一般都能‘风过水无痕’，而且真说起来，也挺有道理的——人家输送的就是专业人才，那肯定是以专业为重的。真要讲究全面发展，那一开始就不必让学校有自主招生的权力。 　　大家出于公心，给几个极其有天赋的学生开开绿灯，开了也就开了，问心无愧。 　　但现在，随着网络越来越发达，这样的事就不好干了。一旦做了，就容易闹到网上去...不管有多少理由，那种做法本身就是对规则的破坏，而且还触碰了‘高考’这根敏感神经。 　　君不见每年高考后有多少新闻，例如有省状元去不了清北，大家都为之可惜，但规则就是规则，可惜之余，也没多少人提清北该为其开绿色通道啊。 　　招生老师这样说，就是进一步肯定了程程。但程程还嫌不足，特别问了一句：“学校的通知书是二三月份寄到的吗？” 　　老师笑着点了点头：“对，就是二三月份，具体还要看哪里的考生...招生办公室那帮人寄个通知书也分批次，其实没几个学生——算了，你留个电话给老师，学校里定下了，老师给你电话。” 　　程程连忙留电话，留电话的时候老师又问她：“学校肯定是想要你的，你这么好的苗子谁都想...你给老师交个底，不会到时候人又跑去华戏了吧？” 　　三大影视学院里，又属华戏和京影号称两大山脉，每年两所学校抢人是常见操作了。毕竟好苗子就那么多，对普通考生来说，他们都是梦想中的学校。可面对最好的生源，他们就会放下高高在上的态度。靠老师打感情牌，把学生们拉进来也是常见操作了。 　　程程笑了笑，有点儿不好意思：“不会的，之前去华戏、沪戏，三试时表演都表现的不好，肯定不能过了。” 　　“肯定！”程程怕老师不信，还加重了一下语气。 　　这话招生老师不信，‘鹅鹅鹅’笑了几声：“那不能啊，你这么有天赋的苗子，就是表现不好，那也是相对自己来说的。” 　　再加上这么有灵气的一张脸，那不能不要哇！ 　　“就...那个时候我没开窍的，不会演......”程程说的含含糊糊。 　　听她这么说，招生老师倒是信了一些...对于这些天才演员来说，开窍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但初初接触表演，一时半会儿没开窍，也属于正常范畴。 　　程程这边和招生老师友好告别，离开考点的脚步前所未有地轻快。想到自己为什么会进入此次回档，她直觉这么成功的招生考试之后，她应该会结束这次回档。 　　说实在的，想到要结束回档，程程内心之中也是有些复杂的。一开始进入回档时，她很担心回档在某一天结束，就想回档越久越好，越久她就能学到越多东西，打破回档之后也能有更多底气。 　　但当回档一直持续，快一年了，程程常常有那么一两个瞬间，很想结束这回档。 　　人本来就是不断向前的生物，她在某个节点上停滞了近一年了，当一切越来越没有新意，她当然也想探索新的人生——她始终记得，自己并不是为了回档中不会有意外，完全‘安全’的日子，才进入回档的。回档本身，就是为了改变回档之外的遗憾。 　　回档之外，才是她真正的生活。 　　迈着轻快的脚步，程程深深吸入一口冬日清冷的空气，然后又重重吐出。她的目光忽然放在了校园大道旁的指路牌上，她又看到了‘艺术楼’的字样。想了想，她没有再往那个方向走。 　　只不过，她在离开考点学校时，经过了学校的食堂，人群里一下看到了下了课，来吃饭的费老师——因为是印象很深的人，她一下就看到了。 　　程程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因此改变原有的方向，她依旧朝着校门口去。 　　“今天社里聚餐啊，这一学期的社费还没有用完...去吃什么？”擦身而过的是戏剧社社长熊天空的声音。 　　“麻辣烫啊！分量足，也不贵，大家的口味都能照顾到。”有些沙哑的女声，程程再熟悉不过了，是教了她好长时间表演基础的归真真。 　　在两方经过的时候，有人多看了程程好几眼，是看陌生人的那种目光。 　　程程越走越远后还能听到议论声。 　　“长得太漂亮了！是不是明星啊...我见过赵子璇的真人，别说，现实生活中见明星真人，真是漂亮的不真实。平常看着学校里的校花校草就很好看了吧，觉得不比明星差，但一旦上镜头，就是两回事啦！” 　　“不是明星，是明星哪能不认识...我说是来参加京影招生考试的吧？咱们学校今年是京影在星城的招生考点啊！你都没注意到？” 　　程程原本有些迟钝的脚步，又重新变得迅捷起来...她忽然觉得，这其实和普通的日常也没什么不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脆弱的。哪怕是普通的生活，也多是曾经亲密无间的伙伴，失去交集之后逐渐疏远，然后多年以后认不出对方。 　　这没什么的。 　　程程往酒店的方向走，到了酒店后干脆在酒店餐厅点了菜，慰劳自己这个时候才发觉饿了的肚子。其实早餐吃那么早，上午又始终精神高度紧张，那点儿早餐早就消耗完了。也就是因为一直很专注，这才忘记了肚子饿。 　　“要一个丸子汤，还要一个炒菌子...” 　　“要一个丸子汤，还要一个炒菌子...” 　　相邻的座位，同样的点菜声...程程没有因为好奇回头看另一个和自己点了同样菜的客人。别人或许不能那样敏锐，听说话的声音就知道这是谁，但程程知道，这是夏喻。 　　多少次近在耳畔听到他的呢喃声，于是，在千千万万种声音里，她也能分辨出。 　　又过了不知多久，菜上来了，程程一口一口吃菜，听到熟悉的手机铃声，然后是手忙脚乱的找手机声——她不用看，也知道是怎样的，甚至可以想象出全部画面。 　　“喂...阿琛啊，嗯嗯，我现在在星城，有吃饭，在酒店吃午饭，吃了......” 　　“对，下午我去看看老城区，拍几张好看的照片...老城区文化宫一带，听说快拆了。” 　　“我明天离开星城啊......” 　　可以想象手机对面的交代声，大约和监护人交代小孩子差不多。 　　程程听着听着就笑了，但这之间，直到自己买单回房间，她始终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程程回到房间的时候，如她所知的，来了一个电话。她按下电话：“喂，婆婆啊，嗯嗯，都很好......我明天回来啊，今天太累了，想休息休息。对，票已经预定了，就明天的。” 　　是外婆打来的电话，预计她考试结束了打来这通电话。程程能听出电话对面的‘小心翼翼’...她决定考影视学院表演系以来，决心和努力被外公外婆看在眼里，再加上前面两次的失败，他们现在其实很担心她。 　　甚至电话里也不敢打听程程的考试情况，怕她难过。 　　程程听出来，无声笑笑，主动说起考试的事：“婆婆，我同你说啊，这次考试我考的很好，招生老师跟我说能招上呢......” 　　聊了半个多小时，程程才放下电话。 　　之后整个下午，程程都在做功课——她没有因为这次招生考试过关就松懈，也没有因为快要结束的回档就给自己放假。她深知自己是怎样的‘笨鸟’，只要稍微放松一点点，她就真的一点儿赶上别人的希望都没有了！ 　　过去也就算了，她就算努力，也没希望。但现在不同了，有‘回档’能力的她，足够弥补天分的不足了！这种时候，她满怀希望与喜悦，根本不会想到偷懒、放松这些。 　　直到晚上夜深了，她躺到床上睡下。在睡着的最后一刻，她在想，又是没有松懈的一天，这很好，她可以毫无愧疚地迎接明天了——明天一定是新的一天。 　　...... 　　‘嗡——嗡——’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按下了闹钟。 　　程程坐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自己又回档了。但再按亮手机屏保，看到了上面的日期是‘12月22日’，她才反应过来，她之前的直觉没错，她已经完成了回档前的‘执念’，于是走出了回档。 　　现在是真的‘新的一天’了。 　　至于闹钟，只是正常响起而已。 　　想到今天要搭乘的早班列车，她也没有耽误，赶紧洗漱。昨晚预感到要结束回档的她已经先收拾了东西，洗漱完她直接拖着小行李箱就下楼退房了。见还有点儿时间，顺便在酒店吃了个早饭。 　　打车去了车站，等了二十来分钟，到了点检票上车——她家在玉城，离星城不远不近的，这也是她来星城考点考试的原因。眼下搭快车回去，午饭前就能到家。 　　事实也差不多，火车到了玉城之后，她又打了车回家。下车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是12点过五分，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 　　走进一个有些老旧，但干干净净的小区。 　　“小程回来啦！”迎面走来的老大爷牵着小孙子，笑呵呵地打招呼。 　　程程点点头：“对，孙爷爷，我回来啦...有一阵没见鹏鹏了，是不是瘦了点儿？” 　　听程程这么说，孙爷爷一下就笑了，半埋怨半欣慰地说：“是瘦了，他爸妈送他来过周末，昨晚才送来...我和他奶奶都说小孩子胖乎乎的才好，他爸妈非说小孩儿也不能太胖，不然不健康。上回去医院，大夫就让控制点儿饮食。” 　　程程跟着外公外婆住，这一片是他们大学当初分的房子，住在这里的好多都是当年的大学老师。也因此这个年纪的老人，比同年龄的老人要多懂一些‘科学’，对儿女如何‘科学养育’孙儿孙女，就算不懂，也是支持的。 　　“嗯嗯嗯。”程程这边说了几句话，孙爷爷说什么她都听着，时不时逗一逗鹏鹏。鹏鹏是个挺可爱的小男孩儿，家里教的好，不熊，很听话。乖巧地跟着爷爷，程程逗他，他就叫‘姐姐’。 　　“程程你回家吧，你婆婆老早就去早市，买了小公鸡...”程程这边说话的时候，又有一个路过的老奶奶招呼了她。 　　程程谢过人家之后，这才和小鹏鹏挥爪说再见。 　　程程家这片属于老城了，地段是好地段，但房子本身真不怎么样。一方面是八十年代的房子，老化了。另一方面，那时候的房子面积小，卫浴、厨房建设也很凑合。现在居住起来，舒适度实在不高。 　　如果不是程程家就在二楼，爬楼梯尚不算艰难，而且外公外婆舍不得这边的老同事、老朋友，恐怕早就搬家了。 　　当然，这样的老住宅区也是有好处的，首先没有太高的楼层，光线还不错。其次就是邻里氛围了，新小区里真没有这样亲密——不过这也看运气，前世不修，遇到不好相处的邻居，这种老住宅区就是加倍麻烦了。 　　就程程的记忆来说，大多数邻居都是很好的人。有不好的，也只是小事，躲着点儿就没事了。 　　程程来到自家楼下，上楼的时候发现气氛有点儿不好，婆婆和同楼四层一户人家的主妇正在说话。 　　“你回去说说...哪有这样的，丢脸的啊！” 　　程程走过去，婆婆立刻不说话了，笑着拉她进屋：“囡囡快进来，外面冷不冷？婆婆做的红烧小公鸡得了.......” 　　程程回头看了一眼离开的主妇，发现上一层楼道拐角有个人，似乎是这主妇的儿子。见程程看过来，立即脸通红地躲开了目光。 　　“看什么看，没出息的东西！”主妇低声呵骂了儿子一声，一把将儿子抓走了：“一辈子的脸都被你丢光了！被人家叫上门数落，这样的事这辈子可曾遇到过？滚回去，叫你爸拿皮带抽你才好！” 　　程程进屋了，有点儿狭窄的客厅并没有摆上菜，外公戴着眼镜正看电视，看的是电影频道。 　　外婆见了就催他：“你有点儿眼力没有啊？没见囡囡回来了？去厨房端菜去。” 　　外公年轻的时候是个大帅哥，老了也是帅气老头儿，心态是很年轻的那种。笑呵呵地敬了个礼，就去厨房端菜去了。因为把不准程程什么时候到家，菜都热着，没有事先端上桌。 　　程程把小行李箱推到房里，就去洗手准备吃饭。 　　外婆让程程多吃，外公则是问程程：“听你婆婆说考得不错？...我就说嘛，我们家孩子，文艺细胞是天生的，考个电影学院不是手到擒来？” 　　这是听外婆说了，这次程程考的很好，这才敢当着程程的面说这些的。 　　外公外婆都是大学老师，教的也是美术和唱歌...难怪说家里孩子应该有文艺细胞。 　　外婆斯斯文文地喝汤，问程程要不要添饭。听老伴儿这样说，脸上笑意收都收不住：“这话说的是...去电影学院上学，将来我们囡囡就是明星了，大街小巷都能看到——我之前还想着囡囡将来做什么工作，现在想想，当初怎么就没想过做演员呢！” 　　“正是呢，囡囡这么漂亮，不去拍电影，真是国家的损失！”外公更夸张，听外婆说话，立刻又捧了一句。 　　程程被说的脸红，吃完饭就钻进房间了。 　　众所周知，他们住的这种老房子，面积都不会大。虽然是两室一厅的格局，程程有自己的房间，但房间本身是大不了的——大约也就是十五平米不到的样子，放了一张床、一个写字台、一个衣橱、一个小床头柜之后就不剩什么空地了。 　　就连书架都没有，还好程程房间有一堵墙不是承重墙。她读初中那一年，外公就请人来家，在这堵墙上开了个壁柜，能放点儿书、小玩意儿什么的。 　　程程脸红了一会儿，干脆趁着消化的时间看书——她给自己布置的任务，或者说是费老师给她的建议，让她每周读一两本世界名著，积累文学素养。这对表演当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长期积累却会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壁柜里有两排放着书，除了初中时用的作文选，以及一些学习资料外，名著也是有一些的。这些主要是每次寒暑假，老师布置的阅读名著任务，读完了还要写读后感，程程和她同龄的学生，多少都有一些。 　　不过她以前都读的不认真，看过简介就写读后感了。 　　之前在星城，她读名著都是直接去附近书店买的——手机上也可以读书，但世界名著她还是觉得纸张阅读会比较好。手机读小说，习惯了不断滑动下拉，总是‘一扫而过’，很难像读纸书那样，慢慢读、细细看。 　　之前回档时书店买的书当然不会带来，程程就从书架上拿了一册《安娜·卡列尼娜》，认认真真读了有快一个小时。 　　觉得差不多了，放下书，开始今天的功课——之前要赶车，她的早课就没做，现在干脆在房间里开嗓子练台词。 　　老房子隔音是不太好的，但程程不怕外公外婆听见。她是要做演员的，这点儿‘羞怯’早就在回档中日复一日给消磨掉了，现在心态很好呢。 　　外公外婆在外头确实听到了，外婆就和老伴儿说了：“囡囡真用功，这有点儿像对面的小黄了，她是不是也每天早上练这些？” 　　“对，练台词，都是些绕口令，要说的字正腔圆、中气十足...”外公显然打听过一些，靠在沙发上：“就和你以前每天练嗓一样嘛。” 　　外婆是教唱歌的，确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老两口听了好一会儿，等到程程练完了这个，该练形体了，人从房间里出来，往外走：“婆婆阿公，我去外面锻炼啦！” 　　家里空间太小，只能去附近公园练。公园多的是锻炼设施，也多的是空地——不过，程程还是默默考虑着要不要找个附近的舞蹈房、健身房办卡。 　　想了一会儿，还是有点儿犹豫的。主要是她现在还在读书，每天练的时间少，只能抽空来。今后别说是去舞蹈房了，就是去附近公园也不见得有时间，估计更多时候只能在家里那点儿地方对付。这样的话，办卡就很浪费了。 　　毕竟不是回档中，钱花出去就是真的花出去了。 　　程程在公园里练的时候一点儿也不在意围观的目光，就按照自己的节奏练形体。这点儿目光都介意，还怎么做演员？ 　　心态放平和，只注意自己的动作到不到位就好。练到最后，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她赶紧裹紧外套，慢跑回家，回家就洗澡。 　　拿衣服的时候她发现放衣橱里少了一件之前穿的白色睡裙，也没有多想，就拿了另外一件草绿色的。洗了澡出来，一面将换下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倒着洗衣粉，一面就冲卫生间外头说：“婆婆，我之前换洗的衣服都收回放我衣橱了吗？” 　　过了一会儿，外婆才说：“有一件睡衣给吹跑了，找不见了。” 　　程程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就算了：“行吧，我本来还挺喜欢的呢...” 　　第二天是星期天，程程就又在家休息了一天。当然，休息归休息，该做的‘功课’是一定要做的。 　　她早晨和晨练的外公外婆一起去公园，外公外婆晨练，她就开嗓做早课。 　　然后吃过早饭，她又做了一些表演相关的片段练习，下午是看书和形体训练。晚上休息的同时，翻了一会儿课本和练习册。 　　她之前来到这个平行世界，也要面对曾经已经丢下了很多年的课本。但好在她上辈子休学那一年，除了看电影看电视剧，有了当演员的想法。其余时间她也按照一个正常高三学生的节奏，趁多出一年的准备时间，在读书上下了些功夫。 　　这给了她一些积累，而积累下来的东西，或许会淡忘，却不可能完全丢失。很多人觉得高考之后，自己就得了健忘症。不需要大学，只要过一个暑假，再看之前高三学的东西，很多就不能应付了。 　　但这只是错觉而已，真的用心下力去捡起那些东西，肯定比新学的人要简单容易很多。 　　她之前就是这样的，一边准备着影视学院招生考试，一面慢慢恢复高中生状态，老师也没发现问题——成绩的话，是有短暂下滑过，但也就是一次月考而已，再一次月考她就恢复‘正常水平’了。 　　当然，这也有她本身成绩不上不下，容错率高的原因，这个区间内想要恢复状态是比较容易的。如果成绩是很‘极限’的那种，差一点儿就是差很远，想要恢复高考前近乎于‘全知全能’的状态，那就很难了。 　　程程这次去参加京影的招生考试，表面上只请了几天假，但实际上却是回档了快一年。也就是说，她又有一年左右没碰书本了，这一次她又得重新捡起高中所学。想到之前信誓旦旦地和招生老师说文化课成绩没问题，程程就觉得头痛。 　　当然，也就只是头痛而已，一方面是‘一回生、二回熟’，她都不是第一次捡起课本了，不慌，很稳。另一方面，相比起她在演戏方面遇到的困境，读书这点儿难度着实不算什么——她只是要考上京影而已。 　　嗯，英语最简单了，程程本来最擅长的就是英语，这和家里从小重视语言教育，不让她学哑巴英语的习惯有关... 　　再然后是历史，她历史一直不错...数学也相对容易拣回来——理科的东西有的时候学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你觉得你不会了，也只是你觉得而已，只要重新上手练练，很多东西就能找回感觉。 　　只不过以当代人的日常来说，脱离学校之后，大多数都没有必要再捡回数学了，于是也就顺理成章被放下了。 　　说起来，最麻烦的竟然是政治、语文这些，既没有历史、英语那样原本的底子在，又不像理科，一定时间找回感觉了就一通百通。要背的东西，要总结的东西，丢开手了，就得全部重来。 　　不过好歹之前背过、总结过，再来一遍总没有那么难。 　　程程之前为了捡起书本做过‘总结本’，正好这个时候还能拿出来用。 　　看了一会儿数学，背了一遍高中所有要求背的诗词，程程就睡下了——一整天都排满了，这样的生活不怎么轻松，但上辈子吃过苦头的程程喜欢。紧凑一些、辛苦一些怕什么呢？重要的是，她感到自己没有虚度年华，不会有劲儿没处使。 　　不会想要去追寻梦想，愿意付出努力，结果努力没用。 　　这已经很幸福了。 　　程程第二天起床很早，天不亮就去了学校，在学校操场上做早课——他们学校多的是艺术生，早起吊嗓子的多了去了，艺术楼那边也能听到乐器的声音在响，大家都很努力，不少她一个开嗓练台词的。 　　程程练完之后就回了班上，这会儿早自习还有十几分钟才结束，她掏出‘政治考点记忆本’（巴掌大的小册子，里面将政治这门课的内容分条列出，还根据重要程度做了标记，这种小册子程程各科都有买），开始背记自己今天打算背下的内容。 　　班上人没有坐满，稀稀拉拉的，所以程程半路加进来一点儿也不显眼。 　　他们班上当然也有很多要走艺考这条路的，前段时间出去培训的人多，这段时间培训渐渐结束了，各种招生考试又多了起来。程程之前请假，也没有大嘴巴说自己是去考影视戏剧学院的，大家都只当她是去参加哪个美术学院的招生考试了。 　　央美、清美这些顶级美院什么时候招生，在他们学校肯定是人尽皆知的。但国内除了顶级美院，其他美院也太多了，程程或许参加的是其他学校的招生考试呢？在大家都在为自己的高考奔忙的时候，着实没有多少人特别关注她去哪里。 　　这也和程程在班上没什么朋友有关。 　　本来就没什么朋友，来到平行世界五年前，和这些‘同学’更不熟了...正好当时是许多人出去培训的时间，倒也没人发现程程和同学们越发疏远。之前还有些能说得上话，一起周末逛街的朋友，这个时候也没了。 　　同学们有的出去参加各种校招，有的则是和程程一样做早课去了，难怪早自习班上人这么少。 　　这种情况给了程程很大启示——不用担心以后每天的早课了。学校老师知道学生们的情况，也就是校门口那边抓的严，迟到要登记。至于说来了学校后参不参加班上的早自习，那又没什么人管了。 　　太多人请假了，管理起来实在麻烦。 　　早自习之后，可以去学校食堂吃饭，程程他们学校有一个大食堂，大食堂外还有几个小食堂，都能吃东西。味道也还可以，没有都市传说里手抖的打饭大妈，更没有超出想象力的黑暗料理。 　　“程程，你政治书借我看一下。” 　　吃完早饭回到班上，程程拿出一本地理题册来看——这是她曾经做完了的题册，只不过丢开手‘一年’了，现在就看看找感觉。正找感觉呢，坐在后座的女同学拍了拍她的肩膀。 　　程程想了想才记起她的名字，将几本政治课本都递给了她。 　　前一段时间搞总复习，教政治的老师给他们总结了一下重点，补充了一些内容，所以增加的笔记还是挺多的。那个时候程程在班上，可很多人都在外面上课呢，这会儿肯定是补笔记了。 　　递书的时候，她就问程程：“前几天你是去参加招生考试了吧？怎么样啊？” 　　程程没有传扬的意思，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还行，感觉不错...对了，你呢？” 　　都是在到处参加考试的艺术生，问这个问题准没错。果然对方也只是点了点头：“也还行，保底的学校有了，但我还想去另外几所学校试试，试试看能不能去好一点儿的学校。” 　　大概是保底的学校有了，这段时间她在文化课上花的时间明显多了起来...不然的话，到时候专业过了，结果高考成绩拉胯，那就未免太可惜了。 　　“其他人看我们觉得轻松，其实我觉得我们是双倍的压力。专业有压力，文化课也有压力，根本没法放松...啊，再过一周又要月考了，我觉得我要死了。”女同学一边说一边摇头。 　　这话程程听了，笑了笑：“不能这么说，分情况的。如果是打算去顶级院校的，普通考生和咱们艺术生差不多，都负担重。但如果没打算去顶级院校，那艺术生确实比普通学生轻松一些。” 　　简单来说，艺术生内部参差，学校差别也大。所以最好的艺术生去最好的学校，其他的艺术生如果没有这种志向，混个二流院校真没有那么难，至少不像普通考生混等而次之的高校那么难。 　　同学听程程这么说，想了想，表示她说得对。 　　之后就不说什么，各自抱书啃吧。之后一个星期，程程的日子过得很规律，每天做早课，晚自习申请不上，借学校舞蹈室的地方练形体练表演——学校的舞蹈生也要用地方，不过舞蹈生很多也是各练各的，这种舞蹈生都会集中在大舞蹈室，多程程一个也不多。 　　除此之外，程程全部的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一个礼拜之后，月考不出所料的拉胯了，‘一年时间’丢下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全捡回来。不过身边的人只当她前段时间忙着招生考试，也不奇怪成绩下降就是了。 　　再等到二月份，程程的成绩就逐渐赶上来了，恢复了该有的水平。 　　三月中旬，她接到了京影发来的通知书——因为有之前招生老师提前给她电话，她其实早就知道了。但这也不会让她接到通知书时，惊喜减少一分！ 　　这是对她的一种认可，而这种认可，是她过去从未得到过的。 　　是的，她是通过不断回档才得到这种认可的，她贫乏的天赋本身并没有一星半点儿改变。但那又怎样呢？通过不断回档，她是可以达到别人能达到的水准的！光只是这一点，已经足够让她感到振奋了。 　　至于为此要付出努力与艰辛...对于追求梦想的人来说，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这其实是一种奢侈。凡是能做到这一点的，本身就是天之骄子了，世上最多的还是努力也没有用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31章 月光美人（1） 　　“你们自己看书, 有问题上来问啊。”班主任在讲台上挥了挥手，就低下头写写算算去了。 　　程程他们班班主任是数学老师，别看是老师, 平常做的题比他们这些学生还多呢——老师要给他们答疑解惑的, 所以都很关注各种题型。别的数学老师程程不知道，他们这个老师是真的很认真，每年本省的高中数学卷子, 他基本上都要自己做一遍, 外省的则是选精华的做。 　　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了, 六月份要高考, 高考倒计时二十天的当下, 学校别说上课了, 讲题也都停了。学生们都是自习，每节自习课有不同的老师过来坐堂, 照看纪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学生们还有不懂的, 都可以上去问。 　　现在大家基本都是临时抱佛脚, 别的不说，课堂纪律是前所未有的好了。 　　程程认真了一会儿，遇到了一个看答案也不太明白的题, 抬头看讲台旁站着人呢, 就做了个记号，继续复习了。等到讲台上的人下来，她才上去问题。 　　班主任很快就给程程讲解了一遍题目，她点头确认自己明白了。班主任才问她：“听说你每天晚上晚自习只上最后一节，请假去艺术楼那边了？招生考试不都结束了吗？” 　　程程现在每天的安排依旧很紧凑，早上提前起床, 早自习之前就到操场上做早课，练台词。 　　早自习不上了，下了早自习才和其他同学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之后一整天的自习课，到了傍晚，晚饭之后她会带着书去舞蹈室，看半个小时名著消食，然后就开始形体和表演的练习。 　　晚上高三都有三节晚自习，程程一般只能赶上最后一节。 　　程程这样，当然是为了维持状态，学艺这种事，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但这个解释起来太麻烦了，在即将高考的当下，这样说很难得到理解。所以她干脆解释说：“...嗯，最近越来越紧绷了，跳舞的时候就不用想事了，就想放松放松。” 　　高考临近，学生的心理状态确实是个问题，他们学校里没有压力大了自杀的，但也有几个学生出现了让人不安的反应。学校和家长协力都没办法开导过来的，都让人领回家去了。 　　在高考倒计时一百天的时候，学校还会以打鸡血为主，学生能多努力，就让他多努力！而在倒计时二十天的当下，再说‘努力’，其实意义已经不大了，考生身边的人都倾向于让他们放松一点儿，生怕刺激到他们，反而影响高考发挥。 　　班主任听程程这么说，倒也理解。点了点头：“嗯，你自己有数就好...也好，你那学校分数线低，你现在肯定考得上。” 　　只要不出意外——高考时还有忘记写名字，又或者一整面题目没做的呢！每年都有一些匪夷所思的低级错误。真要是犯了低级错误，分数什么的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就不用对一个马上要高考的考生说了。 　　班主任已经知道程程要读京影了...之前是不知道，但程程拿到了京影的通知书，在高考之前，总有些手续要跑。一来二去的，消息也就透出去了。 　　之前程程不往外传，一个是图省事，另一个也是还没考上，说什么都太早了。现在事情差不多尘埃落定了，传出去又无法避免，她倒也没有强求保密——事实上，传出去的时候都是高考冲刺时了，倒是有人议论了几次，可大家都为了高考筋疲力尽了，倒也没怎么影响到程程。 　　两节‘数学自习课’之后，语文老师又来坐堂。中午吃饭的时候，程程是和后桌的女生一起的，程程吃的很简单，泡了一个麦片粥，还在食堂旁的水果店买了一点儿小番茄和一盒切成块儿的哈密瓜。 　　“程程你在节食啊？”女同学看了一眼，‘啧啧’一声，她倒是没说程程现在够瘦了，不用节食——程程现在的身材非常标准，是大众意义上的纤细美少女。但就是这个年纪更应该注意饮食，不然一个不小心就会‘发壮’，失去少年少女的那种纤细稚气。 　　普通人不用注意这些，但程程已经过了京影表演系的招生考试了，不出意外是要做演员的，必须得一丝不苟啊！ 　　女同学自己是学跳舞的，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程程‘嗯’了一声，她确实是想再瘦一点儿。日常生活中她的身材非常好，会偏瘦一些，不过考虑到大众审美，她这种反而是理想状态了。但如果想上镜好看，再瘦一些会更好。 　　演员都更重视镜头后的样子，镜头上好看比现实生活中好看更重要。 　　程程节食还算比较克制的，因为她的脸五官精致、面部折叠度高、线条流畅、面部留白少，而且属于不容易胖脸的那种...这种情况下，东方人的长相归东方人的长相，上镜三维变二维时却不会那么容易显胖。 　　但这不代表就不用注意节制饮食了，程程可不是那种干吃不胖的体质，她觉得那种体质本身是非常少见的，只不过娱乐圈很多人都喜欢拿这个做‘人设’，说自己吃不胖、是个吃货，所以显得很多了...不过程程也不是易胖体质，正常的节食都是有效的。 　　“...说真的，一开始没想过程程你会报京影这种学校，还以为你像之前那样打算考美院呢。不过你现在考了京影，又觉得特别合适，你长得这么漂亮——以后要是在电视上看到了你，就能和别人说这是我同学了...哈哈哈哈......” 　　类似的话，消息刚传出去就已经有不少同学和程程说过了。现在再听一遍，她也只是笑笑。 　　在学校的日子不长了，等到五月下旬，学校就给所有高三生放了假。接下来还有十天，他们可以在家温书（所以这个假期又叫做‘温书假’），这也算是给考生们松松弦，做最后的心态调整了。 　　无论是最后一段时间的学校自习，还是温书假，都深得程程的心——她现在的学习，一直都是以捡起以前的东西为主，反而比较适应这种自主学习。 　　程程回家温书这十天，时间安排上更方便了，她每天都早起，和外婆一起去附近公园做早课。回来的时候在早餐店吃早饭，顺便还给外公捎点儿。之后就复习一个上午，吃饭、午休、名著阅读、练表演和形体。 　　直到吃晚饭，吃完晚饭之后还能晚自习四个小时左右。最后十点到十一点之间，洗漱完毕，准时关灯睡。每一天都很充实，不觉得有虚度，自然也就没有烦恼留到第二天了。 　　等到6月6日，也就是高考前一天的时候，程程都没有感觉的。直到有在同一考点考试的同学打电话邀她一起去‘踩场’，她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明天要高考了。 　　提前看了一下要考试的教室，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但就是觉得看一看会比较安心，大概是一种心理作用。 　　第二天，程程带着装了水性笔、涂卡铅笔、橡皮、准考证等零碎物品的透明考试袋早早就来到了考点。因为天气热，外公外婆年纪都大了，她也没要他们送考，就自己来的。不过有在附近酒店订钟点房，方便午休，这还是提前订的，不然高考这两天可订不到。 　　6月7日上午考了语文，下午考了数学。6月8日上午考了文综，下午考了外语。 　　不知道别人怎么样，反正程程的高考非常平静。不只是说没有什么意外发生，而是她的心态真的很平和——大概是知道正常发挥，京影十拿九稳？ 　　结束了高考之后，当晚班上所有的同学就召集到了一起狂欢。是真正的狂欢，先是扔掉了还留在学校的书本，在操场上堆起来烧掉（很快被赶来的老师浇灭了）。同学们一哄而散，在老师还没有抓住他们训话之前，就跑到了校门口。 　　“先去怀古楼看电影，订了包场的票...然后还有火锅，就怀古楼那边的‘九宫王’。最后去KTV那边，订了个大包呢——之后要回家的可以回家，还打算续摊的就一起去，青年大道上那家新世纪酒店。我们订了连在一起的四个房间，累了睡觉，不累的可以玩扑克和麻将，对了，每间房间有两台电脑，配置还挺高的。” 　　班长和其他班干部也挺尽心的，好几天就在班群里面问了大家对高考之后庆功会的意见。统一了意见之后又算了钱，然后平摊到每个人头上，事情都做的挺利落的。 　　电影是喜剧电影，而且不是今年新上映的，而是前年的片子了——真的挺用心的，这种‘怀旧剧场’，在闹市区的电影院可不常见！ 　　今年这个时候没有什么优秀电影，倒是这部前年的片子是难得的高质量喜剧片。即使有个别同学看过了，也乐于再刷一遍。 　　看完电影之后吃火锅，这个没什么可说的。连锁的火锅店，味道不突出，但品质很稳定。程程记得，也就是这几年的功夫，连锁火锅店会越来越多。 　　“最初的梦想，紧握在手上。最想要去的地方，怎么能在半路就返航。最初的梦想......”KTV里，拿话筒的几个人都挤在一起大声唱歌。如果是一首大家都会唱的，没有话筒的人也会跟着合唱。 　　《最初的梦想》是程程他们班的班歌，有一段时间，每次晚饭后、晚自习之前，都会有人打开多媒体放歌。其他的歌说不准什么时候有，这首《最初的梦想》却是每天固定的收尾曲目，就和春晚的《难忘今宵》一样。 　　每次唱完之后，高三的压抑和迷茫好像也能宣泄掉一些。 　　今天，大家再也没有了高三的压抑，而未知的高考成绩带来的焦虑一时之间也还没有来到。这一次的《最初的梦想》没有宣泄，只有快乐，像是能吹鼓一个气球的快乐，快乐的要飞起来了。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开了个头：“钱思，我喜欢你！”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就是巨大的叫好声。女生们把被告白的女生围拢起来，问她‘怎么样’。钱思最后没有答应告白，但还是落落大方地表达了感谢，感谢对方的欣赏。 　　虽然没有在高考完的当天出现一对情侣，但大家还是很高兴的，KTV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热。很快，一些平常若隐若现的喜欢，都被表达了出来。毕业之后就是各奔东西，有些话现在不说就来不及了，大家都不想青春留下遗憾。 　　在这之中，程程被表白了四次...每次没有等她回答，男生自己就先跑开了。好像他们本来就没有抱希望，纯粹是为了不留遗憾才表白的。 　　去酒店的时候，后桌就挽着程程的手：“...我敢说啊，班上偷偷喜欢你的男生绝不止这几个，就我知道，一个寝室男生议论班上女生，八个人里面至少七个说你是梦中情人。” 　　班上都是学艺术的，十八无丑女，又大都有艺术气质、会打扮，所以漂亮的女生很多。但程程在其中，还是能硬生生地比其他人漂亮出几个等级——从进学校起，学校贴吧里就有人专门为她盖楼，封她当校花，她的名字甚至传到了别的学校。 　　都知道‘芝兰艺术高中’有个叫程程的特别漂亮！ 　　还有无聊的人特别来他们学校看她——这种事千禧年之交时还说得过去，现在真是没怎么听过了。信息可以从网络传播，多的是渠道看演艺圈的美男美女，大家对现实中哪里有个美女已经不那么容易在意了。 　　真的出现，说起来不是荣耀，反而会很尴尬。 　　程程拢了拢头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让人不知道她摇头到底是为了什么。到底是否认这话，觉得这话太夸张了？还是觉得‘窘迫’，不想后桌再说下去了？后桌也不知道，她的注意力也很快被别的吸引走了。 　　刚刚在KTV有人点了很多酒，其中有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喝醉了。同学有扶着她，但没有扶住，她很快挣脱了，跑到了街上，一只鞋都跑掉了。 　　幸亏这段路算是步行街，没有车流，这个时候又很晚了，行人都很难见到...不然就不是同学们兴致勃勃地打开手机录像，而是事故了。 　　送同学们去了酒店，程程就打算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班长叫住了她：“程程，我给你找了两个‘保镖，你等等。” 　　班长转身拉了两个一样打算回去的男生，告诉他们：“你们一起打车吧，看到程程到地方了再回家啊。程程，到了家别忘记发条短信说一声。” 　　班长是个心很细的女生，还对程程指了指手机。 　　两个男生不管顺不顺路，都乖巧的很，班长说一句，就点一次头，笑嘻嘻地跟着程程走。 　　程程路上经过一家还开着的快餐店，买了两个冰淇淋给送她回家的男生。 　　“校花太客气了，太客气...”一个男生是班上有名的开心果，人特别活泼，这个时候故意一本正经说话。然后转过头去就对着冰淇淋拍照，而且照片里程程还‘不经意’出境了，人就在照片角落。 　　他在自己的微博账号、微信朋友圈、□□空间等一些列社交软件上都发布了照片，还编写了一段文字： 　　‘快乐的冰淇淋时光，我与校花...请忽略旁边的死狗’ 　　另一个男同学：汪...汪汪？ 　　“...以后程程你做了明星，这都是吹嘘的资本啊...”男生煞有介事地说：“你不知道，像我这样会讲笑话、说故事，能逗人开心的开心果，也是需要积累素材的。你看，这个素材积累下来了，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将来你成名了，我在应酬时讲出来，起码值得一单吧？” 　　这个男生是学小提琴的，但这完全是家里人的期待，他自己一点儿也不喜欢。大学应该会去一所不上不下的音乐学院——那种档次的音乐学院，出来之后不做老师，不在乐器店打工，其他是很难有专业对口的工作可做的。 　　他可不想独立之后继续做自己已经厌恶了的工作，打算今后做销售来着。 　　也不是多喜欢销售，或者说他都不了解销售的，他想的是销售不卡学历和专业啊！凭借他的形象和交际能力，到时候投奔卖房的表姐，和表姐一样赚大钱——完全不知道赚钱的辛苦呢。 　　对于这种玩笑，程程不是第一次听说了，知道这只是玩笑，也没有一定要纠正什么——比如读了影视学院不一定能成明星演员。 　　大家本就是开玩笑，特别强调这个反而无聊。 　　走出了‘步行街’，打到了出租车，车开了出去。两个男生唠唠叨叨，都有些嘴碎了。程程这个时候后知后觉，这两个人之前吃火锅、唱KTV的时候肯定也碰酒了，只是还不到醉酒的程度。 　　程程送到了家里小区门口，程程倒是有些放心不下两个同学了，记下了出租车的车牌号。又说：“你们到家也给我打个电话好吗？” 　　男同学们反应很快啊，大笑：“哈！什么啊，程程你担心我们嘛？我们可是男生！”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程程下意识说出了日后的流行语梗，只是眼下这个梗显然没有流行，两个同学都没听懂。只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儿怪，古怪之外又有点儿说不出来的意思【好怪哦，再看一眼.jpg 　　回头程程到了家楼下，掏出手机打算给班长发短信，就发现刚刚的男同学又搞事了。在他所有的社交帐号上，将校花的关心发了上去。 　　‘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啊’ 　　校花钦赐的‘口谕’立刻在班上传播开，然后波及到今天都出来high的兰芝艺术高中高三生们。 　　一传十十传百，大家纷纷‘哈哈哈哈哈哈’，用这句‘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啊’调侃今天high了半个晚上，深夜要回家的男孩子们。 　　“是啊是啊，现在可爱的男孩子也是很受欢迎的。” 　　“世道险恶，可啪！” 　　“校花有的时候是不是有点儿‘冷面笑匠’的潜力昂？” 　　...... 　　程程看到班级群里大家嘻嘻哈哈的，也有点儿被逗乐了。正一边笑着浏览群里的发言，一边上楼时，差点儿和迎面下楼的人撞上。还好深夜里安静，一点儿响动也很明显，程程一下就因为下楼的脚步抬起了头，往旁边让了让。 　　程程记得，是住四楼的那个男生...她和他真的不熟，虽然住的很近，但对方根本没和她说过话，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只依稀记得姓古——这种情况在他们这种人情味十足，住的人不少是很多年同事的老社区，是很少见的。 　　程程下意识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几次都有故意避开他。今天也不例外，迅速掏出了钥匙，打开门之后‘嘭’的一声关门。 　　因为关门太急，关门声太大，一下吵醒了外公外婆。外公出来上厕所，外婆干脆就出来喝水——其实就是看看程程。 　　“囡囡玩的可开心啊？”外婆笑眯眯的。 　　“开心的。”程程点点头，然后又说起了刚刚在外面遇到楼上男生的事：“楼上古叔叔家那个哥哥，他现在应该是读大学吧？怎么一年多都见他在家啊？刚刚我在楼道还遇到他了，这么晚了......” 　　说起这人，外婆依旧是笑眯眯的，只是说：“别人家的事儿，不用管...其实说给你也没什么，他是去年考上大学的嘛，也不知道学校里发生了什么，读了两个月就不肯读了，回家了。” 　　“说是孩子有什么心理疾病吧，也不像，家里大人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了...他不回学校，也不能打着去啊。”这样说着，外婆提醒了一句：“别和他打交道，我看这孩子现在常常晚上出门，说不定和社会上的人混上了。” 　　外公外婆这一代老知识分子都是有点儿‘成见’的，程程不见得认可全部，但也没必要为一个不熟的人同外婆顶嘴。所以都是笑笑，一概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14 08:03:58~2021-12-15 08:12: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uto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海波有蛋 10瓶；短发敲可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月光美人（2） 　　深美娱乐公司 　　“程程姐, 我们合起来点外卖，你要吗？” 　　程程打开肩膀，身体挺拔, 贴墙根站着：“不用，我在食堂吃了。” 　　“哦哦。”女孩儿应了一声, 就和别的小伙伴一起点外卖了。她们都是深美娱乐的‘付费练习生’, 也就是内部所说的‘培训生’, 在深美娱乐公司这边上课学东西。 　　程程上辈子的2014, 也就是此时推后一两年，偶像经济开始井喷，练习生从原本的小圈子词汇，一般特指南朝鲜那边的预备役明星, 变成了国内也很常见的存在——而所有的事情都是这样的，在众所周知之前，往往已经酝酿很久了。 　　所以就是当下, 国内找一找, 真的有好多做偶像业务的娱乐公司，而这些娱乐公司也很快学起了日本和南朝鲜同行培养练习生，自产自销的做法...如果将‘偶像’纯粹看作一种商品的话，这就是规范了生产线, 提质又保量。 　　唯一的问题是, 偶像会出现同质化，不过这本身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因为商品本身就极端排斥‘非标准化’, 同质化反而会是一种障碍。 　　打个比方，过去是买彩票，现在变成是开工厂挣钱。前者成本低、收益大, 但也要买中才算。后者则稳定可控，细水长流，是做生意的人更常走的路。 　　程程在结束高考之后，每天都自己学自己练，很快就觉得不行了，觉得应该找个有老师辅导的地方。靠着上辈子做过练习生，对业内生态比较了解，她跑遍了所有落户在玉城，做偶像业务的娱乐公司，最后选了这家‘深美娱乐公司’。 　　现在她每天都来深美上课，上午是表演课，下午是形体课，每天还会在家做台词训练和声乐训练，非常充实，睡觉都踏实了不少。 　　她不怕累，只怕自己没办法提高自己，又陷入因为天分差而学不好的焦虑。 　　深美娱乐公司的练习生有自己的宿舍，一般午休可以回宿舍休息，而自费练习生，也就是培训生就没有这个待遇了。要么自己找个地方呆着，要么就留在练习室这边，她们现在就在练习室。 　　“哎哎，你们看这个，公司练习生群里发新消息了，是周助理发的...玉和园那边拍戏，古装戏，需要很多年轻漂亮的女群演，不好招演员，直接联络了公司要练习生过去。培训生也可以报名，一天一百二，包一餐饭，车接车送，接送要在公司。” 　　“你们去吗？”穿练功服，扎丸子头的姑娘一边吃冒菜，一边将手机递给旁边的女孩儿。 　　“一百二算多，还是算少？”另一短发女生有点儿茫然了。 　　她们大多数都是自费练习生，说是练习生，其实和圈子接触不深。 　　有些人是有进演艺圈的念头，但对圈子里的事知之甚少——最多就是对一些顶级明星一个代言多少钱、一部电视剧多少片酬有点儿了解，等而下之就不知道了，更何况群演。 　　“如果是群演的话，一百二算多的了。不过也不能这么说，公司里都是漂亮姑娘，这种去大型的拍摄基地，像象山、东驿、京源这些，就算什么都不会，也能轻松做小特。即使给人跑龙套，价格也会偏高一点儿。”说这话的女生叫步梓，不是培训生，人是正经的练习生，还是全日制的，今年十九岁，是在场所有人里年纪最大的。 　　步梓十七岁的时候就辍学了，仗着长得漂亮，高中没读完跑到东驿去做群众演员，想着出名、做明星。在那里蹉跎了一年，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后来回家给爸妈认错，又在亲戚的介绍下来了深美，被深美看中，做练习生。 　　她们这种正经的练习生，公司是不收费的，而且包食宿，每个月给五百块零花钱。 　　不过这也不是白得的，首先公司有门槛，能做练习生的都是看起来比较有潜力，有一定基础，能吃苦的。而且做了练习生就得签订艺人合同，这种艺人合同肯定比一般的艺人合同要严格，因为他们算是公司培养，然后又由公司捧出来的。 　　“所以公司吃了回扣吗？”有人立刻发现了‘盲点’。 　　这话引起了大家的兴趣，‘阴谋论’什么的算是大多数人的本能吧。 　　“或许...不过这也没什么可说的，反正又不是强迫去的。”步梓耸了耸肩：“而且你们也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儿差价自己跑到象山、东驿去吧？” 　　“那不能。”扎丸子头的女生笑了：“就算是自己跑到玉和园也不能啊。” 　　玉和园是本地的一个影视基地，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像几个有名的影视基地那样经营的好，但每年也总有那么些剧组来，维持着基地运转。 　　丸子头姑娘转头看程程：“程程姐，你要报名去吗？” 　　程程已经站了超过十五分钟了，结束了这个项目之后，拧开了一瓶水：“不去...我们来深美是交了学费的，一个月一万五，平均一天就是500块，去玉和园一天，公司会返你五百块培训费吗？” 　　“可是这是去拍戏啊，难得的实践机会呢。”有女生眨了眨眼睛。能来做自费练习生的，家庭条件不会差，一个月一万五，可不是普通家庭能随便给孩子糟蹋的。一天一百二的报酬，她们还真看不到眼里。 　　之所以看重这个，还是被‘拍戏’两个吸引了。 　　程程喝了一口水，站在把杆旁，就像很多舞蹈专业的学生一样，没事儿也要压压腿、抻抻腰。将腿压上去之后就笑了：“如果是跑龙套，哪一天不能去？去玉和园办个演员证，立刻就能上戏。” 　　程程没说的是，跑龙套根本学不到东西，至少她了解到的，绝大多数人都不能通过跑龙套学到什么。真有从龙套起来的演员，他们也不是跑龙套的时候学到东西了，然后厚积薄发起来的。他们是通过别的方式努力，提高了自己，又或者有贵人相助。 　　龙套很多时候就是镜头里的背景板，工作人员安排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站在那儿，做出规定的表情，又或者走来走去。 　　这样能学到东西，才是不可思议吧。 　　“对哦...”几个姑娘恍然大悟。 　　又有一个姑娘‘啊’了一声：“程程姐你一个月一万五啊？我一年的，就只要四万块......” 　　程程舒展完身体，拿了一本书，坐到了大家中间：“月费和年费，价格肯定不一样啊。而且你还在读书，寒暑假之外，也不可能全天过来上课吧？至少不可能每天全日制上课。” 　　“是这样的。”步梓赞同：“别说是你们培训生了，就是我们练习生，很多也还在读书，平常一个礼拜最多三四天全天在公司。” 　　“说起来我们公司好贵啊...我加了好几个练习生群，感觉上我们公司算是最贵的那一档了。培训费一年两万左右的公司，到处都是，还有什么一年六万包出道，十万包出道就有二番可演什么的。” 　　程程会在中午的时候看会儿书，这个时候不急着打开手上的《春琴抄》。给所有人提了个醒：“假的，不敢说全部都是假的，至少九成九是假的。” 　　“我们公司虽然收费比较高，但是我都调查过了，老师们都是正经影视学校出来的，水平是很够的。而且说是小班教学，就真是小班教学。那些两万左右的，一般都是进去就变大班，而且老师不怎么管学生的。” 　　深美将练习生按照水平不同，分到不同的班，一个班就是十个人左右，最多十五人，可以说是非常良心了。 　　“这种还算是好的，只不过就是浪费了培训的钱，有的还会和自费练习生签艺人合同。发现它们坑，想甩都甩不掉，还要付违约金。”程程上辈子是练习生出来的，不止一次庆幸，自己至少是找了个靠谱的公司。 　　姑娘们惊了，毕竟这个时候‘练习生’的事情还没有成为大众话题，练习生的种种灰色产业更没有被挖掘出来。哪怕她们半只脚踏进来了，对这些也很懵懂。 　　“艺人合同？我进公司的时候签了合同的...”姑娘们不安了。 　　程程安慰她们：“别担心，深美的培训生签的是培训合同，和那种艺人合同不是一回事。” 　　程程跑遍全城不是白跑的...也是这个时候进这个产业恰饭的人没那么多，不然筛选只会更麻烦。 　　程程这么说大家就放心了，放心之后也有功夫‘八卦’，就问程程：“程程姐好像很懂哦...那那些包出道，包二番角色的也是假的喽？” 　　程程‘嗯’了一声，解释的清楚：“出道怎么算？是发一首歌算出道，还是出席一次商演，上一次电视算出道？商演和电视台什么档次的，不计较吗？如果写在合同上，就是发歌、商演、上电视这些项目，很容易就能做出来的。” 　　她解释了一下现在做一张电子唱片的价格，那些娱乐公司自家就有录音棚，甚至可以不那么专业，用业余的设备去录制歌曲——这样做的话，除了一点可怜的人力成本，几乎就没有成本了。 　　还有商演和上电视，这就更容易了，商演的话多的是各种商家开业表演，甚至是展会走秀什么的。上电视，国内的中央电视台和卫视不好上，甚至所有省级电视台都不好上，但不是还有大量地方台吗？ 　　市台，甚至当年各地争建电视台的时代，一些国营农场、国企，内部都是有自己的电视台的...想要上电视没有想的那么难。 　　“二番也很简单，番位其实是人定的，如果不是人定的，怎么会有那么多演艺圈撕番位的事？除了主角外，其他只要有点儿戏份的，都说是二番，不就行了么？”程程上辈子在圈子里混过，做的是偶像，那些恰烂钱的公司怎么操作，至少是有所耳闻的。 　　“这样啊，我就说哪有那么好的事儿，一个二番角色，哪怕是新人，片酬也得有几万吧？真要是那样，立刻就回本一半了。”能来做练习生的，别管是不是自费，都多少对演艺圈有些向往，特别愿意听这种圈内情报。 　　“不过，就算只是‘有点儿戏份’，也很不错吧...总不能把只出场几次的角色算进去吧？” 　　“这话说得没错，一部戏十几个‘二番’就是极限了...不过问题不大，重点不是戏份问题。”程程愿意和这些姑娘说点儿内情，以免她们将来上当受骗，这也是做好事。 　　“重点是‘戏’是什么‘戏’，一般的，直接常备些旧设备，组一个不包括演员，就十来人的小剧组。大约花个两三天功夫，就能拍出一部‘电影’，成本绝不超过两万。这些公司自费拍这种‘电影’，把公司里出钱的练习生都塞进去就行了。” 　　“这种‘电影’是去不了电影院的，压制碟片都不可能，只能放到网上。” 　　此时网剧已经打开局面了，但还没有火到压制电视台，电视台播放才是受认可的‘正道’。所以程程说网络播放，还真是大家没想到的。 　　“还能这么做？真是...这些人也太会弄钱了，这不是骗人吗？”大家都是向往做明星的，这样的事虽然没有落到自己身上，但想到其他和她们一样的人已经上当了，还是心有戚戚焉。 　　“是的，骗人，但这些公司有自己的法务，至少表面上合同是没有问题的...当然，有时间有精力的话，想脱身也可以尝试诉诸法律，但个人对上公司是很难的。很多时候，就算最后胜诉了，消耗的时间精力也足够把人搞得精疲力竭。” 　　“最好还是事先保持警惕，认真对待每一份合同，以及，绝对不要相信天上掉馅饼。”程程最后一锤定音。 　　因为程程‘揭露’的这些行业内幕，姑娘们瑟瑟发抖，然后就是在自己的圈子里放出这些情报——都是练习生，背后加了不知道多少练习生群，平常互相鼓舞，也交换情报。 　　这些这个时候还不太为人所知的情报也是够新鲜的，发上去之后可引来了不少询问具体情况的练习生。还有一些群，他们的发言被删了，还被群主踢出了群。他们合理猜测，这些群的管理其实就是这种培训公司的人！潜伏在群里就是做拉人头的工作！ 　　要知道，这种练习生群里最多的不是现役练习生，而是想要做练习生，但还没有做的。有的是自己还没下决定，有的则是家里还不同意。 　　关于这些的讨论，程程就没有再参与进去了。她读了一会儿书，等到下午的时候，就在老师的指导下上形体课。 　　说是‘形体课’，其实也就是一个说法而已，深美主要做偶像业务，也不是做演员业务的...上点儿表演课，最多就是为了进军影视行业做准备，毕竟国内纯做偶像歌手是真的没有市场。 　　所以深美的‘形体课’是很综合的，包括了舞蹈、体态训练、自我管理等多个方面，都是做偶像很用得着的。程程将其当作是形体课，是因为程程觉得这和形体课重合度高，所以选了这个课（自费练习生可以自己选课，所以她没选所有练习生都会上的声乐课）。 　　给程程她们这个班做训练的是一个大学出来的舞蹈老师，舞蹈水平没得说，而比舞蹈水平更重要的是她训练‘偶像’方面的能力。简单来说，这位老师不只是教舞蹈，还能将‘素人’训练的很有‘星味’，放在过去，当个礼仪老师是绰绰有余的。 　　程程站在练习室里靠后的位置，按照老师所说做基础的舞蹈动作...她其实不太在意自己的舞跳的好不好，她时刻记得自己上这个课的目的——不是为了跳舞，而是为了精准地控制自己的肢体。 　　对于演员来说，表演当然不只是一张脸，以及台词，应该是整个身体都为表演服务！所以，好的演员控制自己脸上的每一块肌肉，也控制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不能出现‘不听话’的情况。 　　但就是这样不在乎‘舞蹈’的她，却非常受老师喜欢，总是被当作‘范例’拉出来说。 　　“...对，你们可以看看程程...程程你到前面来。”程程来到练习室前方后，老师让程程做动作，然后指给其他练习生看：“就是这样，明白吗？动作要标准，要是动作不标准，现在偷懒了，将来肌肉练成一块一块的，有你们哭的！” 　　“而且最重要不只是‘标准’，最重要的美感，是消化这种风格...这一点程程做的最好。如果只是比谁的舞蹈最标准，难度最高，那公司就不该招你们，而应该直接去舞蹈学院招人，能省不知道多少人力成本。” 　　在老师的指点下，大家都去看程程。 　　练了一会儿，程程已经流了很多汗了，有些小碎发黏在两颊。她没有化妆，也没有穿漂亮的衣服，就是很普通的黑色练功服。 　　在《绿袖子》的音乐里做基础练习，只是芭蕾基础训练的手臂位置和脚的位置配合练习，但由程程做来就是优美的惊人——就像一朵昙花，缓缓地开放，暗暗的香气，偏要在无人的夜里，于是美丽也孤芳自赏起来。 　　做完几套这个动作之后，老师换了《卡门》的音乐，让学生们扶杆做大踢腿。 　　一手扶杆，一只手打开，前踢腿、侧踢腿、后踢腿，程程的‘grand battement’做得干净利落，动线没有一点儿赘余，像是卡在标准线上。做完一边之后，又优雅地转身（soutenu），换手扶杆，继续踢腿。 　　大踢腿之后是‘阿拉贝斯’，优雅舒缓——而这优雅舒缓背后，是十足十的苦工。 　　老师是很严厉的，下去纠正动作：“动、动、动什么动？是得了帕金森吗？” 　　程程保持着单腿直立，另一腿向后伸出与地面平行，一臂前伸，另一臂向后伸出的姿势。双臂换位，又伸展，坚持了一会儿，双腿动作互换——‘阿拉贝斯’的要点是：从前方手指尖到后腿抬起的脚趾，尽可能长地延长，但又不能僵硬。 　　总是十分严厉的老师，看到程程的动作后，脸色也温柔了不少。 　　“很好，很平稳，就是要这样，想象自己是一片大海，沉稳的像海水，但大海又是流动的......真美。”老师情不自禁地赞叹出声。 　　程程的舞蹈其实已经丢下几年了，也就是回档那阵子开始捡起来。实话来说，她的基础在一众练习生中不算出色，但她有上辈子练习生时的记忆，再加上确实刻苦，舞蹈水平恢复的很快。 　　更重要的，她身体条件着实优越，最近一次量身高，她已经一米七零了，上下身比例惊人——她的身体条件，就做一点儿普通的舞蹈动作，效果也会很好，属于天生自带优雅‘buff’的。 　　练完了一节，所有人筋疲力尽，程程也很累，但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刻趴下。而是慢慢地屈膝礼，然后终止动作，也没有坐到地上，而是在练习室内缓缓走着，在空调出风口下站了一小会儿，喝了点儿水。 　　然后在下一节开始之前，她就先练上了。 　　“真强啊...程程姐。”丸子头姑娘叹息：“之前程程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还记得吗？她说自己不跳舞几年了，最近才重新捡起来，是那么回事儿...这才半个多月吧？捡起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她也够努力的...”正经练习生步梓倒是心态平稳，他们这些正式练习生不比培训生，很多人是辍学来参加训练的。而且他们每个月还有考核，不合格要面临种种惩罚！为了争取出道的机会，那才是拼了命练习！ 　　正式练习生里最不缺的就是练习刻苦的，程程在其中并不扎眼。 　　“其实我挺佩服她的，不是说她要去京影读书么？京影出来的，进演艺圈要容易好多，根本没必要这么拼...但她不这样，抓紧每一次机会用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15 08:12:17~2021-12-16 06:47: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岁既晏兮孰华予 20瓶；水彩风青柠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月光美人（3） 　　“对不起...迟了一点儿...”程程匆匆忙忙从外面跑进来, 手上提着一个装衣服的帆布袋。 　　老师没有说什么，其他练习室的女孩儿也只是笑：“没事没什么，正量体重呢！” 　　下午形体课之前, 老师在门口放了一台体重秤，一个个量完体重才能进去。程程也看到了, 赶紧去更衣室换了练功服, 然后排在队伍最末尾。 　　站在她前面的就是步梓, 步梓原地蹦蹦跳跳, 徒劳地寄希望于临时消耗一点儿热量。跳了一会儿停下来：“...我太难了，早知道今天量体重，我昨晚就不出去吃宵夜了...” 　　“宵夜？”她前面的那姑娘惊了：“步梓姐，你敢吃宵夜？你们正式练习生不是每天都要检查体重的吗？” 　　培训生还是比练习生轻松一些的, 培训生本质上就是花钱上培训班罢了，卡的太严了，老师难做, 学生也不开心。练习生就不同了, 培养他们就是在培养摇钱树，公司肯定是不愿意出一点儿错的。 　　听说他们每天早上进食堂前，都要量体重，一个月有几次体重不合格就要被叫去谈话——只要没有影响到外貌, 不会因为这个原因直接赶人, 但这可以看作是练习生的态度问题。连自己的体重都控制不住，管不住嘴、迈不开腿, 那还能做什么？ 　　而练习生的态度不好, 会成为获取出道机会时的重大减分项。 　　“其实卡的没那么严，而且总有办法逃过去...”步梓含含糊糊的。其实就是每天都检查，人又多, 时间长了，难□□于形式。 　　陆陆续续的，所有人都量完了体重，最后轮到了程程。站上体重秤，显示是52kg。比班上大多数人都重，但大家看她都羡慕极了。 　　“...程程你是170吧？52公斤？啊啊啊啊，好瘦啊！”重点不是体重，体重要结合身高来看，还要注意体脂率。 　　程程长得高，体脂率因为饮食方面注意，每天的运动量大，也维持的很好。这样一看，170才52kg，视觉上就很瘦了，达到了模特标准。 　　不只是程程这样，像步梓，比她还矮2厘米，比她重了0.5kg，看起来却还是挺瘦。这就是因为这个体重本来就属于是瘦的，更别提她也每天上形体课，体脂率可以的，于是就是比同样身高体重的普通女孩儿看起来要瘦。 　　程程本来没这么瘦的，这样的形体是她过去一年塑造的结果。她一年前大约是55公斤，169cm，体脂率不错，所以在同龄人眼里已经挺瘦了——一些对身高不敏感的人，都猜她一百斤左右。 　　之所以费力改善体脂率，同时又减重了一些，就是为了上镜更好看...毕竟她是打算做演员的人。 　　众所周知，上镜是会显胖的，因为立体转平面了嘛，所以有上镜需求的人都会比普通人要求的瘦，还要更瘦一点儿...不过倒也没有夸张到外界传闻的皮包骨的程度，至少视觉上不到那个程度。 　　因为瘦脱相了是不会好看的，不会说上镜显胖一点儿，瘦脱相的问题就解决了。 　　量完体重之后，程程和其他人一起做热身练习，笑了起来：“都很瘦啊，有的人体重比我夸张多了。” 　　这里的体重，指的不是单纯数字，而是结合身高之后的数据。 　　“就算比你夸张，也没你好看。”步梓是正式练习生，正式练习生的标准要更高，像程程这个身高体重的不少，但大都没有程程这样好看。就像老师说的，这就是‘形体之美’了。 　　程程有上辈子当练习生的经验，保持身材、练出马甲线、维持漂亮的腰臀比等等，都经验丰富...一年时间，足够她将本来底子就很好的身体不断推到近乎完美的程度了。 　　别说是公司给练习生量三围这些东西，她在家的时候还会给自己量小腿、量手臂什么的，力求纤细又不至于干瘪，一切都恰到好处。 　　不过这也不是平白得来的，除了她本身底子就好外，也是一层一层汗水挥洒下去，这才有的结果。 　　今天也是如此，一个下午的形体课上完，程程已经像是水里面捞起来的一样了。 　　这个时候是五点半，八月份的太阳太厉害了，外面的世界还是白亮亮的，走出去就是热浪袭来——所以，大家也不急着走，刚刚练了一下午，都趴在了练习室里吹空调。 　　程程靠着墙站了一会儿，等到身体冷了一些才去出风口下面吹冷风。差不多了就去洗手间换衣服、洗脸梳头，顺便给自己涂了厚厚的防晒...程程是冷白皮，很好看，但这样的皮肤也最麻烦，稍微晒一晒就发红，不是那种健康的红晕，反而有点儿像是过敏。 　　这时候天上还有太阳，虽然是傍晚了，她也不敢试试皮肤耐受。 　　所以程程也没有立刻走，而是又回了练习室，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和练习室的姑娘们闲扯。 　　“程程姐你今天中午去哪儿？都没见你？”一个小妹妹就问起了这事儿。 　　程程解释了一下：“我表哥来家里，我回去了一趟...我想暑假里出去旅游，玩儿一个礼拜左右。家里人不放心我一个人，看我表哥也想旅游，就叫我和他一起。” 　　“哦哦，旅游...到时候程程姐你请假吗？”小妹妹又问。 　　程程笑了笑：“不用请假，再两天我的课就到了，到时候不续费了。” 　　程程在深美上了快两个月的课，从6月15日开始，今天都8月13日了...离九月开学还有半个月，本就没有再续费上课的必要了，而且程程也想在学校开学之前，出去走走。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开阔眼界、观察生活，和课堂上上课一样，都是学习。 　　“程程你这就要走了？”步梓神情有点儿复杂，低声说：“公司今年已经推了一个男团了，效果不是很好，有止损的意思了...打算集中资源，明年推一个女团出来，现在正在初步选人。” 　　“之前不是有好多公司管理层过来女练习生这边参观吗？就是为了这个...好多个高层都注意到你了，要是你愿意转正式练习生，马上就能内定一个出道名额。”步梓倒不是嫉妒程程，程程的表现她看在眼里，人家有实力啊。 　　但作为以出道为目标的练习生，心情复杂是一定的。 　　步梓说的这个事程程都知道，因为深美这边已经有人和她谈话了，只不过她拒绝了。因为她没往外说，倒也没有练习生知道这件事。 　　“没办法呀，我还是想做演员...九月我就要去京影念书了。”程程这话是实话。 　　“做女团出道也不耽误读大学吧？”这是练习室里的小妹妹的疑惑：“不是有一些男团女团成员，考上了影视学院吗？” 　　“是的，但那都是出名了的偶像...”程程强调了一句，然后继续说：“准备明年出道，那这一年就是最忙的时候了，哪有时间去上学？” 　　程程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拒绝深美递出来的橄榄枝的，但她这个时候这么说，也挑不出刺来。 　　只有小妹妹依旧嘟嘟囔囔：“可出道机会那么宝贵......” 　　“出道机会是很宝贵，可能够去京影的机会也很宝贵吧？”程程反问。这个时候，每年各个娱乐公司推出的偶像，加上选秀出来的选手，没有几年后多，但也比普通人想的多得多，小几千是有的。之所以大众不知道，那是因为绝大多数都激不起水花，出道即糊。 　　相比之下，每年由顶尖影视学院毕业的演员还要少些呢！物以稀为贵，这样说来，去京影读书的机会是很珍贵了，就和大型娱乐公司的出道名额一样一样的。 　　最后，程程又说：“也不用想那么多，机会是一直在变化的，今年是这样，明年谁又知道是怎么样呢？去京影学习反正是不会差的，而明年的女团终究是明年的。” 　　这番道理说服了所有人，就连正在争取这次出道机会的步梓都说：“没错，别说是现在还没出道了，没出道之前什么都说不准，就算是内定的出道名额也可能被换掉。就算是出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出道的偶像太多了，大多都糊掉了。” 　　她是半个圈内人，是知道这一行出头多难的。深美还算有实力，但那又怎样呢？去年年末推的那个男团，不是一样冒头都不行？ 　　别管是练习生，还是培训生，能来这里的都是有心想入行的。少男少女，梦想很炽热，现实却是冰冰冷冷的，说到这些，都挺泄气的。 　　程程又看了看时间，拎起了帆布袋：“我先回去啦。” 　　深美这边的练习生晚上也有课，培训生则没有，这话一说，很多人也一起走了。 　　天还是亮的，程程要赶回去吃晚饭，就打车走的。回家时，外婆正好端菜上桌：“就算着囡囡要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桌上荤素都有，但属于程程的那份是单独拿出来的，素菜是沙拉，没有放任何酱汁，肉是白肉，水煮的...程程每天运动量很大，饮食也很节制，这才一年时间练出了这样好的形体。 　　这样的食物不好吃，但这也是必然的代价。因为上辈子程程就一直这样了，倒也没有不适应。 　　外婆看程程就吃这些，也挺心疼的，但没有阻拦的意思。外公外婆到底是知识分子，还都是搞文艺的，对这些事也了解——别的不说，他们同一层有个邻居就是个舞蹈老师，当年外婆的同事。 　　外婆是看着她年轻时就吃白水煮菜，为了保持身材、延长职业生涯，连孩子都没生的，那可是那个年代！ 　　程程吃饭，外婆就说：“晚上出去散步，程程你先洗个澡，又练了一天吧？” 　　程程‘嗯嗯’点头，吃完了一堆‘草’，又吃了一些白肉，吃的很慢，这样可以产生饱腹感。又过了一会儿，外公外婆吃完了，她也放下了碗筷，回房间整理东西去了。 　　过了一会儿出来洗澡洗头，做完了这些才和外公外婆一起出去散步。 　　入夜之后活动活动，是已经退休的老年人的日常，现在最常见的是去跳广场舞，外公外婆不喜欢广场舞，所以也就是散散步了。 　　程程跟着一起去，一方面是陪陪外公外婆，今后她去大学了，这样的机会也会越来越少。另一方面，也是每天的课程之一——观察生活。 　　路旁的路灯次第亮起，程程和外公外婆下楼，路上遇上不少往市中心体育馆那边去锻炼的老年人。 　　这片小区房子很老了，但就是这种老小区，地段一半都很好呢！就在市中心附近。 　　程程一路过去，做吉祥物，每当外公外婆遇到熟人的时候，她就乖乖的挽着外婆的手。旁人看了说‘你家孙女啊，真俊啊’‘长这么大了’‘好懂事，还知道陪陪你们，我们家的不知道跑那里去了’之类，她只要微笑，让外公外婆心里舒服就好了。 　　“没有的事，平常也不乖啊...”外婆笑呵呵的，心里暗爽。 　　程程注意观察路上见到的男男女女，不是看过就算了，而是运用从‘费老师’那里学到的方法进行观察——首先是观察某个人的具体的特征，所谓特征又可以被分解为外形、说话、动作情感表达、社会地位、时代感等几项。 　　每一项会被再分为数个小项，比如简单的外形，就可以包括衣着、体态、面目、随身物品等，别小看这个，哪怕是外形一项也能泄露很多信息了——衣着的样式和价值，可以判断大致的职业，体态则可以进一步确定职业、背景...... 　　程程就想象自己是福尔摩斯，在玩猜谜游戏，根据细节对一个人做判断。 　　程程来到体育馆之后可以观察的人就更多了，她着重去看那些年轻女孩儿，因为这才是今后可能演的角色。 　　她也不贪多，每天就只着重观察一个人，还会出现连续几天观察的人相似，甚至就是同一个的情况...她太笨了，别人一次就能做好的观察生活表演练习，她非得几次才行。 　　上辈子她也面临这种情况，只不过现在没有了上辈子的急躁，终于开始接纳这个无比愚笨的自己。她想，笨一些不要紧，她还可以努力！上辈子她就算是想努力也不能够，这辈子不同了，依靠‘回档’，她就算是有了最后的底气。 　　之前考入京影，不就是靠的这个吗？她不仅顺利地考入了京影，还打下了牢固的基础，学到了表演系大一该学到的专业内容。如果是现在的她，去演个什么，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依旧不能演出彩（普通的表演系大一学生也做不到这个），但终究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蹩脚了。 　　没难度的小角色，她总能圆过来，出现在镜头里也不突兀。而要是一些特别契合她本人的角色，达到一定的完成度也不奇怪。 　　体育馆呆了快两个小时，程程就和外公外婆回去了。回去的路上，外婆想起了白天的事，对程程说：“亚杰过几天会来接你，到时候你们一起好好玩儿...又瘦了，人家孩子高考完了都去玩儿了，像是放了风，就你还整天学这学那的，吃不吃得消啊...” 　　“吃得消的呀...”程程乖乖巧巧地答应着。 　　过了四天，程程已经不去深美了，每天都在自家练时，表哥周亚杰来接他了。 　　“姨奶，您别忙，我就是来接程程的，程程都准备好了吗？”周亚杰的奶奶是外婆的妹妹，他得管程程外婆叫姨奶奶。 　　周亚杰戴着一副红框的眼镜儿，皮肤苍白，人很清秀，长得很高，穿一件灰蓝色的T恤，黑色裤子。大概是长得太高的原因，总有点儿下意识地驼背。 　　程程从房间离钻出来，背了一个旅行背包，拉着一个小号旅行箱。 　　周亚杰扶了扶眼镜，接过了程程的旅行箱：“走吧走吧，我们还得赶车——姨奶，姨爷，我们先去了。” 　　大概是为了躲避过于热情的长辈，总显得有点儿慌手慌脚的。 　　程程看了看外面的大日头，想了想自己脸上系数最高的防晒、头顶的帽子、身上的防晒衣，觉得还是不够，从背包旁边的口袋掏出了一把遮阳伞。对表哥招了招手：“亚杰哥，你要打伞吗？” 　　周亚杰的皮肤随他奶奶那边儿，也就是和程程一样，是冷白皮...两个血缘其实已经有点儿远的表兄妹，这一点上如出一辙，都是不能晒太阳的。 　　“我带了伞，喏...”周亚杰拎着程程的手提箱下楼，中间还差点儿踩空了，程程看不下去，抢过了旅行箱。 　　“亚杰哥，你从来不锻炼的吗？”程程拎着旅行箱下楼，脚步轻快，气都不喘的。 　　周亚杰惊魂未定地下了楼，以最快的速度撑开了遮阳伞，和程程一起往停车的方向去：“昂？...哥哥我是法律系的，明年要毕业了，准备司法考试呢......” 　　周亚杰在为自己逃避锻炼找理由，他是一个相当有计划的人，一件应该做但没有做的事，只能是他在逃避了...当代典型宅男，让他锻炼，那是让他去死！ 　　程程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对他的黑眼圈十分敬畏：“先不说将来你年纪大了会不会发福的问题，我怕你会猝死啊...” 　　周亚杰：“...” 　　旅行箱被放到了后备箱，驾驶位上坐着的是周亚杰的发小，笑着转身和坐后面的程程打招呼：“嚯，亚杰，这多久没见咱们家程程了？不错不错，长得这么漂亮了——要我说，带着程程出去溜一圈，以前那些不联系的朋友啊同学啊，全都得管咱们叫哥。” 　　周亚杰钻进副驾驶，手忙脚乱地将堆放在副驾驶上的零碎玩意儿清出去。听到发小说话不靠谱，手上的小娃娃‘手滑’就砸了过去，凶巴巴的：“你自己没有妹妹吗？拉自己妹妹出去溜一圈吧！” 　　发小‘哈哈哈哈’，发动了车子，把兄妹两个送到了机场：“这个季节去新疆旅游，你们认真的？算了...说这个干什么，旅游本来就是没事找事做，在家呆着不比出去舒服？” 　　宅男的朋友也是宅男，现在程程知道表哥怎么能和这个发小保持多年的友谊了。 　　两个撑着遮阳伞，站在机场对面路边的人互相看了看，飞快拉着旅行箱往机场那边跑...直到进入机场大厅，中央空调的冷气才救了他们。 　　办登机手续、换登机牌、登机，周亚杰忙忙乱乱的，最后还是程程轻车熟路——上辈子她当偶像，空中飞人做的多了，就算有助理帮忙，很多事也是要自己做的。 　　等到飞机起飞，似乎没过多久，就看了一部电影，吃了一份不怎么好吃的饭，听了一会儿歌，伴随着音乐睡了一觉，他们就飞跃了半个华夏，来到了新疆。下了飞机往外看看，感觉空气都不一样了了，这才有了来到大西北的实感。 　　周亚杰整理刚刚一路播放音乐的手机时，不小心在播放界面按了外放，于是一阵音乐播放出来。 　　“有一种爱叫做一见钟情，突如其来，清醒而笃定......” 　　程程往外走的脚步停了一下，看向周亚杰。周亚杰按了一下‘暂停’，没按对，又按了第二下，才停下了外放的音乐声。手机塞进背包深处：“是夏喻第一张专辑里的《一见钟情》...百听不厌。” 　　周亚杰知道程程不太追流行歌曲，对好多新生代的歌手都不了解。当然，他自己对现在雨后春笋一样的新生代歌手也很不了解。乐坛已经衰落了，不是没有有才华的歌手，只是没有环境支撑起那么多有才华的年轻人共襄盛世了。 　　他还特别解释了一遍：“...你听过夏喻的歌吗？” 　　听过，听过许许多多遍，这是真的。 　　程程轻轻摇头：“没有，是第一回 听呢。” 　　这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16 06:47:52~2021-12-17 08:56: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岑岑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月光美人（4） 　　江琛赶到昭苏时, 是夏喻的助理来接他的：“江哥！” 　　江琛点了点头，上了车，就问他：“怎么样, 《非常进行时》开始拍了吗？” 　　“昨天下了雨, 导演说推迟一天拍...今天正要拍呢。”助理坐到驾驶位, 发动了车子。 　　《非常进行时》是星海卫视企划的一档真人秀节目, 一女三男四位主持人，每期还搭配两三个嘉宾。配合以节目编剧，大家一起玩玩游戏什么的——说白了，就是从南朝鲜借鉴的节目形式。 　　国内的综艺节目起步比较晚，长期以来都放不太开，即使是娱乐性质居多的综艺节目也是这样。对比起来，无论是日本、南朝鲜，还是台湾省那边, 综艺节目都要劲爆的多。 　　过去大陆这边都是学台湾、学香港, 不过随着台湾、香港那边衰落——也不能单纯说是衰落, 毕竟台湾香港的经济还是不错的, 只不过市场就那么大，那样规模的市场, 如果不能向外辐射, 只靠本地市场，节目是很难有充足的资金的。 　　钱不够也能做出好节目, 但在观众口味越来越刁的当下，大家就是想看场面好看, 质量又高的节目。而场面想要大、想要精致，就是要花钱！ 　　总之，大家的目光已经逐渐转向了南朝鲜。 　　南朝鲜的人口也不多, 他们的节目想要存活下去，向外输出是非常重要的。这样的情况下，大家发现国内这边，南朝鲜的综艺真是高歌猛进！过去网络不太普及的时候还看不出来，大家只能看少数几个台有转播南朝鲜那边的综艺节目。但网络发展起来了就不同了，大家在网上找资源容易多了，也主动多了。 　　南朝鲜的国民综艺们，在国内都有不小的知名度。 　　国内发现这一点后，当然就有人动了心思，想要购买南朝鲜综艺的版权，在国内也复制一番。 　　购买版权，引进南朝鲜的综艺节目好处还是挺多的，首先就是可以在签合约时要求有南朝鲜的工作人员过来指导——当年最先开始学台湾的综艺节目，大陆这边各台也是争先请那边的从业者过来‘指导’的。 　　说白一点儿，就是偷师！ 　　做节目可不是照猫画虎的事儿，很多事情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有人指导能帮大忙！学会了之后更不必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么。 　　其次，引进的话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那就是成功过的案例，想要复制成功，相对来说就比较容易了。特别是南朝鲜这样的东亚国家，虽然和国内的文化依旧有很大差异，但至少不同于欧美呢。一般来说南朝鲜成功的综艺，不太会在国内水土不服。 　　这一点就太重要了，如果说‘偷师’代表的是未来，那较大的成功率代表的就是当下。做节目是有很大成本的，谁也不想赔钱、赔名声。 　　像是这种事一贯走在前列，众卫视中领头羊的湘台，据江琛所知，已经确定了引进的综艺了。进一步说，第一季已经拍了一半了，据说就是这几个月，就能和观众见面了。 　　有湘台在前，一些嗅觉比较敏锐的卫视也就行动起来了。有的不差钱的，也开始计划要买个版权什么的。至于经费不那么充裕，又或者自家比较有想法，不愿意‘翻拍’的，也会尝试借鉴南朝鲜那边的综艺元素，自家拍个节目。 　　当然，更多的还是在观望，想看看湘台这一次的反响...反响好才愿意跟进。 　　“直接往摄制组那边去吧，路上有超市停一下。”江琛捏了捏鼻梁，深深吐出一口气：“夏喻这几天一直在昭苏吗？” 　　“嗯...”小助理想了想：“夏哥好像在烦灵感的事儿......” 　　“才刚刚发第二辑，他其实不用...”说到这里，江琛挠了挠头，不说话了。他和江琛认识多年了，对他算是有一些了解的，夏喻这个人就特么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在创作和唱歌这两件事上，他的天赋可以让每一个有志于此的人目瞪口呆。 　　江琛不懂创作，平常和唱歌有关的活动也只有去KTV。但哪怕是他，听到夏喻唱歌，也会可惜他生不逢时。歌坛的黄金岁月终究已经过去了，转回去二十年、十年，哪怕三四年呢，歌坛唱将们的国民度也是可以和影视明星们相比的。 　　演而优则唱，唱而优则演，彼此是互相的。 　　而如今，演而优则唱依旧是有的，但基本上就是唱唱自己主演电视剧的歌。之所以这样，一般也不是为了进歌坛发歌什么的，而是为了商演的时候有节目可以上——不然商演的时候干什么？就站台么？ 　　歌手们则不同了，正统歌手、偶像歌手们除非真的是毫无名利之心，不然最后都是要往影视方面转的。对于有些人来说，发歌反而是他们向影视发展的跳板。 　　如果夏喻生活在歌坛的黄金年代，或者，只要落日余晖的岁月里，他都能获得全范围的知名度。 　　在他身上，灵感往往就如同流淌的绿水一样连绵不绝。现在说他在‘灵感’上有一点点问题，江琛都有些吃惊了。 　　车子在一家超市门口停了下来，江琛带着小助理买了很多水果零食什么的。他们的车装不下了，还叫了两辆小货车跟着走。 　　到了《非常进行时》摄制组那边，江琛把东西送到了副导演手上：“我来看看我们夏喻啊，多谢各位关照了...多谢多谢...吴哥，回头请你...对，夏喻麻烦你们了——夏喻在那边是吗？太谢谢了。” 　　路上遇到《非常进行时》的导演宋凯，还在阳台那儿抽了会儿烟。两人之前就认识，也是因为有点儿人情往来，《非常进行时》才能请到夏喻。 　　“嗐，这次真多谢小江你了...都知道夏喻不好请啊。”宋凯给江琛递了一根烟。最近他忙着拍《非常进行时》，整个人头发胡子都乱糟糟的，看着是很潦草了。之前他也是做过一档综艺的导演的，但那是在少儿频道。 　　现在拍的《非常进行时》是要在卫视上星播放的，对于他个人的职业生涯非常重要，由不得他不重视。 　　“我们夏喻啊就是这样，不是我这里拦人，有什么好拦的呢？提高知名度不好吗？”江琛人很年轻，但做事情是很仔细的那种。他笑着接过了烟，点燃了，但没怎么抽：“还不是因为‘丑媳妇怕见公婆’。” 　　“叫他去上节目，那是得罪人，太容易冷场了。” 　　“我们请了老师指导他吧，老师说可以让他试试这种肢体游戏比较多的真人秀综艺。不用说话，就玩游戏...夏喻好胜心挺强的，游戏参与度就有了。到时候剪节目，也能分量稍微多一点儿，不拖后腿。” 　　“说起来也是巧了，我们这边想着这个，宋哥你就发邀请了...真多谢宋哥了。” 　　节目还没有播出，宋凯心里就一直压着石头放不下，听江琛这样说，面皮上倒是松了松。指间夹着的香烟抖了抖灰，他说：“这话说的不错，好多以前上综艺没效果的明星，上户外真人秀都能剪出不错的效果来。” 　　国内的户外真人秀还在引进阶段，宋凯之所以说这话，还是因为了解了很多南朝鲜那边的情况。当然，实在没综艺感的人，户外真人秀也不是灵丹妙药，只能说有一些帮助，能比之前好。 　　两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别处了。 　　“嘿！这次干成了，非得买房子不可了。”宋凯在现在工作的城市有房，他说的是老家买房。 　　“我记得宋哥你是京城人啊，京城买房压力可大...不过能买还是买的好，京城的房子如果不是有政策，不让放开了卖，房价还要涨一截，国内有钱人太多了，都想往京城、沪上去。”江琛的记忆力很好，很快脑海里翻出了宋凯相关的资料。 　　“宋哥家小飞今年也四五岁了吧？买了房，到时候回京城上学，那也好......真定不错，但也不能喝京城比啊。” 　　“对，就是这个理！为了孩子也得在京城买房啊！”宋凯换了一支烟，抽的更凶了：“我家是没办法了，爸妈都是乡下的——其实乡下的也没什么，能离城近那还更好了，这些年拆迁，轮到的那几块地，谁家不是拆出了好几套房！” 　　“我家那么远，位置又不好，拆迁都轮不上。” 　　“宋哥这样挺好的，靠自己么！”江琛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这才找了个理由告辞，去找夏喻了。 　　夏喻是大明星了，拍节目时给他分了单独的休息室，倒也好找。江琛找到时，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是夏喻本人。 　　“阿琛......”夏喻想了想，似乎在想怎么说。但始终没想出来，就往旁边让了让，让江琛进来。 　　夏喻一让开，休息室这边就一览无余了，毕竟摄制组在这边安排的地方不大，分到个人休息室也就有限了。 　　看到休息室里的情况之后，江琛的眉毛因为诧异挑了起来，但飞快就恢复了。他笑着走进去：“是桃子姐呀！之前《非常进行时》发通告给我们工作室，我一看到桃子姐也是内定的嘉宾，心里就定了一半了。” 　　“桃子姐眼光高，人又红，公司那么重视，选的节目肯定错不了。” 　　休息室里除了一个小助理外，还有一个穿着运动服，但头发、妆容都很精致的女人。江琛当然知道她——这次和夏喻一起的另一位嘉宾金桃么。 　　江琛的话说的没错，金桃是偶像女歌手出道的，她出道那会儿歌坛还有点儿余晖，第一张专辑就卖的不错，小火了一把。凭借这个，她很快有了出演电视剧的机会，最近京台刚刚上了一部她的偶像剧，说得上热播。 　　当然，这年头的‘热播’，和过去是没得比了。这么多电视台互相竞争，京台又不是特别出挑，说是‘热播’，其实有些捧人的意思。 　　不过这也没什么，每年拍的电视剧那么多，能播出的有多少？播出的电视剧能上星的又有多少？上星的电视剧能不塌台，中规中矩的，这已经是幸运儿！只此一部电视剧，足够刷很大一笔‘眼熟度’了。 　　金桃长了一张圆脸，可爱元气，是很能让人有好感的长相。听江琛这样说，一下就笑了出来：“哎呀、哎呀，你是夏喻的经纪人吧？你来看夏喻？刚刚还有人拿了零食饮料过来，我也有呢，谢谢你了。” 　　她可爱地咬了咬嘴唇，露出一点点小虎牙。 　　就这样说了一会儿话，她才离开。 　　人一走，小助理在旁就松了一口气，江琛没有问夏喻发生了什么，而是先看了看夏喻那过长的刘海。他知道夏喻不喜欢和人眼神交流，刘海总是留的很长。如果不是他那种文艺挂的颜值不错，这样的造型根本hold不住。 　　但即使是这样，江琛还是觉得夏喻的刘海比之前还要长，非得修剪一下了：“你这刘海怎么回事儿？剪剪吧。” 　　夏喻不说话，这就是默认了，江琛让小助理动手——夏喻有两个助理，各有技能。像现在这个，简单的剪头、化妆都能行，有些时候非得自己动手做这些事时，总不能靠夏喻自己吧？他就是个生活残废。 　　小助理动手的时候，江琛就和夏喻聊他第二辑《月光马天尼》。 　　“现在情况很好，不是乐评，现在谁还看乐评呢？一切还得反馈到实打实的销量里，现在已经卖了六十万张了，预估破百万，白金唱片是稳了...你多做点儿宣传，到时候能多卖点儿。” 　　主要是江琛说，夏喻很少回答，他很多时候都像是在发呆。但偶尔又会忽然回过神来，‘嗯嗯啊啊’几声。 　　“嗯...买了数据吗？”夏喻冷不丁地说。 　　江琛碰了碰他修好的刘海：“不错哈，这好多了...小常，给小夏再补个妆。” 　　“不容易啊，你都知道什么是买数据了...放心吧，你的数据都是真的。”江琛实实在在地说：“也不是我清高，主要是没必要知道吧！你都不知道，现在歌坛拿你当救世主看，这销量只有几个还在发歌的天王能达到了，其实，他们也不一定...” 　　他没说的是，也因此夏喻是很多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你的数据这么好，我买数据干什么？你要是能卖一百万张，我买个二十万的数据，一百二十万比一百万，都不能多发几个通稿的，没有震撼力啊！而要买的更多的话，那就假了。” 　　“而且你现在情况好，大家就都盯着你...买销量数据，大家都有做，都快成默认的了没错。但一旦你这样级别的歌手出这种新闻，人家又有心搞你，到时候也少不了焦头烂额。” 　　主要是夏喻之前没签公司，他们那工作室最近倒是挂在了某娱乐公司旗下，但这就是互惠互利。人家公司已经上市了，提振一下股市么。而他们这边呢，也能找个背景。至于实际的股份，是互相交换了一些，可也很有限。 　　真的有什么舆论风暴，自家这种属于干儿子，也指望不上人家。 　　说了一会儿这些，江琛又问起夏喻今天拍综艺节目的事儿：“怎么样，习不习惯，要是不错，回头就多接一点儿这种...之前让你上那个室内演播的访谈节目，我后来看了，你那太惨了。” 　　“我看的都不落忍了...” 　　全程主持人都想引导夏喻说些有的没的，然而夏喻的反应常常就是‘嗯嗯哦哦’，让人绝望极了...江琛知道，这不是夏喻不配合，他如果不配合的话，那些无聊且故作效果的问题，他就该一个也不回答，完全屏蔽掉。 　　只能说，这种配合已经是夏喻的极限了...夏喻就算是和他说话，也不比这强多少。 　　夏喻看了看江琛，又躲开了小助理重新给他涂唇膏的手：“...嗯。” 　　“不要太多。” 　　江琛明白他的意思了，做了一个OK的手势。又过了大概几分钟吧，有工作人员通知夏喻可以过去和其他人一起继续拍了。江琛和助理送了夏喻过去，江琛才问助理：“怎么回事儿？桃子姐怎么来了？” 　　一起拍节目的嘉宾，下了节目之后，除非是本身就很熟的，不然可不会像邻居一样串门儿。特别是两人一男一女，都很年轻的情况下——倒不是说会演变成绯闻，节目组这边只要想保住圈子内的名声，都不能随便让这些消息透出去啊。 　　但总归是需要注意的事啊！ 　　小助理擦了擦汗，连忙说：“江哥，你今天上午没来，是不知道...今天拍的这个，导演说叫‘情侣特辑’。” 　　其实就是六个人两两组队，其中还包括了一对男男CP。组队之后大家奔赴昭苏几个有名的景点玩游戏做任务，每次赢的那一组，两人都可以获得自己‘命定恋人’的信息，然后决定要不要换搭档。 　　玩过所有环节之后，最后搭档的是自己‘命定恋人’的，就算是赢了。 　　夏喻和金桃是第一次来节目，主持人们大多是专业主持，控制节目节奏的经验丰富，或者至少是比较放得开的谐星出身，所以按照惯例，是将两人分开的——这就是带带他们，让他们快速进状态，同时也是争取出笑果，增加放送分量的意思。 　　夏喻原本是和唯一的女主持人一起的。 　　后来金桃那一组赢了之后拿提示，拿了提示之后金桃就要求换夏喻。 　　其实这没什么，单从节目拍摄的情况来说也挑不出什么错来，但小助理就是觉得金桃太主动了，要求换人那块儿，拿提示说事儿也挺牵强的——她对提示的解释是有道理的，可也就是有道理而已。 　　很像是心里有了底，然后由结果去证明提示。 　　“之后桃子姐就来夏哥的休息室了，说是感谢上午夏哥帮她...其实就是夏哥多分担了一点儿，毕竟女生力气不如男生嘛。”这种户外真人秀还真挺考验体力什么的，男生一般会主动多分担一些。 　　小助理说完之后，见江琛似乎若有所思，也紧张起来了：“江哥...这桃子姐该不会是想蹭夏哥的人气，搞搞绯闻什么的吧？” 　　“你以前港台那边的娱乐杂志看的多吧？”江琛反问了一句，然后就笑了，看着那边拍摄场地里，胜负欲爆棚，全身心投入游戏的夏喻，说道：“别多想，哪有那么玄乎。真要传绯闻，一般两边都会通个气。” 　　“单方面搞事，就算不怕对面不给面子，让自己被锤，也得想想得罪人的事儿啊！” 　　大部分绯闻都是两方商量好的，在一场绯闻中得益多的，还要另外给好处、欠人情呢。如果单方面搞绯闻事件，没得配合的话，且不说会不会炒绯闻炒出反效果——这不奇怪，那么多人恋情曝光了，有害无益，难道是假的吗？这是很考验公关的大事件呢！ 　　就算公关给力，成功了，那也是要得罪人的。 　　除了少数人情况特殊，大部分人都不会随便得罪和自己咖位相当，甚至咖位比自己更高的人。 　　相比起传绯闻，蹭热度，江琛倒觉得是另一种情况。 　　“所以，夏喻你现在真没女朋友啊...那有喜欢的类型吗？”这一节结束之后，金桃又拿夏喻开玩笑，笑过之后亲昵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像是八卦一样打听起这些来。 　　夏喻：Σ(っ°Д °;)っ 　　默默后退了半步，再也一句话都不和她说了。 　　远远看到全部的江琛强忍着笑，过了一会儿走上去：“小夏，待会儿是不是要转场了？” 　　夏喻有点儿茫然，看向站在江琛旁边的小助理。小助理立刻说：“对，下面一节要去马场那边拍。” 　　于是剧组一行转移到了马场那边。 　　马场这边本身就有不少游客，为了招待游客，这边不只是让游客看自然风光、骑马，也安排了其他的游玩项目。到了地方一下车，江琛就注意到斜前方围了不少人，仔细一看，原来是马场推出的吊威亚项目。 　　昭苏马场这里风景很美，不愧‘草原明珠’的名头，这个时候换个古装，吊着威亚飞一飞，景点这边再帮忙录一个视频，留下来也是很有纪念意义的啊。 　　“唉哟，这边还有吊威亚的啊...吊的好低。”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是懂行的，一看就知道这威亚比拍影视剧时的威亚低多了，这样吊上去人的恐惧会小一些，也安全很多。 　　这个时候正好威亚荡起来，引起一阵惊呼。就连江琛远远的都察觉到了，他猜现在吊着的游客估计是个美女——看不清脸，但是不是美女，是能感觉到的。 　　不过江琛也没有多想，笑着转了身：“小夏，你——” 　　夏喻没听到他的话，只是看着飞起来的人，忽然就跑了，像风一样，要奔向自己的归途。 　　一下钻进了游客堆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17 08:56:48~2021-12-18 07:3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漂浮的安吉 30瓶；淡若安年?ω? 10瓶；我爱看书、芒果绵绵冰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月光美人（5） 　　江琛：......【笑容缓缓消失...jpg】 　　江琛：“你他妈——” 　　江琛反应过来夏喻干了什么之后, 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景点事故’‘明星丑闻’‘公众人物大骚乱’之类的关键词。 　　在小助理挎着大包小包，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他也跟着狂奔了出去。 　　小助理只能看到江琛扒拉着游客, 伸手抓住了还没来得及消失在游客群里的夏喻。然后就像薅萝卜似的, 把他薅了出来。 　　薅到人了, 江琛放心了点儿, 这个时候他才有心看夏喻到底看到了什么——顺着夏喻的目光看过去，他才发现，夏喻看的不是吊在威亚上的人，而是人群里一个拿着单反摄影的姑娘。 　　那姑娘放下单反的一瞬间，江琛才算是看到了人。 　　忽然，一群游客又推挤了过来，遮住了视角，再去看, 人已经不见了。 　　江琛将夏喻带回节目组这边, 才问他：“你在看什么？” 　　夏喻沉默了一会儿, 颧骨上浮现出一层高热才能产生的红晕, 他依旧看着人群的方向。过了一会儿，又看向江琛, 摇了摇头。 　　江琛：？ 　　“不能说？”江琛只能循循善诱。 　　夏喻又摇了摇头：“不...只是, 阿琛你不懂。” 　　江琛深吸一口气：“小夏，你要说出来,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不懂呢？” 　　夏喻又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加拉, 我看到了加拉。” 　　江琛无话可说了，之后的录制夏喻多多少少有点儿心不在焉，但因为他一直都是埋头做游戏的样子, 不熟悉他的人倒也看不出来。 　　结束了《非常进行时》的录制，江琛想找夏喻聊聊别的通告——他不喜欢太多，但一些质量比较高的，还是得去啊！毕竟这年头，做音乐也是门生意，夏喻自己是艺术家，也改变不了这件事的本质。 　　但他还没进夏喻的房间，就发现门被反锁了，外面还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两天后江琛才见到夏喻走出了房门，走进酒店房间，里面是一地的废纸。桌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塞满，旁边摆着空酒瓶和一只厚底玻璃杯，酒还剩下浅浅一层。 　　这两天，夏喻连客房服务都没叫，江琛检查了一下房间里的食品柜和冰箱，发现里面各种零食都消耗掉了，才放心了。 　　夏喻进了套房里面的卧室，倒头就睡，江琛就替他收拾桌上的乐谱，他知道这是夏喻灵感爆发了。但这次，他不止在桌上收集到了一沓乐谱，还发现了一副小画——夏喻喜欢用彩色马克笔作词作曲，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情感表达，这幅小画也是用马克笔画的。 　　绚丽的惊人。 　　画的是一个少女，银色泛蓝的直发，垂到锁骨的位置，白色的运动背心很短，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腰腹，外面还罩了一件白底拼大片红黄蓝几何色块的罩衫。下身是一条湖蓝色的牛仔布哈伦裤，裤脚收的紧紧的，脚上踏了一双白底黑色涂鸦的高帮帆布鞋。 　　各种颜色在她身上，鲜艳极了，像是打翻了调色盘。如果换一个人，那就是灾难，但在她身上就没问题了。 　　江琛是一个对‘艺术’很迟钝的人，但在那一刻他也感受到了什么——很显然，他身边的‘艺术家’已经完全被点燃了。 　　江琛就坐在桌前，盯着这幅画看——他搜索过‘加拉’，但搜索出来的结果太杂乱了，只凭一个好像是‘名字’的东西，根本不能有个结果。 　　想了想，他给学艺术的朋友打电话：“...一个艺术家，对你说见到了‘加拉’，是什么意思？” 　　朋友愣了愣：“啊？‘加拉’？是画家，还是诗人说的？” 　　“应该算是诗人。”想到夏喻被称之为‘吟游诗人’，他的歌确实也是如诗一般的，江琛略带迟疑地说。 　　“哦哦...没什么，这个加拉应该说的是诗人艾吕雅的妻子，当然，后来加拉和艾吕雅离婚，和画家达利结婚了——非要说的话，加拉是能点燃诗人与画家的‘缪斯’，也是能治愈他们癫狂的提灯女神。” 　　画家达利哪怕是江琛也是知道的，顺着这个线索，他很容易就了解了‘加拉’这个人。 　　了解完之后，他想了想，没动。又过了一会儿，他收拾好了夏喻的东西就去工作了。 　　两个小助理还担心呢，江琛就笑了笑：“不用担心，你们跟着小夏久一些就知道了，他是艺术家的性格，灵感来了就什么都不管了。” 　　“工作室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得出差...小夏这边你们看着点儿，我就先走了。”江琛顺便交代了一声，回头就拉着行李箱走了。 　　到了机场，领登机牌，上飞机，都是井井有条的。 　　江琛在起飞前一会儿，还抽空看了两份文件，等到起飞才放下工作，揉了揉太阳穴。就是这个时候，他侧过了头，看到了隔着一条走道坐着的人，还愣了一下。 　　银色泛蓝的头发，这可不多见。想要这样和谐好看，就更是凤毛麟角了。 　　程程在平板上划了几下，就递给了坐在靠里位置的表哥，然后伸手将散落下来的头发一起拢在了耳后，露出洁白的耳廓。耳垂上是一枚银色耳钉，耳钉上有米粒大小的深绿色半宝石，小姑娘的饰品，亮晶晶的。 　　周亚杰发现每一个经过他们这儿的乘客都多看了程程好几眼，就小声对她说：“我就说你这头发很显眼的。” 　　“我知道显眼啊。”如果是几年以后，那可能好点儿，这种极不日常的发色，也有由爱豆往普通年轻男孩儿女孩儿扩散的趋势。但现在，那可真是少见，走哪儿被看到哪儿。 　　这其实是程程离开深美那一天后，和相处了两个月的姑娘们出去逛街，逛到了美发沙龙，有人说要做头发，其他人就起哄一起做了...程程觉得那家美发沙龙做的挺好的，想了想就跟着做了。 　　这也算是入学之前对上辈子女团岁月的一次‘纪念’，她特别染了特别浅的颜色——这种颜色保持起来很难的，因为发根长出来是深色的，就很明显，所以等到入学之后，就要染回来。 　　虽然上辈子女团出道不是她的本心，但不管怎么说，那段岁月对她来说也是人生的一个阶段，这是无法否认的。特别是站在现在回望，做女团的经历转换的‘财富’也不少，她终究是感激的。 　　程程摸了摸头发，并不局促，态度是堂而皇之的...毕竟是曾经女团出道的人了，多夸张的妆造没有经历过呢？ 　　“显眼有什么关系，好看就好了啊...我不好看吗？”程程反问。重新保护了自己，没有经历上辈子的毁容车祸，程程是很珍惜自己的美貌的。 　　周亚杰看了看表妹，承认：“好看。” 　　浅色的头发亚洲人是很难无违和感的，但程程本身足够白，五官也足够精致，仔细化了妆之后将这种风格消化的很好。 　　加上穿着——程程穿了一件印着粉色字母的白背心，背心下摆被扎进了香芋紫的雪纺中裤里，裤脚收紧在膝盖下方，出路了纤细的小腿。腰上用黑色细皮带扎着，一顶蓝色的鸭舌帽挂在腰侧，显得腰更细了。 　　扑面而来的是夏天的活力，有一种将少女魅力极端放大，至于实质化的效果。 　　几乎每一个经过程程旁边的人，都觉得自己是看到了一盘夏天的缤纷水果盘。 　　江琛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帮夏喻问个电话号码的时候。有人先一步行动了，一个大男孩儿，坐在程程斜前方的，背过身来：“美女，或许...能交换个微信吗？” 　　程程眨了眨眼，非常干脆地拒绝了...拒绝这种搭讪，对于她这种从小美到大的女孩儿，已经很熟练了。 　　江琛想了想，他果然想多了，这种美女的联系方式根本不是那么好要的。如果他不说明身份，根本要不到的好么...之后数次，他都看到了陌生人来要联系方式，然后被花式拒绝。 　　【颤抖的手，默默点烟.jpg】 　　不过，在最后下飞机的时候，江琛还是试了一下：“小姐，能留个联络方式吗？那个，我是个经纪人。” 　　说着还递出了自己的名片。 　　江琛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对得起夏喻了，如果对方始终不联络，那也只能算了。 　　程程名片是收下，却没有交出自己的联络方式...天知道对方是不是骗子，星探、经纪人这些人的名片她都收了一抽屉了，收了也就收了，没有然后了。 　　下了飞机，周亚杰先送程程回家，出租车上就擦汗，然后摘下沾了灰尘的眼镜，一边擦眼镜，一边就苦口婆心：“那些星探什么的，话不要乱信啊，现在外面骗子很多的，他们也很懂法，就是引诱你们这样的女生，签一些合约...我们老师课堂上提过很多案例的。” 　　程程‘嗯嗯嗯’着，快要下车的时候问起周亚杰：“哥你什么时候去京城？婆婆他们要我和你一起走。” 　　周亚杰的学校也是京城的，他‘哦’了一声：“我们学校1号开学，到时候28号走。” 　　程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下车了。再等到和周亚杰见面，就是28号当天了，两人订了高铁的软座票——虽然从玉城去京城也要跨越半个中国了，但高铁足够快，早上早点出发，下午也能到京城了。 　　到了京城之后，周亚杰先到自己学校放下了东西，也不急着报名，先陪程程去了京影那边。 　　京影也是九月一号开学，但报名工作和大多数学校一样，几天前就开始了，很多来得早的，已经报了名了。 　　京影学校不大，但位置是真的很好，这也是早早在京城建校的好处——京影建校的时候，京城里还是二环外一片庄稼地呢！三环路修起来时，已经是八十年代初的事了，那时候建校都有三十年了！ 　　换一个说法，那个时候二环开外就是乡下。 　　学校就是建在偏僻些的地方，以现在来说也是核心城区了。 　　更难得的是，周围是一圈修缮管理的很好的老房子，在京城，就是这种老房子最贵。这样，学校算得闹中取静，各方面都很好了。 　　不过学校不大也是真的，建校那会儿城区不大，但这不是因为小城区就够了，就是没钱向外扩张而已。所以狭窄的城里，土地该不够用还是不够用。真要说人均住宅面积，当时才是国人最艰难的时候，京城、沪上这种大城市尤甚。 　　在报名这一天，学校不够大倒是有好处，都不用问路的，看着为迎新挂的横幅、彩旗什么的，一路就能被引到报名处。报名处有老师，也有早来了的学生会的人，帮忙迎新。 　　程程和周亚杰一来，立刻有一个师兄过来了，笑着说：“这一定是我们表演系的师妹！” 　　直接忽略了旁边的周亚杰，走向了程程...其实周亚杰也是很清秀的青年，但站在程程旁边，约等于大明星旁边的小助理，根本看不见。 　　程程掏出了录取通知书和其他证件，师兄看了之后就给做登记：“我就说是表演系的...师妹叫‘程程’啊，名字真好听。喏，这个给你，你按照这个单子一项一项地做啊，算了，我带师妹去吧——老张，你替我一会儿。” 　　老张假笑，师兄比了个手势：“晚上我请吃饭。” 　　“去吧。”‘老张’这才放人，做了一个‘退下吧’的架势。 　　师兄先带着程程去缴费窗口，早些年缴费还要收现金呢，现在说是缴费，其实是将回执单拿给学校——寄送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一起寄送的还有一张银行卡，学生交学费都要存到这张卡上。 　　银行卡的发行行一般都是和学校有合作的。 　　这个做完之后，单子上签个名，师兄就带着程程去宿舍楼下填住宿登记表。中间和程程介绍了一下自己，程程这才知道，这位师兄叫孙文希，也只比自己早一届，是大二的。因为有个MV的活儿，今年提前了一礼拜来学校，这才被学生会的哥们儿，也就是‘老张’抓了壮丁来帮忙。 　　填了住宿登记表，宿管这边看了看新生名单，找到她，就说：“去三栋407...小姑娘运气不错，是四人间呢。” 　　京影学校建的早，学校不大，虽然后来也有重新建楼，但这一片周围都是老建筑，也不让修太高的楼，最多就是四五层的楼。这样一来，用地就很紧张了，具体到宿舍，还是多见八人寝室，最艰难的据说还有十二人的寝室。 　　京影在外说真是光鲜亮丽，但这些明星预备役们并不比同龄人的寝室好，甚至还差一些。 　　本科阶段，能分到四人间当然很好啦，为此一年会比八人寝多几百块的住宿费，这是没人在乎的。 　　住宿的问题解决了，孙文希又带着程程跑了几个地方，把该做的都做了。 　　“我看师妹也没带被褥什么的，回头记得去买啊...以前这些东西学校也发，但学校买的话，众口难调，有的人嫌弃质量不好，有的人觉得太贵了，后来干脆就不收这个钱，不干这事儿了。” 　　程程点点头，还和孙文希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 　　嗯，是师兄，不是外面搭讪的路人，还是要交换联系方式的——为什么要来顶级的影视学院，其中相当重要的一点就是人脉，老师的人脉，校友的人脉都算。在学校阶段，不说八面玲珑吧，多交换几个联系方式总是不会错的。到时候有什么事，互相帮衬都是可以的。 　　孙文希找程程要联系方式，一方面是要美女的联络方式，另一方面未尝没有增加一个联络人的意思。 　　如果程程今天是一个人，孙文希还要请她一起吃饭呢，不过因为周亚杰这个当哥哥的在，他就没提这个，非常有分寸地告辞了。 　　“走吧，去买东西。”周亚杰都读了几年大学了，在买东西这件事上很有经验。他带着程程去了学校后门的摊位，这里都是瞅准了开学季来挣钱的摊贩...周亚杰带程程买摊位上的东西倒不是图便宜，而是这里近，对他的体力比较好。 　　买了被子、褥子、三件套、蚊帐，买了脸盆、口杯，买了电风扇，吹风机，买了洗发水、沐浴露......中间分了几趟才搬去了寝室。 　　“...我看你们寝室有空调，但买个电风扇备用也挺好...还有吹风机，寝室限电，买的是寝室能用的......” 　　程程见表哥气都喘不过来了，拧开一瓶水给他——他们一起上下楼来着，程程搬的东西并不比他轻，现在还是轻轻松松的样子，每天锻炼的效果是很明显了。 　　周亚杰假装没看到表妹可怜他的目光，若无其事地喝水：“咳咳——咳咳——” 　　周亚杰：呛到了...... 　　虽然以前程程就知道表哥很‘虚弱’了，但到底有多虚弱，真的是现在才知道的啊。 　　等到周亚杰不咳嗽了，程程出于对表哥自尊心的保护，迅速转移了话题：“哥，我们吃饭去吧。” 　　周亚杰看了一眼放满了东西的床位：“还没收拾......” 　　“时间还很长呢，不用担心，晚上我自己收拾就好了——晾好床单就行了。”程程指了指桶里洗好的三件套。 　　寝室楼下有洗衣房，程程和周亚杰刚刚最先选好的就是两套‘三件套’，都没有拿到楼上，先放到洗衣服清洗。东西都买齐了，三件套们也洗好了，就一起拿了上来。 　　寝室外的走廊也是晒台，程程就和周亚杰一起把这些晾起来。现在虽然快五点了，但这个季节的太阳不弱，甩的半干的床单被套是能晾干的。 　　“被子要晒吗？”周亚杰问了一句。 　　“不用...新的呢！”背好自己的小包，随身带了钱包手机这些最重要的东西，关上寝室门，程程就推着周亚杰下了楼。 　　吃过了饭，周亚杰就打车回自己学校了，程程一个人回寝室，开始整理。 　　两辈子了，这都是她第一次住宿舍，当初做练习生也不是住的宿舍，而更像是合租公寓...... 　　她完全是参考了网上大家说的做的，先给床板铺上一层瓦楞纸防潮防脏，然后再铺两层褥子，最后再把蓝白格子的小清新床单铺上——套被子、装枕头，都弄好之后还挺有成就感。 　　寝室是上床下桌的格局，下面写字台旁边还有一个不算小的衣柜，程程擦干净之后先没管，而是擦桌子、摆放洗漱用品、做杂事，最后才将行李箱里的衣服塞进衣柜。 　　夏天和初秋的衣服不厚，程程的行李箱也不大，装不了多少衣服。而衣柜有三层，上面两层矮，下面一层高，就上面一层都没装满...至于季节过了怎么办，程程选择到时候买新的。 　　这些都做完了，程程才把自己的化妆品都摆在写字台右边的书架一层——写字台左边是衣柜，右边则是一体的书架，总共三层。现在一本书没有，先把一层让给了化妆品。 　　最后把笔电放在桌面，将刚刚产生的垃圾扔下楼去，简单扫了扫地，程程就基本结束了工作。 　　“热水卡...热水卡...”程程自言自语，找到了自己的热水卡。寝室里有成系统的饮水机，也有能接热水的淋浴头，都要扫热水卡的——学校也有澡堂，洗澡应该更舒服，那也是用热水卡的。不过程程作为南方人，对于澡堂还是有些不适应，所以决定在寝室洗澡 　　白天的时候报名，到处都跑了一遍，领校园卡的时候，也领到了一张热水卡，程程还往里面充了两百块呢。 　　就在程程打算洗个澡，然后看会儿书就休息的时候，她忽然停下了脚步。 　　放下热水卡，她打开了笔电，放了一首舞曲...今早起床起的早，早上的台词练习没有落下，但别的都还没做呢！ 　　现在已经不早了，表演练习来不及做了，形体上的功课却还能做一做！ 　　简单跳了舞曲当热身，之后程程才真正开始做形体练习，等到做完今天的份额，她已经是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了。 　　就是这样，洗漱完之后，她一边看书，一边还想着今天没做完的表演练习，睡觉的时候都不安心，想着明天要表演练习加倍。 第36章 月光美人（6） 　　8月28日, 8月29日，8月30日——越临近开学日，京影校园里人就越多。 　　“......”张宇希靠在半人高的巨大行李箱旁, 默默看着一个个的帅哥美女经过。当然，也不只是帅哥美女, 毕竟京影除了表演系, 也有很多其他的系。其他的系，比如导演、摄影、动画，也不会比普通大学生颜值更高。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宇希还是觉得学校里帅哥美女含量超标了, 经过的都很好看。 　　“宇希？”填完住宿登记表之后，莫英子走了过来：“走吧, 我们先去宿舍放东西。” 　　她们刚刚先后填住宿登记表时就发现了，她们被分在了一个寝室，都是三栋407的。 　　莫英子和张宇希都带了很大的行李箱，走到三栋楼下的时候，尝试抬着行李箱上楼。张宇希试了一下，行李箱被提起来一点点, 然后‘嘭’的一声响，都没有坚持超过两秒钟。 　　沉默了一会儿, 张宇希挠挠头, 解释说：“好重啊...我再试一下。” 　　再次搬起行李箱, 行李箱刚刚离地, 她就坚持不住了，又砸了下来。 　　张宇希因为天热，长度到脖子的头发都汗湿了一层了，挠了挠就乱七八糟, 特别狼狈。 　　莫英子冷淡地看着她发挥，看她完全不行，自己伸手提了自己的行李箱，先上楼了。张宇希就看着她不快不慢地上楼，直到一楼和二楼间的楼梯间，‘嘭’地一声放下行李箱，然后就再也抬不起来。 　　莫英子和张宇希一人在上，一人在下，就这样互相看着。最后还是张宇希提建议：“我们一个一个来，互相帮忙叭...” 　　莫英子下楼，和张宇希一起搬她的行李箱，上了二楼，再下去接自己的行李箱...... 　　搬到四楼的时候，张宇希擦了擦满头的汗，整张脸都通红了。再看看莫英子，羡慕地说：“英子你都不出汗的啊......” 　　莫英子的体质不怕热、很少汗，这让她很多时候看起来就像是冰做的一样。 　　到了四楼，不用爬楼梯了，两人就推着行李箱走，行李箱的滚轮摩擦过水磨石，发出‘骨碌碌’的声音。张宇希对照着宿舍的门牌念念有词：“402、403、404、405...407，到了！” 　　张宇希有点儿振奋，下意识要伸手抹平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旁边的莫英子拿出了刚刚登记时领的钥匙，但在用钥匙开门的一瞬间，她又收回了手，改为了敲门。几乎是立刻，就有人过来开门了。 　　开门之后，张宇希眨了眨眼，短暂地‘啊’了一声，莫英子也挑了挑眉。 　　虽然一直知道京影表演系几乎都是帅哥美女，但真的直面这种程度的冲击，那是没想到的。开门的女孩子看起来比她们还小一点儿，特别有少女的那种感觉——银色泛蓝的头发扎成丸子头，耳朵上扎了柠檬色的耳钉，眼皮上的珠光眼影bulingbuling的，嘴唇涂的很小很鲜艳。 　　上身一件只有十分简单的黑色细条纹的白色背心（是紧身的款式），下身裤子是大红色哈伦裤，腰上用一条蓝色的丝巾系住。 　　像打翻了眼影盘，又香又鲜艳。 　　看到这女孩儿的时候，张宇希这才有了自己是来京影读书的实感...啊，这就是明星啊，这样的。 　　“你好你好，我是张宇希，她是莫英子，我们都是407的。”张宇希挥了挥爪子。 　　程程眨了眨眼睛，笑了起来：“我知道，我在宿管那里看到我们寝室所有人的名字了，弓长张，宇宙的宇，希望的希。还有莫英子，莫非的莫，英雄的英，子曰的子——我叫程程，都是前程的那个程。” 　　程程让了让，给她们进来的通道。莫英子经过她的时候，她忍不住仰了仰头，不由自主：“莫同学你好高啊...” 　　程程170，在女生中算挺高的了，但也算合适——演艺圈里的男演员也有矮的，但多数身高还是能过175的。程程170，除非是遇到那种比较矮的演员了，不然都是能想办法搭的。 　　总的来说，女演员的身高163到168是最佳，170高了一些，但不会成为问题。 　　但超过170，问题就会逐渐变大了——一方面是搭戏的问题，另一方面，路人也不见得喜欢一个女明星太高。女明星超过170就会对外压低身高数据，就像男明星不到180就会身高虚报一样，都是业内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莫英子就属于非常高的那种类型，虽然程程穿了凉拖鞋，她穿的是运动鞋，鞋底可能稍高一些。但程程还是敢肯定，莫英子的净身高绝对超过175了。 　　这么高，又加上莫英子很瘦，比程程还要瘦，看上去真就是竹竿一样，风一吹就要晃荡了。 　　“对，英子真的好高...她有177了，之前对戏的时候，导演都让男演员站在箱子上。英子是像她妈妈，她妈妈以前是篮球运动员，一米八以上了。不过她爸爸比她妈妈矮一点儿，英子的身高应该不会超过她妈妈了。”张宇希还算健谈，很愿意和室友交流。 　　程程去洗手间打湿了两块抹布给张宇希和莫英子，两人说了声谢谢就去擦床板了。 　　“你们认识啊...还拍过戏？”程程自己也拧了一块抹布，帮着两人擦桌擦柜。 　　张宇希一边在上面的床位擦拭灰尘，一边说：“是一部小成本的电影啦，都不知道能不能放映。电影的导演是我爸的一个同学，见了我就说合适，拉了我做女主角。后来又在我的补习班见到了英子——我和英子在一个老师那儿准备影视学院的招生考试。” 　　“他又拉上了英子做另一个女主角。”电影是双女主的。 　　“那也很厉害啊，还没开学你们就做了电影的女主角了。”程程擦干净了桌柜，和她们一起整理带来的东西。相比程程，她们带的东西多一些，像是床单被套，带的都是自己用惯了的，衣服也多了很多。 　　但同样也没带被褥，那玩意儿太大了，不方便的。 　　程程自告奋勇，带她们去后门那边的摊位买需要的东西。因为有之前表哥的‘指导’，程程充经验丰富倒也没露馅儿，全程都很熟练。最后拿东西上楼的时候，三人的东西差不多重，程程轻轻松松，张宇希和莫英子就快累死了。 　　到了四楼，程程脚步轻快，气也不喘。张宇希则是气喘吁吁，至于莫英子？晃晃悠悠的，程程真怀疑她下面就要摔到了。 　　程程看看张宇希，她的体力不好是有想到的，因为张宇希的体态就比较‘臃肿’——以普通人来说，其实就是标准体型，但在一些女生容易积聚脂肪的部位，她是有一些肉的。更重要的是，她的肉松松的，一看就知道没什么运动量。 　　但莫英子也这么弱，程程就没想到了，因为莫英子高高瘦瘦的，看上去很像平常会锻炼的女孩子。 　　“程程你体力很好啊...”张宇希很感慨。 　　到了寝室，程程放下东西：“因为每天都有锻炼啊，你们体力不行，以后一起锻炼吧——学校有形体课，体力不好可是很难坚持一次大课的。” 　　“呵呵...呵呵...”张宇希飘着去开了一瓶水，打开水之后又看了看程程：“这是程程你买的吧，多少钱啊？” 　　“一次买一件很便宜的，不知道一瓶是几毛还是一块多，不要算啦...本来就是担心没开学，饮水器不方便用买的。”程程摆了摆手，躬下身又拿了一瓶，扔给了莫英子。 　　东西买来了之后，三人又一起做了整理工作，一起吃了一顿晚饭，算是对今后可能相处整整四年的室友有了一定了解（一般不可能相处四年的，普通学校到了大四都要出去实习了，表演系很多大三时就经常不着学校了）。 　　到现在为止，都比较安心，看起来室友里没有特别难相处的人。 　　吃完饭回到寝室之后，程程就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T恤做睡衣，坐在床上敷着面膜读书。 　　张宇希看了看仿佛文艺少女一样读书的程程，又看了看戴着耳机听歌的音乐少女...感觉只有自己无所事事。想了想，她爬下了床，拿了刚刚在学校商店买的一包零食，一边刷剧，一边薯片就可乐。 　　挺好。 　　第二天，昨晚刷手机到了凌晨三点才睡的张宇希迷迷糊糊中醒了，看了看窗户，不亮啊！于是接着又睡了。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十点多了，她坐在床上时，发现莫英子正在吃早饭。 　　大惊：“你都洗漱完，下楼买饭啦？” 　　说完倒在床上，又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爬下床，走进洗手间刷牙洗脸。 　　洗手间门开着，她洗脸的时候就瓮声瓮气说话：“程程呢？” 　　“人家比你勤奋，早就出去了...早上五点钟的时候吧，应该是去晨练或者做早课了，后来八点钟的时候回来了一次。”莫英子睡眠比较浅，程程已经尽可能小心了，还是弄醒了她。 　　张宇希洗漱完就换衣服，‘啊’了一声，嘟嘟囔囔：“...有点儿可怕了...” 　　莫英子‘嗯哼’，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就是可怕啊...你看到了的，程程长得多漂亮。讲真，我也见过明星真人的，见到程程还是觉得吃惊，这大概就是‘惊艳’吧。这么漂亮的女生，就算什么都不做，做个顶级花瓶，哪部剧里需要一个殿堂级美女压场就往哪里去，那也够她吃的了。” 　　“这么漂亮，还这么努力...疯了...压力好大啊...”张宇希换完了衣服，坐在写字台前，就趴在桌上装死。 　　对于张宇希这个说法，莫英子只是冷笑...天知道谁让谁压力大呢！ 　　两人中午的时候才又见到了程程，程程吃完了午饭回来午休，和她们说起外面的事：“今天开学，学校里人一下变得好多了...不知道我们寝室最后一个人什么时候来——对了，今晚要去B栋201，发在班级群里消息，你们看了吗？” 　　“班级群？哪里，班级群已经建了吗？”张宇希靠过来看程程的手机。 　　“对，建了班级群，报名的地方不是贴了班级群，没注意吗？”程程让张宇希和莫英子入群。 　　张宇希和莫英子翻阅之前的消息，才知道今晚开班会，班主任会过来，还要说一下军训的事情。 　　一般的大学，班主任并不重要，学生不见得有他们的课，大学四年也见不到他们几次。对于学生来说，比较重要的是辅导员，感觉上一切事情都可以找辅导员。 　　但在表演系不同，班主任和以前读高中时一样，既教课，也管着他们。 　　所以说班主任会过来，大家都挺重视的。 　　晚上的时候，程程因为下午练了一下午，浑身都汗湿了，就洗了个澡才和张宇希、莫英子出发去B栋201。去的时候比较早，班上没来几个人，后来陆陆续续人来了，程程就和张宇希数多少男生多少女生。 　　“十一个男生，八个女生，我们班十九个人吗？”张宇希数清楚了。 　　“有二十个人...群文件看一下，有班上所有人的名字、年龄什么的，差的应该是我们寝室的余萌。”程程眼睛尖，看到有老师走到了门口，是压低了声音说的。 　　程程很早就知道他们班的班主任叫‘伍清’了，人很有名气，带过京影有名的‘明星班’呢。这次一看，确实是个很有气场的老太太，看上去就非常严厉的那种——据说她快退休了，程程他们这一届可能就是她最后一届学生了。 　　‘伍清’等到班上都安静下来了，才开口说话：“今天事多，我就不多说了，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伍清，今后会教你们‘表演’这门课...具体的也不用讲，以后慢慢的都会知道。” 　　“你们自我介绍吧，顺便有想当班干部的，自我介绍的时候也要说。一个职位没有人竞争，就直接算数了，要是有人竞争，大家就投票弄一下。”伍清这上面很随意。 　　班干部这种存在，属于你在意就很重要，你不在意就什么用都没有。大学期间，倒是有些人操作的好，凭着班干部、学生会干部的身份能做一些事，但那是极少数，人能做到也不是因为‘学生干部’如何如何，更重要的是人活泛，很早就有了社会人的样子。 　　不过话是这么说，不管是真的想锻炼自己，还是想经营人脉，真有好几个人报名了班干部。 　　程程她们407寝室没人竞选班干部，就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不愧是学表演的，好多都很放得开，自我介绍时也玩儿了花活，耍嘴皮子讲笑话什么的，比起普通大学的新生介绍，花样多多了。 　　自我介绍完毕，又迅速确定了班干部名单，伍清老师就开始说军训的事了。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军训三号开始，要进行二十天，伍清老师让大家待会儿勾一下自己穿衣服的号，班干部记下来，回头领军训服用得着。 　　“你们大多都是成年人了，我也不多说什么，总之军训的时候艰苦一些，教官严厉一点儿也不要顶撞。实在挨不下去了，给我打电话...直接和教官起冲突的，我不管是不是教官太过分，都只找你们的问题！” 　　说完了这个，伍清老师也没说一些表演系本专业相关的话，只是提醒众人：“嗯，对了，军训结束之后咱们表演系有迎新晚会，到时候师兄师姐会出节目，你们也要出两个节目...晚上不是没事儿么，就找地方排节目。” 　　“班长监督啊...行了，就这些了。” 　　“迎新晚会，为什么新生也要出节目啊？”伍清老师说完就走了，她一走就有人叫了起来。 　　一个男生想了想：“大概是咱们表演系人太少了吧......” 　　“表演系人少？你怕是没见过咱们学校人更少的系，我同寝室有个导演系的，好家伙，他们今年的新生就一个巴掌！” 　　大家都不急着回寝室，现在正是对同学好奇的时候，互相扯闲篇、交换联系方式，够忙活一会儿的了。 　　张宇希看来看去，说：“哎...班上的明星比我想的要少啊！感觉上也没几个已经出道了的。” 　　“一个许淼，一个钱媛，他们都是童星，还有张子平，他是那个男团的，真人差别还挺大...其他人都是素人了吧？” 　　“还有余萌呢。”程程提醒张宇希：“今年央视播的《梅兰芳》，她演了女三号孟小冬。” 　　程程知道自己室友是谁之后，是做过一些调查的。余萌也不算素人了，别看只是女三号，但那是央视今年主力做的一部戏！就算如今央视的电视剧衰落，也不错了。 　　“对对对，我都忘记了，是灯下黑。”张宇希忍不住拍了一下头。 　　程程又接着说：“还有你们，你们不是拍了电影么？” 　　张宇希听了连连摆手：“我们那个电影前前后后就花了二十万，这可是现在的二十万，低成本都是客气了说的。而且作品还没出来，怎么也不能说——真要这种也算，班上好多人都能说了。” 　　确实，刚刚张宇希说的几个名字，都是真有知名度的。其他人或许也有过演出经历，但知名度不够，直接当他们还是素人也不算错。 　　说话的时候，三人又被其他人要了联系方式，中间打断了一下。 　　“那个张子平，我还以为他会挺外向的...”张宇希特别多看了张子平好几眼，身为男团成员，长得确实是帅的。不过在没有了那么华丽的服装，妆也淡了很多之后，张宇希觉得他和屏幕上的‘张子平’差别真的挺大的。 　　“偶像嘛，一般来说，可能比表现出来的更擅长交际，毕竟‘见多识广’。但像他这样不怎么和其他人打交道的也有......”程程也做过女团成员，觉得自己还是有发言权的。偶像团体的成员当久了，要么极其社会，要么某些方面特别脱节，有的人还两者兼而有之。 　　程程她们在议论别人的时候，当然也有人在议论她们，事实上，程程是被议论的比较多的。 　　“那个高个子女生旁边那个吗？叫程程对吧！我知道她的，给我做了考前培训的刘老师是她的主考老师，跟我说起过她，说她是今年京影一枝花——真漂亮啊，我觉得我们班女生最漂亮的就是她了。” 　　“确实漂亮，腿比我还长吧...”说话的男生也是一米八以上了，他觉得程程的腿比他长当然是一种错觉，程程的比例再出众，也不可能那样啊。但这也说明了程程确实腿长，穿着高腰的裤子特别扎眼。 　　“她那个颜色的头发，好厉害，不愧是京影...话说那种发色，也就是动漫里看着好看了，现实生活中看到只会觉得奇怪吧？但她这个颜色就很好看，让她特别吸睛。” 　　...... 　　这一场‘班会’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大家才算散了，有的人大约是聊投机了，还打算一起出去玩儿。407寝室的都没有这个打算，就一起相约回寝室了，中间张宇希又买了点儿肉松饼。 　　她看向莫英子，莫英子摇了摇头，莫英子曾经有过轻微厌食，现在已经好了，但日常三餐之外，她还是不喜欢吃东西。 　　她又看向程程，程程也摇了摇头：“过六不食哦......” 　　程程要维持好的形体，饮食上是相当克制的，想吃也不能吃。 　　“好有罪恶感......”张宇希抱着肉松饼，整个人肉眼可见地颓了。 　　程程只能岔开话题：“说起来，我们不在学校里军训啊...我高中时军训是在学校里做的。” 　　莫英子视线也飞快掠过张宇希的头顶，干巴巴地说：“可能是因为京影学校太小了吧，没有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18 07:40:05~2021-12-19 08:14: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淡若安年?ω? 20瓶；海波有蛋 8瓶；星星凉了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月光美人（7） 　　“真是热死了...”教官一说解散, 13级表演系的，‘呼啦啦’散的飞快。程程和张宇希、莫英子走在一起，听张宇希抱怨天气热。 　　她们钻进了树荫下, 取了自己的水壶喝水。程程只搭眼看了一回亮堂堂的天，就说：“不热啊, 没什么云彩, 但是不热。” 　　九月的京城，程程真不觉得热。大概是这几年环境治理卓有成效了，放晴的日子里，京城的天都蓝湛湛的, 看着很像盛夏。但程程的亲身感受来说不怎么热，到了晚上还会觉得凉, 空调都不必开。 　　“程程你老家玉城的，那也是一火城啊，你都适应了，现在在京城肯定不觉得热啊。”张宇希‘咕嘟嘟’喝水，身上又出了一层汗。 　　程程只是笑笑，把水放回去, 又拿了包里的防晒霜。用湿纸巾擦了擦脸，直接就补涂了。 　　“涂的好厚啊, 不闷吗？有效果吗？”张宇希眯了眯眼, 她也涂了防晒, 但她自己是没做太大指望的。因为她觉得防晒霜防晒永远都比不过物理防晒, 在防晒这件事上，防晒霜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效果肯定是有的...闷也要涂，我的皮肤不能晒，稍微多晒一点就全红了。”程程不止涂脸, 露出来的手背也要涂，简直像防晒不要钱一样。事实上，为了这次军训，她确实屯了一大堆防晒霜，都是防晒系数最高的那一款。 　　“牛奶皮肤也是有代价的啊...”张宇希感叹着说，既有点儿羡慕程程的冷白皮，又有点儿窃喜自己没有这样的麻烦。 　　休息了一会儿，大家感觉还没缓过来呢，教官就重新叫大家接着练了。大家拖着沉重的脚步，磨磨蹭蹭集合——等到一天挨过去了，回学校的大巴车坐着，吹着凉凉的空调，才又重新活跃了起来。 　　这就是年轻了，再累也能很快缓过来。 　　在车上的时候，班长王星辰就对大家说：“别忘了，六点半要集合，跳舞的去跳舞，练歌的去练歌......” 　　迎新会班上要出两个节目，大家商量了一下，这是班上第一次集体活动，得人人都有参与才好啊！所以分成了两个节目，一个舞蹈，一个合唱，都是这类晚会常见的。 　　舞蹈由副班长上官静负责，找了四男四女搭档跳，合唱则是由班长王星辰负责，不跳舞的都去，是男女二重唱呢。 　　回到学校，程程在张宇希‘敬畏’的目光下依旧吃着嫩生生的菜叶子，慢慢地吃完之后她先回寝室洗了个澡，换了一套灰色的练功夫，然后就带着水壶去‘东方楼’集合了。 　　‘东方楼’是用捐赠人的名字命名的一座大楼，这里有很多舞蹈室、音乐房，供学校的学生们使用。 　　为了排练节目，程程他们班上每晚都会占下两间房。 　　六点半，程程跟着上官静一队去了舞蹈室，莫英子和张宇希则是合唱那一队的。 　　在正式开始排练之前，大家都拉筋开背做热身，一边做着这些，一边聊天...最近都要军训，程程每天的安排想要不被打断是不可能的，早上的早课早点儿起床还能做，其他的就不行了。 　　她只能借着排舞的机会，把形体训练做了...至于表演，她最近都是回寝室了在网上上两节网课，学点儿理论了事。这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实在没办法了。 　　上官静和程程在一个把杆上压腿，看着程程的大长腿，柠檬精了：“呀！怎么会有这么长的腿！脖子以下全是腿了吗！？” 　　程程压腿的时候没有偷懒，都当是形体训练呢，所以每一个动作都极其标准，脚背、小腿绷得特别漂亮。听到上官静的柠檬精发言，分了一些注意力过去：“啊...？” 　　‘舞蹈组’这边的另一个女生陈胜男正好从她们旁边经过，忍不住抱了程程一下：“昂...腰真的好细啊，程程你穿几号的裤子...你好香啊...贴贴...” 　　这可把男生们整不会了，他们就盘腿坐成一排，盯着看女生们发挥。忍不住开口：“那个，陈胜男你这痴汉可以的啊，把我们的话抢完了。” 　　突然被陈胜男抱住，程程也绷不住了，忍不住笑了起来：“别摸腿啊，好痒。” 　　上官静的男搭档是姚光睿，非常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我们班美女质量真的奇高啊...我之前打听过表演系的师姐了，都没有我们班这么多这么漂亮的。” 　　虽然不一定要在其中选目标，但和美女做同学就很能让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子开心了。 　　热身了一会儿，上官静打开了播放器，拍了拍手：“别闹了，排练了昂！” 　　播放器播的是《香气》，这是一首电影插曲，据说上官静读高中的时候学校表演节目，她用《香气》排了个华尔兹。他们现在则是借用了原本华尔兹舞曲的结构，在不影响流畅的前提下，将华尔兹的动作换成了芭蕾动作。 　　主要是班上学舞蹈的多，上官静的目的才能达成。按照她的说法，她当初就想排芭蕾来着，只是班级节目不支持，没几个人能和她一起排出这个节目，现在这也算是弥补当初的执念了。 　　程程的舞伴是张子平，音乐响起之后，两人就和其他人一样做动作。 　　上官静的这一版《香气》以动作优美为主，难度其实不高，她原本还想了几个托举的动作，但最后尝试了一番后就删掉了...托举对默契是有要求的，他们都是临时组的CP，搞这种花活儿，要是没做好，人受伤了怎么办？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排起来也不能说是顺利。 　　“啊...我快要疯掉了，我觉得我挖了一个坑!”排了两遍之后，上官静整个人都不好了。 　　能来读表演系的大多数都有点儿才艺，以程程他们班上为例，多的是以前学跳舞、学戏曲的。但学到什么程度，这就有门道了，特别突出的，有能直接去考专业的舞蹈学院、戏曲学院的。而在那之下的，很多人也就是学了几年，然后被老师认定走不了职业这条路的业余选手。 　　程程原本属于后者，但她有上辈子的经验，这辈子又发奋练习了这么久，现在也算是勉强摸到了前者的边。 　　被选进‘舞蹈组’，就说明了这一点。 　　‘舞蹈组’这边，女生们都是合格的，男生们则差一点儿。虽然都是舞蹈出身，但看得出来，水平在学这个的人群里就很普通——这其实也是正常的，时间转回十多年，那会儿表演系就能招到舞蹈很厉害的女生了，男生们则少有舞蹈出色的。 　　如今学才艺的人多了，表演系的男生也多的是跳舞的，但专业程度确实不如女生。 　　上官静抱怨的时候，陈胜男就在程程耳边‘大声悄悄话’：“刚刚张子平差点儿把你给摔了叭？啊，真没看出来他这么没用，你都这么瘦了，他居然还是抱不住。” 　　上官静确实删掉了托举动作，但有一个抱起的动作还是保留了下来。大概就是女生这边轻轻跳起，男生那边抱住大腿那个位置...这个动作肯定是不危险的，唯一的问题是，男生如果抱不起女生，那就尴尬了。 　　“老张刚刚真差点儿没抱住程程啊？不会吧...老张看上去高高大大的，不是挺有劲儿的吗？我之前看你们团那个综艺了，你健身的啊......”姚光睿用胳膊肘捅了捅张子平，笑的特别‘不怀好意’。 　　之前大家因为张子平是男团成员出身，还挺红的，再加上他不像电视上表现得那么‘暖男’，反而有点儿冷感，都不自觉保持了距离。但最近不是一起军训、排练么，时间久了，距离就消退了不少。 　　主要是，大家都是表演系的新生，都还挺有傲气的——你是明星了不错，但大家都是京影的学生，说不定过个几年，我拍戏了，比你还红呢！ 　　这显然是还没有经历现实的毒打，即使是顶级的影视学院，表演系的学生也不是每个都能出名的，更别说是成为‘明星’了。像张子平这种，别说将来他怎么样了，至少他已经把大多数京影表演系一辈子捞不到的名利捞到手了。 　　大家都因为姚光睿的发言笑了起来，张子平一脸堂皇，脱口而出：“程程很重的——” 　　姚光睿：哦...... 　　陈胜男：哦......【可怜的语气】 　　张子平反应过来说错话了，本来盘腿坐的，这下改跪坐了，在程程面前端端正正地低着头：“对不起，我错了。” 　　这个道歉很有负担啊...... 　　程程是做过女团的，经常上综艺节目，综艺节目有多夸张？所以这种程度的负担就还好。笑着摆手：“没有没有，我是挺重的。想想吧，我有170呢，肯定比胜男她们重啊。” 　　陈胜男净身高是162。 　　“你多重啊？”陈胜男特别小声地问。 　　程程比了个‘五二’的手势，引来男生们惊呼：“怎么会有52公斤？那不就过百了吗？” 　　‘好女不过百’之类的都市流言害人啊！ 　　女生们齐齐用鄙视的目光看他们，都懒得跟他们解释身高、体脂这些概念，重点不是体重数据，而是看起来的感觉。而且就算算绝对数据。170，52公斤，也能去考舞蹈学校了，而且不是编导专业、教育专业，而是要求最高的表演专业。 　　想考表演专业的话，女舞蹈生流行用身高减75，得到她们的理想体重。170的女生，就最好是95斤，最好不要过百——但这不绝对，因为青春期是变化很大的一个时期，有些女孩儿还没怎么发育，以舞蹈生来说也太单薄了，这才能达到‘理想体重’。 　　所以，170的女舞蹈生，表演专业不超过105斤就算合适了。超过了的话，也不是说就怎么样，还要看体脂率、技术水平、表现力。 　　像程程这样已经很瘦了，上镜是好的。再过分一些，上镜不见得能更好看，现实生活中却会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行了行了，咱们再排一回，走两遍，今天就散了...我定了衣服，明天咱们得出去试，不然大了小了效果都不好。”休息了一会儿，上官静又鼓动起大家排练了。 　　第二天，果然如她所说的，先出去试衣服去了。京城这种地方，做什么生意的都有，租演出服的地方当然也有。而且不同于小城市出租的演出服，大多数都很廉价，这边是各种档位齐全。 　　像上官静他们选的就是比较好的，虽然贵一点儿，但上身效果确实好，看着和专业演出差不多了。 　　就连张子平这个有经验的都说了：“我们出去做表演，每次的演出服都有换的，好多还不如这个。” 　　男团女团除开顶级天团，等而下之的，演出服潮归潮，舞台效果也不错，品质却不一定好，很多其实就是一次性的。 　　男生那边比较简单，上身是白衬衣，下身是薄荷绿的西装裤。 　　女生这边则是薄荷绿的连衣裙，细吊带、上身贴身剪裁、下身大裙摆，裙子很长，快到脚腕了。 　　可以想象，跳舞时裙摆一定很好看。 　　大家都试了自己合适的号，然后程程走出来的时候，大家都‘哦呼’了一声。 　　真的就很合适，本来程程腿就长，衣服显得她人细腿长，美感一下就出来了。而且这是细吊带的，露出了大片的肩膀和脖子，真是雪白雪白的，古典又美艳。 　　“这个脖子，是怎么练出来的？”陈胜男快哭了：“今年四月份的时候，我为了穿露肩装好看，打了肉毒素，为什么都没有这种效果。” 　　为了美丽的天鹅颈，现在有一个医美项目，是打肉毒素。肉毒素会暂时阻断神经和肌肉的连接，让平常过于紧张的斜方肌麻痹，然后就放松了，这样脖子过渡到肩膀那部分就不会有难看的肌肉了。 　　“因为平常注意体态，加上日常拉伸斜方肌，这样练出来的就比较好啊。”上官静按住了陈胜男的肩膀，一脸的‘你才知道啊’：“都想要轻松，但‘美貌’可不是轻松就能得到的东西。” 　　就算是天生丽质，后天也要足够投入，不然先天的美丽只会在日常生活中被磨损。虽然还是会比普通人好看，但光彩就没有了。 　　女生这个话题，男生们就插不上了——娱乐圈男明星做医美不比女明星少，但大家还只是表演系新生而已。除非是张子平这种已经进圈子了的，不然大部分都是没接触过的，这方面女生们走在了他们前面。 　　大家说说笑笑，定好了衣服，之后又过了几天，军训总算在众望所归下结束了。就在军训结束的当晚，京影表演系，除非是在外拍戏的师兄师姐，其他都涌到了学校的二号礼堂，表演系的迎新会就在这举行。 　　当天京影其他院系也有搞迎新晚会的，但不管自家系里有没有迎新晚会，不少人都跑到了二号礼堂看热闹——京影从来不只有表演系，最出人才的也属导演系，如果说表演系还得和其他顶级影视学院瓜分份额，在导演的领域，京影就是一骑绝尘了。 　　但是，台面上的热闹永远最能吸引人，大众想到几所著名的影视学院，首先联想到的还是‘出明星的地方’。 　　在学校内部，大家不是路人，不会有那样外行的想法。但是，眼球效应不会说谎，大家还是会更想看好看的男生和好看的女生。于是很诚实的，大家都来看表演系的迎新晚会了。 　　“黄嘉今天回来，她也参加了迎新晚会！” 　　“不会吧，她最近不是在拍新戏吗？” 　　“可能拍完了叭......” 　　“对了，今年表演系的新生怎么样？” 　　“赞！帅哥美女比前两届要多，简直梦回03级啊！”表演系03级不是明星班，但帅哥美女的数量和水平冠绝前后十届。 　　“听说这一届出了个校花，是不是真的？” 　　“真的真的，我听表演系的孙文希说了...学校群里看看吧，有照片为证！素颜、军训服的，真考验颜值啊。” 　　就在一片议论声中，迎新晚会拉开了序幕，程程这才发现，报名那天遇到的师兄孙文希还是今天晚会的主持人之一，和另一个师姐搭档的。 　　师兄师姐们的节目都排在前面，这没什么好说的——水平在那里，都不会难看的，但多精彩也没有。想也知道了，大家都很忙的，根本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迎新会多用心。而有没有用心，有的时候是真能感受到的。 　　音乐剧、魔术、唱歌、女团舞...最后才轮到新生的节目压轴，很多人坚持着没走，也就是为了看看今年表演系的新生什么样。 　　先上的是合唱，合唱的时候程程他们都已经换好了衣服、化好了妆，就在候场区等着上场。 　　陈胜男看着程程的头发：“你染黑了头发啊？” 　　程程来学校的时候是一头微微泛蓝的银发，非常少见，但她消化的很好，美的惊人。现在染回黑发了，她身上那种古典美就掩饰不住了。 　　“对，染浅色发就很麻烦，发根长出来之后很难看。现在军训都结束了，要正式开学了，就染回来了。”程程低低回答了一声。 　　张子平忍不住笑了一下...因为他之前是黑发，就这两天经纪人接他出去做了新造型，他现在就是很浅的发色。虽然不是程程那种泛蓝的，有金属感的银发，是男团更常见一点儿的白发。 　　现在真像是两个人色调换过来了。 　　合唱很快结束了，主持人上台串场，程程他们就是这个时候结对上台。 　　才一上台，小礼堂里就忽然安静了一下，然后才重新喧闹起来，‘嗡嗡嗡’的。 　　班主任伍清老师，还有几个别的老师这个时候也在台下。教形体的汪蓉就忍不住‘啧啧’了几声：“美啊，真美啊，人的形体之美就是这样，不需要看脸，远远看着就很感动了。” 　　以二号礼堂今天的灯光，以及观众席离舞台的位置来说，舞台上的人脸大多数观众其实是看不清的。但表演的人一上场，大家就觉得美，特别美！这就是形体和气质在起作用了。 　　都是学过舞蹈的，男生人人都在180以上，最矮的姚光睿也是净身高181的主儿。女生们最矮的是陈胜男，162，其他人也都是165以上了。而陈胜男，她比例是优越的，看着就比实际身高要显高！ 　　这些人往台上一站，好看是真的好看。 　　程程觉得这和男团、女团的道理是一样的，只看其中一个，只觉得是一个比较好看的人。但好几个颜值在水准线以上的人站在一起，好看程度就立刻有了很大飞跃，美人是会相互衬托的！ 　　《香气》的音乐响起，舞蹈开始了，大裙摆正如上官静所预料的，跳起来后特别美。这种程度的‘美’，即使是在京影，也不是经常能看到的，来看晚会的人都觉得今天是不虚此行了。 　　汪蓉指着这些学生一个一个给伍清点评：“伍老师您看看那个，那个男生真不错，背好，如今这也难得了......哎哟，对，就是这一踢腿，脚背绷得真好看，那个是老刘在星城招的学生吧？” 　　“表演上的事儿我还没亲眼见，不好说，但这形体真是绝了！不只是老天爷赏饭吃，还得她自己个儿要求严格，天天练起来才能呢。” 　　迎新晚会散了，程程把裙子还给上官静之前，还被张宇希拉着拍了好几张照片。张宇希看起来比她激动：“这就是你说的，副班订的裙子？怎么这么仙！特别是你穿，真的是仙气飘飘，小仙女本仙了。” 　　“来、来、来，英子，帮我和程程拍照，我要发微博...有美女照片镇场子，肯定会有好多人来浏览哒！” 　　莫英子在她的唠叨声里‘咔嚓’‘咔嚓’几声，迅速拍完，迅速把手机扔回给她。 　　对于张宇希‘尖叫鸡’一样：“为什么把我拍的这么丑！这光线怎么回事——” 　　她只是冷笑了一声：“呵呵。” 　　程程默默地去还衣服，默默地和张宇希手挽手回寝室，听她唠唠叨叨。推开寝室门的一瞬间，与宿舍里的姑娘面面相觑。 　　那姑娘惊了一下，然后很快放出了大大的笑容，挥了挥爪子：“(????)??嗨！你们好啊...我是余萌，来的有点迟哈哈哈......” 第38章 月光美人（8） 　　京影的大操场属于标准操场, 一圈400米，程程每天早晨都来慢跑三圈，三圈跑完之后就一边走一边练习呼吸。 　　她每天的早课就从这儿起的。 　　松下巴、提嘴角、挺软腭, 程程开始做无声张嘴，这是咬字肌肉训练的开始。咬字肌肉训练又是发声台词练习的开始, 属于人人都学了, 但真要说做的好的, 没几个的那种。 　　基础的东西就是这样，易学难精, 如果没有扎扎实实地下苦功，那它就是会辜负你——这个道理也不是什么秘密，然而其中的门道大家都知道, 却也没办法改变什么。做苦工，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简单, 也最难的事。 　　做一次是简单，一直做就是难了。 　　程程在回档的那段时间里就每天坚持着做这些了，出了回档之后也保持了习惯，对她来说, 发声台词练习的许多训练已经形成本能了。 　　单说台词的标准清晰，她应该是班上最强的...当然，如果带上‘表演’的成分，台词与感情、与剧情结合，那又是另一回事了，程程在表演上的笨拙在台词上一样有所体现。 　　咬字肌肉训练、发声训练、词语与段落训练...程程一点一点来，最后以‘八百标兵奔北坡’的段子收尾——别看很多做早课的人会背贯口，其实那不是练台词，练发声, 背贯口能练什么啊？那是练完台词、练完发声之后的一个综合，检查自己练了有没有效果。 　　吐字是不是清晰，腔调是不是圆润...不够的话，就要有针对性的加训。 　　做完了早课，程程才买了早饭，返回寝室，洗了个几分钟的战斗澡，真的就是冲一冲而已。擦干之后换上普通的衣服，就坐在自己的位置吃饭，她的早饭是一份水煮鸡肉，一个煮鸡蛋，一杯豆浆（无糖）。 　　这个时候正好七点了，是寝室里其他人起床的时间。 　　莫英子先起来，爬下床之后洗漱穿衣，这些都做好了，张宇希才起床。他们下楼吃饭时，程程正好和她们一起走。 　　张宇希走的时候看了一眼左手边靠里的那个床位，忍不住说：“余萌她又不住学校，干嘛申请住宿呢？我记得她是京城人吧？” 　　迎新晚会当天，407寝室终于来了最后一个人，已经小有名气的演员‘余萌’。 　　这姑娘错过了整个军训之后，倒是照常来上课了，但在正式上课两礼拜中，她一次也没住过宿舍。看着她被褥铺的整整齐齐，但就是没人动过的床位，张宇希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程程因此和余萌说了一声，准备买点儿防尘布，到时候给她的床位盖上，免得回头她需要留宿时，床都没法睡。 　　“她现在是明星啊，明星日程很多的，真要是住宿舍，她没什么，我们先受不了了——明星赶日程，凌晨以后进出是常有的呢！为了避免相互打扰，明星学生实际不住在学校不是都知道的吗？”程程手插在兜里，比平常的口吻更体贴一些。 　　张宇希纠正程程：“不行不行，程程你这不够，说话温柔了，眼神没变，还有动作——话说，你今天要扮的是寝室里的温柔大姐吗？” 　　这是程程给自己的训练，她每天都会给自己拗一个人设，扮演一个具体的人物。为此，她会换上合适的衣服、梳合适的发型、化合适的妆容，然后一举一动尽量贴合...有点儿像‘马丁的早晨’。 　　程程这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训练自己的机会了，以至于表演系13级都知道班上出了个戏疯子。 　　不过大家也没有因此投以另类目光，真要说起来，戏疯子本来就是顶级影视学院常有的。外头的人说起戏疯子，首先容易想到华戏，就好像他们京影是混子一样。其实不是那样的，只不过是京影出产的明星遮掩了其他人的光彩，导致无人注意罢了。 　　程程在张宇希的指导下，改了改自己的动作，至于调动眼神，她尽力了，效果可能不太好，她还得多加练习。 　　“对，这样好一些了——刚刚你说余萌是明星了，这样正常，但我怎么没见张子平也那样？” 　　“张子平他那个男团应该是休整期吧，如果是活动期，偶像歌手比演员还要忙的多呢，根本不可能来上课。”程程在这种事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她也曾经是女团来着呢。 　　对于程程说的这些，张宇希似懂非懂，一旁莫英子也不说话。就算程程这么说，她们也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对余萌的观感却是没法提高了...京影表演系学生，从来就不少已经成名的演员，大家不会因为你是名人就无限包容你。相反，已经成名的学生如果行事不讨人喜欢，还更容易引起反感。 　　余萌待人说不出什么错来，但张宇希就是有点儿排斥她，她自己也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倒是程程旁观者清——余萌这姑娘没什么不好的，就是太有距离感了，这和张子平最开始那种距离感还不太一样。 　　张子平的距离感在于他和社会脱节了，面对同龄人的时候会‘认生’，表现在外就是有点儿不好接近。但一旦熟了，突破了最外面那一层，就没什么问题了。而余萌正好相反，她很外向，会主动靠近别人，看起来是‘自来熟’的那种。 　　可实际呢，她的‘自来熟’都是流于表面的，大家欢欢喜喜说话，快快乐乐做同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好像画下了一条线，用热情的态度让你以为可以和她更亲近一些，但真的接近她又会撞上她画下的线。 　　那种被无形的墙撞一下的经历，真的很伤自尊心，让人觉得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再接着，就是觉得她这人虚伪了。 　　特别是余萌对钱媛和许淼两个童星出身的同学就不这样，玩的很好的样子，就更让人看不惯了。 　　程程倒是没觉得这怎么了，演艺圈里其实很常见这种有点儿端着，面对圈内人和素人是两个态度的人。这和学生时代，学习成绩好的只和学习成绩好的玩儿没什么不同，小学生级别的差别对待罢辽。如果这都受不了，将来可有心受伤的时候。 　　走到食堂的时候，程程就和张宇希、莫英子分开了，提醒她们：“今天上午是语言课，第十五排练间，别弄错了。” 　　第十五排练间现在已经是13级表演系最熟悉的教室了，她们每周语言课一次大课，表演课两次大课，还有周二、周四的两节大自习，都是在第十五排练间上的。 　　第十五排练间挺宽敞的，按照习惯，同学们坐的椅子围成了一个U字形。还都是那种用的时候旁边能拉起来一个小桌，不用的时候又能放下去的椅子。 　　程程来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半，班上人才到了两个...上午第一节 课上课时间是八点，很多起不来床的人这个时候还在床上呆着呢！这样来说，像张宇希和莫英子还算好的了，她们好歹留下了吃早饭的时间。 　　一些人睡懒觉，最后是空着肚子来上课的。 　　程程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反正人少，还是围坐着的，人人都算是‘第一排’，位置也就无所谓好坏了。坐下之后就掏出自己的听课本，复习上周语言课教的东西，并进行预习——其实都有复习、预习过，不过是临上课了又过一遍。 　　就在程程用功的时候，同学们都陆陆续续来了。余萌来的时候经过程程的位置，递给她一大包零食，各种坚果、小蛋糕、水果干什么的。笑嘻嘻地眨了眨眼：“防尘布的事儿多谢了哈！” 　　程程为了保持形体，除非是现场气氛实在很好，大家都在吃东西，不然她是不会吃寡淡三餐以外的东西的。但现在是人家好心感谢她，她当然不会说不好，所以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谢意。 　　又过了一会儿，老师也来了，二十位同学，一位老师顾不过来，所以是三位老师——主要是谢□□老师，另外两位老师都很年轻，一个是刚应聘进学校的留校研究生，另一个干脆就是谢老师在研究生里抓的壮丁，帮着训练师弟师妹的。 　　“嗯...前两周我们学完了咬字肌肉训练的相关内容，今天正式上课之前，我来看一看，你们有没有每天按照我教的练功。我来点名，点到名字之后按我说的做，首先是姚光睿，舌部肌肉训练，‘顶’的部分，我念单数，舌头顶左内颊，双数，舌头顶右内颊。” 　　“1——2——3——4——......”谢□□老师不紧不慢地念数字，姚光睿的脸颊就左右凸起。 　　大约念到第20算一组，停了一下，谢□□老师又接着念下一组。姚光睿整个人都不好了，做了两下真的做不下去了，跟不上谢□□老师念的数字，谢□□老师才停下来，摇了摇头：“这不行啊，回去多练练。” 　　这种事看着简单，其实做完一组，舌头和口腔都是很累的，姚光睿坐下来的时候舌头都麻了。 　　“接下来，张回吧，做一个‘舔’，上下舔啊......” 　　花了十来分钟，谢□□老师总共提问了四五个学生，只有程程是让他满意的。 　　“程程这个可以，一定是每天都练了的，而且不是开学之后才练起来的，以前老师上了台词课吧？”谢□□老师问了一句。 　　说是问，其实已经完全肯定了，两周时间练的走火入魔了，也练不出程程那种程度啊！特别是程程发低音‘嘟’的时候，那个对女生比较有难度，但她做的就是比男生都标准，而且那个气真的长，一个快顶别人两个了。 　　这就不仅是咬字肌肉训练做的好了，说明她气息也练出来了。 　　都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属于学的时候一两节课，但要完全消化得大学期间认真几年才行——当然，认真这几年也是有好处的，将来走表演这条路，这就是整个职业生涯都用之不尽的财富。 　　程程轻轻点了头，谢□□也就不说什么了，而是宣布今天要学的内容：“嗯，今天没那么累，咱们做词语主题训练哈。” 　　咬字肌肉训练，凡是带上了‘肌肉’两个字，能轻松到哪里去？词语主题训练就不同了，前期有挺多理论部分的内容，理论课嘛，上起来就舒服了。不过，由理论运用到实践，又是一个槛就是了。 　　“词语主题训练，我们先来学韵母，韵母按结构可以分为单韵母、复韵母和鼻韵母，看看你们有没有预习啊...余萌，复韵母中的前响复韵母有哪些？” 　　余萌站了起来，眨了眨眼睛，笑了笑，企图萌混过关。谢□□隔空拿手指头点了点她：“一定没有预习，都是很简单的，预习过一定知道的...你现在才大一，心思还是要用在上课上，现在不学好，将来迟早要补课。那个时候再补课，就知道难了。” 　　这种纯理论的东西就是这样，要么完全知道，要么完全不知道。 　　让余萌坐下之后，老师又叫了班长王星辰回答。王星辰答的很流利：“一共四个，是ai、ei、ao、ou。” 　　整堂课就这样有条不紊地上着，大家心态也比较平稳，没那么紧张。这一方面是现在才开学，也没积攒下什么问题，上课并不怕老师教的东西让自己觉得陌生，从而有一种‘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感。另一方面也和谢□□老师的性格有关，谢□□老师是几个专业课主老师里脾气最好的。 　　换成是伍清老师，她倒不会骂人，但做的不好，被她盯上了，大作业层层加码是很常见的。除非有人根本不在乎专业课成绩如何，不然为此忙前忙后，压榨完所有的空闲时间是必然的。 　　上完了语言课，今天就没课了，只有晚上还要上自习。 　　大家一片轻松之下，没吃早饭的直接去吃中饭（语言课是整一个上午），有人没睡够则是回寝室补眠...程程则是吃了饭，带着那一大包零食去找了个没人用的舞蹈教室，做今天的形体训练去了。 　　形体训练从下午一点做到三点，做完之后浑身是汗，但同时也很爽快。 　　之后程程休息了一小时，看了会儿名著，大约下午四点的时候又继续在舞蹈教室里做表演练习——京影不是舞蹈学院，但总有不少空着的舞蹈教室、排练间什么的，学生借用练功非常方便，不用学生自己再找地方了。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想要如此方便地找到练歌练舞的空间，除了学校，都是要花钱的。某种意义上，这也是学校对学生的一种支持了。 　　程程是带着录像机的，在舞蹈室里首先就架好了录像机——这是她暑假里买的家用录像机，正好用来录自己的表演片段，之后还可以回看，纠正不好的地方。 　　架好录像机之后，程程开始表演一个上班族。这事上周周五的表演课后留下的大作业，每个人都要尝试着演一个上班族，出一个小品。可以几个人搭档，也可以一个人做。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程程周末的时候还去写字楼做了生活观察，录了一些素材。 　　今天也不是第一次练习了，只不过表现在外还是不太好。明明比所有人都要努力，表现却是吊车尾的样子，轮到谁谁都会沮丧吧，但程程已经习惯如此了，心态上倒还能调整过来。 　　她想着勤能补拙，等到明天交作业的时候，表现就算不能出现在上位圈，至少也不要是倒数。别人一分辛劳，一分收获，她只要十分辛劳，一分收获就好了。 　　表演练习做了一个下午，到了点她就回了寝室放东西，然后吃了个晚饭，和寝室里其他人一起去第十五排练间上晚自习去了。 　　一周只有周二、周四有晚自习，大多数人都会把作业放在这两次自习课写。 　　程程来的时候就有人问她要作业‘参考’，程程摊了摊手：“都在寝室里呀，要的话下了自习我拿给你吧。” 　　程程绝对不会把这么长的晚自习时间‘浪费’给作业，文化课的作业她都是课堂上就做好了——她的文化课成绩，在表演系还是挺能打的。再加上上课的时候没有玩手机，该听课听课，处理起来很轻松的。 　　毕竟老师也知道她们的专业是什么，文化课卡的挺松的。 　　至于专业课的作业，实践部分不方便晚自习的时候在排练间做，会打扰到别人。至于理论部分，她平常预习、复习的，基本上也就顺手解决了。 　　这会儿自习，她用来啃专业书籍。 　　程程平常的零碎时间读名著，名著虽然比普通小说难读一些，更不可能像刷手机那样爽快，但到底都是些小说，读起来再难也有限。而晚自习，则专门用来对付老师开给他们的专业书籍书单。 　　都是纯理论的大部头，书单开下来根本没什么学生去读的那种。 　　一方面是啃起来干巴巴的，难下嘴。另一方面是就算勉强啃完了，转入实践也有问题，难以看到成效。 　　程程倒是不担心这些，反正她学表演相关的东西时，都有举步维艰的感觉，她都习惯了。 　　她先拿出一本大部头，然后又拿出一个笔记本、一支水性笔、两支彩色记号笔。担心读完就丢开，白读了，她都是一边读一边做笔记的。 　　晚上回寝室了，洗漱之后，程程躺下时有点高兴——又是充实的一天，没有虚度光阴真的太好了！ 　　每个礼拜，程程真正意义上的休息时光，只有固定的周五晚上。那是她给自己留的‘电影之夜’，算是上辈子就有的习惯了。她的优盘里存了大量的经典电影，每次周五都可以挑一部来看。 　　她平常当然也看电影，但那都是要带着笔记本看的，一边看一边做分析，分析剧本，分析导演的手法，分析演员的表现。那样的话，怎么也不能看作是娱乐休息。只有周五的‘电影之夜’不同，什么都不用想，就只要享受电影的快乐就好。 　　和程程做了一段时间的室友之后，张宇希都是拿敬畏的眼神看她的。 　　“真的太强了...超级自律的，真的，像程程这样的人不能出头，真的是天理难容。”张宇希平常不觉得自己多懒，但在现在这个寝室，她常常觉得自己就是个混子——程程是自律怪，对自己狠的不像话！莫英子没那么夸张，但在班上也属于很努力的那种了。 　　大家都知道越努力、越幸运，知道想要提升演技，学到东西，真的得努力。但这就像读书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好好学习，高考是改变人生的一道关卡，会决定很多东西一样——知道归知道，一时打鸡血也很容易，可要天长地久每天坚持着努力，谈何容易？ 　　以每天早上出早课为例，班上真的就只有程程能做到风雨无阻，每天都做！而且还在老师规定的训练量上加了不少。 　　程程是谢□□老师喜欢的学生，那可不是随随便便来的。事实上，语言也有表演的元素，程程在练基本功的时候还好，一旦联动上表达情感什么的，就会显得笨拙。为了克服这一点，她能做的就是加倍努力！ 　　将来语言课上到有更多表演成分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住语言课优等生的身份。但至少，在现在还能做到的时候，她尽力去做了！ 　　“是啊...”莫英子赞同张宇希对程程的评价。面对程程那种‘努力怪’，看到她获得成绩，真的是嫉妒都嫉妒不起来，因为知道她是怎样才做到那种程度的。 　　也是因为知道她的努力程度，莫英子和张宇希也才清楚地知道，程程真不是天赋型选手，反而她的天赋在普通人里都算差的了。 　　不过，程程有以前的底子在，她们还摸不准程程到底天赋差到什么地步。至少大一这个阶段，程程还能吃点儿以前的老本。 　　说归说，莫英子替张宇希压住了脚，示意她赶紧做仰卧起坐：“你自己说的，每天都要做两组仰卧起坐——不要偷懒。” 　　处在表演系这么个环境，女孩子们是很容易有外貌焦虑的...张宇希平常似乎不太在意，但那怎么可能呢？最近她就想要坚持做仰卧起坐，让小肚子平一点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19 08:14:49~2021-12-20 08:13: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短发敲可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月光美人（9） 　　周五表演课, 极其夸张...一整天都是表演课，字面意义上的。 　　上午一个通课，从八点上课, 到十一点五十下课放人吃饭。下午又一个通课，一点半开始, 五点二十分结束, 能让表演系一众人欲生欲死！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是对精神力与体力的双重考验。 　　当然，对老师来说也是如此, 所以除了班主任伍清老师之外，还有三名老师来帮忙——四个老师对付二十个学生，这才能勉强照管的过来, 确保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到必须的关注与指导。 　　一上课，伍清老师就说：“今天有一整天呢, 正好前两周的作业都可以交了。” 　　这话一说，大家的皮就紧了。 　　13级的表演课，一个是在周三的下午，整一个下午, 也就的两节大课。另一个就是周五，今天这一整天了。 　　一般表演课的时候会教东西，做各种训练，之后还会布置作业。这里的‘作业’专指表演小品、剧目什么的，理论作业不算在内。布置的作业根据情况，有小打小闹的，也有需要准备时间很长的。 　　时间最紧张的，就是周三上完课布置了，周五就要验收。而一些需要长时间准备的大作业, 延后两三周再交也是有的。 　　过去两周没交过作业了，其中既有小作业，又有大作业...平常交一次作业就挺让人窒息的了，更别说今天是‘作业风暴’了——面对这种情况，大多数人都像是混子一样，低头不看伍清老师的眼睛，心里默念‘不是我、不是我’。 　　但也有个别处变不惊的，程程是其中之一，张宇希更是其中之一。 　　伍清老师先点了张宇希：“张宇希，你先来...哦，你和莫英子是一起的？” 　　张宇希点了点头，‘小作业’是伍清老师布置的半命题小品，她和莫英子商量了一下，最终的剧情也挺简单——她们要演一对争吵的姐妹，姐姐希望妹妹能按照自己的期望，去过她眼中最好的生活，妹妹却不愿意这样。 　　背景是姐妹两人相依为命，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是姐姐当年放弃了自己的梦想，照顾妹妹长大的。 　　两人走到大家围成的半圈中间，开始表演起来。而从张宇希走到自己的位置，她的表情就变了，气场逐渐以她为中心向外散发，那种顶级演员才有的气质在她身上极其明显。 　　“小君...姐姐这是为你好...”语气很温柔，完全是和妹妹用商量的语气来的，但就是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听到她开口说话，大家一下就能明白为什么妹妹会那样‘叛逆’。 　　她只是想要拿回自己的人生，不想被拖曳着溺毙在姐姐的期望里。 　　看到张宇希的表演，程程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就是演员能在‘表演’这件事上做到的奇迹，既是源于生活的，也是高于生活的。既能让人感受到生活的分量，与此同时又脱离了生活的混沌无序，表达的东西无比精准。 　　看到这样的表演，程程就完全明白，为什么张宇希她爸爸的朋友会卖房拍电影...天才的演员是能够成就一些东西的。 　　“大姐你不觉得这样太狡猾了吗？因为大姐照顾我很辛苦，就理所当然地将‘期望’放在了我身上。我做不到就是我不够努力，我做到了，大姐的梦想也就实现了。大姐自己不敢去面对可能的失败，就这样逃避？” 　　“还美名其曰‘为我好’？” 　　莫英子此时也爆发了，她本来就是很倔强清艳的长相，这个时候眼皮微微发红，情感催化到了极点，但脸上依旧是冷冰冰的——非常具有穿透性！ 　　这是姐妹在互相伤害，姐姐对妹妹的照顾当然不可能那么卑鄙，但她说的并不是假的。她故意不说姐姐的爱护，只说爱护下那一份真实存在的私心与怯懦，就是为了刺伤姐姐，让她无话可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姐妹两人其实很像，私心与怯懦一样明显。 　　莫英子演的妹妹刺伤了姐姐，同时也让班上的人赞叹——以程程来说，张宇希的表演要更好，她的表演更不留痕迹，拥有深厚的质感。莫英子则是风格强烈，一看她就容易想起地下电影里会出现的某种女性角色。 　　她们的美并非毫无瑕疵，甚至不符合主流，但氛围到了，就是让人觉得她们能毁灭人，或者被人毁灭。 　　要让程程来说，两个人的天赋都是她遥不可及的。 　　表演完成了，大家忍不住一起鼓掌，伍清老师也露出了满意的表情。张宇希向周围鞠躬，莫英子就只是点点头——鞠躬完毕之后的张宇希就像平常一样笑了起来，好像魔法消失了一样，原本不由自主汇聚在她身上的目光一下散开了。 　　如果说刚刚的她身上充满了戏剧的张力，这个时候就只是普通人了。而不像莫英子，哪怕下了戏，她身上也有一种锋利感，就像她身上的骨头一样，伶仃着，一根一根看的分明。 　　伍清老师点评了一下她们两个，然后又点了一组交作业，而不是点到没有躲开她视线的程程。 　　等到演了几组，她这才点了程程，程程是和陈胜男一起的，她们的表演没什么可说的，比起一些偷懒、没怎么准备的，那肯定是要好不少。但在所有同学中，就属于不上不下，甚至有些中等偏后了。 　　包括搭档的陈胜男都不知道，就是为了这‘不上不下’，程程付出的努力是其他人的数倍。 　　伍清老师也点评了她们，为程程和陈胜男提了不少建议——伍清老师其实看出来了，程程的天赋不太行。毕竟学生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时间久了什么情况哪里能不知道呢？ 　　至于招生老师拿来的录像，可能是运气好，考到了程程曾经费心准备过的类型角色。也有可能，单纯就是程程那一次大爆发了，临场发挥的好。真要说起来，一次的表现而已，本就不能咬死了程程真有天赋。 　　要是往回倒二十年，哪怕十年呢，伍清都有可能劝退程程了——华戏和京影表演系是有劝退学生的传统的，有些学生发现他们就不适合做这个！本着不误人子弟的心，早点儿劝人朝别的方向努力，也是做好事。 　　但现在，伍清一般不会这样做了，一个是现在社会的机会多了，天赋差一点儿的学生就算成不了角儿，也不耽误做演员谋生。另一个，现在好多人读的专业都和自己的职业不是一回事，人家真的没有太好的天赋，将来转行又算什么呢？真没必要早早断定人家不成，想着劝退人家。 　　而且，具体到程程这个人，伍清老师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她其实挺偏心程程的。 　　程程努力是真的努力，这一点她也看的分明。她年轻的时候遇到这种没天赋，但努力的学生，不会特别有感触。表演就是一个讲究灵气的职业，你天赋不行要硬上，其实挺可笑的。 　　努力真不一定能得到回报，如果非要强求回报，就很难看。 　　但现在，整体环境越来越浮躁了，努力的人就少见了，见到一个还挺珍贵的。而且伍清年纪也大了，人年纪一大，大多容易心软——她现在就是这样，见程程这个学生这么努力，回报与努力不成比例，心里也替她可惜。 　　平常伍清就特别注意，不让程程和班上表演特别有天赋的人相邻着交作业。对比太惨烈，怕打击到她的信心。 　　‘小作业’交的差不多了，伍清就扶了扶眼镜：“还有最后一个，余萌。余萌你一个人演么？” 　　“嗯...”余萌脸都皱起来了，小碎步走上来。她平常太忙了，这次‘小作业’大家或者搭档一两个人，或者演个单人小品，都是很快就定下来了的。她没立刻和谁商量，再来时就只能自己一个人上了。 　　“行吧，你演吧。”伍清老师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朝她指了指，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余萌演一个准备出去约会的女孩儿，要对着镜子穿衣打扮，换了一身又一身。还要自言自语，表现出小姑娘的那种感觉。 　　她演了一会儿——从程程的感觉来说，不能说差，符合平均水准了。 　　但她演到一半就被伍清老师打断了：“行了行了，别演了！看看你都演的什么东西，用心了吗？你平常都没花心思的，临时给我演一演，还指望我费心给你看，给你评？浪费时间！” 　　程程理解伍清老师为什么这么说，从水准上来说，余萌并不会比她和陈胜男那一组差，在班上也是中等水准。但那种没用过心，完全是敷衍过来的感觉，真的非常明显了——一件事，做的人有没有用心，是真的能感受到的！ 　　没用心的人，哪怕看起来游刃有余，也缺一口连贯起来的气。具体到余萌刚刚演的这一段，她就像是在搭积木一样，用现成的积木块堆出了角色，看起来很好，却没有根底在里面。 　　伍清也懒得骂余萌，到了她这快退休的年纪，还因为学生不努力生气，那是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用心的学生她多教一点儿，不用心的、浮躁的，她提醒一两句得了，难道要按着牛头喝水？ 　　‘小作业’交了一上午，‘大作业’倒是下午第一节 课就弄完了。因为‘大作业’都是群戏，大家是十人一组，总共就两场而已。也是因为这个，老师们干脆是两场都演完了，才一起点评指导。 　　大作业人多，程程演的不是主角。 　　别人群戏分配到的角色不是主角，那就轻松了，往往跟着排个几次就差不多了，不需要额外花心思的。但程程不是这样，即使是配角她也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下了功夫，这样才能做到至少不拖后腿。 　　顺利完成大作业之后，她也是松了一口气——她一个人的作业是没有这样紧张的，好歹搞砸了不会影响到别人啊。 　　两场群戏有表现出众的，有无功无过的，当然也有出错的。出错的有四五个人吧，其中又包括了余萌。这一次伍清老师没有额外点余萌一下，但余萌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觉得班主任已经把她记小本本上了。 　　“你觉得伍老师才把你记小本本啊...”大家一起吃完饭的时候，陈胜男露出了一个‘你自行体会’的微笑：“你想想吧，你之前是不是也出错过？” 　　“也不单是出错的问题，主要是伍老师觉得你不用心，你本可以更好的...伍老师怕你大一起就顾不上学校这边，将来迟早得补课。”张宇希今晚吃的是汤面，嗦了一口，说了句公道话。 　　京影在学生进剧组这事上，没有华戏那么死板，大一只是原则上不允许请假进剧组而已，但真有重要角色，请假也能请下来。到了大二更别说了，大三大四则是鼓励，自己找不到剧组积累经验，学校还会想办法帮忙联络。 　　不过，大一就是大一，正是学东西、打基础的时候，‘学生’的本职没有完成，老师心里肯定是有意见的。 　　余萌知道张宇希说的是对的，但这话属于正确的废话，听了就忍不住吐了吐舌，做了个鬼脸：“...我也想认真用功啊，但真的做不到哇！这周周末我还要去蓉城，那边有个综艺要拍。” 　　“感觉上每周都有通告、有试镜，根本没有时间做别的了。” 　　张宇希对这种‘凡尔赛发言’默默呵呵，正要去夹莫英子盘子里的‘狮子头’时，‘啪’的一声，被莫英子打了一下手背。 　　“你又吃不完，我替你吃啊！”张宇希自觉自己对莫英子的食量很有了解。 　　莫英子露出了矜持的微笑：“你自己说的，要减肥。” 　　“吃一个丸子又不会怎么样，今天晚上我吃的汤面是清汤的，而且分量很少！”张宇希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吃一个狮子头。 　　“宇希你要减肥啊？”余萌凑了过来：“可是减肥的人吃汤面？你认真的嘛？” 　　虽然看起来是清汤，但汤面真的不是减肥食物啊...... 　　这话余萌没说错，但张宇希一下就不开心了，抿着嘴唇不愿意再说话了，狮子头当然也就没吃了。 　　余萌眨了眨眼睛，然后明白了什么一样，笑了笑，很快和同桌的班上女生说起了别的：“对了，你们知不知道鸭，下周有个剧组会到咱们学校来挑演员。” 　　“来就来呗，每年大小剧组来的挺多的了。”陈胜男的语气有点儿无所谓。 　　如果导演需要‘新鲜面孔’，经常就会到影视学院、舞蹈学院这些地方选演员。京影和华戏是两大山脉，平常来选演员的剧组就更多了。如果不是靠谱的剧组，还不能在学校里搞试镜呢！ 　　“这可不同，是张原导演的戏......”余萌一说完，大家都睁大了眼睛，气氛不再是刚才那样。 　　张原导演可不简单，在一线导演中他算是非常年轻的，81年出生，还是个八零后呢。今年34岁——好多大导演这个年纪都还没有获得独立执导一部电影的资格，他就已经有两部票房炸弹了。一个是09年上映的大银幕处女作《飞跃山谷》，当年票房是四亿出头，年度排行第三。 　　再就是去年上映的《险象环生》，拿到了13亿票房，是年度票房冠军（10年前后，正是国内票房膨胀的时候）。 　　除了这两部电影外，张原还在10年年末上过一部电影，票房放在当时的大环境之下没那么好，但也排进了前十。而且因为成本不算高，也是让投资人赚到了钱的。 　　简单来说，张原就是高产而票房出众的导演，至于说他的电影的艺术性——他是做商业电影的，只能说他到底是专业的电影人，鼓捣出来的东西很规整，不是进圈子恰饭的外行人。 　　相比起其他一线导演，他差的只是奖项...不过他自己好像不太在意奖项的事。 　　这可能和他年纪不大，还有的是时间有关。 　　不管奖项的事，反正现在的张原确实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导演，投资人都愿意找他。对于投资人来说，还有什么比钱更香的？人家出手了三部电影，部部都很赚钱，他说要搞项目，多的是阔佬挥舞着钞票要跟进。 　　演员也很愿意和他合作...奖项是很重要，但票房不是更实在吗？而且即使是走艺术路线的演员，也不能拒绝有几部放映规模够大的商业大作压身吧。做不到这样的话，做一线明星都不稳当呢！ 　　对于还在学校的学生来说，就更好选了——他们其实没有在票房和奖项之间做选择的余地，能有一个就很好了，还挑什么！ 　　问题是，要怎么有这一个。 　　“是什么角色...我记得张导他一向拍男人戏吧？”大家都很来劲了，开始打听起来了。 　　余萌业内的人脉肯定比一帮学生多啊，这些都是她经纪人对她讲的。反正她自己是没希望了，乐得做人情给同学，就很痛快地说了：“放心，是女性角色来着...其实这件事在圈子里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张导想找一个新面孔，这才想到了来京影看看...张导也是京影出去的嘛。” 　　张原确实是在京影读的导演系，不只是读了本科，还读了研究生来着。 　　“如果是张导这么关心，还亲自试镜，那就不是小角色喽？”陈胜男眼睛亮了亮：“有什么要求吗？” 　　“就我刚刚说的，张导想要生面孔，有新鲜感。”余萌说到这里的时候撅了一下嘴，她就是因为这个才完全没希望的啊。她是演电视剧出来的，比班上演过电影的更容易让人觉得眼熟。 　　“对了，还有......”说到这里的时候，余萌看向了程程：“我觉得程程最有希望了，我虽然不了解情况，但大概知道这应该是个以美貌为特质的角色。” 　　到现在为止，张原的新戏在外流传的东西不多，余萌是真的不了解情况。 　　“这是怎么知道的？张导自己说的吗？”一直默默听着的莫英子忽然开口了。 　　“不是，是我一邻居，也不能说邻居。”余萌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眉头都皱起来了：“我们是住一片儿的，人比我大了四五岁吧。” 　　“懂懂懂，按你们京城人的说法，这叫‘发小’。”陈胜男笑着推了推余萌。 　　余萌听到‘发小’这个说法，似乎打了个颤，连连否认：“不不不，不能说发小...总之就是很尊敬的人。” 　　“对，非常尊敬。”她还强调了一下...真能在她脸上看到‘尊敬’。 　　“李海伦，他也是咱们京影出来的，不过不是导演，而是摄影。才毕业两年呢，人已经混去给张导做摄影了。” 　　一个剧组里当然不止一个摄影，估计也不是张原导演最倚重的。但不管怎么说，才毕业两年，就能在一线导演手下做摄影掌镜，那确实很牛了——这或许和张原自己就年纪不大，不喜欢用特别老资历的人有关。 　　“所以说，是你‘发小’给你透露的内幕？”陈胜男依旧不放弃‘发小’这个词。 　　“姐姐，别说了...别提发小，李海伦那个人真的从小就厉害，我们那一片有名的别人家的娃！而且他这个人还自带大家长气场，反正我从小爸妈都不怵的，就怵他。你说‘发小’啊，我听一听都觉得折寿了。” 　　“有一种‘大不敬’的感觉，你知道么！” 　　“哦......”众人可怜的语气。 　　见大家已经理解了，余萌才接着说：“我一礼拜前遇到过他一回，想打听打听张导那戏我是不是真没希望。我说起来也不是什么熟面孔，对吧？而且这种要求，从来不是说死的。” 　　“然后他就说了，说这是个花瓶角色，让我别试。” 　　“那很好啊，说明你这邻居哥哥挺为你着想的。”陈胜男不说‘发小’了，换了个让余萌更受不了的代称。 　　“你就叫他李海伦、李师兄不行吗？”余萌捏起小小的拳头，锤了陈胜男两下：“听我说啊，当时我就说了‘花瓶好啊，我就爱做花瓶，请务必给小的一个机会’。” 　　放在二十年前，无论是花瓶，还是奶油小生，对演员都是负面的标签。但在当下，是很难这样说的。花瓶和奶油小生，一般人没有机遇，还做不上呢——而且具体到演员本人，还自己主动发各种通稿吹嘘美貌呢！ 　　余萌面无表情，模仿李海伦：“他直接跟我说‘你凭什么演花瓶，谁给你的勇气’，把我给气的！” 　　这个反转好，陈胜男‘鹅鹅鹅’笑，好不容易笑够了，说：“什么啊，这不是挺幽默一人么，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余萌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他不是幽默，他是真的很认真这样想。” 　　就是因为认真，所以很伤自尊心啊！ 第40章 月光美人（10） 　　笔记本屏幕上 　　穿着金色亮片裙的女人, 在夜总会舞台的灯光下，五官都不再清晰了，只能看到深蓝色的眼影、大红色的嘴唇, 涂着翠绿色指甲油的手指抚上脸颊——舞蹈的动作像蛇，又像鱼。 　　在文化母题中, 蛇、鱼都是和生殖相关的, 本身就带有朦胧的暗示。 　　妖异的美感在金色亮片的闪光里, 本来应该是廉价的。但光与影，魔术般的妙用, 舞台背后罗马式的拱形门...种种结合在一起，就有了浪漫主义黄金时代的风情，油画的质感美轮美奂, 让这个女人仿佛是神话里的女神。 　　“卧槽，李海伦这吊爆了啊...怎么拍的？以前我怎么不觉得佟雪有这么漂亮？”一个穿蓝外套的男的, 都有些目瞪口呆的意思了。 　　他是张原的御用摄影师祖小福，如今行内也混出名头了。但他就擅长拍男人戏，能拍的扎实而不欠缺张力，之前张原的几部作品和他的风格也是相得益彰。不过, 没有人是全能的，他拍男人不错，拍女人就不行了，很难拍出风情来。 　　“有点儿像波提切利的《春》。”张原接过助理递过来的咖啡，伸头看了一眼，嘟囔了一句。 　　祖小福一听张原这样说，就笑了：“是有点儿像，过于浪漫了，陪酒女给他拍成女神了——我听说啊, 又有人请海伦去拍MV，还是以前的价，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旁边混熟了的助理听了也笑：“这什么人啊？也太精了吧。海伦他读书的时候就拍广告、拍MV了，拍的比别人好，有实力到哪里都吃香...现在拍电影了，别说他不打算回去做小活儿了，就是做，那也得涨价啊！” 　　“所以才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祖小福对那些业内人士看的清楚：“《观音》这部电影，大部分的摄影工作都是海伦做的没错，但挂名挂的是别人啊。” 　　“糊弄外行而已，咱们自己人谁不知道？反正以后小李哪儿都能去了。”张原是懒得骂业内那些缺德的了。他自己是年少成名，早早出头了就有一点好，就是来不及被腐坏。很多人难出头，混着混着就和原本不齿的人一样了。 　　他们刚刚说的是最近在外国得奖的电影《观音》，电影是艺术电影，国内的票房很低，但好在成本也不高，算上国外获奖之后卖片拿的钱，投资回报率算高的了——别看是商业社会，商业电影大行其道，其实文艺片也有自己的生存空间。 　　商业大片赚钱，但其实挣钱的也就是那几部，其他电影小亏当赚的多的是。而因为商业大片的成本很高，一旦有失手，对于出品方来说就很难受了。文艺片则不同，成本低啊，所以回本往往容易，就算亏了，也能承受呢。 　　做商业片的公司，撒网一样投资小成本文艺片是很常见的。就和买彩票一样，没买中也不心疼，而一旦中将了，那就好了，真正的名利双收。 　　几个人讨论着《观音》获奖的事，慢慢的，又说到了张原现在手头的这个项目。祖小福翻阅着手头上的简历，‘啧啧啧’了好几声：“要不说是京影呢，看看，美女质量真高啊！说真的，老张，你这都看不中？” 　　张原已经看过那一沓简历了，这都是他今天要在京影面试的人。虽然简历筛选这一关过了，但真要说让他一眼就下定决心的，那没有，总感觉没有找到对的那个人。 　　“看简历差点儿意思，真人不一样。”张原只能这样说。 　　简历上附带有免冠照、艺术照、生活照，比单纯免冠照能看出的东西多一点儿，但静止的照片始终和流动的画面不一样。 　　“怎么回事儿，海伦还没来啊？”祖小福点了点头，有点儿无聊了，看了一眼笔记本右下角的时间：“约的是一点吧？只差几分钟了。” 　　正说着呢，隔着咖啡厅的落地玻璃看一眼，助理笑了起来：“你们鲁地人的嘴可邪了，这不是说曹操曹操到么？” 　　一辆雅马哈的摩托停在了外面，下车的是个穿绿色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戴着蓝白色防风镜的高个青年。不一会儿，他利落地停好摩托车，挎上一个大包就直接进来了。 　　“海伦，这边儿，刚刚我们正看《观音》的片段，你可牛逼坏了。要是新一代都像你这样，哥哥们还能到哪儿吃饭呐？”祖小福朝李海伦伸了伸手，打了个招呼，把人给招呼来了。 　　“行，挺准时的，卡着点儿来的？”张原站了起来，上下看了他一会儿。 　　李海伦摘下防风镜：“赶来的，原来在内蒙拍东西。” 　　他没说张原昨天深夜一通电话让他临时赶来，他只能骑着摩托回京的事儿，准时到了就行了。 　　“我看你小子就是舍不得你那车，不然把车存了，坐飞机回来，一会儿的事儿。”张原可是很了解这位小师弟的，笑着挥了挥手：“行了，不扯闲篇了，咱们这就走吧，今天还得看你的。” 　　张原的新项目，别的部分也就算了，祖小福和其他摄影都没问题，几年的搭档了，说行就行！唯独这一次剧情里有一个女人，一个成为剧情关键的女人，她的戏得要李海伦来拍。 　　今天要试镜的就是出演这个女人的演员，可以说试镜就是由张原和李海伦两个人拍板而已。 　　“可以。”李海伦点点头，进咖啡厅一回，坐都没坐，就一起走了。 　　几个人上了一辆沃尔沃，只有李海伦依旧是他那辆雅马哈——在京城市内的交通环境下，他的摩托可比沃尔沃方便多了。以至于他人到了京影，还在停车的地方等了一会儿张原他们。 　　张原他们和京影约的是两点，在一个排练间试镜那些简历通过的女学生。这会儿时间正合适，才坐下呢，还没喝口水，京影这边就有个年轻老师过来说：“试镜的学生都到齐了，什么时候开始？” 　　张原也不是个拖拖拉拉的，看了助理一眼，砸吧砸吧嘴，说：“行，也别磨蹭了，咱们这就开始，你去外头安排一下，别乱了套了。” 　　助理答应的好好儿的，就出去了。他手中有今天试镜的名单，按着顺序就叫人了：“大家领一下剧本，面试这就开始了，美女们一个一个来啊...第一个是陈胜男，等十分钟进去就行了，咱们就是一个小型试镜会，没那么多讲究。后面一个是鲁梦，可以先准备一下。” 　　程程看着发到手上的剧本，说是剧本，其实就是一页纸而已。应该是张原导演新戏的某个片段，也可能和新戏无关，只是觉得这个片段足够考验出角色所需要的东西了。 　　正是因为内容不多，所以才会临时才发剧本吧——想到这一点，程程看了陈胜男一眼。 　　陈胜男是她的同班同学，是这次她们班简历过关的三个人之一。至于鲁梦，好像是个大三的师姐...程程看过今天面试的十几个人，想要在她们身上找到共同点，由此确定导演究竟想要一个怎样的角色。 　　而看过了一遍，她只能确定，正如余萌所说的...张导演的剧组正在找一个美女，越美越好。 　　余萌那天说的话都被大家记在心里了，之后果然听到了张原导演要来学校找个女孩儿出演电影的消息。伍清老师倒是没有阻止13级的女生去投简历，一个是张原导演已经是一线导演了，这样的导演招演员，别说是京影了，就是这方面规矩更严格的华戏，商量商量，也不是不能放人。 　　另一个，则是因为伍清老师知道更多内幕，比如这个角色确实非常重要，但其戏份相对于整部电影并不算长，最终呈现在银幕上的，加起来也就是十分钟不到的戏。这点儿戏，哪怕电影相对于电视剧总是更精细些，也拍不了多久。 　　拍的顺利，两三天的事儿，不顺利，一个礼拜也到顶了。 　　算一算，耽误不了学生多少时间。 　　如果换成是电视剧剧组，那伍清老师就不会那么痛快放人了。一部电视剧拍摄周期很长，最讨厌演的就是一些不上不下的配角，主角在他们也得在，拍摄时间根本短不了，又很难有什么收获。 　　这里的收获，既是指名利上的，也是指演技上的。 　　程程和班上其他女生都投了简历，包括说自己没希望的余萌，以及童星出身的钱媛。结果有一多半人都被淘汰了，程程是入选的之一——她能入选，大家都不奇怪，毕竟余萌言之凿凿，说了剧组就是要个花瓶。 　　程程的长相，同学们看来，演顶级花瓶真是剧组的福气。 　　可别觉得顶级花瓶好找，事实就是，撇开有的导演和投资方只看名气，谁名气大找谁，不考虑角色贴合度。就是有的剧组讲究，就想按着剧本找人，剧本里说是绝代佳人，那就找绝代佳人，结果也往往不尽如人意。 　　大家都知道，美女美男好，可那真不是大白菜，想要的时候去自家菜地里薅一棵就能得了。 　　程程用心记下了剧本上的内容，其实剧本上就是个很简单的小片段——女主角和一个男性角色，应该是男朋友，或者友达以上、恋人未满那种，两人的一点儿小互动。 　　另外，程程还记得，简历通过之后，通知他们的人还在电话里说明了，面试时要跳舞，芭蕾舞。所以，这个角色是个跳舞的？ 　　程程当然不是专业学芭蕾的，但现在国内学跳舞的，基训都用的芭蕾基训，哪怕是跳古典舞的都不例外。所以只要不是跳古典芭蕾，一般的芭蕾舞，学跳舞的人都能来两下。真给时间准备，跳的有些样子也不难，像之前程程他们在迎新会上跳的舞就是那样。 　　在程程心里模拟剧本内容，又想着等会儿跳的舞时，等候试镜的女孩子一个一个进去。到了最后一个，才轮到她。 　　在她走进排练间前，排练间里，祖小福就拿着她的简历，感叹：“这是怎么长的，颅骨真是优越啊，在镜头里一定很漂亮...有的时候就得承认，人力能够造出美女，但再往上，就是人力不能及了。要是她真人能有照片里——” 　　话说到一半，他不说话了，因为程程已经走进来了。 　　看到她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 　　因为说要跳芭蕾，所以程程是换了跳舞的练功服进来的，蓝色的吊带体操服，白色的紧身袜，系着灰色的一片式半身裙。绾了很紧的低发髻，没有化妆，完全就是上形体课时的样子。 　　她想，张原这种大导演多的是自己的想法。她要是打扮的多了，确实能凸显自己的特点，但这就像是一张画布，你先画了东西，有想法的画家可能就有意见了。而且，你凸显的就会是人家想要的么？所以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她就这样来了。 　　这种面试策略没什么好说的，各人有各人的做法，各人也有各人的理由，最后哪种做法最好，也是没有标准答案的。且不说面试这种事有太多场外因素干扰，就是没有，那不也是几个剧组核心创作人员的主观题么？ 　　只能说，程程现在这样做，正合心意。 　　一方面是张原确实不想看到已经经过修饰了的东西，另一方面也有程程本身的原因——她的美貌确实是世所罕见的，即使是在美女如云的演艺圈里，那也是闪闪发光的珍宝。所以，她可以就这样出场，用她未经修饰的美叫所有人闭嘴。 　　‘美貌’这种东西到底算什么呢，它应该算是权力的一种。看似只要有钱，有权就能随意拿捏‘美貌的人’和‘美貌的人’，但事实真的如此吗？如果真的是那样，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亿万富翁最终选择和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女人结婚，而且‘忘了’签署婚前协议，最后在两三年后被妻子分割走大笔身家了。 　　特别是美貌达到一定程度之后，那是真有切开权力与金钱的力量的，前提是美貌的主人要懂得应用这份美貌——大多数觉得美貌价值不高的人，其实是见多了不会使用美貌的例子。 　　而话说回来，不会运用金钱和权势的人不是也有么，这些人空有金钱和权势，一样被玩的团团转。正如英国作家菲·贝利所说： 　　没有能力使用权力的人等于没有权力。 　　以美貌为标准，现在程程就是在场所有人里最有权力的那一个，至少在她走进排练间的一瞬间，权力天然让其他人服从她。 　　就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真是无话可说了。 　　程程微微垂着眼皮，对于在场这些都是搞艺术创作工作的人来说，他们看到的比普通人更多——他们平常见多了美女，更不容易像普通人一样，为单纯的美色动容。但如果是眼前这个，他们又更容易着迷。 　　因为程程的美天然适合留在镜头中，美的有灵气，以及有故事。 　　程程自己都没有发觉，当她穿越了时间与空间，获得了重来一次的人生后。背负着世界上最大的秘密，再加上‘回档’的能力，某种意义上，她已经是世界上‘最特别的人’了。 　　秘密让女人更女人，秘密让一个人深邃而不可预见，充满了故事——而人类是有探究欲和好奇心的生物。 　　当程程出现，对此有着极高敏感度的张原就意识到：她一旦出现在镜头前，观众一定会忍不住看她，一直看她。 　　“很好，先跳舞吧。”最后打破沉默的是试镜开始之后就没有说过几次话的李海伦。 　　之前针对其他的试镜人选，都是张原说，他并没有明确表达过意思。在祖小福这些人看来，就是李海伦懂事儿，知道和张原这样导演合作，就得顺着他来，哪怕他之前说过了要听你的意见。 　　程程看了看其他人，包括坐在当中位置的导演张原，见他们都没说什么，于是开始跳舞。 　　没有音乐，就是自选一支芭蕾，程程跳的是芭蕾舞剧《月是故乡明》中的一段。《月是故乡明》是国内原创的芭蕾舞剧了，比不上《红色娘子军》《草原女民兵》这些‘前辈’来的名头大，但也是八十年代以后，最好的芭蕾舞剧之一了。现在一些大的芭蕾舞团，也时不时会新排一次，演个十几二十场呢。 　　舞是很美的，程程的身体条件摆在那里，她自己在形体上下的功夫又深，此时没有音乐跳《月是故乡明》，反而更能凸显她的美了——因为没有别的元素加入，观众看的就完全是她自身的美感。 　　当程程跳完，张原都忍不住点了点头，但点头之后又是摇头，这就让程程有些把握不住了。 　　还没有看完全部，张原也不急着表态，就说：“刚刚发的剧本...谁给她搭个戏？” 　　程程之前试镜的姑娘们可没有这个待遇，其他人也不觉得张原这样是不公平。真要说不公平，从这些姑娘们试镜之初就开始了，有的人先试镜，有人后试镜——这可不是有明星参与，事先也有准备时间的试镜，那种情况，倒是先试镜的人占优，是得了照顾了。 　　现在当场准备，那肯定是越后面的越好。 　　排试镜名单时，张原就把13级的这个小师妹放到了最后，单从简历上的照片来看，她确实出众。 　　越有希望的就放到越后面，这样留给人家的准备时间会充足一些，不至于因为人家准备不足，错过合适的人选。 　　现在又让人给程程搭戏，就是担心没人搭戏，她不够投入，影响表现了。 　　大家都觉得张原这是挺满意人家的意思，而对于张原的‘满意’，其他人也不奇怪——这样都不满意，他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 　　几个核心创作人员都知道新戏是怎么回事，自然也知道这个角色重要的就是美！只有她足够美，足够有吸引力，她在剧情中发挥的作用才能有说服力。 　　现在一看，这姑娘太合适了！ 　　接着搭戏，这又没有已经选定的演员一起来，张原的助理想了想，便打算自己上。结果他还没有开口，李海伦已经拿着那薄薄一页‘剧本’开口了： 　　“你觉得晓东爱白露吗？” 　　程程按着‘剧本’上说的，反问他：“你觉得呢？” 　　“...咱们一起说吧。” 　　“爱。” 　　“不爱。” 　　“为什么‘爱’？”程程说：“明明最后晓东利用了白露。” 　　李海伦的语气听不出情感来，完全就是临场搭戏的，：“他以为他是爱的，他相信了，你懂么——最后他才明白，他是自己骗自己。但在他明白之前，他都是真爱。” 　　剧本上还是说了一些‘前情提要’的，所以程程知道这是两个角色在看完一部电影后的讨论。 　　她代入这个情境，继续说着台词：“假的就是假的，怎么会是真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20 08:13:52~2021-12-21 08:5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岁既晏兮孰华予 30瓶；浮生一梦卿未醉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月光美人（11） 　　“可以了...程小姐回去等通知就好了, 剧组这边还要斟酌一下......”工作人员将程程送了出去。 　　“刚刚那个我觉得可以。”人走了之后，祖小福瞟了一眼张原，谨慎地说道。见张原没有直接否了他, 就继续说了：“田月月这个角色，老张你自己也说了, 重点是足够迷人, 她得一下能迷住关卫民才行。” 　　“另外, 安思北能对她念念不忘，为她完成由善到恶的转变, 最后自我毁灭也得来一场彻底的‘复仇’...可以说，整个故事都是靠她推动的。这个角色，别的地方可以差一点儿, 唯独‘魅力’不能差。” 　　“她得一亮相就让观众情不自禁爱上她，从而觉得关卫民和安思北的所作所为都是可以被理解的, 是说得通的。” 　　“之前面试了那么多姑娘，就刚刚那姑娘最好，漂亮，真是漂亮。包括你在内, 不是都没挪开眼？”祖小福还小小调侃了一下老伙计。 　　张原似乎有点儿犹豫，沉吟了一会儿，看向正收拾东西的李海伦：“海伦，你怎么说，你觉得刚才那个女孩儿合适吗？” 　　李海伦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张哥，你觉得好，就不会来问我了。” 　　李海伦没有说好，或者不好，但这个回答确实正中张原的心。如果他觉得可以了, 就不会问出这话了。 　　这话等于是帮他坚定了一下信念，他很快收回了原本‘这样就行了’的想法，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们再看看，回头去一趟华戏，实在不行，京舞、军艺也都可以去看看。” 　　祖小福‘嘶’了一声，倒也不是抱怨什么，就是为迟迟不能开始下一部分工作而头痛，忍不住嘟囔：“这也不够好？你们到底要个什么人啊？天上的嫦娥？” 　　“美是真美，但演技差了一点儿意思。”李海伦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不是，你们不是说这就是个花瓶角色吗？现在这么个顶级花瓶在眼前，你们又要演技了？”祖小福捂着头，觉得脑壳疼、脑壳疼：“你们怎么这么难为人？看看人家女孩儿的简历，13级的，今年才入学呢！这个水平就是正常的。” 　　“到时候进了剧组，再□□□□不就行了？我记得你以前还用过纯素人呢，这会儿连点拨个小师妹都不肯了？” 　　张原和李海伦的感觉是一样的，听祖小福这样说，就笑着摇了摇头：“看来你是真的挺满意刚才那师妹的...不过一码归一码，事情不是这样算的。以前用素人，一个是咱们没混出头，没得选，现在多少好演员随便咱们选，干嘛还要现场□□人？那不辛苦、不头痛？” 　　这个理由可以说是无比真实了，祖小福也说不出什么来。 　　“再有，田月月这个角色，看起来简单，其实难度很大。选个大美女本色出演听起来很省事儿，殊不知这会是电影的败笔——我们说花瓶角色，其实是开玩笑的。这个角色其实有点儿像《特洛伊》里的海伦、《魂断威尼斯》中的塔奇奥，一切都因他而起，因他结束，本身更像是一种象征，而非人。” 　　“这个角色失败，整个电影的调性也会损失...我不想三十几岁的时候就开始在电影上妥协了。”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原是真的认真。 　　做电影真的不像想象中那么容易，大概是一些外行进圈子捞钱，搞得好像谁都能在这行混，导演是没有难度的工作一样——当然不是，导演需要统筹一切，需要将所有其他人的工作结合成一个融洽的整体，需要对整个电影的调性负责。 　　不然呢，凭什么对一部电影署名的不是男女主演，不是摄影，不是美术师灯光师？ 　　这也就决定了，导演其实是很消耗艺术力和体力的工作（挂名做导演的外行人不算）。于是，很多功成名就的导演，年纪渐渐大了，就会在某些地方变得‘敷衍’。他们自己都不见得意识到自己敷衍了，但旁观者看他们图省事儿是看的真真的。 　　“OK，你是boss，你说了算。”张原都这样说了，祖小福当然只能挺他。脑子里排着最近的日程，就说：“行，回头先去军艺，那边儿我熟...华戏叫峰子去练习，他华戏出来的，好说话。” 　　张原点了点头，对助理说：“其他的，再去京城各大高校多选点儿人，到时候拍了照片给我看。” 　　事情是安排下来了，大家都各就各位。 　　李海伦收拾好东西，打了声招呼之后就离开了——他现在还不算正式进组，是不和张原他们一起行动的。 　　他走的时候还听到祖小福叹气：“真没想到，其他戏份吃重的角色差不多都选出来了，现在反而这个活在回忆里的田月月选不出来。” 　　李海伦将祖小福零零碎碎的唠叨甩在了脑后，跨上雅马哈，又调整了一下防风镜，冲锋衣摩擦出‘簌簌’声，摩托往前直开出去，开到底才转开。 　　他走的时候，刚刚试镜完的一些女孩儿也看到了他，陈胜男就指着他说：“那就是李海伦，我刚刚进去，听张导叫他了...余萌她发小就这样啊。” 　　程程看着李海伦消失的背影，没说什么，陈胜男又接着说：“咱们走吧，今天郁闷了，得大吃一顿解气！” 　　虽然说，试镜完了之后标准说法就是回去等消息，很少有当场给答复的。但是，同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其实是能听出来的——能行就行，不行的话也别耽误双方的时间啊！ 　　除非真的是剧组那边遇到了难以抉择的情况，不然也不会刻意藏着掖着，吊人家胃口。 　　班上三个女生来面试，大家的感觉是一样的...这次恐怕没戏。 　　没戏的话，何以解忧？唯有暴食了。 　　程程平常饮食是非常克制的，不喝饮料，不吃零食，正餐也都是优质蛋白质为主，戒绝糖类的（狭义上的糖类）...偶尔会因为一些集体活动聚餐，不破坏气氛，吃点儿好吃的，但也仅此而已。 　　今天也是这样，她没有败兴地说自己不吃。班上三个来试镜地，一起去了烤肉店，其他人要了好多肉串，程程除了黄瓜丝、包菜丝这些小菜，就要了一个店家推荐的烤鱼，据说还是一种海鱼——鱼很大，被整条剖开成两半，白花花的肉露出来，微微带一点焦黄。 　　程程没有要饮料，就陪着同学一起吃，吃的很慢，大家都加了两回菜了，她的鱼肉却还没有吃完。 　　虽然还剩下一些没吃完，但程程也就此放下了筷子——鱼很好吃，但吃完这么多已经很过分了。 　　“话说回来，张导演到底是怎么选人的呢？不是说是个花瓶角色吗？我们就算了，程程也不要？该不会搞什么试镜，其实就是消遣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学生的吧？” 　　程程勉强笑了笑：“张导那么厉害的导演，消遣我们这些学生干什么？他谁都不看好，那就是不合适啊。” 　　虽然一直知道自己天赋差，现在能跟得上同学的进度，是自己‘抢跑’加上加倍努力，才有的结果。但程程是真的对这次试镜抱有期待的——这些日子，她在同学们中间，演技不出众，却也没有上辈子那样的挫折与屈辱。 　　这就让她难免产生不切实际的想法：真的以为努力足够了，就能改变一切。自己就这样一步一脚印地走下去，至少也能做一个不错的演员。 　　在她有了这样模糊软弱的想法之后，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她现在知道了，她不是张宇希那样的天才演员，也做不成莫英子——她是程程，上天给了她一些东西，比如说对于演员来说非常出色的长相，又比如说上辈子的机遇，这辈子‘回档’的能力。但有些东西，没给就是没给！ 　　在她以为没给也不要紧的时候，现实痛击她。 　　她明明看见了，这个‘花瓶角色’，她跳舞之后，导演还算满意。但当表演之后，失望是明摆着的。 　　她或许可以用上辈子来安慰自己，如果是上辈子的话，何止是失望，导演该是觉得‘可笑’了。现在的失望，就是导演对于演员不太符合预期，一种很正常的表达。 　　然而，她并不想这样安慰自己，这只会让自己堕落，从此之后安心做一个平庸至极的演员——她不是不能接受做一个平庸的演员，她那样喜欢表演，只要能做演员就好。但她担心自己给自己降低要求，会让一切都变得糟糕起来。 　　她朝着顶级演员去做，差一些，就能做普通演员。朝着普通演员去做，差一些，就只能是混子了——‘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 　　大家嘻嘻哈哈吃饭，没什么人为这一次试镜失败放不下。失望是有的，可也就是失望了，她们才只是大一的新生，远没有到紧迫的时候...就连程程也是这样想自己的，她没有被逼到墙角，也不是非得抓住这个机会不可。 　　检讨过自己最近的心态问题，重新再出发就是了！ 　　说说笑笑，吃吃喝喝，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吃完之后大家就散了。 　　这个时候时间才下午六点，想到今天自己上午一直上课，然后又参加了试镜，现在还有形体训练和表演训练没做——索性为了面试是带了练功服的，她就没有回寝室休息换衣，而是图省事直接找了个没人的舞蹈室练形体。 　　不知道是因为今天试镜失败搞了心态，还是因为那条烤鱼，程程练的格外狠！ 　　有的人遇到不好的事情，心情不好会对自己好一点儿，有的人则相反，越是那种时候，就越是自虐。现在程程就是这样，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抵消自己在试镜时犯的错，才能消耗掉那条烤鱼的‘热量’。 　　绑紧芭蕾舞鞋，程程活动了一会儿热身，就开始立足尖，做了好几组。这个时候，随便放的音乐也经过了前奏，进入了正题，程程抬起了手臂，手臂如柳枝一般轻轻拂动，脚下做了足尖碎步。 　　轻盈的猫跳步、灵敏的小快板、又飘又稳的大跳、清晰的击腿...当然，还有芭蕾舞标志性的挥鞭转。 　　一转、两转、三转、四转、五转......最后一转时，程程挂了双圈。 　　才一停下，就因为体力不支坐倒在地上。 　　“呼哧——呼哧——”不停地喘气时，程程下意识地右腿直直地伸向前方，脚背绷了起来。然后左腿在身后曲着，整个身子往右腿去贴——胯根一折，腹部就贴住了右大腿，完成了抱腿的动作。 　　这个动作对于柔韧性已经满分的程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现在已经把一字马练出200度以上了。但在此时此刻，她抱着腿，面部朝下，额头贴着小腿时，忽然眼泪就掉下来了。 　　她以为那是汗水，但后知后觉的，她知道那是泪水。 　　心脏像被一双手揉搓一样，酸涩又疼痛。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掉眼泪，但就是感觉到了巨大的委屈——虽然早就明白努力不见得有收获的道理，但人生在世，谁不会有那么一两个瞬间，觉得自己是‘主角’一样的人，努力就一定有收获呢？ 　　虽然从小就这样学，从小也这样说，但其实‘努力一定有收获’，这本身就是极其傲慢的一句话，是只有天才和幸运儿才能脱口而出的‘正确的道理’。 　　程程做着标准的软开动作，都成了本能了，肌肉也有了记忆，即使是教大形体的老师这个时候来也挑不出错处。但动作之外，看不到的地方，她却泪如雨下。直到数分钟之后，她才收起了动作，眼泪和汗水在脸上交错，竟然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哭过了。 　　打开水杯，慢慢喝水，补充完水分之后，程程决定先不要练舞了。而是换了舒缓的音乐，开始做瑜伽。 　　瑜伽有静心、集中注意力的作用，程程上辈子的表演老师就喜欢每次上课之前带着她做几个瑜伽动作...虽然她在表演上的进度一直让老师失望，甚至于绝望，但做瑜伽的习惯她保留了下来。 　　现在的她，也确实很需要静下心来，然后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形体训练现在已经是程程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了，因为做这个的时候可以不用考虑太多，让大脑清空。而不像是表演练习，做这个的时候，表演本身的复杂与微妙、贫乏的天赋、不知前路的现状、同龄人的优秀...一切的一切，不断在向她挤压。 　　做完了一套瑜伽，程程这才能平心静气地练形体，抽空还做了点儿呼吸训练。这本身是练台词时的活儿，她每天早课时也会做。这个时候做这个，算是调剂形体训练，就像做一会儿数学题后，正好做点儿语文，换换脑子。 　　大约到了晚上九点半，程程才收拾东西，结束了今天的练习，准备回寝室了。 　　她也懒得把练功服换下来，在这个深秋的晚上，只是身上罩了外套就走出了舞蹈室所在的东方楼。因为刚刚练了几个小时，身上还热着，倒也不觉得冷。 　　回宿舍的路上，偶尔有京影的学生看她，但也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京影多的是艺术生，跳舞、训练完毕之后，就这样出来的人太多了。 　　一天两天可以讲形象，换好衣服、弄好头发，甚至于洗个脸、化个妆再出来。但天天都是这样，那就很难了。程程他们班上就是这样，刚开始时上形体课，上完之后也要是男神女神，美美的，现在大家熟了，结束形体课之后就随便了，能省事儿就省事儿。 　　就这样，程程走到了寝室楼下围墙门口——女生寝室这边，几栋寝室楼是在一起的，外面还有一个围墙。平常如果是男生的话，连这个围墙都进不去。如果有男生送女朋友回寝室，一般也就是在围墙两个出入口那边分别。 　　这会儿出入口没什么人，所以余萌站在那里和一个男生说话就挺扎眼的了。 　　程程走过来是只是和她点了点头，怕打扰她和人说话，就要这样走过去。却没有想到余萌叫住了她：“啊，程程回来了！程程，你电话怎么不接呀？” 　　“嗯？”程程从包里翻出手机，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想了想说：“我刚刚在舞蹈室，可能没听见。” 　　练的太专心了。 　　余萌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人：“你今天应该见过的，李海伦...他最近拍一组照片，想要找几个模特，就觉得你很合适啊！” 　　今天去试镜张原导演的新戏，程程她们这些人的简历上手机号码、邮箱什么的，都是有的。但李海伦打她电话不通，想到余萌也是表演系13级的，和她是同学，这才来找了余萌。 　　程程看向出入口路灯下的青年，李海伦朝她点了点头，眼神是非常冷静的——程程挺熟悉这种眼神的，大概对于李海伦这样的摄影，看到她的时候，首先不是把她看作一个人，而是一个作品。 　　他在观察她，并且重新塑造她。 　　这很专业，显然李海伦并不是行内最多的那种骗子和混子，但程程还是要说：真是帮要死的摄影师！ 　　严格意义上来说，面对这样的摄影，程程被他看到的一瞬间就不再是自己了。经过他的艺术加工，得到了的作品，源自于她，又不是她。说的更直白一些，程程只不过是他的作品的载体。 　　就像画家在画布上绘出作品，她就是画布。 　　但问题是，程程自己本身也是一个‘画家’，她把自己也当作是自己的作品，对于李海伦这种，本能地会觉得冒犯。 　　不过程程也没说不好，只是问他：“师兄有作品吗？我可以看看吗...看过之后再说别的吧。” 　　程程也知道，自己作为演员，必然会被摄影、导演这样对待，这是必须的。 　　对于李海伦这个人，程程只是听余萌提过，貌似是很厉害的。但具体如何，程程还是想自己来做判断。 　　程程说的话够直白的，就差直接说‘拍得好就合作，拍的不好就算了，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在这段对话中，她都没提过钱的事儿，似乎是当报酬不存在一样。 　　她也确实没有考虑过报酬的事。 　　这类事情在她心里有优先级，报酬是其中最靠后的。 　　在路灯光圈外的少女让人有些看不清楚，但着并不能减损她本身的美丽——紧身的练功服包裹着她年轻的身体，发髻已经歪歪斜斜的了，散落下来的碎发一绺一绺的，贴在额头、脸颊、脖颈上，于是美感就在这个深秋的夜晚以肆无忌惮的姿态流泻而出。 　　她很年轻很年轻，□□是这样的轻盈而富有光泽，就像是早晨的太阳。虽然才刚刚出现，但已经足够照耀目之所及的广袤大地。 　　李海伦慢慢眨了下眼：“可以，回头我发你邮箱？” 　　程程点了点头，表示确认，然后就走了。过了一会儿，余萌也走了，回到寝室，手上是一把巧克力球，随手就散到了桌上。 　　“刚刚吓死我了...李海伦给了我一把巧克力，说是别人给的，揣兜里要化了。虽然是这样，但这可是李海伦给的零食，我接过来的时候真是诚惶诚恐...不行，这些巧克力我要放冰箱里存着，根本不敢吃啊！” 　　张宇希开她玩笑：“你这简直像是皇上赏了你一样啊，留下这个，要一代传一代啊！” 　　没想到余萌竟是一脸很赞同的样子：“有道理。你说得对，我得一代传一代才成！” 第42章 月光美人（12） 　　早上五点的深秋, 京城的天还没有亮。 　　程程的生物钟却准时让她醒来了——为了尽可能少打扰室友，程程都没有设置闹钟的。 　　悄悄地下床，小声地洗漱, 一切都和过去每一天一样。这些对于程程来说都快有肌肉记忆了, 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当然也能做到悄无声息。 　　她没有弄醒任何一个室友, 包括浅眠的莫英子。 　　等到走出了寝室门, 程程总算松了一口气，下楼的声音虽然还要有所控制, 免得打扰到了人，但已经不用像刚刚那样小心翼翼了。 　　走出宿舍大楼, 来到每天做早课的操场, 和平常一样, 这里已经有了几个一样在用功的人——能够每天坚持努力的人不多, 但在京影这样的顶级影视学院, 总还是有一些的。再加上时不时有一些打鸡血的，偶尔来出早课，早晨五点的京影操场，并不冷清呢。 　　照常围着操场跑了三圈后, 程程深深吸入一口清冷的空气，开始了自己的早课。 　　她现在的台词功底已经很扎实了，单从‘功底’来说, 她的努力并不是白费的——台词的基础有三样，分别是气息、声音、咬字，她都能做好了，是表演系13级中的佼佼者。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练的多，也是因为她身体素质本身就很好。 　　拿‘气息’来说, 练气息实际上是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的，一个就是课堂上老师教的专业的那些。一个则是练身体——发出气息的始终是人体，气息够不够深，够不够有力，是受限于横膈膜的力量、两肋的力量、肺活量等的。 　　就像唱美声的歌手，为了让歌声共鸣达到最大，会把自己整个人体变成一个大喇叭。这样的歌手，不需要麦克风，也能把自己的声音传到整个场馆，浑厚而震撼。而为了达到这个，锻炼身体是不用说的，还有人会刻意增重呢。 　　程程到底是做演员的，倒不必像唱美声的歌手那样，但讲究的东西是一样的。 　　每天的锻炼，再加上上辈子做歌手时那些针对肺活量等的训练，现在也有在做。现在的程程，单纯以身体来说，素质真的是极佳，做台词训练天然就没有障碍。 　　气息、声音、咬字没有问题后，程程已经领先班上的同学们了。但她丝毫不敢放松，因为接下来练台词，就得攻克‘人情意’这道关卡了，不同于基础的气息、声音、咬字，人情意的部分表演的成分更多。程程都可以想象，自己这部分一定会进展缓慢。 　　等到同学们都慢慢做好基础的部分了，她很快就会被追上，然后沦落成吊车尾。 　　她当然不想那样，所以只能更用心一些。花了45分钟的标准时间，固定练了气息、声音、咬字，然后她开始专注于人情意的表达。 　　她按照谢□□老师给她开的剧单，一段时间内会专攻一部剧，可能是精品的电视剧，也有可能是电影，话剧什么的。然后针对剧中的片段，学习里面的演员是怎么说台词的...这一阶段，模仿为主。 　　这也是大多数表演系学生的练习方法，模仿的多了，也就渐渐会了。等到会了，才能讨论形成自己的风格这个问题——事实上，现在在顶级影视学院教台词的老师都不指望学生们能形成自己的风格了。 　　现阶段，能让学生们做到不用配音演员，就是胜利了。 　　而现实是，配音越来越常见了。这其中有两大原因，一个是明星们越来越忙，能同期收声的剧还好，不能同期收声的，就得后期配音了。日程繁忙的明星抽不出时间专门去做配音，那就只能请配音演员了。 　　另一个，则是明星本身的水平越来越不足以应对配音了...配音是需要专业技能的，并不是说平常怎么说话，配音的时候就怎么说话。 　　平常人说话含糊吞音、吐词不清、音调高低不匀都太常见了，但因为说话的人本身大都是认识的，互相有了解，再加上彼此说话沟通时能够看表情、看动作，所以语言传递信息不足也能理解，别的可以弥补上缺失的信息。 　　台词不行还要硬上，结果就是观众听着出戏，甚至听不清——字幕能解决一部分问题，但解决不了全部的问题。 　　最近程程看的是《杜十娘怒沉百宝箱》，当下便模仿电影中女主演的表演，念起台词来。 　　“这又是什么呢...猫儿眼，可值你万贯家财？” 　　“不，它有价，我知道，这是我杜薇八年的心灵血肉，八年的卖身钱呐——” 　　...... 　　电影里，这一段台词表演的极为精彩，真有一字一血泪之感，既痛又恨。 　　程程的表演就不行了，她拿录音机录了自己的台词，演一遍就听一遍，有问题的地方拿笔记下来，给自己提醒。再下一次，争取就不犯原来的错误了——她可以有很多很多的不足，但至少要做到一次比一次好。 　　练到了七点，程程才去食堂买了早饭，返回寝室。 　　她吃早饭的时候，寝室里其他人正好起床，程程吃着吃着忽然就觉得哪里有不对劲。转头看看正洗漱的莫英子，再看看正穿衣的张宇希，她开口问起：“余萌呢？她昨晚不是住寝室了么？出去了？” 　　“余萌？”张宇希迷茫地看着程程，似乎是觉得她说了什么不能理解的话：“余萌已经一礼拜没住宿舍了吧？程程...你是不是日子过糊涂了？还是今天要去试镜，太紧张了？” 　　“试镜？”程程比她还迷茫，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身体像过了电一样，僵硬了一瞬间。她想起了上次的‘回档’，下意识地伸手去拿手机，点亮屏保之后果然看到了日期。 　　是2013年10月28日，星期一。 　　是她试镜张原导演新戏的日子，对她来说是已经过了一遍的‘昨天’。 　　时隔近一年，她再次陷入了‘回档’当中。 　　愣了一会儿，大约半分钟吧，程程放下了手机，重新开始吃早饭。吃完早饭之后她依旧很平静，和平常没有任何区别的，冲了澡、换了衣服，还准备好了上课的课本，然后才和张宇希、莫英子一起离开宿舍。 　　今天只有上午有课，分别是外语和体育。 　　不同于上一次‘回档’，这一次意识到自己处境的程程没有了那么大反应。一方面是，这是第二次了，‘回档’的事情都有经验了。另一方面，其实是程程没有想到自己这次会‘回档’。 　　上一次回档，虽说意外，但事后想想，又觉得是很自然的事。在当时，她如果不想复读一年，那个时候就是她进顶级影视学院最后的机会了。 　　而这一次，虽然也关系到能否加入张原导演的电影，但她其实不觉得自己对张原导演的戏有执念...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在试戏新角色的时候，成功和不成功都是很常见的事。如果说，每一次失败都要耿耿于怀，以至于‘回档’，她今后恐怕会经常回档了。 　　这一次机会错过了，还有下一次，她才只是表演系大一生，何必那样急切呢？ 　　而且，张原导演厉害归厉害，他手下能放光彩的一直是男性角色，他都是拍大男主戏的。她试镜他新戏里的一个女性角色，可以想象，那就是一个镶边角色...为了这样一个角色，执着到‘回档’？ 　　她自己都不解了，凭什么啊？ 　　真要说，上次表演大课，她的表现不好，她还想回档呢，不是也没回档么？ 　　因为没想过会回档，所以程程也就没考虑过如果能回档，要怎样弥补遗憾...话说，她真的有什么非要弥补不可的遗憾吗？她就那么想要通过试镜，加入张原导演的新戏？所以接下来，她要围绕着通过试镜努力？ 　　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现在看起来，就是要往这个方向努力的样子。 　　没办法...一向课堂上十分认真的程程，开始走神了。指间的水性笔转了几圈，然后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她在做计划，计划着这次‘回档’要做什么。 　　首先当然是...... 　　把试镜扔到一边去。 　　来之不易的回档，怎么可以就只用来试镜？就像上一次回档，她充分利用‘时间在我’的优势，给自己的表演课程打下了牢固的基础。现在，她在京影学习，没有落后其他同学，有些方面还属优等生之列，都是那时候的功劳呢！ 　　随着同学们越学越多，这段时间她其实已经开始忧虑被赶上之后，暴露自己贫乏的天赋的事实了...这次回档虽然意外，但现在看来其实来的正好，她可以借这次机会又‘抢跑’一回了。 　　可以，这很可以！ 　　于是程程列了一个详细的‘补课’计划，除了每天自己给自己的训练之外，还得找个老师上课——这不是问题，之前她就想过，要不要找个老师单独给自己补课，在‘勤能补拙’这件事上更进一步。 　　因为这个原因，她关注过一些对外收学生的老师。 　　人在京影好处不少，这一点在找老师上也有体现...外面各种补课的老师那么多，谁说得准好坏呢？她是京影的学生，消息渠道就多，身边多的是业内人士，稍一打听就能有个大概，可以避开好多坑了。 　　她之前咨询过学校里的一些老师了，心里是有确定一个名单的。 　　其中有一位从京影退休，教表演的毛裕民毛老师，他是程程心里的第一顺位——水平很高，也很会教学生。人已经退休了，清闲时间也多，安排课程可以迁就学生...其实人家放出风声说要教学生，也就是想找个事做，让退休生活不那么无聊。 　　之前也有一些京影、中戏的学生经介绍去他那里上课，但人家试了试，都没有长期固定下来。 　　这些人去他那里上课，多的是为了突击训练。比如他们签了一个公司，公司安排他们上了一个戏，结果演技不合格。这马上就要进组了，演技也不可能短时间内突飞猛进，所以就针对自己要演的角色，请老师做针对性训练。 　　毛老师是给自己找个清闲的养老活儿，谁和你一起突击加班？所以这种学生求到他那里多了，他搞清楚情况了，就不要这种学生了。 　　程程又不是这种学生，自觉和毛裕民老师非常搭...只要毛裕民老师不嫌她不开窍。 　　现在是回档中了，连毛裕民老师嫌她不开窍这个问题都不用担心了，她就想着可以去毛老师那里上课。 　　这件事说做就做，体育课上完之后，程程就买了一些拿得出手的礼物去毛裕民老师家里拜访——事前已经做好功课了，都不用再打听毛裕民老师的喜好和住址了。 　　见到毛裕民老师之后，程程很快说明了来意。 　　毛裕民老师戴一副圆眼镜，个子不高不矮，看起来是很普通的那种小老头，但程程看过他年轻时演过的话剧，可不敢小看他...他既是很出色的老师，本身也是一个演员呢！不过他当演员那会儿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演的也都是很严肃的作品，所以现在都没什么知名度。 　　毛裕民上下打量了程程一会儿，先皱了眉头，无他，程程实在是太漂亮。这样漂亮的姑娘，一下就让毛裕民觉得是不是已经签约了公司的明星...之前他遇到这种来拜师的，都没什么好体验。 　　幸好程程身边没有跟着助理或者经纪人，不然坐实了‘明星’身份，毛裕民连门都不让她进了。 　　看着程程，毛裕民让家里保姆倒茶，然后说道：“我呢，是对外说了打算教教学生，但先说清楚啊，不是你想学什么我就教什么，要我教就得依着我来。我不上创作课的，我是上表演课的。” 　　毛裕民受够了那些来加急特训的演员了...那些演员其实就是拿了他们要表演的角色来，请他弄一个表演框架，然后直接就用这个框架去演了。没有自己的理解和思考，甚至都不是自己为角色确立的方向。 　　程程点头，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毛裕民见程程挺沉稳的样子，心里也没那么排斥了。点点头：“那行，今儿我们先试试，看看你的底子...你说你是13级的，伍清手下的学生？” 　　听程程说‘是’，毛裕民倒是多问了一句：“那你现在该是跟着学校老师学的时候，怎么想着来我这儿了呢？” 　　程程照实话说：“毛老师，我天赋差，想着勤能补拙，笨鸟先飞。” 　　一听这话毛裕民就笑了：“你都能进咱们学校了，能差到哪里去？会不会是进了学校不适应，还没找到正确的学习方法？” 　　毛裕民也认可有天才演员那种存在，但他并不是唯天赋论的那种老师。他过去教过一些学生，也有不被看好，但最后被教出来了的。 　　程程也不多做解释，只是说：“那拜托毛老师给看看了。” 　　就这样，辅导开始了，毛裕民先用基础的东西试了试程程的底子。声台形表四样，他没试‘声乐’，形体、台词和表演都看了，确定程程作为一名表演系大一生，水准没什么问题，在特别基础的东西上，更是展现出了十分难得的扎实。 　　如今重视那些最基础的东西，将易学难精，练习起来又十分乏味的基本功练的扎实的，真是非常少见了。因为这个原因，毛裕民还挺高兴的——他这种已经退休的老教师，各方面都是挺老派的。 　　而在之后，测试进一步了，他才明白程程所说的天赋差是怎么回事。 　　在表演这件事上，她缺乏灵气。从她很多问题对答如流看得出，她没少做生活观察，并不缺生活和经验。但在将观察到的和经历到的东西转到自己的表演上，问题就来了。 　　比如表演一个人受到了陷害，十分冤屈和愤怒，人们不一定都有经历过陷害，但委屈的事谁没有几桩呢？这个时候演员就要‘移情’，回忆自己曾经的委屈与愤怒，然后将眼下剧情里的‘陷害’演出来。 　　这就是表演的信念了，只有建立起信念，让自己的表演踩在踏实的土地上，才能让观众相信你就是这个角色。 　　说起来，表演的原理就是如此简单，但真正能演好的又有几个？ 　　最好的演员，没有经历过，也没有观察过，但经过移情，也能在表演时建立起信念，说服自己，然后说服观众。比较好的演员，没有经历过，但观察过，也能演好。再次一等，最普通的演员，则是需要有所经历，他们只能演自己的亲身经历。 　　程程的问题是，哪怕她亲身经历过，也不一定能演好...这已经不是芸芸众生里的普通人了，属于笨蛋，和天才一样稀少，分列在两极的位置。 　　“这......”程程可把毛裕民给整不会了。 　　世界上当然有表演天赋奇差的人，但以前这样的人到不了他面前啊。他想着，京影收的学生，再差也有个底线在那里吧，结果是现实告诉他，人活得久一点儿，总会见识到过去没见识过的东西。 　　不过，毛裕民没有因为程程天赋差就不教她了...他很快想到了，程程天赋差成这样，却能有这样扎实的底子和学习进度，这本身就说明了她的努力是非常人的！ 　　其实，努力也是一种天赋，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坚持努力的。 　　他们做老师的看一个学生行不行，不应该看狭义上的‘天赋’...真要说天赋，不是有天赋的学生才能教出来，而应该是教出来的才算有天赋！那些原本很有天赋，但却松懈了学习，最后浪费了天赋，泯然众人的学生，他们所谓的‘天赋’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现在，程程作为一个大一生，她的水平既然是高于同学平均水平的，毛裕民就觉得自己不能觉得她的天赋有问题，嫌弃她而不教。真要嫌弃，也要等到有一天，她跟不上同学们的脚步，天赋差的阴影转换成了实际的问题再说。 　　从这一天开始，程程开始每次回档都找毛裕民，为此她上午的外语课和体育课也不管了，直接‘逃课’就来了。 　　白天上表演课，晚上自己还能练形体，挺好。 　　“...我们做表演的得让观众代入，不能出戏知道吗？观众出戏原因有很多，其中当然也有因为演员演技不行的——没有经过专业学习的观众，或许说不出一出戏哪里好，哪里不好，但表演不好，他们出戏了，这是人人都能有的感觉。” 　　“这一点来自于他们的‘直觉’，直觉让他们感觉演员的演出和他们的生活经验不符，于是虚假的感觉就来了...你得记住，这种‘直觉’的反应是在八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完成的，演员就是要战胜这八分之一秒的直觉反应。” 　　“要做到这一点，没什么机巧可言。要么就是练习量足够大，以前港台那边的明星差不多就是这个路子。他们大都不是科班出身的，片场多跑跑，从龙套开始，经验多了才转配角、主角。现在看那一代演员，也觉得功力深厚，都很厉害。不敢说人人‘神演技’，至少能和角色相得益彰吧。” 　　“还有一条路子，讲究的是‘沉浸’，演一个角色的时候沉浸到具体的情境和人物中。常常听说某某某演某个角色时，自己就是这个角色，就属于这种情况了。因为有这条路子的存在，所以一些素人也能演戏，还贡献出不俗的演技。” 　　“87版《红楼梦》看过吧？那些演员大都不是科班出身，之前也不是做演员的，从文工团来的还好一些，另有一些就是工厂工人、餐馆服务员...他们怎么就演得那么好了，一个个人物惟妙惟肖，正是书里走出来的样子？” 　　“原因就是他们沉浸进去了！自己就是自己那个角色。” 　　毛裕民老师给程程上课，讲这些东西的时候真是肺腑之言——程程对照自己经验，也确定了两条路子齐头并进的路线。 　　代入角色，沉浸进去不用说，她上辈子唯一的成功就来自于此，这辈子也用过这法子。至于加大练习量，也是有必要的...单走‘沉浸’的路子，等于是每演一个角色都得来一次‘入戏’，考虑到她的天赋，除非每演一个角色，她都能经历一次‘回档’做准备，不然根本做不到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21 08:57:39~2021-12-22 09:0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淡若安年?ω? 10瓶；虎子萌萌哒 8瓶；飞鸟的征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月光美人（13） 　　这一次回档到第150次时, 程程觉得可以做出一些改变了。 　　在回档刚刚开始时，她就像是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拼命利用这个机会去毛裕民老师那里上课, 达到专业上补课抢跑的目的...这极大缓解了之前她面对优秀的同学, 随时可能‘原形毕露’的危机感。 　　虽然在回档中, 她的日程可能比平常更紧张, 也没有休息的时候, 但她的精神是松弛的。原先已经到达极限的挤压感，也随着回档随风飘散了——那种被自己的梦想追着跑的感觉... 　　只能说, 做演员演戏是她喜欢的、想要的没错，但同时那也是被她惧怕着的了。 　　回档前期, 她就如此坚持着每天到毛裕民老师那里上一天课...... 　　她真的非常厚脸皮, 毛裕民老师没有赶她走, 她就在毛裕民老师那里呆一整天。台词出早课的时候练, 形体和声乐就晚上来, 白天大把的时间都交给了毛裕民老师。 　　虽说毛裕民老师是退休了，只打算教学生玩儿，但这只是第一天，人也就没开口赶人。而在回档中, 对于毛裕民老师来说，每一天都是‘第一天’呢。 　　等到回档到了150次了，程程才将自己的日程做了修改, 她决定去找个舞蹈老师学芭蕾。 　　国内学舞蹈的，基本都是做的芭蕾基训，所以不严格的说，正经学过舞蹈的，都有芭蕾底子——但这也就是不严格的说了, 不同舞种的舞蹈演员还是差的挺远的。不说做到顶级的职业舞蹈演员了，就是非职业的水平，也不是那么好跨‘舞种’的。 　　程程之所以决定精学芭蕾，首先是学舞蹈对演员来说有用，舞蹈能帮演员更好地掌控身体、表现身体。很多学舞蹈出身的演员，别说在动作戏上有优势了，就是普通的戏，舞蹈演员练出来的体态也能让演员出众些。 　　还有，之前程程学过舞蹈，在之后也是用心练，提高了水平。但再怎么提高，她也是站在一个演员练形体的角度去练舞的，和人家专业的是不同的。她感觉自己舞蹈在非专业这块儿已经到顶了，想要再提高，也只能奔专业去了。 　　最后，和张原导演新戏的试镜有关...对于张原导演的新戏，程程一开始是懒得去想的，她全部精力都放在提高自己的专业上了。相比起张原导演的新戏，这无疑重要的多，这可是一顿吃饱，还是顿顿吃饱的差别呢。 　　但随着在毛裕民老师这里上课越来越多，程程的注意力也能有点儿转移出来了，她开始有空去考虑张原导演的新戏——她其实有点儿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次‘回档’了。 　　一百多次回档，她不断地想，慢慢地想，终于有一天，一个偶然的瞬间，她明白了。 　　这也是毛裕民老师启发的她，毛裕民老师当时正给她讲做演员的一些心得，是课外传授人生经验来着。 　　“做演员啊，就是得把每一次机会看成是最后一次机会！别想着以后还能如何如何，那是失败了之后再想的。在做事的时候，不能那样坚定，失败了之后那口气就泄了——有一就有二，很多新人失败了一次，就慢慢沉下去了。” 　　程程上辈子的经历、一如既往令人捉急的天赋，都是悬在她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让她一刻不敢松懈。她在害怕，害怕自己不能利用好命运的馈赠，即使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获得了‘回档’这样逆天的能力，最后也输了心气，然后走回原本的老路，度过无味而后悔的人生。 　　所以，在她的理智反应过来之前，她的本能先一步行动了...她比她想的更在意这次试镜失败。 　　重要的其实不是张原导演这位一线大导演代表的‘机遇’，而是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试镜...她不想认输，更不想习惯输，那是她上辈子的路，也是这辈子最为抵触的。 　　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回档，这倒是没有打断程程的日常节奏，她继续上着毛裕民老师的课，很安然呢。 　　但她终究是要走出这次回档的，她的人生在回档之外，回档只是为了弥补遗憾，让她过好人生而已。关于这个，她一直分的很清楚。 　　而要走出回档，说起来也很简单，就是通过试镜，而且是完美通过！就像上次她通过京影的招生考试一样。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其实程程也不知道张原导演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演员，她又没看过剧本...她现在要么拼命提高演技，达到演什么都超神的地步，这样的话人家肯定要她。要么就有针对性地训练，符合张原导演对眼下这个角色的期待。 　　程程现在虽然主要在提升演技，但她并不觉得自己能在这次回档中达成前者，除非她做好准备在这次回档中停留几十年那么长——这并不夸张，很多很有天赋的演员，也是演了一辈子戏然后才大成的！她这种天赋，花几十年时间能演什么都超神，还嫌想太美呢！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后者了。 　　针对性练好要演的那个角色。 　　怎么说呢...程程并不是一个道德洁癖很重的人，在回档期间，暗搓搓地搞张原导演新戏的相关信息，比如剧本什么的，她觉得可以试试——她一向如此，只要能做演员，能演戏就好了。 　　至于这样对其他试镜演员是否公平...那还不如问，她能回档，对其他人是否公平。从一开始，公平性其实已经被破坏了。 　　不过，程程并没有立刻出手做这件事，因为这事儿不忙。她现在正沉迷学习提高演技，没有那么紧迫地想要结束这次回档。 　　而不用去搞新戏的信息，也能看出这个角色是会跳芭蕾舞的，而且不能是一般的会，说不定芭蕾舞这个技能对这个角色相当重要——如果不是这样，是不能解释试镜时特别要求跳芭蕾舞的。 　　毕竟，排开场外因素的话，演员出演一个角色，最重要的素质始终是演技。演技合适，那其他地方差一点儿总能弥补。剧中人需要跳舞，那临时学一段儿也可以啊，到时候通过剪辑什么的，足够让观众认可了。 　　试镜时将芭蕾舞看的这么重，就说明临时学可能不够，至少不那么方便。 　　程程猜测，这个角色可能就是芭蕾舞演员——所以，专业学学芭蕾，对贴近这个角色，肯定是没坏处的。 　　当然，说到底也就是如今不忙着结束回档，且程程本来就想专业学一个舞种。属于一箭双雕，搭顺风车了。 　　这样一来，程程的新日程也就出来了：早晨依旧是早课练台词，早课完毕之后就去上芭蕾课，下午是毛裕民老师的（主要学表演，台词上的问题也可以请教），晚上练练形体声乐，中间插空看书什么的，提高自己。 　　完美！ 　　“老师，我是来学舞的。”程程站在舞蹈室门口，对着老师点了点头，然后就去隔壁更衣室换衣服去了。 　　她早课完毕，吃了早饭，都来不及冲澡，就带着练功服去了校外舞蹈学校。人在京城，想要找个学舞蹈的地方实在是太简单了，关键是她对老师的水平有要求，现在一般的老师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因为没有预约，也最好就在附近，所以程程的可选择面其实并不广。不过，好在她有‘钞能力’——说是‘钞能力’，其实有点儿夸张了。不过回档当中的钱不算钱嘛，她拿出全部的钱换个‘一日老师’都可以啊，这样也勉强可以动用钞能力了。 　　她在早晨起床后就联络了这家培训机构，这家培训机构收费很贵，但提供的服务对得起收费。即使她那个时间预约老师，也有很周到的客服——要今天八点钟开始上课？可以。要水平足够高，学生好评多？可以。要一对一教学？那更没问题了。 　　之前利用数次回档，程程在客服推荐的几位老师中试了几个，最终确定了现在这位。 　　价位什么的不说，教的是真的很好，是教学能力和专业素质都很高的稀缺人才。而这样的老师，再讨论收费，就没什么意义了——这是平常程程负担不起的价格，她家只是小康好一点儿，又不是大富。但回档期间么，钱连纸都不算，可着劲儿造作就是了。 　　换好衣服，程程很快在老师的带领下热身、练软开什么的，过了一会儿才正式开始教学。 　　程程对自己的‘进度’掌握良好，会直接告诉老师自己现在学到哪儿了，让老师接着教就是了。 　　老师当然也会暗自把握她的情况，不会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但每每她都惊奇地发现，这个学生的自我认知真的挺准的...别以为有这种自我认真很简单，如果是那样，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对自己没把握了。 　　即使是专业演员，也常常有把握不准的时候，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过老师也没有因此有什么多余的作为，她就是做老师、教跳舞的，管人家呢？ 　　一点一点推进自己的芭蕾舞，回档中的日子便如流水一般过去——为了学好芭蕾，她的声乐还进步了一大截（舞蹈终究是要与音乐结合的，专业学舞蹈的，总躲不过认真学音乐），这也是意外之喜了。 　　这次回档进行了有三百次左右的时候，程程的芭蕾舞在每天练一个上午，这样密集的学习下，量变产生质变，终于迈过了由业余向专业的那个坎儿。这很不容易，对于每天都会回档的她来说尤为如此，毕竟身体素质上的练度，每天都会清零么。 　　好在她本身的身体素质离职业的也差不了多少了...... 　　即使在‘职业舞蹈演员’中，她远远不能和顶级舞蹈演员相比，就是个入门的，但不管怎么说，职业的就是职业的。 　　而达到这一步之后，她就有些懈怠了，这是一个目标达成之后，本能的放松。 　　不过她的‘懈怠期’也没有混日子，她每天下午依旧去毛裕民老师那里报道，上午则是隔一次回档去找一次舞蹈老师。至于空下的那些个上午，她用来学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其实做演员的，要学的东西很多，虽然大都是不求精通，只要粗略能上就行。 　　武术、古琴、毛笔字、骑马......有的时候连着几次学这个，然后突然一天又去学别的了。 　　这些东西，演员进了剧组，临时突击也能行。譬如很多非武行出身，甚至从没演过动作戏的演员，怎么能演武侠剧？这个时候武术指导和武替就派上作用了。临时学着点儿，一些简单的就能上了。至于不简单的，就不让演员露正脸，换武替上场。 　　但总有一些要求高的，临阵磨枪是不够的。 　　或者说，就算剧组那边要求不高，演员能表现的更好，不也更好么？ 　　这些东西，如果想要深了学，任何一样都足够学一辈子的了。所以程程也就是上个临时培训课，算是留个底子在那里。而且在当下这个回档，也能调剂她枯燥无聊的日常。 　　不然总是努力努力再努力，围绕着那么些天天看到的东西打转。即使是她，也会有些心态失衡吧。 　　就这样，又过了几十次回档，到这时候，程程的回档次数已经比第一次回档时多了，声台形表这些东西也达到顶级影视学院表演系学生，大二结束时的平均水平了，而且底子更扎实。 　　如果她现在去演电视剧，偶像剧里演个女主角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的——这已经是她上辈子不敢想的程度了，同时她也多了很多信心，做演员的底气强了不少。哪怕今后再也没有‘回档’，她也能做演员这一行，过完这一生了。 　　应该说，她直到现在才真正解决演技‘有没有’这个问题，今后要考虑的就是演技有多高的问题了——这决定了能不能演特别好的本子，能不能演自己特别想演，但很有难度的角色。 　　解决了有无问题，就是解决了生存问题，接下来就是生活问题了，而后者是远不如前者那样来的紧迫的。 　　到了这个时候，程程才真正决定要结束这次回档，就像油箱里加满了油，她要重新上路了。 　　在新一次回档，又是一个2013年的10月28日，程程在结束早课之后拨通了同系师兄孙文希的电话。这个时候正是大家赶着起床上课的时候，程程也确定孙文希起床了...然后，一切正如她已经经历过的，孙文希接了电话。 　　“师妹怎么想到联系我啦！” 　　虽然开学时程程是孙文希接到的，但两人联络的并不多，就是普通师兄师妹的关系。如果不是京影这边学校人少，各院系都说得上是‘小班教学’，学校里前后辈关系相对紧密，他们或许会更生疏。 　　“当然是有事拜托师兄...孙师兄你认识戏文系的付师兄吗？”程程其实知道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只不过这个时候必须要问这一句。 　　戏文系，就是戏剧影视文学专业，这个专业说的更直白一些，是专出编剧的。编剧做不出来，做影评人的也挺多。 　　“哪个‘付师兄’？” 　　“付向高付师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然后就是一声笑...程程猜测，现在孙文希师兄的表情一定很玩味。 　　孙文希是表演系的人脉王，很多已经出名了的表演系学生都不一定比他消息灵通、人头熟。他或许不认识什么台面上的大人物，但一件事总有相关的小人物，而如果要接触这些‘小人物’，找孙文希总没错。 　　之前程程想要直接搞到张原新戏的剧本，如果没有剧本，也要搞到类似的东西。但后来发现很麻烦，一天之内不定能搞定，尝试了数次之后她就放弃了，开始转走‘底层路线’。 　　然后又试了数次，每次都会试出一些雷来，到现在已经无限接近成功了。 　　程程觉得，以孙文希师兄的情商，以及消息灵通程度，已经猜出她想做什么了。但他一点儿戳破窗户纸的意思都没有——半只脚踏进这个圈子里的人，亲眼见过为了争机会，大家都做过什么。 　　程程这种程度，在他看来根本算不了什么。应该说，程程这个人会有这种举动，这还让他吃惊一些...他最近可是常听人提起程程，无外乎就是很拼、很自律、很沉稳之类的。 　　她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要搞台面下竞争的意思，现在人生第一次试镜就要用盘外招？ 　　以孙文希的经验，要用盘外招的，要么就是这一行里呆久了，傲气和信心磨损的差不多了，见到一个机会就要紧紧攥住的。要么就是本身实在没有突出的地方，从一开始就摆好了自己位置，直面了现实的。 　　而程程应该不属于这二者啊。 　　不过孙文希并没有多说一个字，而是插科打诨，和平常一样，似乎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在最后和程程约了见面的时间，要带她去见付向高。 　　程程等到了孙文希带自己去见付向高，而不是自己直接去...之前她通过打听，搞到了付向高的电话，直接约过他，也约出来了。但之后再谈她要做的事，却被付向高拒绝了。 　　后来经过了解，她才慢慢明白，付向高这个人并不是不能被说服，而是不容易被陌生人说服。相对的，如果有一个熟人在其中‘背书’，他就好说话的多了。 　　孙文希带着程程，给付向高打了电话，两边在学校外一家KTV见面了，要了一个包厢。 　　付向高是一个身材微胖，面貌有亲切感的青年，身上有很浓的宅男气质，同时书卷气也很浓。见到程程，他是有些不自然的，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孙文希非常有眼色，见两人已经坐定，一边打开了歌单点歌，让声音充斥包厢。另一边，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包厢，去了洗手间。 　　至于说程程欠他的这个人情，大家不会明说，但一定是记在心里了。将来如果程程能出头，肯定是能加倍奉还的...至于程程能不能出头，孙文希是不怀疑的。以他的眼光来看，程程是13级里最有明星相的！ 　　这也是为什么程程一个电话，他就一点儿也不推辞，出来帮忙的原因。对于好看的人大家都会多关照一些，但涉及到人情交换，孙文希就矜持的多了。只有这种潜力股，他这里才能这样积极奔走。 　　孙文希离开之后，程程并没有推拉，而是开门见山：“付师兄，我听说现在带你的是全老师？” 　　付向高的性子其实有点儿软，程程在有孙文希帮忙背书的情况下，强势一些是更有利的。 　　付向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程程又说：“全老师这次给张原导演做了编剧啊...不过一部戏么，也不是一个人闭门造车，平常全老师有和师兄讨论什么吗？” 　　这其实也是白问了，程程之前数次尝试不是白做的，调查加上直接尝试，他已经知道全老师带了几个研究生，其中最器重的两个里，就有付向高一个。至于张原新戏的剧本，正是全老师和两个最器重的学生一起完成的。 　　不敢说这两个学生参与了剧本多少，但他们肯定看过完整的剧本。 　　“我们签过协议——”付向高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了。他知道业内的协议有很多绕过去的方法，但对于他这样的新人来说，还不到考虑那些的时候，只是本能觉得那很有风险。 　　程程直接打断了他：“我当然知道，我也没打算叫师兄犯错误。” 　　“我不是商业间谍什么的，打听这个更没有泄密的想法...或许师兄不知道，张导下午来学校招演员，我得到了个试镜机会，我想抓住这个机会——我就是想提前做点儿功课，给下午的面试加码。” 　　有孙文希这个熟人介绍，付向高倒是不怀疑程程的身份，对她这番说法也信了有七八分。 　　当下有些迟疑说：“这不合适......” 　　“当然是不合适的，但我也不是要剧本，师兄也不能把剧本背下来了...我只是想多了解了解面试的这个角色，师兄知道张导要来学校面试的这个角色吧？师兄以一个戏文系研究生，以一个编剧的身份给我分析分析，她是个怎样的角色，这就行了。” 　　付向高还是想要推脱，话说到这儿，他是真能确定程程说的是真的了。如果是这样，给她泄露那些东西，风险是真不大。一来那些东西不涉及到剧本核心，他说出来的东西也不可能是剧本原文，更像是给学妹上了一堂创作课？ 　　二来，这种泄露法，也很难确定有泄露这回事儿，更难查到某个人身上。 　　程程既然也是要在这一行混的，肯定会保护好自己，而她要保护自己，自然就不能让他露出来。他们这样，等于是都有了对方的‘把柄’，即使都是没证据的把柄，但聊胜于无吧。 　　然而，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惹麻烦的想法，付向高并不想搅合到这摊浑水里。 　　程程见他推脱，但推脱的不是很僵硬，便拿出了最后一招，直接说：“五万块可以吗？” 　　程程知道付向高有些缺钱，这也是她为什么选他做突破口的原因之一。 　　付向高像是被一盆冷水泼头，他没想到程程一下就谈到钱了...五万块对于京影很多学生家里，都不算什么，毕竟学艺术的家里不会太差。但付向高算是例外，他家里就是一普通十八线城市的普通家庭，妈妈是全职主妇，爸爸做着一份一个月三四千的工作。 　　他本来是紧巴巴也能过的那种穷学生，缺钱归缺钱，也不至于非要为钱做什么。但最近家里出了点儿事，钱就变成了能打动他的东西了。 　　付向高张了几下嘴，没有说话。于是程程又加码：“十万？” 第44章 月光美人（14） 　　程程的道德包袱不算很重, 但她也没有灰色地带游走的打算——她不知道事情真到那份上，她会怎么做，可她不是没到那份上么？所以, 她依旧坚持在规则范围内，规规矩矩做人, 不做亏心事, 不怕鬼敲门, 这样的。 　　但‘回档’中例外, 不断重复的某一天让一切都变得不真实了。她就像是在打一个游戏, 不断重复关卡，就是为了通关而已。 　　玩游戏的人能有什么道德感？在游戏里杀死没做错事的小怪练级，为了收集资源跑到NPC家里拿东西...为了达成最终目的, 这些事都是很常见的，也没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程程现在是真身在玩游戏，肯定不能那样, 心态上做不到。但她这种状态下, ‘非·正常’这也是真的。 　　看向付向高的眼神是不躲不避的，程程这个要‘犯规’的人反而更加理直气壮、更加坚定。只是一会儿，付向高就先挪开了视线, 避免了与她对视...这就是他输了的意思。 　　付向高并没有说成交或者不成交, 只是过了一会儿, 自顾自开始说了起来：“这个故事里，田月月只存在于回忆中......” 　　说到一半的时候, 付向高忽然说：“关卫民与安思北后来的故事, 我不能和你说。” 　　那就是剧本正篇的故事了，张原导演他们在京影试镜的角色活在回忆篇，相对来说, 故事的主要发生时间在‘当下’，也是现在篇。 　　程程也不在意，因为付向高已经说了，田月月死在了回忆篇。那么对于田月月来说，后面发生的事都和她无关了，程程了不了解那些，都不妨碍她塑造田月月这个角色——也不能这样说，田月月这个角色的塑造是离不开关卫民和安思北这对双男主的，了解后面的故事，更能理清他们对田月月的感情，从而为田月月这个人物本身确定重要的东西。 　　不过，在初步了解了田月月是个怎样的角色之后，程程又觉得或许知道的少一些，保持懵懵懂懂的状态，会更合适一些。田月月这个角色，她的悲剧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太多事她不懂了。 　　她没有弄懂自己的爱，也没有弄懂别人对她的爱。 　　“当然...”程程并没有对付向高特别强调的这句话说什么，立刻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表态让付向高安心了一些，就继续说了下去，这样一来，还真有点儿给学妹上创作课的样子了。 　　两个人交谈了大约有二十分钟，不只是说了‘田月月’的大概戏份，还说了回忆篇的时代背景。另外，付向高也是真的说了一些自己对田月月这个角色的理解...当然，程程采不采用他的理解，那就是她的事了。 　　完成一个角色，编剧、摄影、导演...都有出力，都有投入自己的理解，但不可否认，具体到某一个角色，最能决定这个角色本质的，还是演员。 　　付了十万块，程程就离开了...再次回档之后，这些钱会消失，一切会回到原点。同时，他在她的引诱下，犯的‘小小错误’也会消失，甚至曾经为此做的心理斗争都会不复存在。 　　离开之后，程程就开始考虑‘田月月’这个角色的问题了。 　　田月月按照流行的说法，就是‘白月光’...当然，在满屏都是男人戏的张原导演手上，是不可能为了一个‘白月光’纠纠缠缠，让人牙疼的。所以这个‘白月光’并不是用来让故事变得缠绵悱恻，让男性角色变得柔情的，她是来引发一切问题的。 　　就像‘特洛伊战争’里的海伦，说她重要，可特洛伊战争这场大戏本质上就是诸神的游戏。就连戏台上的主要角色，也是阿喀琉斯这些英雄。至于绝世美女海伦，她匆匆出场，成为引发一起的导火索。然后又在故事的最后，再次出场，面目模糊。 　　可要说她不重要，那怎么可能呢...即使到今天，她的名字都是某种象征呢。 　　‘田月月’是世界各地许多本土英雄故事里常见的那种存在，作为一个女人，她是‘初始’，她会引发一切问题。 　　简单来说，田月月是一个学着芭蕾舞的天才少女，她与安思北是青梅竹马，他们暧昧着而又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田月月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考进芭蕾舞团，成为一名真正的芭蕾舞者。 　　至于关卫民，他是高干子弟...少年时代非常混账不学好的那种高干子弟。 　　那年头，高干子弟也没什么钱权，但犯浑是第一名。 　　安思北参军入伍那一年，关卫民在舞蹈教室外偷看，看到了一个人、没有伴奏，就那样跳舞的田月月，被纯粹的美丽征服。 　　他想和这姑娘好上，但这姑娘根本不理他。再之后，关卫民追求田月月不得，又看到了放假探亲的安思北与田月月出双入对，然后就爆发，犯浑了。 　　他用芭蕾舞团的入团名额诱惑田月月，田月月拒绝了，虽然她很想成为真正的芭蕾舞演员，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经过这样一遭，她反而更恐惧关卫民了——田月月小时候，爸妈就卷入了一场风波中，他们被一名官员拿捏，最后死的不明不白。这给田月月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她一直很畏惧握有权力的人。 　　当然，这些都没有在电影中直接演出来，而是侧面反映的。 　　总之，田月月面对关卫民已经是惊弓之鸟了，在关卫民的母亲为了儿子找到田月月强迫威胁她时，她的恐惧达到顶峰。她不愿意，但又害怕关卫民家里打击报复，不只是报复她，还有可能报复安思北。 　　恐惧和无望之下，她最后的选择是自杀。 　　这样一个角色，她会成为关卫民‘洗心革面’的转折，会成为安思北黑化的原因，最终导致十五年后，一场复仇。 　　程程在想，‘田月月’这个角色到底要怎么塑造...她本身是要有‘力量’的——她可以让一个男人洗心革面，也可以让另一个男人自愿沉入黑暗，这是何等的伟力！绝对不只是‘美貌’在起作用，一定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她开始给田月月写人物小传。 　　她的人生，剧本中有的自不必说，没有的，她就在不与剧本背离前提下自己补全。逐渐，一个越来越丰满的人物出现了，‘田月月’不再是故事里的模糊的影子，更像是她认识很久的一个朋友。 　　这是一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女孩子，纯洁又美丽...事实上，她都有些不真实了，难怪要死在少女时代——死人永远比不过活人，因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而活人还可以去改变，去争取！但有的时候，死人又确实是有自己的优势。 　　田月月死了，永远留在了过去，所以她不会变老，不会黯淡，只会在活着的人心里永远毫无瑕疵。 　　田月月的人物小传成形之后，在确定这个角色的表演框架之前，程程有点儿没底。 　　她自己是和田月月有些相似的，她们都很年轻，都是美丽的女孩儿，还都有着做演员的梦想（田月月想做芭蕾舞演员）...如果让旁观者来看，会觉得她和田月月相似之处更多。但程程自己知道，她和田月月是截然不同的。 　　田月月是蓝色，是雾气，是月亮，是花，是淡淡的忧郁。她是红色，是风，是太阳，是树，是强烈的渴望。 　　很多人其实都被她的外表迷惑了。 　　不只是她和田月月截然不同，还在于程程生活中也不认识像田月月的人，她的表演想要找到一个依凭都做不到。 　　于是程程决定，在回档期间，‘寻找田月月’。 　　因为田月月爱跳舞，程程首先选择了京城舞蹈学院。她之后的回档日子里，除了每天固定做的声形台表训练，她日常就是在舞蹈学院学舞蹈的女生圈子里呆着，跟着她们还能顺便把形体训练做了。 　　因为程程真的很专业，她不解释的话，别人都当她是学校学生。最多觉得学校有个这么漂亮的学妹，怎么自己不知道。 　　反正是很自如了。 　　她在这阶段，真的看到了很多跳舞的姑娘，她们没有和田月月完全一样的，但确实有些人会具备程程想象中的田月月的某些特质。将这些散落在不同人身上的特质加以拼接后，关于‘田月月’的表演框架，程程越来越有信心。 　　接下来，就是沉浸到这个角色里了。 　　程程开始成为田月月，就像她每天都给自己拗一个人设，扮演一个人一样。只不过这次进行的时间长了一些，她已经扮演了很长时间的‘田月月’了。 　　相比起上次回档的‘余静娅’，这次的田月月要更沉浸了。不只是因为花的时间更多，也因为她比过去更进步，更能触及到人物本身了。于是，她看着自己越来越像田月月，直到某一天照镜子，人都恍惚了起来。 　　她是田月月，还是程程？ 　　寝室里的室友也不觉得她有什么问题，还觉得她今天比平常的表演更加自然细腻了。 　　这个时候，程程是惊慌又欣慰的，惊慌是她觉得事情有些不受控了，她本能觉得这是很危险的事。欣慰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接近成功了，作为一个演员，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觉得幸福了。 　　程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得要更羞涩轻盈一些，这是田月月的特质。她对自己说：“我想做（舞蹈）演员，虽然很累，但真是很好呢...得要努力，不努力就什么都没有——嗯，今天也要用功！” 　　这一天，她早晨出了早课，然后去上了外语课和体育课。直到中午，吃了午餐之后，就和班上其他过了初选的女生，一起去了试镜的地方等着，一切如常。 　　陈胜男和程程是挨着坐的，还时不时说两句。 　　“不知道能不能选上，话说张原导演为什么要选新面孔呢？” 　　“想这个干什么？如果不是想要选新面孔，能有我们什么事？” 　　...... 　　到了时间，等着试镜的女孩儿就看到有一行人来了，走进了排练间，架势很不一般。这之间，程程都安安静静坐在原位，她有抬起头看那些人，但就是一眼而已。她的眼神很轻，是渴望的，可就是这点儿渴望，她都不愿意被人看清。 　　让人想到蝴蝶柔软的翅膀，想到扑簌簌落下的花。 　　不一会儿，像是助理一样的人走了出来，给所有人发‘剧本’：“大家领一下剧本，试镜这就开始了，美女们一个一个来啊...第一个是陈胜男，等十分钟进去就行了，咱们就是一个小型试镜会，没那么多讲究。后面一个是鲁梦，可以先准备一下。” 　　试镜其实进展的挺快，程程感觉自己坐了没多久，就有人通知自己准备了。 　　‘这是怎么长的，颅骨真是优越啊，在镜头里一定很漂亮...有的时候就得承认，人力能够造出美女，但再往上，就是人力不能及了。要是她真人能有照片里——’，她走进排练间的时候，正好听到这段论述。而随着她登场，连这话语也戛然而止。 　　对于程程来说，这是时隔‘一年多’的再次见面，但对于这些来面试她的人，他们和她是第一次见面...他们不会记得自己与她真正的第一次见面，程程本身应该也和那个时候没有外形的分别，但这一次，他们的反应其实是和上次有着微妙不同的。 　　因为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从她走进排练间开始，表演已经开始了，这个时候她不是程程，而是田月月。 　　哪怕单纯说美貌呢，她和田月月其实也是不一样的。她本人是像太阳的，哪怕是初升的太阳，也不能否认其光耀。而田月月是像月亮的，更容易引起诗意的遐思与默默的渴慕。 　　李海伦看了她一眼：“很好，先跳舞吧。” 　　于是程程跳舞，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月是故乡明》，而是程程精心挑选的《艾斯梅达拉》——就是《巴黎圣母院》里的‘艾斯梅达拉’，那位美丽的吉普赛女郎。 　　之所以选这支《艾斯梅达拉》，是因为在程程的理解里，艾斯梅达拉与田月月是有相似的地方的。她们同样美丽善良，同样一开始就用自己美丽的舞蹈点亮了故事里其他人的眼镜，同样的，这美丽引动了故事本身。 　　程程带了要跳《艾斯梅达拉》用的铃鼓，右手捏着铃鼓，神情沉静地进行表演。 　　铃鼓在手上、肩膀上、腿上碰击而过，程程端着肩膀、指尖柔软，舞裙翻飞间不停旋转。 　　音乐声是欢快，还是宏大？仿佛是命运地序曲...踢踢踏踏、脚尖踮起、忽然停顿，程程拿铃鼓地右手微微向后斜放，脚尖向后踢起。‘啪’一声踢到鼓面，发出清脆利落的声音，动作很干净。 　　到现在为止，程程呈现出来的都是专业的芭蕾舞演员素质。事实上，这个时候试镜他的人都会有一种错觉，他们并不是在试镜一个演员，而是在试镜一个舞者——然后转念一想，又觉得妙极了，因为‘田月月’就是一名舞者。 　　她简直像是田月月从故事里走出来了。 　　终于，舞蹈到达高潮，这个时候，程程地动作慢了一些，但这其实更考验技术——舞蹈到了一定水平之后，想要快起来并不难，想要慢下来才比较难呢。 　　程程平举起手中的铃鼓，左腿立起足尖，右腿笔直抬起，一下踢到小鼓。然后手再比平举高一些，右脚踢到，第三次手臂几乎直举，又是脚尖踢到。这个过程中右腿会收回去，但不会放下。 　　第三次踢到最高处的小鼓后，右腿依旧只是收回去，没有放下。程程就这样端腿转一圈，重复着之前踢三次的动作。 　　再端腿转，这个时候是一边转，一边往上踢越来越高的铃鼓，踢三次正好转一圈。回到原位，又是越来越高的三次踢。踢的过程中速度是越来越快的，伴随着曲子高潮处的音乐，可以说是恰到好处，彻底地抓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这个时候作为导演的张原才真正明白，为什么‘关卫民’只是看了田月月一支舞，就爱上了她——之前他只是承认剧本里的逻辑说得通，故事是能圆过来的。 　　但对于他这样喜欢拍硬桥硬马扎实剧情的导演来说，缠绵悱恻的一见钟情，着实是太难为了。他知道那回事儿，问题是他其实不相信那样的爱情真的存在，一切对于他来说就是个‘故事’，没有实感。 　　然而现在，他没有明白的东西，先被试镜的演员给演出来了。 　　张原代入二十来岁、关卫民的视角，分明发现，他爱上她更像是必然——眼前这姑娘跳《艾斯梅达拉》，她的角色就有了重合，她既是田月月，又是艾斯梅达拉，她是两者的重合，又要高于二者。 　　关卫民分明也只是在他那个年纪，遇到了注定要让他万劫不复的人。 　　舞蹈的高潮完成之后，在音乐的戛然而止中，程程也干脆利落地收住了动作。最后她连屈膝礼也做的一丝不苟，沉沉地做好，带着舞者的矜持。 　　现场安静了一小会儿，这都让摄影祖小福有些不适了。他说不准为什么会有这种略带古怪的气氛，但他下意识看向了能拿主意的张原，清了清嗓子—— 　　“嗯...”张原下意识低头去找什么，然后又抬起了头：“可以，可以...谁给她搭个戏？” 　　李海伦拿起了薄薄的剧本，也就是那张纸，低头毫无感情地念着台词： 　　“你觉得晓东爱白露吗？” 　　“你觉得呢？” 　　“...咱们一起说吧。” 　　“爱。” 　　“不爱。” 　　“为什么‘爱’？明明最后晓东利用了白露。” 　　“他以为他是爱的，他相信了，你懂么——最后他才明白，他是自己骗自己。但在他明白之前，他都是真爱。” 　　“假的就是假的，怎么会是真爱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22 09:01:41~2021-12-23 08:49: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海波有蛋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月光美人（15） 　　关于‘晓东爱不爱白露’, 其实是田月月与安思北的一段对话。 　　表面上，这是在探讨他们刚刚看过的电影，其实也是一种暗示, 对田月月与安思北，田月月与关卫民关系的暗示——关卫民对田月月的爱慕, 和晓东对白露很像, 他以为自己爱上了她, 其实她爱上的是自己想象中的她。当然, 在关卫民弄明白之前, 他的爱也是真爱。 　　另外，就是田月月对安思北了...田月月也以为自己是爱安思北的，但何尝不是她弄错了。她只是在父母去世之后, 习惯依赖安思北而已。这也是为什么，明明两人‘相互喜欢’，安思北却没有戳穿那层窗户纸, 他其实一直在等田月月明白, 然后真正相爱。 　　不过，他最后并没有等到就是了。 　　当然，剧本中这三人关系里所谓的‘单相思’, 就是暗示而已。对于大部分观众, 其实只能看出关卫民爱田月月, 安思北与田月月相爱。 　　“嗯......”张原盯着程程，过了一会儿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虽然没有说什么, 但其他人都看得出来, 他是满意程程的。 　　张原低声对助理说了几句，助理就和程程一起离开了排练间：“程小姐，这两天注意看手机, 试镜的结果我们会很快告诉你的。” 　　虽然没有直接说好或者不好，但言辞和语气已经暗示效果拉满了，程程只要不是傻的，就能明白自己这是通过试镜了。如无意外，她已经得到了‘田月月’这个角色——如果有意外，那也是场外因素，不是靠她这一天不断回档努力能够解决的。 　　程程笑着点了点头，心里也是一松，为了自己能离开这一次回档。 　　这次回档够久了，目的也都达成了，如果可以，她当然还是更愿意过正常生活。 　　因为这会儿和助理耽误的这点儿功夫，程程走的稍迟一些，然后就在外面遇到了先一步出来的李海伦。李海伦叫住了她：“程小姐？” 　　李海伦扯了扯挎着的大包，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来：“程小姐，我正在拍的一组照片缺个模特儿...您非常合适。” 　　程程这才回忆起‘一年前’的那次邀请，想了想：“您的作品能发我邮箱吗？要是合适，我们再谈。” 　　程程想的是自己这就要走出回档了，做事情不能不考虑后续发展了...她对拍照没有特别的想法，谈不上喜欢，也不谈不上不喜欢，还是看看对方的水平再说吧。 　　李海伦点点头：“可以。” 　　“咦，海伦你怎么...”祖小福和张原并肩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李海伦在和程程说话。 　　李海伦轻轻颔首：“...想找程小姐拍组照片。” 　　“啊...”祖小福露出理解的表情：“确实呢，程小姐真的很适合留在镜头里，我不常拍女孩子的，也能感受到那种氛围——如果是海伦你的话，嗯......” 　　李海伦擅长拍女性，任何女性在他的镜头里都有化身绝代佳人的魔力。 　　大约是遇到了，张原离开前叮嘱了程程几句：“学妹的芭蕾舞跳的很好，人物也贴的准...就是差点儿别的意思......” 　　一开始张原以为程程是本色出演，就是活在世界上的另一个‘田月月’。但结束试镜之后，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人家从走进排练间开始，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那只是表演。 　　他不知道程程是怎么恰好演出了‘田月月’这个角色的，毕竟从那薄薄的一页剧本，也看不出这么多东西。但他也不在乎，不管人家是因为运气好，撞上了，还是提前搞到了什么消息，演出来了就是演出来了，这是真的。 　　他搞试镜，花了那么多心力，为的也就是这个。 　　他很满意程程塑造的田月月，但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问题，那就是程程的表演里缺乏爱情的张力。‘田月月’这个角色具有象征性，她的一颦一笑最好能带有爱着人、也被爱的那种特别的感觉。 　　这没法说，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 　　张原眼下对程程形容了一番，程程也是表演系的学生，他不觉得程程不能理解这个。还给她指路呢：“要是觉得难啊，回头请教请教你们老师，我记得师妹这一届是伍清老师带的表演课吧？” 　　程程点头。 　　“不用太担心了，爱与被爱，你这个年纪，又这么漂亮，太容易体会到了。你只要能把这种感觉演出来，这就行了。”张原对程程还算有信心，这是刚刚程程的表演带来的。 　　在他看来，程程没有带出田月月身上因为爱与被爱，而特有的氛围感，是因为她得到的角色信息太少了，也没有什么准备的时间...所以就算欠缺了这么一点儿，他也不当回事。 　　然而程程是不能不当回事的，之前她一直尝试着沉浸到‘田月月’这个角色里，也确实做到了。但她终究不是‘田月月’本人，她塑造了田月月的过去，却没有拥有田月月的现在，也就是说，她忘记了田月月是被关卫民和安思北爱着的，自己也是爱着人的。 　　别的演员遇到这点儿‘小问题’，不太会当回事。这倒不是说演出被爱与爱人的状态很简单，具体要看戏的情况。有的要求高，这就很难演，有的要求不高，譬如电视剧就普遍要求不如电影，那程式化的表演就行了。 　　后者，成熟的演员甚至不需要特别准备，前者则对顶尖演员也是一种考验。 　　张原这到底不是一部爱情电影，所以要求上应该是略高于电视剧，但又不太高的那种...如果程程之前表现的演技没有‘作弊’，达到他的要求，应该属于努努力就可以的。 　　但问题就是，程程之前的表现并不是她真实实力的表现，她是经过漫长的准备，还多知道了很多信息，这才能够的。她这想要达到张原的要求，这就有点儿难了。因为这个事，她心里就有些悬了。 　　回头去舞蹈室做今天的形体训练和表演训练时，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程程被爱过吗？这是当然的。她爱过人吗？这也是当然的。但是由自己的现实生活转到表演，这个槛儿对天赋贫乏的程程来说，真不容易。特别是这种涉及到细腻的感情的，就更难了。 　　表演与现实并不是完全一样的东西，之间的关系是近在咫尺，又无限遥远——也只能是这样，人人都有过普通人的生活，但能把普通人的生活演得真实可信、平实自然的，那都是顶级演员了！ 　　关于爱与被爱要表演出来，程程想啊想，只觉得太难了。 　　这一天她在练习时特别又把手机拿了出来，为的是不错过试镜结果的通知。人家说是这两天给她消息，具体是什么时候又不知道。程程现在只是新的不能再新的新人，这方面就要尽力做到最恭敬。到时候人家的通知发过来，立刻就要有回音！ 　　倒也没让程程白等，大约九点钟左右的时候，程程就接到了电话。电话里通知她拿到了角色。然后就是后天，要去公司签合同，签完合同之后她就能拿到了剧本了。至于什么时候进组，这倒是没说。 　　公司地址程程也记下来了，这是一家张原出技术，几个影视圈子里常混的资本出钱的制片公司...没什么可说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是试镜成功了，哪怕这成功背后还有一丝隐忧，程程也是高兴的。九点半的时候匆匆完成了今天的练习，回到了寝室，这个时候寝室当然还没有熄灯。 　　“当当当当...恭喜啊，程程你要请客哦！”程程推开寝室门，就被余萌扑了一满头的纸花儿。 　　她很快明白过来了，这是自己试镜成功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她自己没主动往外说，估计张原导演那边也没说。不过这样的消息根本瞒不了人，白天的时候程程试镜出来，和张原导演等人‘相谈甚欢’的样子可没有藏着。 　　这下，其他人还有什么猜不出呢。 　　“谢谢、谢谢...”程程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感谢了室友的好意，直到熄灯睡觉时，她也觉得自己情绪很高，差点儿睡不着了——不只是为了试镜成功，而是她想着自己要走出回档了。 　　但她最后还是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他因为过去三百多次的回档养成的习惯，下意识去看了手机上的日期...然后就怔住了。 　　2013年10月28日，星期一。 　　她依旧身陷回档之中。 　　之后的洗漱、换衣服、出门做早课，程程完全是靠着肌肉记忆一样的本能在行动。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能走出回档，她不是已经试镜成功了吗？ 　　难道一开始她就弄错了，她不是因为试镜的原因才陷入回档的？不不不，不能是这样，一定是试镜的原因...那么为什么明明试镜成功，她还是没能走出回档呢？程程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没有结束的回档，程程预想的日程安排完全被打乱了。她没有去预约舞蹈课，也没有想着去上别的什么课，最后是和同学们一起规规矩矩地上了外语课和体育课，然后下午又去试镜。 　　一切的一切都是上一次试镜的翻版，在程程没有额外做什么的前提下，所有人说的话都完全一样。 　　不过，也不能说重复了上一次的回档之后，程程什么提示都没有拿到...她记起了被掩盖在试镜成功喜悦之下的那丝隐忧——虽然试镜成功了，但因为张原导演的要求，她是担心自己不能在进组之前找到‘爱与被爱’的感觉的。 　　所以，问题会是这个吗？程程不知道。但现在看来，她只能往这个方向努力了。 　　程程首先是不知道朝哪里着手，但好在她也不必自己死磕这个问题，她是有老师的人啊！她找到了伍清老师，也找到了毛裕民老师...想要问，身为一个演员，要怎么演出爱与被爱的感觉。 　　在现实生活中，一个人爱和被爱，其实不一定能看得出来。但表演是高于生活的，为了剧情服务，有的时候是需要能被看出来的。这不能靠旁白、靠台词，直接说这个女孩儿爱与被爱，甚至不能靠剧情——剧情只能说明有这么个事儿，却不能传达出微妙的感觉。 　　考虑到留给田月月的戏份不会太多，剧情应该很少，就更不能指望剧情了，只能大部分通过田月月本人的状态完成传达。 　　对于程程面对的难题，伍清老师和毛裕民老师给出的建议很相似： 　　先学习和模仿其他演员的表演，再然后，发挥移情作用。如果移情不管用，那就下血本，让自己拍戏的时候爱上剧组的某个人，导演、摄影、主演...都可以。 　　程程是个学生而已，第一步是学习前辈的表演，这没有问题。学习模仿的多了，就仿佛书读百遍、其意自现，自然就抓到感觉了。抓到感觉之后，想要表演更扎实、更令人信服，那就是投入自己的真情实感了。 　　移情，代入自己曾经的经历与感情，这对于演员来说是最常用的手段。 　　但有的时候移情做不到，又或者做到了，但达不到要求...譬如眼下演的这出戏需要演员奉上更加真实细腻，更加打动人心的表演，那就得演员在表演时切实与出演的角色同步。程程要演爱与被爱，就得在她出演的那个阶段，确实爱与被爱。 　　这就是学习表演时，老师们常说的‘信念感’了。演员们演出的东西，但凡是真诚的，能打动人的，就得他们自己也相信、也深有体会才行。不然他们连自己都无法说服，那就算知道剧情发展的逻辑，觉得那是讲得通的，那也无法投入。 　　有了‘信念感’，演员们才能构建起演员与观众之间的那堵墙——这堵墙内的世界就是这样运行的，哪怕与墙外的世界天差地别，墙外的观众被演员坚定的信念镇住了，也不会意识到这其中的问题。 　　所以，那么多一看就觉得荒诞的设定与剧情之下，观众还能与故事共情...这就是演员的信念感发挥了作用，让一切变得可信且不容置疑了。 　　演员、摄影师、导演...要爱上谁，又要让谁爱上自己？ 　　程程只要想到这个，就有些头皮发麻，尴尬地脚趾抠地...被人喜欢对从小长得漂亮可爱的程程不算什么，爱上一个人，对她这样年轻的女孩子也没有那么难。问题的关键是，如此‘功利’地去找一个人，让自己爱上以及被爱？ 　　程程没有类似的经历，首先感觉就是做不到。 　　托近现代以后的思潮的福，程程他们这一代人对于爱情的观念和近代以前是完全不同了——一方面，他们承认都有为生活妥协的时候，另一方面，爱情本身的至纯至美也是毋庸置疑的。 　　功利地考量爱情，很多人都有意无意地做过这种事，但真正主动算计，这对于一个生活无忧的年轻女孩儿，还是太难了。这其中有着很重的包袱不说，毕竟程程已经在回档做过越过底线的事了...这还是对她本身‘人性’的一种伤害。 　　而且进一步说，程程能抛下羞耻心，那她要怎么做呢？这种事也不是想做就做的。这方面没什么经验的程程，真的连下手的地方都找不到。 　　不想做、做不到，程程就像是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在知道该做什么时候，一直没有行动，而是恢复了之前的样子。每天上课、练习，把回档中的日子排的满满的，只当自己是补课的。 　　这中间，她偶尔也会去试镜一回，然后得到的结果大同小异。 　　就这样，又是三四十次回档。 　　在程程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之后，她开始探索‘爱与被爱’这件事，每次会抽出一点儿时间在这座城市里游荡，企图邂逅爱情——她不想直接将主意打到剧组的人身上，那样直白的算计，让她觉得尴尬极了。 　　哪怕是大街上随便拉一个人过来，来让她感受爱与被爱，似乎都要好一些。 　　然而，这样的事也不简单...一天之内让人爱上自己，自己又爱上一个人？如果是命运的安排，倒是显得挺容易的。可要是自己去强求，就知道为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人最后只能将就了。 　　爱与被爱并不是廉价易得的东西，而要如此戏剧地开始，饱受命运的青睐，那就更难了。 　　事实上，正是因为难得，所以人们才会一次次地歌颂...不然为什么人们一定要传颂《罗密欧与朱丽叶》，为什么要叫王子与公主的故事天下皆知？ 　　尝试过许多次之后，程程整个人都颓了...大概是因为自己在表演上天赋的贫乏吧，她一直很喜欢循序渐进地努力，就能有回馈的事。而这种讲究运气与时机，根本不可控的事，尝试的次数一多，她就不耐烦了。 　　再一次，她没有选择去这座城市里游荡，企图邂逅爱情。而是老老实实去上课，然后下午试镜...不出意料，试镜又成功了，只不过这没什么意义，程程知道，自己这一次还是无法结束回档。 　　到这个时候，她的心态已经和开始时很不同了...没有盼着回档能长一些，而是怀疑自己真的能结束这次回档吗？ 　　这一次想要‘通关’，得要抓住‘爱与被爱’的感觉，表演出来...这对于程程来说，实属高难度了。 　　因为心里有忧虑的事，也因为程程知道回档结束不了，根本不在乎张原导演这些人，所以结束试镜之后她立刻就走了。这一次没等到李海伦约她做模特，更没有等到张原导演的‘叮嘱’。 　　程程现在甚至有点儿恨那次试镜的自己了，为什么要多留那么一小会儿？要是没听到之后张原导演的‘叮嘱’，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演欠缺的东西，是不是心满意足之下，这次回档早就结束了？ 　　然而心里再埋怨也无法，事情已经这样了。 　　带着这样的郁闷，程程依旧是去练习——对着舞蹈室里的墙镜，她一丝不苟地做着舞蹈动作。她现在的芭蕾真的跳的很好了，特别是以她的年龄来说...就是和京舞的优等生相比，也不差什么。 　　而京舞的学生，基本上就是国内同龄人里的金字塔塔尖了。 　　镜子里的人很漂亮，舞蹈也很美，程程跳着跳着，又沉浸到了田月月这个角色身上...在回档期间，从她尝试沉浸到这个角色开始，她几乎每天都有扮演田月月。随着时间推进，她和这个角色是越来越密不可分了。 　　而入戏也越来越容易。 　　过去她入戏，还要特意做一下心理预设，现在不用了。有的时候随便做点儿什么，如果和田月月有重合的地方，她就会不受控地入戏，跳舞就是最典型的一个事——这其实是一个很危险的征兆。 　　而且这种危险并不会随着演技增长而消失，因为越是顶级演员，越是会受入戏、出戏的困扰。 　　程程现在迫切地希望结束这次回档，走出回档对她来说也是一种心理暗示了...回档中她做什么都可以，就像是在打一局游戏一样，这本身就是非正常的。而结束回档，就是回归普通生活，到时候她分不太清自己和田月月的问题，应该也能有所改善。 　　就在‘田月月’不停跳舞，累了也不停时，是一通电话打断了这次入戏。 　　因为今天有过试镜，她习惯地将手机放在了包外面...... 　　她下意识接了电话，本来以为是张原导演的助理，之前通知她试镜结果的就是这人。但电话那头，这次传来的却是另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对程程也不陌生。 　　“程小姐，我是李海伦......” 　　程程安静地听他说明目的，似乎和过去很多次都没有什么不同...但她想，自己或许到了应该做点儿改变的时候了。 第46章 月光美人（16） 　　“程小姐, 我在拍的一组照片缺个模特儿...您非常合适。” 　　试镜完成之后，程程等到了李海伦的询问。这一次她没说什么作品发邮件看看的事，而是直接说：“可以...我现在就有空, 李师兄你要是能等一等，我去换个衣服, 就今天拍怎么样？” 　　她已经知道李海伦的作品是什么样了，不只是照片, 还有他过去拍的MV、广告片, 以及那部他掌镜, 但挂的是别人名字的《观音》——他真是一个灵气十足、风格多变, 以至于难以把握的摄影师。 　　这里说‘难以把握’，是好的那种。 　　不过, 程程这样直截了当地答应，并不是因为李海伦专业水平过硬。 　　李海伦同意等程程一会儿, 程程回寝室换了身衣服, 就在校门口和他碰头了。李海伦打量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扶了扶防风镜就跨上了车——程程看了一回这‘雅马哈’，主要是看车牌，见是‘京A’开头的, 也就放心了。 　　跟着上了车。 　　车子发动了, 在‘呼呼’的风声里，车一路往北开。直到离开了京城核心区, 到了怀柔区，环境很不同了，才停下来。 　　程程下了车，四处看着, 发现这一块儿还挺有人气的...挺多独栋的别墅，但没有高档别墅区常见的那种感觉。 　　李海伦带着程程来到了靠里的一栋房子，掏出钥匙开了门，程程这才看出来，这应该是李海伦的工作室...这栋房子一进客厅，就有好多器材，大灯什么的也是各就各位。 　　不过工作室里一个人都没有，这又是程程不理解的了...能有一个这样像样的工作室的摄影师，会是跑单帮一样，自己一个人吗？ 　　程程不了解。 　　她上辈子虽然是混进了演艺圈子，但偶像和摄影师依旧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平常工作的时候做同事，也仅止于做同事而已，至于摄影师们的生活状态、职业前景，她能知道才是见鬼了。 　　程程看到光是客厅的边上就挂着一排服装，上面盖着防尘塑料布，就说：“要换衣服吗？” 　　李海伦扔下防风镜，将原来拉到底的拉链也解开了，转身去倒了一杯水，递给程程：“换一身你觉得舒服的就行...今天不算正式拍摄，我们先试着配合配合。具体怎么说，得看你的状态、风格。” 　　程程揭开了防尘的塑料布，发现这些衣服不是什么名牌，但质量都很好，而且有一种很整洁的感觉，不像是别人穿过之后就直接放回去的感觉。心里也就没有了芥蒂，从中选了一套练功服，这就去换衣服了。 　　她这样选，主要是想到李海伦看中她，就是因为试镜时的样子么...当时她穿的就是练功服，想来激发他灵感的话，这样穿是最不会出错的。 　　深蓝色的体操服、白色的紧身裤袜、浅色芭蕾舞鞋，还有铅灰色的一片式系裙——比起试镜时穿的那条，要长一些，盖到膝盖了。 　　在洗手间换衣服的时候，程程对着镜子整理头发，重新梳了低发髻，发髻绾的很紧。 　　李海伦在客厅里打开了大灯，调了调反光，其他的器材也调试了一遍，摆弄镜头的时候，程程从洗手间出来了。 　　李海伦停顿了一下，指了指机器前方：“站在这里。” 　　程程走过去，走的很慢，像是一只蝴蝶，连飞舞也是缓慢的。 　　站到了位置，她活动了一会儿，才问：“要做什么动作吗？” 　　李海伦嘴里咬着要装上机器的配件，声音有点儿含糊：“放松一点儿，随便做几个你觉得舒展的动作，舞蹈动作也行。” 　　在李海伦的镜头里，程程向下斜伸着右手，左手和左腿则是慢慢向上抬。足尖绷得很直，划过最大弧线后，完成了一个标准的‘Relevé lent’。 　　再然后是‘Tour lent’——一条腿做支撑，另一条腿尽量向身后延申，一双手臂也是一前一后，尽力延申，然后如‘Tour lent’这个词本身的含义，‘慢慢的转’。 　　以支撑脚为轴心，缓缓自转，仿佛是八音盒里那个芭蕾舞小人儿...不知多少小女孩儿的芭蕾舞梦就是从这个漂亮的芭蕾舞小人儿开始的。 　　八音盒里的芭蕾舞小人儿，形象最够经典了，也足够美了，所以才能单纯凭借那一个形象，俘获那么多人的心。而现在，程程呈现在镜头前，就像是梦想走近了现实。 　　李海伦眼睛没有眨一下，手平稳的像海水，冰冷而沉静。他站在纯然客观而敏捷的角度，捕捉下了一个又一个的影像——很早以前，他的老师就说过了，他是敏锐而冷静的，总能在平平无奇里抓住某个奇迹的瞬间。 　　但从没人告诉他，当每一幕在他眼里都呈现出奇迹的质感之后，他该怎么做。 　　拍了一轮，找了点儿感觉，程程坐到了化妆镜前，都是些比平常日用化妆品更夸张的化妆品，适合拍摄和舞台上使用。程程按照李海伦的要求化舞台妆时，李海伦拿了一盒饰品过来。程程看了一眼，有别在额角的两片羽毛，都有巴掌大，还有一条闪闪发亮的项链。 　　羽毛是白色的，别上去之后就可以去演白天鹅了。项链是短的，黑色蕾丝布料的底，上面一圈亮亮的石头，最前方垂下一颗水滴形的珍珠。 　　项链本身需要正好绕一圈脖子，程程还要调节长短，不好弄，李海伦伸手替她系上。又拿了旁边孔雀蓝的眼影，慢慢给程程画上...眼皮上深深浅浅的颜色有好几层，过于复杂了。但最后程程从镜子里看，却觉得很和谐。 　　点了点头，再次起身回到镜头后，程程深吸了一口气，端平双臂，做了几个大踢腿。然后才调整姿势，支撑腿立足尖，另一条腿向后抬起，膝盖微微曲着，做‘Attitude’。 　　无论是怎样的动作，程程都以专业芭蕾舞演员的姿态，神情从容而笃定。 　　结束了舞蹈动作的部分之后，李海伦提示程程：“背对着镜头这边，再回头，表情和姿势你自己觉得就好。” 　　程程没说话，只是行动上背过了身，于是镜头里可以看到超低背的体操服没有包裹住的光洁脊背。深色的体操服，雪白的肌肤，皮肉的线条是那样清晰，也正是因为清晰，那种完美才显得不真实了。 　　李海伦抿了抿嘴唇，让镜头的角度稍稍移动了一点儿，是外行人根本看不出区别的那种。 　　也就是这个时候，程程回头了...李海伦让她自由发挥，但她也不知道到底要怎么自由发挥，最终还是决定做自己。 　　于是回头的一瞬间，她的眼睛里没有迷茫，多的是如同大地一般的坚实沉郁，就连伤感也有了磅礴的力量。 　　‘咔嚓’一声，拍下照片。 　　结束了这场拍摄之后，李海伦告诉程程，今天已经确定了她的状态和风格了，这几天他都有空，看她时间可以进行正式拍摄——对于这个，程程并不太在乎，因为她现在正被困在2013年的10月28日，是没法谈今天以后的事的。 　　“我来看一下今天拍的照片...”程程拍了拍李海伦的手臂，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可以吗？” 　　有的摄影师在最终成品出来之前，是不愿意给人看‘半成品’的。 　　李海伦将机器前的位置让了出来，给程程看。 　　程程觉得摄影师用的机器和她平时用的单反相似又不同，担心哪里弄得不对，就看向李海伦。 　　李海伦伸手拨弄了几下，就把刚刚拍的照片都调出来了。 　　程程一张一张看过去，忍不住轻呼了一声：“...真漂亮啊，我有这么漂亮吗？” 　　早就知道李海伦擅长拍女性，总能拍出别人没有发现的美，但轮到自己身上了，依旧会觉得这人真厉害啊。 　　“真好，李师兄你拍的真好......”程程将照片看完了，但没有看到她回头的照片，奇怪道：“那个回头的，是不合用吗？” 　　李海伦想了想：“没拍上，错过了。” 　　有的照片就是这样，要抓住那一瞬间，高水平的摄影不会错过那一瞬间，水平次的就说不好了。不过就算是高水平的摄影，偶尔也会失误，程程觉得这很正常，也就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反正不是正式拍摄，也不可惜......”程程笑着低下了头，又翻到前面的部分看照片了。 　　稍迟一会儿，李海伦送了程程回学校。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李海伦直接将程程放到了寝室楼楼下。 　　程程上了楼，一层又一层，到了四楼时，向寝室楼围墙外看了一眼。昏黄的路灯下，‘雅马哈’还是挺显眼的。 　　“程程你回来了啊！祝贺祝贺，今天试镜通过了吧？要请客啊！”余萌‘再次’献上了纸花。同时还有点儿奇怪：“今天你是从外面回来的吗？” 　　虽然余萌不经常呆寝室，但她也了解程程的习惯。正常来说，她应该是练习了回来的，这会儿照常该是练功服、满身汗，总之不应该是这种出门的打扮。 　　程程‘嗯’了一声：“李师兄...就是你发小李海伦，想找我拍一组照片，今天带我去了工作室，确定了一下风格，磨合了一下......” 　　“不要说‘发小’啊！”余萌再次炸毛了，但她很快露出了迷茫的表情：“他带你去他的工作室？” 　　程程不知道她在迷茫什么，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余萌眨了眨眼，不说话了。 　　再一次回档，一切回到原点，程程没有去试镜，而是上午上了舞蹈课，下午去毛裕民老师那里上表演课。 　　之后的数次回档，程程都是这样，一两次上课，然后来一次试镜，试镜之后和李海伦去怀柔那边的工作室拍照。 　　...... 　　程程穿着银黑两色的流苏拉丁舞裙，踩着银色的高跟舞鞋——这一次拍照片，她选了新的服装。她记得某次拍摄中，李海伦自己说的，他小时候家长都会送孩子去学点儿特长，他因为这个关系学过拉丁。 　　从小学四年级学到了初三，没学出什么成就来，但确确实实是学过了。 　　“拉丁舞者要抹棕油的，你这里......”程程走出来时，抬头看向李海伦。 　　李海伦就这样拍了一张，然后才说：“没有棕油...先这样拍吧。” 　　程程上辈子经过了练习生时期，最擅长的当然是拉丁舞。不过这辈子在有针对性的用功之下，她最擅长的已经变成芭蕾了，有了职业水准...她的拉丁舞再好，也就是偶像团体里舞担的水准，舞台效果能拉满。可要比拼硬桥硬马的功力，那肯定是没有职业水准的。 　　好在今天拍照，也只需要拗几个姿势，做几个简单的动作就好了。 　　拍完了一组，程程坐到化妆镜前的时候，李海伦拿了一支道具玫瑰别再她耳边：“...比我想象的要合适拉丁——” 　　程程转头，一只手托着腮，笑意盈盈的打断他：“凭什么啊，太刻板印象了吧...就因为白天试镜跳了芭蕾，就觉得很了解我了吗？摄影师这样的话，会不会太失格了？” 　　摄影师是不能被拍摄对象原本的形象束缚的，如果是那样，永远不能有所成就。 　　话才说完，程程就感觉眼前一暗，李海伦的手盖在了她眼前，过了一会儿才拿开。但是拿开之后，气氛就再也不同了。 　　按部就班地又拍了一组照片，程程本来要问他‘你会不会拉丁’，然后顺势说一句‘我们试试看’的...然而直到李海伦送她回学校，她也没有问出口，之前的种种算计想的很好。可真到了要成功的这一刻，她又退缩了。 　　之后连续几次回档，她都像是避着什么一样，没有去试镜，而是用排满的课程充实自己，充实到别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再一次答应李海伦去拍照，已经是程程避无可避了——她可以一时退缩，但已经决定的事，不可能一直退缩。既然已经选了李海伦，现在难道要改换别人？去找张原导演，去找将来会和她对戏的演员？ 　　找别人，也会有一样的问题，而且还要从头开始确定很多东西...相对来说，李海伦已经只差最后一点儿。 　　这一次，程程终于在有些失真的灯光下，笑着对他问出了那句：“我们试试看。” 　　强烈的拉丁风情音乐响起，程程舞步舒展，她的拉丁比不上芭蕾，但糊弄外行人肯定是够的。更何况当下并不是要比拼什么技术，只是要跳舞而已。 　　程程跳了一会儿，李海伦才以男步滑入——看得出来是真有底子的，气势很足，但如果程程是评委，肯定会判他表现力不足。 　　跳拉丁怎么可以全程板着张脸呢？ 　　因为李海伦已经丢开拉丁多年了，两人跳的很简单，节奏也不紧凑，程程还有余力说话：“李师兄，别板着脸啊！” 　　“哦...”李海伦像是被什么逗笑了一样，然后就真的笑了。 　　这是意料之外的，然后程程在理智告诉她，应该怎样做才能最好利用这一点、博得最大好感前，先抱住了对方。 　　人类是需要拥抱抚慰的动物。 　　李海伦有一会儿没动，直到音乐都停下了很久，他才回抱住了程程，非常、非常轻，像是抱住了一缕风。 　　在被温柔地拥抱后，程程再也承担不住过去几百次回档带来的压力了——无休止的一天，繁重的练习，用台面下的手段搞剧本，濒临失控的入戏，以及违背本心、别有目的地爱上一个人，并且要这个人爱上自己。 　　眼泪像决堤的江水一样，根本停不住。 　　李海伦感觉到脖间凉凉的，往后让了让，按着程程的肩膀，看到了她的脸，她的眼泪——他真的觉得这是个奇怪的女孩子，他好像从未见过这样的姑娘。 　　她好像承担着很多东西，站在那里就是山雨欲来，又好像是坚实的大地，无声又沉重...但她终究不是大地，所以其实是承担不了那么多的，于是就有了随时都要崩溃的破碎感。 　　“为什么要哭？是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还是现在...让你很为难？”李海伦替这姑娘擦眼泪，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真的去做时，便发现这种事想要做的话，是不用学的。 　　“不是...是...”最后程程自己也不知道这算怎么回事了。 　　她就是不停地哭，要将所有的压力都痛痛快快哭出来...如果没有人在一旁安慰，或许她还不会这样，但李海伦这样耐心，她反而更无法忍耐了。 　　哭累了，就睡着了，再一次醒来，程程出现在了407寝室，自己的床上。 　　再一次回档，而这一次的2013年10月28日，她没有去上课，然后试镜，也没有去学什么。而是第一次像自己的同学们一样，偶尔会逃掉非专业课，比如这次的外语课和体育课。 　　她没有早课，没有去教室，这让室友大惊失色。张宇希看着不起床洗漱，上课时间快到了，依旧披散着头发，半张脸蒙在被子里的程程。就要爬到她床上摸她额头：“是生病了吗？英子，你不是有个药箱吗？快拿来！” 　　莫英子翻出自己药箱，药箱里还有体温计呢，给程程测体温，是高了一点。但问题是睡觉刚醒的人，这样测是不准的。 　　程程半阖着眼：“别担心，没事儿，我就是今天特别特别累，一点儿不想动...你们去上课吧。我要是真难受，会打电话求助的。” 　　程程说话并不有气无力，逻辑条理也很清晰，张宇希这才放心。 　　晚上的时候，余萌来了寝室，今天打算住寝。她来了之后，先是可惜程程今天因为‘生病’错过了试镜，然后很快又说起了别的——说到底也只是个试镜而已，对于京影表演系的学生，试镜可以说珍贵，也可以说不贵。 　　不知怎么的，话题忽然落到了李海伦身上...自从知道余萌怵她那‘发小’（她自己极力否定这一称呼）之后，大家就总爱拿李海伦开余萌的玩笑了。 　　“说起来，余萌你这样，和李师兄真的很像是偶像剧里的剧情啊。高冷男神摄影师，和笨蛋美人明星......”虽然张宇希总能演层次丰富又很深厚的角色，但她平常最常看、最爱看的，还是欣赏她的老师看来，各方面都很蠢的偶像剧。 　　她真的很有少女心了，是整个407寝室最有少女心的人。 　　“如果我有错，请让法律惩罚我，不要这样......”余萌整个人像是受到了莫大惊吓。 　　余萌的反应倒是让莫英子都有些奇怪了：“你为什么那么怕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再怎么也不至于这样吧？” 　　余萌想了想，只能说：“李海伦他真的是那种很特别的人......” 　　“大概世界上就是有这种人，特别有领导力。以前有他在的时候，其他一起玩儿的小伙伴就像是多了个爹你知道么，不，对自家老爷子也没有这么听话...就下意识不敢放肆了。” 　　“我真的特别尊敬他。”她又一次强调了这一点。 　　而且为了让室友们打消把她和李海伦凑堆的想法，她还举了一个例子：“李海伦有一天和他的车结婚了我都不稀奇，反而是和人在一起，我会觉得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他是个摩托狂热爱好者，爱骑行，爱露营...啧啧啧，就他现在那辆‘雅马哈’...据说之前拍《观音》的时候，投资人见了想要借着骑一回，也被他撅回去了——你们不知道，他有‘京A’的牌照。现在摩托车不稀罕，稀罕的是这牌照。” 　　“有了这牌照，摩托车才能在市内骑，在一些时段甚至能开到长安街上。” 　　“从来没有人能骑走他的车，他的车后座也没坐过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23 08:50:14~2021-12-24 08:16: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藤峰徵羽 3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月光美人（17） 　　“从来没有人能骑走他的车, 他的车后座也没坐过人！” 　　原来是这样啊...程程躺在寝室的床上，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他一开始便爱她...一切的一切，并不是她耍的小花招起作用了——她没有什么经验, 那点儿小花招能糊弄住谁呢？特别还是他这样已经踏入演艺圈这个名利场的青年，他应该见得多了, 这都在他的经验范围内。 　　再次见到李海伦时，又是一次试镜。这一次, 程程走进试镜的排练间时, 就连对女性之美不敏感的祖小福, 也忍不住低低赞叹起来：“哇...这窒息感......” 　　他到底是一名顶尖的摄影, 抓住某些具有故事性的特质是没问题的。所以很轻易看出了程程身上的‘不正常’，而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 ‘不正常’指的是被引起了注意。 　　踏进排练间的少女也确实没有配不上他的赞叹，她当然是美丽的, 但又不仅仅是美丽。更重要的是, 她忧伤又破碎，眼睛里泄露出一点点，便是一个世界的吉光片羽，吸引他们这样的故事创作者去探索。 　　她有故事，有数不清的好故事, 这是看到她的人会有的念头。 　　“开始吧。” 　　程程跳《艾斯梅达拉》, 正如吉普赛女郎艾斯梅达拉以美丽、以自己的意愿对抗宏大的命运，她分明也在以自己的身体, 自己的百转千回对抗着什么。于是呈现在众人面前的，就是美到恍惚的《艾斯梅达拉》。 　　程程总算记得自己是一个演员，她在扮演‘田月月’...在舞蹈开始时，她收敛了自己的破碎感, 而是以田月月的方式舞蹈。美丽纯洁，又有些忧伤，这忧伤并不是因为她本身，而是预示她的命运。 　　程程结束了舞蹈之后，这才开始对戏——这是她进入排练间以后，第一次看李海伦。 　　“你觉得晓东爱白露吗？” 　　“你觉得呢？” 　　“...咱们一起说吧。” 　　“爱。” 　　“不爱。” 　　“为什么‘爱’？明明最后晓东利用了白露。” 　　“他以为他是爱的，他相信了，你懂么——最后他才明白，他是自己骗自己。但在他明白之前，他都是真爱。” 　　“假的就是假的，怎么会是真爱呢？” 　　田月月爱安思北吗？她不知道。她爱他吗？她不知道。 　　完成了试镜，程程离开了排练间，换下了试镜时穿的练功服，穿上平常的衣服。然后站在大楼外，心里开始数数：1、2、3—— 　　“程小姐，我在拍的一组照片缺个模特儿...您非常合适。”李海伦的声音对于现在的程程来说，已经很熟悉了。 　　不早一步，也不晚一步，她回头看他。背景是湛蓝的天空、午后的校园，她的眼睛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又似乎一言不可发。 　　李海伦停下了脚步，本能地想要用影像留下这一幕——这正是他拍摄几千个小时的影像，想要得到的东西。费尽千辛万苦、孜孜以求时，他没有得到，然后此时此刻，不经意就是了。 　　但他这一刻却没有去拿机器的意思，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竟更重要。 　　“好啊，现在就去吧。”程程低低地答应下来，这顺利的都有些突兀了。但程程不说，李海伦也没有说。 　　李海伦载着程程又去了怀柔的工作室，进行对程程来说，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的拍摄工作。 　　程程这一次挑了一套夏季运动服，纯白色的大T恤和短裤，都只在边缘有一道红色的细杠，脚上是到膝盖的黑白条纹袜和运动鞋。 　　当程程一边抓着头发，一边往外走时，青春的□□开始向外扩散魅力——在她这个年纪，骨肉还有一中说不出来的稚弱。当她特别放大这一点的时候，是具有冲击性的一幕。 　　抓着头发，随便拿一根皮筋缠了缠。因为足够优越的颅骨，即使是这样，丸子头也一点儿不塌，仿佛是特意做的随兴风小揪揪发型。 　　“师兄，可以拍了。”程程站到了镜头前，没有对着李海伦说话，而是对着镜头说的。 　　李海伦不说话有一会儿，然后就去拿了几个道具，有木质网球拍、排球什么的，最后还搬来了两个跳箱...天知道这栋用作工作室的别墅里，放了多少道具。 　　程程按照李海伦的指示出现在他的镜头里，成为作品，成为他的作品。 　　最后一张照片，程程坐在跳箱上，漫无目的地看向周围，抬头也是茫然的，正是青春期的少女。 　　“你......”翻看刚刚拍的照片，李海伦觉得有一个问题...太性感了，虽然青涩，但也是性感。他不太确定这是怎么回事儿，只能和程程沟通：“所以你想展现的是少女的青涩式性感？” 　　“未成熟的果实？” 　　看着如此一本正经，真的和自己讨论怎样拍摄的李海伦。程程坐在跳箱上，朝他招了招手：“师兄，你过来一下，我和你说。” 　　李海伦深刻的眉峰动了一下，抬头看她，似乎是想确认什么，又似乎是一瞬间的动容。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冷淡地走了过去：“所以你的想法——” 　　程程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不要装模作样了，师兄，你已经被看穿了。” 　　他是真的想找她拍照吗？或许有这个原因。但程程已经明白了，那至少不是最重要的原因。剥开身上的中中光环，这位生性严谨，永远能客观看待自己拍摄对象的师兄，其实和学校里导演系、摄影系的学长没什么不同。 　　追姑娘的手段罢了。 　　过了一会儿，李海伦倒是笑了：“既然看穿了，为什么还来？” 　　程程收回手，双手交握在一起，眼睛仿佛星星一样闪亮。做出少女娇羞的姿态，然而话语却是大胆又挑衅的：“说不定，是想请师兄给我讲戏呢？” 　　摄影师和演员，真是暧昧的对话了。 　　“张导已经决定要你了，没必要。”李海伦轻描淡写。 　　程程笑了起来：“师兄在为我开脱吗？” 　　是的，张原导演已经决定要她了，她看起来没必要为了新戏里的这个角色在李海伦身上下血本。但事情真的能这样笃定吗？且不说她作为一个新人，在张原导演新戏里的角色稳妥不稳妥，就算真的板上钉钉了。也不妨碍出于利益，钓他李海伦啊。 　　一个明显才华横溢，前途一片光明的摄影，谁知道将来如何呢？现在就当是提前投资了呗。 　　说的明白一些，李海伦也不是那些老前辈——年轻力强、高挑周正，就算是谈个恋爱，或者消遣一番，也不算亏啊。 　　然而，人会不自觉地美化某个人，人家还没说什么，就替他们开脱了。 　　两双年轻的眼睛对视着，程程忽然就共情了田月月，她果然是爱着的，即使她搞错了什么。 　　她扑到他的怀里，亲吻他，让他再也无法那样轻描淡写，无法永远老神在在的样子。她就像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一下搞乱了他。 　　亲的乱七八糟的。 　　但最后，还是力量更强的李海伦占据了上风，按住了程程，将她拉到了旁边沙发上亲吻。 　　等到停下来时，程程被李海伦搂在怀里——李海伦自己都觉得荒谬，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 　　今天才认识，今天就被看穿了，今天就接吻了...他以为这中事和自己是完全无关的。 　　但真的发生时，他是无法抗拒的，也没有想要抗拒。 　　过了一会儿，慢慢平复了很多，程程却又语不惊人死不休：“除了接吻，师兄还想要别的吗？” 　　宽松的T恤很好脱下来，然后李海伦就看到了雪白的肩膀和手臂、柔软纤细的腰腹，少女穿的是运动内衣，纯白色的。 　　躺在深色的沙发上，像是一捧雪细细地铺在大地上。 　　李海伦一把扯过T恤，盖在了程程的身体上，都气笑了：“你在做什么？这真的出自于你的意愿吗？你是真心的吗？” 　　他忽然意识到，她分明很急切，分明急切地想要向他奉献，仿佛她就是一场盛大祭祀里的牺牲。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只知道绝不能让她这样做。 　　程程安静了一会儿，才小声问他：“你不想要吗？我不够吸引你吗？” 　　李海伦坐了起来，双手搭在膝上，头发凌乱：“这是你的身体，重要的不是我的想法，而是你的意愿。” 　　程程眨了眨眼睛，跟着起身，看着他，慢吞吞地穿上了T恤。忽然问他：“你总是这样吗？对其他拍摄的模特也是这样？” 　　“真体贴啊...” 　　李海伦看她，仿佛是在看一个傻瓜，有点儿生气，又有点儿怜爱：“...没有其他模特。” 　　这就是他人生的破天荒了。 　　他对拍摄对象的定位从来都是‘作品’，他不知道别人是怎样，反正他从未想过身为作者，会和自己的‘作品’关系失控。还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内，一点儿抵抗都没有。 　　越想越觉得这叫什么事儿！李海伦反问程程：“那么你呢，总是和你的摄影师这样？” 　　“倒也没有...”程程双臂抱着膝头，歪头看着他：“师兄你得知道，你是我的第一个摄影师——我只是觉得，我可能演不好张导说的‘爱与被爱’，如果能爱上自己的摄影师、被自己的摄影师爱，到时候应该能演好吧。” 　　李海伦终于明白自己遇到了什么，遇到的不是打算凭着美貌与身体在娱乐圈谋得一席之地，为此不吝惜利用他人、利用自己的美女蛇。或者，情况要更糟糕一些，他遇到的是一个戏疯子。 　　如果是美女蛇，被她利用就可以了，后者却意味着根本无法留住她。 　　李海伦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他经常是不笑的，但对着她的时候，他就算不笑，也从来不是冷冰冰的。 　　“你生气了吗？”程程看着他，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子：“别生气了...对不起...” 　　他没有推开她。 　　过了一会儿，程程在他怀里小声说：“我可以给你做内衣模特...你应该不会想要拍裸体的吧？” 　　话音才落，程程就被李海伦一把推开了。身后就是柔软的沙发，倒是没受伤，只是她不知道他这个反应算什么。 　　她确定他不是变态，也没有情.色爱好。他拍布料比较少的照片，应该就是艺术的角度。而看他过去拍的东西，无论是照片，还是影像，里面也有穿的很少，甚至就是泳装、内衣的...他把他镜头下的身体拍的很好看呢。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是这个反应？ 　　程程只是对李海伦有着说不出来的愧疚感，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减轻自己的愧疚感，弥补他。 　　然而，这是李海伦不会知道的。 　　“换上你的衣服，你可以走了。”这一次是真的一点儿情面都没有留了。 　　这当然是很难堪的一幕，但程程上辈子在片场遇到过比这还要难堪的多的场面——那个时候，她在表演上就是块木头，对剧组每一个工作人员来说，她的戏就意味着重复劳动、意味着耽误时间、意味着延迟下班。 　　当她不合格的次数太多了，重复了无数条后，不只是导演会骂骂咧咧，其他工作人员也是心态爆炸的。那中情况下，每一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会友好！只要她还有一点点羞耻心，都会窘迫到要死。 　　所以这个时候程程还能撑住，略带尴尬地去换了衣服。走到了门口，回头看李海伦：“师兄，我真的走了哦......” 　　程程推开门，在别墅区没什么车流的大路上走着，一辆奥迪从旁经过，停下后车窗降了下来：“美女，你和海伦认识啊？” 　　应该是认识李海伦的人，看到她从李海伦的工作室出来了。 　　程程侧头看：“李师兄啊？我刚刚给他做模特，拍了点儿照片来着。” 　　这人也在这一片有个工作室...这一片很多都是做传媒的，摄影师的工作室、一些自媒体节目的摄影棚、搞直播的网红等等等等，承受不起市区高昂的租金，好多就窝在了京城边上。 　　怀柔这边还算少的，通州那边才是真的多。 　　搭讪的人和李海伦见过几次，但说实在的，并无交情。之所以拿这个做话头，目的其实是程程。 　　“美女，我看你条件很好啊...我这边呢是做直播的，专门做美女主播这中。以你这中情况，进来肯定能红，要不要试试看？” 　　程程没想到自己是被搞直播的看上了，只能笑着摆摆手：“不用了...我现在还在读书...” 　　“读书没关系啊，一边读书一边做，毕业之前就能财务自由了——我知道了，美女你叫海伦师兄，那就是京影的学生。京影的学生出去是要做明星的，看不起咱们做直播的是不是？” 　　这年头，直播已经很火了，但在社会上还是被主流看不起的。谈到女主播，大多只能想到情.色、骗钱之类的负面词汇...等再过几年，情况会好一些。一方面是随着行业红火，很多方面会规范一些，至少头部直播网站会规范一些。另一方面，这一行的吸金能力越来越展现在所有人眼前，而谁又会和钱过不去呢？ 　　等到程程上辈子那会儿，也就是2017年，虽然大家还是普遍看不起主播，觉得他们是难登大雅之堂，但‘直播’这件事已经是一中趋势了。就连‘高高在上’的明星，为了拉近和粉丝的距离，又或者是为某些品牌站台，也是要开直播宣传一波的。 　　程程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只是我还是想做演员。” 　　“不是，美女，你肯定还没入行，不知道做演员多难！就算是京影出来的，多少人也就是不死不活，一点儿水花都没有！与其这样，还不如来做主播，哥哥包你能大红——要是不行，回头你接着也能去做演员啊——” 　　说话中被打断了。 　　“哄几个傻姑娘得了，还来祸害我师妹？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李海伦哂了一声，然后看看向程程：“和他多说什么？真打算去做直播...照片还没拍完，这就耍脾气要走？还不快来。” 　　对于李海伦这样的‘艺术工作者’，肯定是对刚刚兴起的直播没什么想法的——这是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而已。但见到有人要带程程去做这个，他又觉得冒犯了。 　　程程乖乖地跟着他又回去了工作室。 　　关上门的同时，两人又无话可说，工作室内安静的针落可闻。最后还是程程先开口了：“真的还要再拍照片吗？” 　　“不用。”李海伦瞥了他一眼，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稳，也没有之前那样的冷漠了。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坐着，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说着就去整理之前拍摄搞乱的一些东西了。 　　程程就坐在沙发上，看他做事...李海伦对这边的一切都很熟悉，做事也很干脆，所以看起来就做的很快。 　　等他收拾到沙发前茶几这块儿时，程程非常有眼力见儿地抬起了腿。李海伦清扫过这片：“你倒是挺自觉...家里酱油瓶倒了都不扶吧？” 　　“不啊，我其实也做家务...但你好像还有点儿生气，我就想着，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这样不对吗——你还生气吗？” 　　李海伦这下是真的被气笑了：“你这人...我特么——真不值当！”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对牛弹琴。 　　程程轻轻咬了咬舌尖，站起身来，踮脚亲了一下李海伦的嘴角：“对不起...真对不起...” 　　她道歉真是又诚恳又积极。 　　在李海伦沉默时，程程又说：“我以为我那样利用你...如果能让事情变成你潜规则我，会扯平一点儿。” 　　“潜规则？”李海伦以为自己听到她说这个词，自己会生气。结果这一次他却没有生气，只是摩挲过眼前这姑娘的眉梢眼角，手指顺着滑过脸庞，又落到肩上，具有某中暗示意味。然而在真正的暧昧发酵之前，他又收回了手，虚虚地搂住女孩儿。 　　“你懂什么是潜规则？师兄早入行好几年了...比你懂什么是潜规则。” 第48章 月光美人（18） 　　李海伦载着程程一路穿过市区, 往怀柔区去。 　　程程没有数过，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坐在李海伦身后了——在人不多的路段，她慢慢靠在了他的背上。 　　李海伦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找到地方，就慢慢靠边停车了。 　　程程的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他听清楚了：“比起拍照，师兄, 我们还是去玩吧！” 　　程程直接下了车, 面对李海伦探寻的目光, 她一下就笑了, 热烈的仿佛是太阳：“师兄真的是想拍照吗？拍照很有趣吗？相比起来，当然是一起去玩比较好吧？” 　　拍摄对于李海伦来说当然是最有趣的, 但这一刻他却不能否认这姑娘的话...只不过他不确定，这姑娘说的意思和他的意思, 是一个意思。 　　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一样, 这姑娘又笑了：“我知道的，师兄的想法我都是知道的...师兄喜欢我对不对？拍照什么的，真没想到呢，明明是这么一板一眼的李师兄，余萌还特别说过师兄很值得尊敬...结果和其他跑到表演系认识小师妹的师兄没什么不同啊。” 　　“用这种方式要联系, 要相处的机会...所以, 果然是早进了圈子好几年的成年人了呢。” 　　即使是李海伦，也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但他很快明白，这姑娘是故意的。即使说着这些，她也是笑着的，并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意思。 　　“所以你知道了, 为什么还会答应我？”李海伦扯了扯护目镜的带子，另一只手搭在车把上，难得的，也笑了。 　　“关于这个问题，师兄要自己想啊。”程程轻轻退后了半步，眼睛眨动了两下，眼皮微微垂着。仿佛知道自己对着眼前的青年有着怎样的吸引力一样，露出了最美的姿态。 　　李海伦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字面意义上的‘昏了头’了——他曾经骑行到青藏高原，那里过高的海拔也让他头昏脑胀过。但即使是那个时候，靠着年轻，靠着身体好，他也不是不能思考。 　　可是此时此刻，难为情...他是真的什么也无法思考了，只能看到这姑娘的人，听到这姑娘的声音，其他是什么？好像全都远离了。 　　仿佛断片了一样，他再回过神来，已经载着这姑娘到了一家茶楼。这是一家平平无奇的茶楼，地段也不能说好，但却是李海伦和一些朋友经常会来的地方——他们都是圈子里的人，也都很有才能，却因为资历、机遇等原因，还没有出头。 　　他们很喜欢这间茶楼的平平无奇，这在京城什么都在迅速商业化，变得时髦的当下，有一种老派的安心感。 　　到了这里之后，李海伦才觉得荒唐，他带她来这里干什么？茶楼能干什么？ 　　程程却像是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一样，下了摩托车，扔下安全帽，先李海伦一步就走进了茶楼。 　　茶楼是一家人经营的，丈夫是老板，妻子是收银，儿子负责采购和杂活儿，服务员则是儿媳妇，以及雇佣的兼职学生。 　　平常来的多是常客，所以李海伦一来，老板一下就认出了他：“小李有些日子没来了啊...诶，这位是？” 　　程程一下抱住李海伦的手臂，亲昵地倚着他：“师兄，你说话啊！” 　　“是...女朋友。”李海伦顿了一下，轻轻说。 　　“哎呀，这太难得了，小李第一回 带女朋友过来...今天这一单算我的、算我的。”老板殷勤地指了指边上李海伦常坐的位置，笑呵呵地亲自拿菜单给他们。 　　程程伸手接过了菜单，按着菜单封皮：“让我猜猜，师兄想要点什么茶...嗯嗯，一定是高碎吧？” 　　高碎其实就是茉莉花茶的碎茶，是过去京城，乃至整个华北地区都很流行的茶...大约是因为华北地区水质普遍不太好，这里就很流行用香气浓郁的茶水，用以掩盖水质的缺陷，久而久之，反而成为一种特色了。 　　而‘碎茶’，当然是相对于正常的芽茶叶茶来说的，相比之下价钱要便宜不少，是普通茶客的福音，让这些人能以很少的钱，喝到很不错的茶。 　　现在，茶叶的产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消费水平对比旧社会也提高了很多，喝茶当然不必喝高碎这一口。但在京城，老百姓还是很喜欢喝高碎，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和情怀了。 　　李海伦虽然年轻，但意外的，有些地方是很‘老爷爷’的。 　　这些，程程全都知道...在一次又一次的回档中，她和他谈着只有一天不到的恋爱，这一天的结束就是终点，又是新的起点。 　　她下定决心爱他、了解他，那就绝不会有问题。 　　“我猜对了吧？”程程托着腮，眼睛亮亮的。 　　李海伦‘嗯’了一声，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高碎不是什么冷僻的茶，在京城的茶楼喝这个就更常见了。 　　李海伦和程程喝了茶，然后就带她去了最近的综合体——相比起来茶楼，这明显是一个正常的多的去处了。 　　到了综合体，程程就东张西望，直接找到了电影院的位置。 　　“看电影？”李海伦这就要去买票。看电影确实是约会最常见的选项之一了，不过他们两个，一个是演员，一个是摄影师，他们看电影到底是个什么场面，那就不好说了。 　　李海伦是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一起看电影了，他现在看电影都是为了学习别人的手法，也是为了了解市场的风向之类的...这种情况下，和家人朋友看也就算了，还和同行看，那一场电影就该变成业务交流会了。 　　“你们这个小厅好有特色啊，放的都是得奖的高评分影片？”程程发现这家电影院的特色之后，一下就兴奋了起来：“有《观音》吗？” 　　“有的呢。”售票员很熟悉业务了，熟练地说：“这是最近获奖的，所以隔一天就有一场，今天这一场在晚九点。” 　　“买票，两张！”程程兴奋了，先一步付了钱。然后推了推李海伦，很快乐的样子。 　　李海伦倒是没有和他争，只是看了看他：“你知道？” 　　“知道的...”程程没有说自己是从哪里知道他才是《观音》的真正摄影师。虽然这在业内不算秘密，但如果不关注这些事，也不会特别记得，更别说她还不算真正踏入圈子了。 　　李海伦也没有问的意思，只是看着她，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深。 　　他们似乎认识了很久很久，是亲密无间的。他当然可以用‘倾盖如故’来说服自己，世上就是有人‘倾盖如故’，有人‘白首如新’，这有什么道理可讲呢...但李海伦敏锐的感知让他分明觉得奇怪。 　　这是不正常的。 　　但这种不正常他无从下手，或者说，能够下手又怎样，他要去打破吗？ 　　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这姑娘和很多进圈的男男女女一样，是一条美女蛇...贪婪、算计掩盖在笑颜如花后面，他完全被利用了，就像过去很多朋友嘲笑过的圈内同行一样——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了眼的时候呢！ 　　在圈子里来来去去，以为自己能够占便宜，或者至少‘公平交易’。结果却是有一天，栽的结结实实，成为了人家的踏脚石而已。这个时候才知道，高明的猎手，总会以猎物的身份出现，这是什么意思。 　　李海伦在某一个瞬间，也无法抑制地想到了这个可能，然后这个念头就被迅速抛下了。 　　他竟不愿意去想，从了入行以后爷爷对他的训诫——难得糊涂。 　　他是个过分清醒的人，而电影厂出身的爷爷却知道这一行根本不能算的太分明了。虽然爷爷训诫这话的原因，和当下他的情形并不一样，但李海伦确实用上了这话。 　　定了电影票，程程就不觉得综合体有什么玩的了，毕竟那么多次回档里，也不止一次来这个综合体了，能玩的都被玩过了。 　　程程想了想：“你教我骑车好吗？我不会骑摩托车呢！” 　　程程会开车，上辈子学会的。不过这辈子还没成年，所以还没考驾照。 　　而摩托车...这个真不会。 　　程程之所以想到学骑摩托，并不是她对这个有多大兴趣。她是因为李海伦，才特别想学的...余萌曾经说过，没有人能让李海伦骑摩托载着，这一点她已经做到了。而另外一点，没有人能骑走他心爱的小车，她还没做到。 　　别人不能，所以她偏偏要。当爱他这件事还是事实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想的。 　　李海伦看了看程程，问她：“你今年多大来着？” 　　“十七岁！”程程答得很快，然后又补了一句：“明年就成年了，可以考驾照了，摩托车驾照也可以考......” 　　“所以，现在还是不可以考...”李海伦跨上‘雅马哈’，戴上安全帽，又扔了安全帽给她：“上车。” 　　李海伦一路穿过堵车路段，来到了相对没那么繁华的一片城区，是一家驾校——驾校地方足够大了，他拿了烟过去和人保安说了一会儿，不一会儿就带着程程去了驾校内部练车的场子。 　　这会儿也有车在场子里来来去去，不过李海伦就是一辆摩托，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只当是哪个熟人，过来借场地的。 　　“行了，过来试试。”李海伦让程程上车，自己则是按着车把，扶着车：“会骑电动车吗？” 　　“会！”程程这个是真会。 　　“那行，平衡的感觉是差不多的...这个是控制灯的，前大灯、转向灯，这是控制离合的，这是油门......”说了一遍摩托上的东西，说完之后李海伦问了一遍程程，程程都答的挺好的，一个不错。 　　“行...那就开始了，先把车发动，然后捏离合器，挂上一挡...加油门，要慢。离合器可以松开了——先别松开，知道怎么把车停下来吗？” 　　“知道，先捏离合器，右手捏刹车直到车停下，左踏柄往下踩半段，松开离合手柄。”话音刚落，程程就骑走了。 　　一个是真敢教，一个也是真敢学。 　　李海伦敢这么教，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学会的。程程敢这么学，是因为‘回档’这件事已经让她渐渐变得对危险不敏感了。只要不是必死局，拖延过了午夜十二点，一切就都恢复了，那有什么好怕的？ 　　程程甚至怀疑，就算是必死局，她人出意外死了，因为没达到走出回档的要求，她也能安然无恙开启新一次的回档...只不过这事儿有风险，她才没有真的去作死试一试。 　　开出去一小段，骑的挺好的，然后程程停了下来。虽然停的时候有点儿不适应的样子，差点儿摔了，但到底没摔不是。 　　于是程程又骑，这一次围着驾校的场子骑了一圈，最后程程才停在李海伦跟前，有点儿兴奋：“师兄，我带你啊！” 　　刚学会驾驶一样交通工具时，总是兴趣最大的时候。 　　李海伦看着这姑娘，平复了一下心跳，点点头，问她：“你是不是忘了，车是谁的？” 　　“我知道啊，车是你的。”程程的回答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你这反客为主倒是挺行的...行了，就这么喜欢骑这车？”李海伦是看出来了，程程是真的喜欢。 　　“你上来啊！”程程催了一句，又说：“是余萌，余萌说了，你的车是你老婆，别人都不能碰的，更别说骑了...别人不能，我就偏要，只有我能够！” 　　李海伦一言不发，像怀抱着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像是充实的，又是小心翼翼的。最后程程得偿所愿，真的骑着那辆‘雅马哈’，载着李海伦在驾校里绕了好几个圈圈。心满意足之后，才下了车，把钥匙还给了李海伦。 　　李海伦把车推到驾校门口，看着这姑娘兴高采烈地穿过人行道，跑到了对面——对面有个冰淇淋店。 　　程程平时因为要保持形体，对自己是非常下狠心的。常年保持着只七分饱的状态不必说，吃的东西更都是寡淡无味的，可以说一切人会觉得好吃的东西，也就是那些高糖的、油炸的...都和她无关了。 　　‘回档’对她来说，每天要学的东西可能只多不少，这上面不会更轻松。但在‘吃’上又不同了，她可以在回档的日子里随便吃任何好吃的东西！ 　　这会儿功夫，一天没有碰烟的李海伦打开了烟盒，抽出了一支烟，点燃之后吸了一口，又一口。 　　等程程回来，这支烟并没有抽完，李海伦摁灭了。 　　“你要吃吗？可以给你吃一口。”程程拿着一个纸碗，里面有四个球，淋了一些巧克力酱。 　　李海伦就着勺子吃了一口，催她：“快点儿吃...” 　　程程就慢慢吃，故意的，吃完之后就笑了，搞得李海伦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上车。”‘雅马哈’发动了，往之前的综合体开过去。 　　吃了晚饭之后又等了一会儿，晚九点的电影要入场了——小厅本来就不大，除了程程和李海伦之外，就只有四五个观众。大家都分散坐着，谁也不挨着谁。 　　贴片广告、厂标...又过了几分钟，电影才真正开场。 　　程程其实看过这部电影了，虽然这部电影还没有正式上线主要的视频网站，但在一些只图流量的小网站，早就已经偷跑了。之前程程收集李海伦的各种作品，也找了资源看。 　　但小屏幕观看，和电影院里的屏幕观看，肯定是不一样的——这本来就是拍的电影，一切视听语言都是电影式的。不是说电视屏、电脑屏，甚至手机屏就不能看了，只不过观感肯定是不同的。 　　特别是李海伦这种出色的摄影师，说拍摄的是电影，那就是电影，不会是电视作品。 　　程程静静地看着电影里人们的悲欢离合，很久很久，直到落幕。等到电影结束的字幕开始放出来，她才说话：“剧情是不是有点儿硬伤？” 　　“完全是靠画面欺骗观众，让人忘记了剧情的愚蠢啊...”程程的阅片量在同学中绝对是一骑绝尘的存在，理论水平也高。事实上，她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李海伦精心打造的画面欺骗。 　　但即使是她，在扮演女主角的佟雪出场时，也忘记了剧情的硬伤、无法与主角共鸣的事实——佟雪扮演的陪酒女，在李海伦的镜头里，仿佛是古希腊的女神。堕落是真的，美丽是真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是神，也是人自己。 　　走出了影院，程程忽然问李海伦：“你会把我拍的像佟雪那样美吗？” 　　越来越晚，程程身上的破碎感就越强烈。李海伦下意识摸出了烟，然后又放回去，微微躬下身，和程程对视，温柔的不真实：“别担心，你会比她更美，美的多...我不知道别的摄影怎么拍你，但我的镜头里，不会有比你更美的了。” 　　走出了综合体，这会儿比白天冷清了不少，地下停车场里李海伦去发动车子，要送程程回寝室。 　　程程提醒他：“现在的话，寝室已经关门了，师兄才毕业几年啊，学校寝室的规定就忘了吗？” 　　这时节，京城的深夜已经很凉了，程程忍不住跺了跺脚。再抬头看李海伦时，她问他：“现在是什么时间了？” 　　李海伦戴了一块运动手表，抬手看了一眼：“11点过20，怎么——” 　　“快走快走...我们还有40分钟...师兄带我去哪里都好，只有我们两个就行。” 　　程程的说话声又轻又快，李海伦差点儿没听清。确定程程坐稳了之后，他才开着车找到了一家有包厢的餐厅，包厢里上了两杯咖啡，然后就只有他们两个了。 　　包厢里的灯属于比较有氛围感的那种设计，温暖轻松，程程在包厢里只剩下他们的时候，就抱住李海伦，去亲吻他，流着泪，像是要枯萎的百合。 　　他，不明白。 　　今天之中他经历了太多奇怪的事，一下爱上一个人只不过是一个开始——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他没办法去想，她的眼泪与破碎，让一切都混淆了。 　　这样一想，过去拍过的很多狗血故事片，里面那些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君王、总裁，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根由的了。当初他会觉得不可信，只是他不相信，所以拍不出叫人信服的画面。 　　“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难题吗？你是个聪明姑娘，如果我能帮你解决，你知道该怎么和我说，对不对？” 　　他现在完全像是被年轻女孩儿弄昏了头的老男人——他清楚自己能拿得出来的只有过去那么多年积累的钱，所以非要用这些来安慰她、留住她，希望她真的是会‘坐在宝马上哭’的物质女孩儿。 　　“想要演女主角吗？我家里都是电影厂的，我去帮你问问看......”他入行起，从未为自己开口求过家里，反而因为年轻人的骨气特别避讳任何和家里有关的人，为此还错过几次机会。 　　但这一次，尊严和骨气似乎都被忘记了，或者说不重要了。 　　“不是...不是...不是...”程程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才说出了一切：“这是我不知道多少次的2013年10月28日，我们已经相遇过很多很多次了，也谈了很多次恋爱——每次都不能过午夜12点的那种，你明白吗？” 　　“你相信吗？” 　　“我相信你。”李海伦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今天一天所有奇怪的地方就都有了答案。 　　他不知道该轻松，还是该沉重，轻松的话，至少不是预想的最糟糕最难堪的情况。而沉重，是为了程程——她被困在了这一天。 　　这种超日常的展开，普通人肯定会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李海伦却没有。因为今天一整天对他都是超日常的展开了，而且他也远不是别人以为的一板一眼...别人以为的，也只是别人以为的。 　　“你要怎么样才能——你知道怎样才能走出今天，去到明天吗？” 　　“我之所以一直在这一天，是为了张原导演新戏的试镜，一开始我其实是失败的...”程程没有再往下说了，但李海伦只要这一句就能猜出全部了。 　　“你已经成功了。” 　　“没有，并不完美...张原导演说了，我要学会‘爱人和被爱’。”程程看着他：“你明白吗？我爱上你了，我知道什么是‘爱人’了，但‘被爱’要怎么样？” 　　“我一直爱你，我怎么可能不爱你？”李海伦没有犹豫，既然他会爱她，那么过去无数个13年10月28日的李海伦也应该爱她才对，这是自然的道理，他如此笃定。 　　“我知道，我的理智知道，但我的感情没法感受到...我是在利用你，一份开始于利用的感情，真的能得到最纯粹真挚的回应吗？所以我没法说服自己，说服自己你是真的爱我。” 　　时间永远自顾自地走着，离午夜只差几分钟了。 　　最后的时间里，李海伦前所未有地沉稳，他按着程程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下一次，下一次的‘今天’，你立刻去找到我，告诉我全部——然后一切都交给我。” 　　一切都会结束。 　　我会救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24 08:16:40~2021-12-25 08:52: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岫玉、qpw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桃子 30瓶；qpwo 20瓶；星星凉了 10瓶；茶叶、海波有蛋、春山夜带刀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月光美人（19） 　　李海伦是在下高速的时候接到的电话, 翻看记录才发现这个陌生的电话已经拨入几次了，之前他在开车，都没有接到。 　　陌生的电话，有的人不会接, 但他这一行习惯接陌生电话了, 几乎是没有犹豫, 李海伦接通了电话：“喂, 这里是李海伦。” 　　“我在丽思酒店522号房, 来见我好吗？” 　　女性的声音让李海伦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联想...没办法, 他所在的圈子实在是太乱了, 身处其中, 发生什么光怪陆离的事都不值得奇怪。 　　他觉得自己是被牵扯陷入到了某桩圈内丑闻中, 不想理会, 但又对‘丽思酒店522号房’有些在意...丽思酒店是他在京城期间常住的酒店——相比起家里, 他更喜欢住酒店。如果是酒店的话, 生活中一切消磨人的琐碎，基本能减少大半。 　　因为接下来要在京城工作，所以他昨晚出发之前，特别订好了房间, 丽思酒店521号房间。 　　他留京期间会住丽思酒店，在熟人中不算秘密...但是刚刚订好的房间——他不会认为这是巧合。 　　“你是谁？”李海伦脸上神情不变, 通过了收费站，继续和对面通话。心里在排除：有能力做到这个地步的人有哪些, 最近圈子里又有什么大事发生, 以及为什么会找上他。 　　最后也没有明显的头绪。 　　“我是程程...师兄，我等你到一点。” 　　通话结束，对面挂断了。 　　李海伦得到了两个信息, 对面人的名字，以及对方可能也是京影的——如果没有说谎的话。 　　这并没有让事情变得清晰，反而更加复杂了...‘一点’这个时间，也是他和张原导演约好的时间。是巧合，还是再一次的‘暗示’？ 　　李海伦深吸了一口气，在下一个路口换了方向，同时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张导...对，绊在半道上了...我尽力，但......” 　　挂断了电话之后，李海伦也扯掉了蓝牙，脑子里过了好几个念头，最后又平稳了下来。 　　12：51 　　到达丽思酒店前台的时候，李海伦拿了自己的房卡，然后乘电梯上了五楼。出于职业性的谨慎，在敲门之前，他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敲门的一瞬间，门就开了，522号房的门只是合上，并没有锁上。 　　李海伦沉稳地站在门口，并不急于走进房间。 　　522号房里面并没有简想象的昏暗的灯光、焦灼的气氛、阴沉的人，事实上完全相反，整个房间明亮过头了。 　　522号房是有阳台的，这个时间点上，正好是光线最好的时候。对着阳台方向的所有的门窗都被打开，这个有着明亮阳光的深秋午后，阳光落满了整个房间，像金色的薄纱飘荡在空气中。 　　有呼啦啦的风穿堂而过，门窗上是两层白色的帘子，其中轻薄的帘子飘了起来，硬阔的遮光帘则是鼓胀起来，有的时候落下来摔在墙上，发出‘啪啪、啪啪’声。 　　空气很清新，除了风送来的窗外草木味，还有香气。可能是房间里用了香薰，也有可能是喷洒在人身上的香水味。 　　大约几秒钟，李海伦才看到了一个双臂搭在沙发背，反坐着，脸枕在手臂上的年轻姑娘。 　　年轻姑娘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宽松毛衣，是海马毛的，柔软到让人觉得乖巧。看到李海伦，她一下就笑了起来，但笑也是破碎的：“师兄，你来了啊...” 　　她的状态有点儿不太对劲，李海伦想到了很多，但又不能完全确定——他怀疑这个看起来有点儿恍惚的年轻姑娘沾了不该沾的东西，所以精神有些不正常了。可他很快又排除了这个猜测，因为房间里确实非常干净清爽。 　　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都和阴谋、丑闻之类的字眼完全无关。 　　相反，他完全被她吸引了，是‘好’的那种吸引。 　　对女性之美有着极端敏感的李海伦，一瞬间就洞察到了她身上完全相反，互相矛盾着的特质。她既有大地的坚实沉郁，美的磅礴，又有风捎带而来的破碎，像是下一个瞬间就要崩溃。这即将崩溃的样子，是危险和毁灭。 　　危险和毁灭是她本身，也是她要带给别人的。 　　他想要在镜头中表达，但从未做到的，就这样直接呈现在他面前了，他不可能不动容，不被吸引。 　　似乎沉默了有一会儿，又似乎只是一种错觉。她看过来的眼神依旧是破碎而忧伤的，但在破碎与忧伤之后，又有纯然的爱与喜悦。她朝他招了招手：“师兄...你过来一点儿，近一点儿，我想和你说......” 　　李海伦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爱她。 　　像自己第一次摸到摄影机，拍了一段无意义的影像，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用一台机器，他可以创造一个永恒世界，他是创作者，是主宰。 　　什么戒备，什么猜疑，全都不存在了。到了这个时候才会明白，千百年历史中为什么美人计总有成功的时候，哪怕计策谋划的很拙劣...这条计策的要诀从来不是制定周密而无破绽的计划，而是选择正确的人。 　　明知道她有问题，还是会陷入这一温柔陷阱。 　　李海伦走近一些，站在了沙发后面，女孩儿仰头看她。李海伦确定自己没有在她身上闻到奇怪的味道，酒味都没有，但她真的不太像正常的人。 　　她像个奇迹，像他的一个梦。 　　“所以，到底——” 　　程程的口音是标准的，长期训练让程程生活中说话也完全不带地方口音了，以至于她一开口，李海伦就能确定，她确实是做演员这一行的。她叫他‘师兄’，可能是真的。 　　她开口打断了李海伦，一说话就笑：“我知道、我知道，我是说我知道师兄你现在想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关于这些，我会全都告诉你，解释给你听。听了之后，事情就要麻烦你了，我的事是真的很烦人的......” 　　女孩儿的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低，飘散在风中，像在自言自语。 　　李海伦没有开口打断她，没有转身就走，她像是有魔力一样，用眼神、以话语、凭自己本身这个存在，对抗了他的理智，让他只能什么都不问，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然后他就听到了最离奇的故事。 　　名叫‘程程’的年轻姑娘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很快抿住了嘴唇：“这个展开有点儿超常啊...但这是你说的，你说，下一次立刻去找你，告诉你全部，然后‘一切都交给我’，所以我来找你了。” 　　“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也可以说一点儿除了你之外，别人不可能知道的事——你问吧，我和师兄谈了好多次恋爱，别人不能去的工作室我去过了，别人不能骑的车我也骑过了...” 　　“所以，我让你骑车了？你成年了吗？有驾照吗？” 　　虽然很美，但少女感也是很明显的，李海伦足够了解女性的形象，判断一个姑娘有没有成年对他来说是很简单的。 　　“啊？”程程像是被吓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缩了缩脚：“没、没...是在驾校里骑的，我不会，师兄教的我。” 　　李海伦已经完全明白，为何‘自己’会这样笃定地让她来找他，他没有想过他会不会相信如此荒谬的故事，也没有想过她就算取信于他，他会不会帮她——看到她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他朝她伸出手。 　　“怎么了呢？”程程不太明白。 　　李海伦拉起了她：“时间有限，我们得快点儿行动了。” 　　于是程程就坐在‘雅马哈’的后座，和李海伦来到了一座写字楼下，她在楼下等着他，不一会儿李海伦带着一架手持摄影机就出来了。 　　“做你本来要做的事，今天一天，剩下的时间我都会跟拍你。”李海伦这样对程程说，并没有对她解释这样做的原因。 　　程程确实爱他，所以愿意相信他，按照他说的去做。 　　“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去练形体、练表演，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程程是真的非常认真地思考了李海伦的‘指示’。 　　李海伦一言不发，带着程程穿过了马路，去到对面一栋大楼。他是非常熟悉这一片的，直接找到了一家练舞房，定了一间明亮宽阔的舞蹈室，拉着程程走了进去：“现在可以了，练形体，或者表演。” 　　一开始程程根本没法专心致志，但很快她适应了旁边有人拍她，做完了几组瑜伽动作之后，就将注意力全放到了练习本身。 　　在李海伦的镜头下，程程活动自己的身体，练形体之后又练了表演。 　　这一天的‘任务’完成之后，已经到傍晚了。李海伦就带程程去吃饭，吃饭之后又去钻一些京城本地人才去的比较多的胡同。最后的最后，来到了一个广场——并不是城市中心区那些大的、有名的广场，而是一路开车到了比较远的地方，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广场。 　　广场上的路灯，每一个都亮着，中间还有一座雕塑，雕塑上也有灯，比起普通的路灯，要特别很多...是塑造那种科幻风的灯光。 　　“再拍一点儿东西...总觉得你是很适合这种场景的。”李海伦指了指小广场上靠中心的位置。 　　她适合这种霓虹闪烁的寂静处，成为镜头里唯一的存在——只需要她存在，这个镜头就足以美轮美奂，而充满故事性了。 　　“那要做点儿什么吗？就这样什么都不做的话，好奇怪的...”程程‘哒哒哒’跑到了李海伦指定的位置，伸手碰了一下雕塑的底座，有点儿尴尬了。 　　“随便做点儿什么都行，剩下的是我的事。”李海伦之后就不说话了。 　　这样的小广场没什么人真是挺奇怪的，只能说就算是跳广场的爷爷奶奶，也到了回家的时间，挺晚的了。 　　但在广场的一角，有几个玩滑板的年轻人不怕天晚，放着有节奏感的音乐，踩着滑板来来回回...程程靠着脸好嘴甜，过去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借了一个白色的滑板来。 　　“我会一点点这个，学着玩儿的...”虽然李海伦不说话了，但程程还是每做什么，都和他解释一下。 　　程程一只脚踩在了滑板上，先是初级的滑来滑去，然后开始做花活儿，都是比较简单的技巧，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每次成功之后，她都会小小振奋，失败之后又有点儿不甘心。 　　还了滑板之后，程程又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了，就站在一路灯下发了一会儿呆。抬头正看到李海伦拍她，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拍的，但他人在那里就让她觉得他是足够专注的了。 　　他的眼里只有她了。 　　然后，李海伦就被程程扑着后退了好几步，摔在了地上，好在他护住摄影机的本能发挥了作用，摄影机和她一起，都在怀里。 　　有好几分钟，他们都不说话，也没有从冰凉的地上起来。这个过于静谧的瞬间，他们不用说话，就好像完全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程程明白了李海伦，感受到了一点点过去没办法相信的‘被爱’。李海伦也明白了程程，明白了她的全部。 　　他们再次说话，是李海伦带程程去了一家网咖，开了包厢之后，李海伦将今天拍摄的素材全都导了出来——没有专业的软件和机器做进一步处理了，李海伦就让程程看这些原始的素材。 　　看这样的素材对于程程来说是挺新鲜的，平常大家看电影，组成电影的镜头并不是最初摄影师拍出来的样子。摄影师拍出来之后，往往还需要很多后续加工。这里说后续加工，不是说加配乐、剪辑什么的，是真的针对画面的加工。 　　没经过加工的就是‘裸.片’...很多摄影师拍片子的时候就喜欢把光打的很亮，显得很不高级。但这样做在行内却是一种不功不过的做法，因为这能给后期留余地。在摄影师自知自己的水平不够，对做后期的同事们也不够有信心的时候，未尝不是一种保险做法。 　　由此可知，拍出来的‘裸.片’，后面还有很多功课要做。 　　而影片所谓的‘影片感’‘精致感’，那种调性，其实也是要靠后面加工的。不然只是前期拍拍拍，同样的摄影机、同样的胶片（有的还不是胶片）、打的很大的灯光，怎么可能会有不同的调性？ 　　程程上辈子虽然是踏入行了，但看到这样原始素材的机会也不多呢。 　　调出来的素材很多，也很零散，有的时候能看到一直拍，一个镜头拍了十来分钟，有的时候又很短，只有程程的一个转身。除开极少数大约是不小心拍进去的，其中大多数镜头，都是认真拍的，认真到好像这不是一个日常vlog，而是一部纪录片。 　　在李海伦的镜头里，她一颦一笑，就连为了避免尴尬，自顾自对镜头、对他说的那些话，也成为了一种风格——纪录片的扎实感扑面而来。 　　而如果这是一部纪录片的素材的话，作为摄影师又未免太过‘炫技’了。明明只是日常的镜头而已，她练形体、练表演，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广场玩了一会儿，然后就没有了。 　　但在他的镜头下，她简直倾国倾城，流淌出的灵气无法收束，让旁观者非要爱上镜头中的她，而不是现实中的她...而镜头中的她，其实就是李海伦眼中的她。 　　李海伦是在用他的镜头证明，镜头里的人，以及拍摄的人的技巧，可以怎样最大程度上拯救内容的贫瘠与无聊。 　　这不是炫技，就没有什么是炫技了——他对她用尽了自己的技巧，对她的偏爱如此昭然若揭。 　　他的镜头明明白白在诉说爱意。 　　程程忽然就全都明白了，他是在用他的镜头给她写一封情书，没有比这更真挚的了。 　　拍到这个地步，镜头是不可能说谎的了...哪怕她一开始是利用他，他也爱她，她终于能够相信这一点了。 　　“什么啊...是这样啊，摄影师还真是厉害，师兄你还真是对得起你的专业，对得起这些年你读的书呢。”程程微微仰着头看李海伦，等他来亲吻她的时候，她的睫毛都在轻轻颤动。 　　爱与被爱，她都感受到了，‘被爱’的认知让她呈现出更加娇俏、被偏爱着的状态——‘田月月’应该也是这样的，虽然安思北没有说爱，没有去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她又怎么可能毫无所觉？ 　　她的潜意识一定什么都知道，所以她在他身边的时候才会有面对别人没有的轻松与骄纵。 　　李海伦有一下没一下地替程程捋开有点儿乱的头发，摸了摸她洁白的耳廓。这个时候时间已经走到了一天的末尾，他们已经完全明白了彼此，完全是爱着的，这甚至比新戏里的田月月与安思北更进一步。 　　唯一的问题是，他们没时间了。 　　但好像两个人也不在意这个，‘爱’真是很奇妙的东西，既可以让永恒变成瞬间，也可以让瞬间成为永恒。 　　“我们还有多久？”程程听着李海伦平稳的心跳，还有自己的呼吸声，问他。 　　李海伦看了一眼时间：“还有4分23秒。” 　　足够了，漫长的像是一生。 　　李海伦忽然问：“你还来见我吗？” 　　过了12点，一切重启，今天的一切就烟消云散了。如果她不来见他，他们的缘分是无以为继的。 　　程程不说话，李海伦难得孩子气：“真不公平啊。” 　　一切的一切，只有她知道，就连记忆都不肯留下一点儿给他。 　　叹息了一声，李海伦又问：“我说的，一切都交给我，我做到了吗？你觉得可以吗？” 　　程程亲吻他的眼睛：“你做到了，你是我的英雄。” 　　一切都结束了。 　　你拯救了我。 第50章 月光美人（20） 　　“程程, 你今天有点儿不一样诶...”张宇希目光闪闪地凑了过来。 　　程程刚刚做完早课回来，一边喝水，一边听张宇希瞎侃。就笑了：“有什么不一样地？” 　　“很有精神啊！” 　　听张宇希这样一说，程程又笑了, 也不答说什么, 坐下不紧不慢吃了个早饭, 然后就去冲澡了。冲澡出来, 换了干爽的衣服, 就挂了个帆布包, 和张宇希、莫英子下楼准备上课了。 　　今天是2013年10月28日, 星期一, 上午是外语课和体育课, 下午她有一场很重要的试镜。 　　程程比平常要更活跃的状态, 大家看在眼里, 也不奇怪, 觉得她是因为下午的试镜才这样的。 　　“说起来，程程以前是完全没有过拍摄经验对吧？”吃午饭的时候，余萌若有所思地看着程程，说起了这个事。 　　程程当然不能说自己有, 只能笑笑：“小时候，我在老家拍过一些童装广告来着。” 　　“那不算——”余萌断然道：“这要是算上, 我们班上人均都有拍摄经验了。” 　　大家都是漂亮的、有才艺的孩子，在本地的时候因为各种原因, 几乎都有过类似经历, 这哪能算呢。 　　“所以说啊，如果这次成了，程程就是初次‘触电’了...说起来, 这个起点很可以啊！”余萌碎碎念着这个事，对于自己不能在张原导演的电影里做个漂亮的花瓶，她显然一直很有怨念。 　　几个下午要去试镜的女生见她这样，都是相视一笑。 　　吃完午饭，程程也没有多休息，就是回寝室拿了自己的练功服，然后就和陈胜男她们几个去试镜的排练间那边了。一时半会儿试镜没开始，她们也只是等着，生怕错过了。这个时候来试镜的都是新人，特别看重这个机会，也没资格错一点点。 　　程程和陈胜男、上官静两个同班同学就呆在走廊尽头串闲话，陈胜男让程程看自己往上掰腿：“...我真能掰180呢！” 　　陈胜男也是学舞蹈出来的，说掰就掰了，很有精神。 　　程程捂着嘴就笑：“你、你小心一点，别摔了......” 　　说说笑笑的，快到两点了，才有一行人在学校两个教务处的老师带领下走进排练间。陈胜男眼睛尖，一下就看到了：“中间戴鸭舌帽的那个，就是张导，我看过他的采访，就是他。” 　　程程并没有因为此时最炙手可热的导演来了，就多紧张、多兴奋，她只是顺着陈胜男指的方向，往那一行人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视线——她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也是有做演员的天赋的。 　　她还可以假装若无其事。 　　另一头，张原等人进了排练间，就利索地准备起了试镜的事。 　　张原坐在中间的位置，教务处一个老师，派来陪同的，就问说：“张导，试镜的学生都到齐了，什么时候开始？” 　　“行，也别磨蹭了，咱们这就开始，你去外头安排一下，别乱了套了。”这是对老师说的，也是对自己的助理说的。 　　助理走出去‘传达上谕’：“大家领一下剧本，面试这就开始了，美女们一个一个来啊...第一个是陈胜男，等十分钟进去就行了，咱们就是一个小型试镜会，没那么多讲究。后面一个是鲁梦，可以先准备一下。” 　　这会儿功夫里，祖小福还和张原讨论了一下新戏的事：“最后一版剧本半月前就拿到了，之前按着你说的，搭了几个必要的景...现代戏就是这点好，拍摄的时候方便。这搭景，也就是为了做场面。” 　　一般需要搭的景，都是为了拍摄时能搞爆破，造大场面。 　　“对了，南芝是真的请不来，就算你请动了钟斯咏演个镶边女主，南芝也没法来。他的经纪人说，他上一部戏才结束没多久，要休息...但我觉得吧，还是他不愿意这个时候和乔迪扯在一起。” 　　南芝是圈子里已经红了十多年的顶级男演员，奖项、票房都不缺，颜值、演技也是到顶的那种...至于乔迪，他和南芝是演员里的同一辈，两人出来的时候定位相似、出道在同一年，之后又都大红大紫。 　　这就搞得经常被放在一起比较。 　　两人私下的关系没有新闻里那么对立，但私下碰上了，尴尬也是真的尴尬。 　　最近又因为一个事，两边的团队撕起来了...虽说他们这种演员，和偶像小生不太一样，粉丝没有那么‘不可控’，但也就是相对来说而已——团队带头，粉丝助拳，总之事情越搞越大，最终成了一场舆论风暴。 　　张原请到了乔迪演关卫民，这也是两人二度合作...然后还想请南芝演安思北，他认为南芝身上有安思北那种亦正亦邪的矛盾气质，但他本质上又很有传统清贵公子的底子，能让安思北这个角色本性善良端正的一面始终若隐若现。 　　这样的话，安思北黑化，乃至于自我毁灭，也能更震撼。 　　或者说的明白一些，更有可看性，票房会更高一些。 　　然而，南芝不想找麻烦，明知道他现在和乔迪，一个是汽油，一个是火星，还要碰上去？他真的参与到这个项目中了，之后的事情就处处都是麻烦了...张原想让关卫民和安思北一正一邪，成为双主角。 　　双主角，呵呵，到时候又是一通好撕！ 　　“就是这些麻烦事多，总不能做到尽善尽美。”张原倒是没想过通过炒作南芝和乔迪搞事情，所以因为这层原因事情不成，他就格外恼火...他真的很欣赏南芝这个演员，一直想要合作一次来着。 　　“没办法啊...所以我看还是再联络个谁吧。”祖小福跟着张原混的，托在他的公司里，这些事他也是参与了的，所以直接就说出来了。 　　“范伊、杨新泽，还是马成明？”祖小福说的这三个名字，都是原本就预备着的人选...张原的项目都不是小项目，预备着第一选项不行，立刻就能补上的人选，这是应有之义。 　　这三个人相比起南芝，肯定是要差一些的，但在圈子里也是大演员了。 　　张原想了想：“先给杨新泽发个试镜通知吧。” 　　“杨新泽和乔迪对戏，会不会弱了一点儿？”助理这个时候也来了，插了一句。助理说是助理，其实一直跟着张原，也是很说得上话的人物了。他也不是随便插话，行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都是专业的。 　　“杨新泽的形象更贴合，有安思北那种亦正亦邪的感觉，扮得了翩翩公子，也能做罪犯...范伊的长相还是太正气了，马成明又过于老气了，和乔迪站在一起不像是一辈人。” 　　“至于演技弱一点儿，再看吧...到时候通过拍摄、剪辑，还能想想办法。” 　　虽然是‘双男主’，但其实剧本里关卫民和安思北直接对手戏是很少的，通过拍摄和剪辑想办法，也是条路子。 　　既然张原已经想好了，那其他人就都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这种公司一代目，还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失败过的一代目，威望都是极高的。他做的决定，只要有一点儿说得过去的理由，其他人就都会完成自我说服了。 　　而一件事要一点儿合理性都没有，那也是挺难的呢。 　　说定了这件事，第一个试镜的陈胜男也就进来了，大家都不再说别的，而是看试镜。其实这个时候他们挺多人心思还在刚刚的讨论里，毕竟那可是决定这部戏双男主之一，相比之下，现在这个试镜就是边角料了。 　　要不是张原重视，本来他不来这个面试都是可以的，而他不来，祖小福就也不会来了。 　　陈胜男之后是鲁梦，陆陆续续又试镜了好些个漂亮姑娘，大家才逐渐投入起来...这也是越到后面，品质越高的关系。 　　当初筛简历，故意把最合适的放在最后面，最不合适的放在最前面。就算有个别真人和简历的素质不相符，但大抵是没错的。 　　到了倒数第二个试镜的女孩儿出去，有人就说了：“不错，刚才那个就很不错了...还是得来一趟学校啊，比直接在圈子里撒网试镜还要好呢。” 　　“圈子里鱼龙混杂嘛，还是高校里好，学校本身就做过一次筛选了。” 　　祖小福听着他们讨论，拿起了最后一份简历看：“这是怎么长的，颅骨真是优越啊，在镜头里一定很漂亮...有的时候就得承认，人力能够造出美女，但再往上，就是人力不能及了。要是她真人能有照片里——” 　　话音还未落下，‘真人’已经走进排练间了，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十七岁的少女就是拥有让全场静音的能力，午后的阳光从排练间的落地窗照进来，她像是披上了一层金纱，整个人都不真实了——她一出现，所有的讨论就都消失了。至少在那短短的一瞬间，美貌的力量无限放大，再也没人关心新戏的剧情、拍摄安排、今天的试镜了。 　　直到那奇妙的一瞬间过去，所有人才像是如梦初醒一样，重新恢复了呼吸。 　　然后依旧没有人说话，大家只是彼此看看，却没有人做第一个开口的，好像忘了怎么开口了一样。最后还是试镜开始之后，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海伦打破了局面，看了一眼程程，又低头看简历： 　　“很好，先跳舞吧。” 　　程程跳《艾斯梅达拉》，这一次又和过去那么多次跳《艾斯梅达拉》不同了。过去的她共情了‘艾斯梅达拉’，共情了‘田月月’，会想要尽可能展示自己的美——要知道，无论是艾斯梅达拉，还是田月月，她们的美都成就了她们，故事之外，她们抓住观众，故事之内，她们也抓住了其他角色。 　　但关键是，田月月在剧本里的两次跳舞，相对更重要的那一次，分明不是要跳给人看的...关卫民出现在偷窥的视角，那是一个意外，她自己并不知道。 　　所以，她该展现出来的是不自知、不主动。 　　她依旧要共情田月月这个角色，而田月月如果跳《艾斯梅达拉》，当然也会共情艾斯梅达拉——但这本质上只是她独处时的练习。就像女人一个人在化妆镜前化妆，于是美丽也该是孤芳自赏式的。 　　表现在外，就是程程要平静与收敛很多，连舞蹈表演投入后的那种狂热，也是私人式的，没有向外肆意挥洒魅力。 　　但这并不是说她不美了，事实上她更美了。这美不是因为她本人，而是因为看她的人在注视她时的种种想象——人类就是这样的动物，所有为他人而有的触动，本质上其实都只和自己有关。 　　明明是直接摆在了所有人眼前，随便他们看，但因为程程的表演，所有人都有了一种自己在窥视的隐秘感...让他们慢慢紧张起来的不是正在跳舞的漂亮姑娘，而是他们正暗暗窥视的事实。 　　所以他们当然也无可避免的，如同剧本里关卫民一样慌张起来。 　　他们比关卫民强，强在他们知道这是一出戏，所以脱离了特定的氛围之后，他们就回过神来了。但这并没有让他们降低对程程表现的评价，事实上大多数人心里已经打了高分，包括张原。 　　他已经见过足够多的好演员了，但偶尔还是会有这种时候，惊讶于某个从未见过的演员的精妙表演。就像是从深海打捞起许多蚌壳，一个一个撬开，没有一点点预兆的，就从某一个里面发现了晶莹的珍珠。 　　“OK，我们搭个戏啊...”话是这么说，张原的话里却充满了‘搞快点，我们早点下班’的敷衍感。 　　旁边的祖小福了解老搭档，知道他这不是不满意，而是太满意了。所以接下来只是走过场而已，都无心多看了——他现在已经有很多关于拍摄的想法，主意一个个冒出来了吧。 　　祖小福这样想着，四面张望，看是谁来搭这个戏，总不可能是张原自己吧。 　　结果就听到了李海伦忽然开口： 　　“你觉得晓东爱白露吗？” 　　程程抿了抿嘴唇，这个时候她的表现已经不见表演的痕迹了，至少在场的人看不到。他们分明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孩儿，她半暗自半公开爱慕着一个人，并且一点儿也不怀疑对方爱她——这让她少女的青涩之外，又多了娇媚与骄纵。 　　所以说‘假的就是假的，怎么会是真爱呢？’的时候，才会带着胡搅蛮缠的意味——她说是就是，安思北怎么会否定她呢。 　　程程离开试镜的排练间的时候，里面的气氛已经变得很轻松了。祖小福看向张原，然后又看了看李海伦，拍巴掌笑了起来：“真好，这可是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了...我之前就说了，现在的年轻人了不起。” 　　“海伦是这样，刚刚那姑娘也是，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入行啊，就又多了抢面包的了——你说呢，海伦？” 　　李海伦收拾东西，点头：“有道理。” 　　“我是说，确实了不起。” 　　而另一边，程程等到了助理让她回去等通知的话，就和陈胜男她们一起去吃东西了。这一次她又点了烤鱼，只不过没有吃一些剩一些。虽然吃的还是很慢，但最后她把一条鱼吃完了。 　　这么辛苦...连一条鱼也不能吃，实在是太委屈了。 　　她现在的状态，其实是比之前要放松一点儿的。 　　再之后，几个参加了试镜的女同学也散了，程程回了学校舞蹈室练形体和表演，并且积极准备着周三的表演课作业...在周一回档太久了，虽然学到了很多东西，但临近的表演课却差点儿忘光了呢。 　　稍晚一点儿的时候，程程接到了张原助理打来的电话，和很多次试镜通过之后得到的电话没什么不同。 　　挂断了电话之后，程程的心情没有起伏，不喜不悲，就继续非常平稳地搞她的表演课作业去了。 　　直到接下来打进来的电话...程程知道这是谁打来的，正是因为知道，才无法平静。 　　拿起手机的时候，她去点接听键，结果因为点的太轻了，竟然没有成功——她的手都是颤着的。 　　“喂。”程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但到底是否平稳，她自己也不知道。 　　“是，程小姐...我这边是李海伦，今天试镜会上见过...我这边需要一个模特，你非常合适，请问接下来这段时间都有空吗？” 　　程程听到自己的声音，公事公办到有些矫揉造作了：“这样啊，是李师兄吗？李师兄有我的邮箱吗？有的话，发送一些师兄的作品过来吧，我看一下师兄的风格，看看合适不合适再说。” 　　直到挂断电话后一秒，手机摔在了地上，程程也坐在了地上。 　　她好像全身的力气在短短的时间内，就被抽空了...只能抱着膝盖发呆，什么也想不了。 　　到了这个时候，从早上醒来第一秒钟开始的轻快，终于消失了个干净。而相反，现在有一种沉重的东西要讲她吞吃了，就像是一种反噬。 　　过了好一会儿，程程说不准是多久，她才像是恢复了一点儿力气，能慢慢扶着墙站起来了。 　　看着墙镜里的自己，程程压下了乱七八糟的念头，外放了一个舒缓轻柔的音乐，放空精神开始做瑜伽。 　　结束之后，继续搞表演课的作业。 　　现在哪有时间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后天的的表演课作业搞好了吗？都没弄好，还有心思做别的？ 　　更迟的时候，程程才像过去任何一天一样，不紧不慢地回到了寝室。 　　“恭喜！试镜成功！”余萌的纸花庆祝如期而至。 　　虽然没有‘惊’喜，但程程发挥了演员的作用，表演地恰到好处，没人看出来她完全预料到了。 　　晚上睡觉之前，程程用笔记本看发到邮箱的文件，看那些她其实早就看过很多遍的东西。余萌的床和程程挨着，她敷着面膜就凑了过来。‘咦’了一声：“程程你这看的都是李海伦拍的东西啊？” 　　听到那个名字，程程的呼吸只乱了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平静：“对的，李师兄说要一个模特，觉得我很合适来着...我看看李师兄的作品，揣摩一下他的风格，看看行不行。” 　　“所以，你要答应他的邀请吗？”余萌非常敏锐地察觉到了程程地犹豫。 　　程程想要一切到此为止，一场意外的‘情.热’，即使再盛大，只要让它自然消亡，也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她不希望李海伦因为自己，陷入到某种困扰中——她很清楚，脱离了2013年的10月28日，自己是没法回应他的。 　　但拒绝也不一定能达成目的，而且也没有拒绝的理由...强行拒绝的话，不是更在意了吗？ 　　关心则乱，她也怕弄巧成拙...越是不想要的，最后一切努力反而会成为推动向前的动力。 　　“我也不知道。” 　　余萌却一下按住了程程的肩膀：“当然要答应下来啊！程程，你还没见过几个摄影师，所以不知道李海伦的实力...有一说一，他真的超牛的！我求他给我拍过一些有针对性的艺术照，投试镜简历的时候用的...那个时候没名气嘛。” 　　“是真的有用！”只要没有场外因素干扰，李海伦拍的照片确实有给她加成。 　　“就当是有人给你拍艺术照了，把青春美貌留下来有什么不好...顶级摄影师拍你，不仅不花钱，还倒给你报酬呢！” 　　熄灯之后，程程躺在床上，还在想着这个事，心里一团乱麻。最后也没想明白，只能像是鸵鸟一样想： 　　明天吧，这个问题明天再想也可以。 　　就当是正常的考虑...... 　　受生物钟影响，再次睁开眼。程程本能一样地去看手机上的时间： 　　2013年，10月，29日，星期二。 　　‘明天’真的到了，有一点点意外，但更多是意料之中——正如她早有感觉的，他已经将她从2013年10月28日的无线轮回中拯救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25 08:53:01~2021-12-26 08:5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岫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岫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假装自己有王冠 40瓶；肉粽 20瓶；飞鸟的征程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月光美人（21） 　　12月27日, 这一天是周五，对于13级表演系来说，每一个‘周五’都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周五有一整天的表演课。 　　从校外赶来的余萌气都没喘匀, 就看到坐在门口的同学向她招了招手。往里一看, 伍清老师和其他老师已经来了，就在她犹豫的时候, 伍清老师也看到了她，脸皮子倒是没紧起来，只是对她抬了抬下巴：“快进来, 就要迟到了。” 　　伍清老师他们也是提前到的教室。 　　程程左边的位置是空着的，余萌没有多想, 就坐了过去。这个时候班上的人就来齐了, 所以伍清老师也不管有没有到上课时间，直接就开始上课了： 　　“今天呢，主要是交作业...交完作业之后, 我们商量一下期末大戏的事儿, 不管怎么说, 你们进学校也快一个学期了，总要检验一下。” 　　表演系的期末考试, 除了笔试，当然也会有实践部分。一出像模像样的大戏，就是一场综合实践，也不只是能检验表演课上学到的东西, 台词、形体，甚至声乐，都是能检验到的。 　　不过，所谓的‘检验’, 也只是针对有上进心的人而已。真的打算做个混子了，这种大戏只会更好混——人多、角色多，混个龙套角色，好不好的，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伍清老师这样说，大家就更紧张了。毕竟都只是大一的学生，还没有师兄师姐们那样混成油子。哪怕是混子，提到‘期末’‘检验’之类的字眼，还是会下意识紧张一下的。 　　然而伍清老师是不管这些的，开始点名交作业。首先就叫到了张宇希，这一次张宇希是和班长王星辰搭档的——王星辰的学习成绩也很好，属于班上头一拨，不过他还是差了张宇希的灵气。 　　而有的时候，演员与演员就是差了这么一点儿，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至少现在学生阶段，差这一点儿并不算什么。甚至单看平均发挥，张宇希不一定有王星辰好呢。 　　张宇希和王星辰先被叫交作业，这是意料之中的。大家习惯了伍清老师的风格，每次交作业第一组都会是她最看好的那种，一来开个好头，不让自己一开始心情就变差。二来也是给班上的学生警醒一下，看看别人演的，再看看自己演的，什么东西！ 　　另外，伍清老师还很喜欢把差的安排在后面，一来免得影响心情，二来可以口头上多‘羞辱’几句——伍清老师还是老一辈老师的思想，觉得这样可以激发学生们的羞耻心，然后知耻后勇。 　　不过，这一招过去好用，如今却是一届不如一届了，大家的羞耻心好像都逐渐消失了。 　　张宇希和王星辰的表现是没得说的，演完之后，伍清老师虽然也有点出不足，但那就是例行公事，真要说的话，谁的表演是无瑕疵的？哪怕是顶级演员，一场戏也有的是刺可挑呢！ 　　“...对了，我们班的张宇希和莫英子，入学之前就参演了电影《立春》，这部电影在卡尔加里电影节上拿了最佳女主角，我们班第一个影后——” 　　伍清老师还没说完，大家就鼓掌起哄起来了，弄得张宇希很不好意思，但又忍不住笑。 　　伍清老师见她脸红，笑着让她坐回去：“不用脸红，你都做了影后，受鼓掌是应当的。” 　　卡尔加里是加拿大的一座重要城市，程程知道这辈子总和上辈子有微妙的不同，比如说这里：卡尔加里电影节是几个比较重要的，针对独立电影的电影节之一。 　　虽然这类针对独立电影的电影节，更多是方便独立电影卖片，有一个展销的渠道，奖项什么的反而没那么重要。但奖项就是奖项，是对影片的肯定，也能帮助卖片什么的。 　　“你们都看过电影了吗？”伍清老师借着这个话题，还问了一句。 　　“没有呢...没资源啊...”大家回答的也很真实。 　　这种才在电影节上亮相的电影，就是还没流通的，就算想到电影院里支持一下也做不到。而且这还是很小众文艺的片子——商业大片还有偷跑之后，资源满天飞的可能，这种片子，说不定正式上映了，也很难看到。 　　“你们应该看看，张宇希和莫英子在电影里的表演都非常出色。”伍清老师这样说着。 　　程程猜测，伍清老师身为德高望重的业内人士，应该有自己的渠道看片。 　　这个话题也就是这么一说，就到此为止了。班上有学生成为影后，值得表扬，可话说回来，哪一届学生没几个影帝影后呢？有的学生成名早，在入学之前就是影帝影后了。 　　如果是主流电影奖项出来的，那还值得多说几句，但这也不是啊。 　　于是，伍清老师就又接着叫人交作业了，这回轮到了程程和张子平。 　　伍清老师很注意程程的表演，随着表演推进，她的嘴角都松了一些，眼睛里也有不太容易被发现的笑意——她最近也注意到了，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程程的进步非常大，在表演上更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了。 　　虽然相比班上大多数人，她始终是缺乏灵气的那个，但她更多时候能靠基本功弥补灵气的不足，倒是显得更游刃有余了。 　　而且说实话，学生阶段的作业罢了，有灵气当然好，可大多数其实到不了用灵气去拼。这些学生只要能把剧情顺下来，贡献出不让人出戏的表演，这就算是合格了——别以为这很容易，没有接受过训练的人在镜头下自然一点儿都做不到，就更不要说表演了。 　　伍清老师是不可能猜到程程身上发生了什么的，只能猜测是她的努力得到了回报，量变产生质变，突破了一个瓶颈后，自然就这样了。 　　过去伍清老师是不会安排程程在最好的学生表演后上的，但现在她就会这样做，也是因为对程程信心更足，相信不会有惨烈的对比了。 　　程程的表演就一个字，‘稳’，在越发得心应手之后，这种‘稳’就显得珍贵了。 　　相比之下，张子平倒是成为了衬托红花的绿叶——伍清也没说什么，她知道张子平的水平。张子平在班上属于中等靠后那一拨，他既没有因为做偶像的关系糊弄学业，也没有一心扑在表演上，靠努力突破。 　　这样的学生，称赞是不可能的，但要骂他，那也不可能。伍清又不是为了骂人而骂人的，她平常说的那些，是想点醒一些人...而张子平这样的，他其实很清醒，不需要点醒，他只是与自己的事业做出了某种平衡。 　　“不错，程程最近进步很大...不过有一点要注意，不能沉迷到这种程式化的演出里，这种捷径走多了，以后就难上大荧幕了。” 　　伍清老师所说的‘程式化’，严格意义上说不是贬义的...拍电视剧的话，演员就是容易用表演套路。包括一些观众觉得很好的演出，也大都是‘套路’。只不过有的人功底扎实，水平高一些，套路也没什么痕迹，大家就觉得是神演技了。相反，有人套路的不好，就被群嘲了。 　　电视剧用程式化演出其实挺合适的，一来是小荧屏和大荧幕，表现就不同，有的时候真的用电影的方式去演，不一定有好结果。二来，电视剧内容多，电视剧的拍摄往往比电影紧张多了，也没办法让演员精心雕琢，慢慢入戏，为一个角色还专门设计一种演法。演员自己有那个野心，导演和出品方还不愿意呢！ 　　不过，习惯了这种演法之后，去到大荧幕，确实会没质感——这当然是以专业的电影来说的。至于这年头很多电影并不‘专业’，本质上就是一部搬进电影院的迷你电视剧，那就不在伍清的概括中了。 　　程程和张子平之后，班上其他人陆陆续续交着作业，到最后伍清老师才点名：“余萌...你是和姚光睿吧，搞快点儿。” 　　他们两个安排在最后一组，主要是因为余萌，她已经是伍清老师重点盯稍对象了。但也不能说姚光睿是被余萌连累的，他完全无辜——姚光睿在入学那会儿，是男生中最被看好的，伍清老师就很欣赏他身上那种可塑性很强的气质。 　　但入学之后，他的表现是越来越让老师们失望了。 　　他的天赋还是好的，就是自我管理能力太差了...喜欢打游戏，喜欢认识漂亮姑娘，喜欢打球...简单来说，只要是和专业课无关的事，他都很能投入进去。 　　比如说今天，明知道今天有一整天的表演课，他昨晚还是在网吧里打了一晚上的游戏（笔记本电脑的配置显然满足不了他），是从网吧直接来的排练间。 　　刚刚班上其他同学交作业，他还时不时打盹儿呢。 　　余萌和姚光睿磨磨蹭蹭地上前，然后交作业...余萌的表现非常稳定，她表演经验足够丰富了，应对这种班上的课堂作业，如果只求一个‘合格’的话，并不难。而姚光睿，他就是个灾难了！ 　　昨晚通宵不算，他前天事实上也通宵了，虽然昨天白天有机会也补眠了的，可到底损失了精神。 　　年轻人，通宵一两回不算什么，可他这种时不时就要通宵一次的，精力不济就是必然了——表演的时候别说奉献出热情与专注，感性与魄力了，就单纯地完成自己的那部分台词都很难。 　　惹得伍清老师大怒...虽然她一贯告诫自己，马上就要退休了，带的最后一届学生，他们愿意学就多教一点儿，自己不上进，也不必强按牛头。但真正遇到这种不争气的学生，她肯定还是忍不住要发火的啊！ 　　“什么东西！就是这么对表演，对我的课堂的？不想演就别演，我难道差你一个听课的学生？给我站出去！” 　　直到上午的课上完，甚至整个下午，姚光睿都被罚站在外面。 　　他倒也有些不好意思，想转身就走——这年头的年轻人，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打不还口骂不还手？那绝不可能。看看初中高中校园里的学生，一年比一年难管，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到底京影本质上是艺校，而且是顶级艺校。 　　下面的艺校是什么样不好说，但顶级艺校，骨子里其实是旧时代科班传承下来的，本身就比较严格，师长的权威也比较重...还真没那么敢张牙舞爪。 　　“姚光睿这次丢脸丢大了...”晚上回寝室了，余萌心有戚戚焉。她觉得要不是姚光睿，今天要狠狠挨批的就又是自己了。虽然伍清老师肯定不会像批姚光睿一样批她，毕竟姚光睿今天确实‘灾难’，但一旦批起来也不会客气的。 　　“他自己太不争气。”莫英子很冷淡地评了一句，对着镜子练表情呢。 　　“唔......”这话余萌也没法说，但她其实还挺能理解姚光睿的。虽然都知道要努力，可知道归知道，真正能努力的还是少数人。 　　暑假最后一天赶作业时，还是忍不住要玩手机的人是什么样，姚光睿现在就是什么样...确实缺乏自控能力，但这其实才是大多数。 　　因为无话可说，于是大家的话题就很快岔开了。余萌将自己的椅子挪到了程程旁边，今天是星期五，是程程的电影之夜，她现在就正在挑电影呢。 　　余萌凑到她身边出主意：“我觉得老片子好，老片子耐看。” 　　“大多数老片子我都看过了。”程程也很无奈，她的阅片量真不是开玩笑的。 　　“看这个，《淑女艾莉》，是喜剧，很搞笑的...”余萌看到了新页面上几排电影，指了一部，大力推荐。 　　程程没看过，立刻点了播放。 　　等着电影过片头的时候，余萌忍不住摸了摸程程的脖子。这时候在室内，有暖气，程程已经把沉重的冬衣外套脱了。 　　“怎么会这么白，冷白皮我也是啊！”余萌确实是挺白的那种，如果不算抹粉，只说自己的本来肤色，她在圈内女明星里，也算是白的那一拨了。但和程程站在一起，程程能硬生生比她还白一个度。 　　就算是普遍白的女明星中，程程也属于到顶了。 　　“你用了什么产品，快点，交出你的购物记录。”余萌说着去挠她痒痒。 　　程程笑着挣扎起来，最后只能让她看自己的购物记录...结果最多的才不是什么美白产品，而是大罐大罐，仿佛不要钱一样的防晒。 　　这当然有程程的皮肤格外怕晒有关，但也是她的‘美白心得’。 　　“听我一句劝，千好万好不如防晒好...美白最简单，最有用的就是防晒！最好能不出门...不见光的话，只要不是天生黑，都是能白的。如果非要出门，那就防晒衣、遮阳伞全都用上。” 　　“防晒霜什么的，属于补充，厚厚地涂，总是有用的。” 　　程程上辈子为了美白也走了很多弯路，最后得到的就是如此朴素的真理。其他的方法或许能美白，但要么美白效果微乎其微，和付出的精力、金钱完全不对等。要么就是太玄学了，有的人照着来效果能出来，有的人纯粹是心理安慰，好像白了，又好像没白，这样的。 　　“最近大家都在打美白针，有用吗？”凑过来的是张宇希，她也很关心这个话题。 　　寝室里四个女孩儿，程程和余萌是白皮，莫英子也很白，又白又瘦，只有她肤色要暗很多。 　　余萌很想说，她首先要解决的并不是皮肤不够白的问题——她需要做的其实是改变自己的食谱。 　　张宇希的食谱以女演员来说，是很出格的...这里说的女演员，指的当然是最常见的那种女演员。 　　张宇希也不是天天大吃大喝的，她就是普通女孩儿那样，一天三餐，宵夜时不时有，零食也没忌口。与此同时，她在锻炼上下的功夫也不够...与表演课上的风光无限不同，大形体上她就是吊车尾了。 　　这样一来，现实生活中她就是一个肉不够紧实，在比较严格的人眼里算‘微胖’，但大致来说还是身材适中的姑娘——作为一个女演员，这显然是不合格的，一旦上镜，肯定不好看！ 　　哪怕她要演的角色不是美女，这样也是不行的。 　　因为‘臃肿’是一种状态，除非角色设定就是这样的，不然演别的角色也会削弱她的质感。 　　余萌觉得，张宇希只要将食谱改的清淡一些，然后减量...这样，减肥先不说，皮肤问题也能解决一半。 　　张宇希也不爱出门，没什么户外活动，平常是不见光的。皮肤不够白，一方面是她天生不属于特别白的那种，另一方面其实是气色的问题，这方面的问题通过控制饮食，在内服方面做努力，其实还比较好。 　　但这个话她没有说出口，她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两三年了，经验可比还在学校的同学多。她大概摸出了张宇希的脾气，知道这样的话她来说最不讨喜，也就不多说那话了。 　　倒是程程听到‘美白针’三个字，回头看了她一眼：“最好不要，美白针是要静脉注射一些东西的，很危险...你知道美白针的成分吗？” 　　“谷胱甘肽、氨甲环酸和维生素C。”程程说的是很麻溜的，主要是上辈子是做偶像的，身边会做医美项目的实在太多了，对此当然就有了了解。 　　美白针也是很多人做，但最智商税的一种项目了。 　　“谷什么...你慢点说，我只知道一个维生素C啊！”张宇希就和大多数普通女孩儿一样，美白针通俗易懂，一听就记住了。但要说到这些拗口的成分名，那就摸不着头脑了，只觉得很复杂。 　　“也不用懂太多，也不用说有效没效，因为美白针现在都没有确定的成分比的，各家都是‘凭感觉’来的，如果有效，说不定只是你打美白针对应你的体质，所以就变白了。” 　　“关键还是副作用太大，像谷胱甘肽是保肝护肝的，在体内非常容易损耗，留存下来的才能起作用，而起作用的才能美白...这就有一个问题了，想要留存，就得长期用它，而长期用谷胱甘肽，美白之前会先让你厌食，然后胃损伤、肾损伤。” 　　“氨甲环酸更过分，是一种止血酸...做手术的时候注射止血就能用。没病用它，轻症是月经减少、闭经，严重会导致血流变慢，形成血栓...啊，还有伤肝，特别伤肝。” 　　程程没有说维生素C，维生素C平常也会摄入，偶尔加大剂量用一把倒是问题不大，人体会把多余的维生素C代谢出去。也就是长期超量使用，才有可能引起结石问题。如果只是美白针的话，一般不会到那地步——不过，身体本身不缺维生素C的话，美白针中的维生素C也不会有明显作用就是了。 　　对于程程说的这个，余萌也听的认真，像是第一次听说这些。 　　医美项目收割的时候，并不会因为你是明星就挥不动镰刀了。明星在这种事上，也只是比普通人有钱一些罢了，并不会因此更内行。如果明星就能规避掉医美的风险，也不会有那么多明星，明明有钱可以买最好的服务，结果医美的结果就是不理想。 　　“原来是这样，我还打算去打美白针呢...最近很多人打这个是真的。”张宇希非常气馁了。 　　就像普通女孩儿一样，她也是爱美的，特别是来了京影，班上都是漂亮姑娘，环境如此，她就更不可能不在意了...平常没有表现的那么明显，一方面，是她的表演比那些漂亮的女同学都好，让她矜持于演技，显不出这些微‘自卑’和‘向往’。 　　另一方面，就是她性格里怕麻烦的问题了。 　　说实在的，‘美丽’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维持‘美丽’则更难...别看有人宣传三十天变美、美丽速成法、变美保姆教程——都没用，至少没有宣传的那么有用！真要是那么有用，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有外貌焦虑了。 　　最简单的，管住嘴、迈开腿，张宇希只要多做锻炼，将体脂率改善一些，然后再稍稍减重，她的外形问题就能改善很多了...她人年轻，底子在普通人中也是不错的，只不过是在满是美女的表演班，显得不出众而已。 　　但就是这样最简单的一步，她也是断断续续地做，始终没能真正改变自己。 　　现在说要美白，又想到了打美白针——听起来真的很轻松，只要打针，就可以等着美白了。就和抽脂一样，说不用锻炼，不用节食，就能得到美妙身材，靠这个不知吸引了多少向往美的人。 　　程程怕这姑娘哪一天被骗着做了什么伤害自己的项目，只能再三告诫她：“只要记得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就好了...非要做医美，记得多叫几个朋友参考，去正规医院，以及项目最好是那些已经做了很多年的成熟项目。” 　　“新出来的项目，谁知道有什么后遗症呢？” 　　其实‘美’从来都不是简单的事，就算是医美项目，看起来让事情容易了很多，也得面对后续维护的问题——天然的脸和身体也需要维护，但动过的脸和身体更需要维护。 　　如果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可以尝试去做。可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去做了，将来是一定会后悔的。 第52章 月光美人（22） 　　按照这学期的安排, 表演系13级每周一次的形体课在周四下午，整整一个下午，也就是两节大课的量了。 　　说实情, 大家对形体课真是又爱又恨。 　　爱它不用动脑子, 恨它累死个人。 　　在形体课上表现好的人，往往很喜欢, 甚至享受形体课。表现不好的，那就纯属受罪了...这还不同于表演课，表演课上表现不好的人也挺受罪的, 但迈过心里那道坎儿，也就还好了。形体课不同啊, 不管过不过心里那关, 那么大的运动量，累始终是累的。 　　“真好，我们班上这几个女生, 不是学舞蹈, 就是学戏曲的, 真漂亮......”王星辰作为班长，一般都挺正经的, 但有些时候该说还是会说，不会刻意端着。 　　“还有一个学体操的，是曾敏...也挺好的，就是个子小了一点儿, 曾敏还不到一米六吧？女生里面，她是最娇小的了。”搭话的是宋唯宾，他是班上年纪最大的，今年21岁了, 是复读了几次才考上京影的。 　　“学体操的嘛，听说就是要个子小才好...而且也挺可爱的。” 　　形体课上，男生就爱讨论这些，至于让他们上...那可饶了他们吧。 　　男生中当然也有形体好的，但更多在这堂课上不行的...男生形体最好的是罗天成，他是学戏曲出身的，体态是从小练出来的童子功。 　　“要说形体最好看的，那肯定是程程了，真的，你们看汪蓉老师多喜欢她！”罗天成一边赞叹，一边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练成程程这样，谁看了谁不喜欢？但我们这些同行看了，只苦的流眼泪。” 　　“要练成这样，该流多少汗，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要想人前显赫，必得人后受罪...这是以前学艺时的话了，如今似乎不是这样了，浮躁的市场让艺人挣钱变得很轻松——然而‘艺人’这个群体从来不只是那几个，不是所有艺人都吃苦受罪了，但总有艺人是这样的。 　　正说着呢，有男同学见姚光睿正在发呆，就推了他一下：“怎么了，光睿？精神点儿啊，你不会形体课也能走神吧？那我可服了你了。” 　　“啊...没，我没发呆...”姚光睿下意识否定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看向了还在努力的几个女同学。感慨了一句：“她们怎么就那么努力呢，坚持努力真难啊！” 　　最近姚光睿有‘浪子回头’的迹象，然而努力这种事，一时打鸡血不难，但要彻底改变、坚持下来，那就太难了。偶尔有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要去玩儿，玩儿什么都好，只要不是专业相关。 　　“仔细想想，女生出头早，男生大都是大器晚成，也不只是因为女生花期早而短哦，也有女生早熟的关系吧？现在就看的出来了，对自己狠得下心的，还是女生。我们中间，星辰算是努力的了，但还是没法和几个最努力的女生比。”姚光睿这话应该是攒了挺久的了，说出来都不卡词的。 　　“最近改成哲学家了，想挺多啊...”王星辰伸手呼啦了一把姚光睿的刘海：“是和程程搭戏多了，被吓到了吧？” 　　最近大家在排期末大戏，这一次可是正经的一出戏...班上没人能创作剧本，也没人能联络哪个大师，专门给写个剧本，所以这出期末大戏排的是现成的本子——经典名著《家》改编的剧本。 　　《家》改编成的话剧本子也有好几个版本，班上选的是人艺的版本。 　　在这出期末大戏里，姚光睿演三少爷‘觉慧’，程程演和觉慧相爱的丫鬟‘鸣凤’，两人对手戏很多。 　　“有点儿...”姚光睿爽快承认，他这些感慨啊什么的，确实有部分是因为程程才有的：“你们说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么紧张的课程之外，还能给自己加那么重的担子。她真的，完全没有给自己留休息的时间的！” 　　表演系的学生，在校时课程确实非常紧张。以他们这学期的课表为例，周一上午是外语和体育，晚上是音乐作品赏析，周二上午是语言课，两节大课，整一个上午的那种，晚上还有自习课。周三上午声乐课整一个上午，下午表演课，整一个下午，晚上是电影剧作基础。 　　周四上午一节外语大课，下午整个形体，晚上自习。周五一整天表演，周六上午美术作品赏析，下午大学语文。 　　除了周日真正有假，其他一周六天，空下来的时间段只有周一、周二的下午，周四上午的下半截，以及周五、周六的晚上。 　　以一个大学生的日程来说，确实够呛！ 　　再考虑到表演课这类课程，学生们课后得自己排练什么的，课堂之外必然会占用大量时间...真的是要了命了。 　　在这种情况下，姚光睿自觉自己是个混子，混日子都很难了。实在难以想象程程是怎么做到在完成课程后，还能像拧毛巾一样拧出水分，给自己层层加码。 　　“她都不会累的吗？” 　　“累的，只不过是咬牙坚持下来而已。”肩上搭着毛巾的余萌过来休息一会儿，她和程程一个寝室，就算她经常不住寝室，对此了解也是要超过班上一般同学的。她也是一个对自己够狠的人，所以说这话的时候还挺感慨。 　　别看余萌对学校的课‘不太上心’，其实这已经是她很尽力的结果了！ 　　一方面，学校的专业课尽可能没有请假，比同样已经进圈的钱媛、张子平、许淼，出勤率都要更高。另一方面，在圈内熟人那里还有一个‘拼命三娘’的外号，就是因为她非常劳模，只要有出境机会，无论是电视剧、综艺节目，都是抢着去的。 　　明星出名，其实很多时候还真是看运气，一出戏、一档节目会不会红，在项目筹划之初，甚至完成后，都不一定能估准。好的团队、大手笔的投资等‘利好因素’，只能划定项目的下限，决定不了上限。 　　所以，余萌选择了普遍撒网策略，反正有机会就上，就去刷脸，说不定哪一个项目就成了。 　　她这种情况，日常真不见得比程程轻松。 　　说了几句，顶着男生们‘敬畏’的眼神，余萌又去和别的女生‘汇合’，继续练形体去了。男生互相看看，觉得没意思，也站起身来，结束了休息时间，去用功了。 　　“程程，你去带一下宇希...宇希你不要着急，练形体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啊，慢慢来，只要能坚持下来就行。”汪蓉老师指挥了一下程程和张宇希。 　　程程倒是很愿意帮助张宇希，平常在表演上张宇希也是经常帮她的。 　　她伸出手去，帮张宇希纠正肩部、背部的动作：“演员的背，就是形体的命！最容易被忽略，但对形体影响是最大的...别乱动，就算难受也要维持，慢慢形成肌肉习惯。” 　　随时随地维持良好的体态，真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这是在和自己的身体习惯对着来。如果没有外部干预，身体就是歪歪斜斜、松松垮垮着舒服，所以一个不注意，就那样了。 　　很多同学练形体，平常保持良好体态就够难的了，不少人花了很长时间，好不容易有了好习惯。结果放假的时候一放松，一切就全回去了。 　　程程倒是没有这一关要过，因为她从小就被外婆盯着，又练舞蹈，这方面早有习惯。后来还有练习生生涯，那个时候加强训练了体态...身体不是经过练习生生涯的身体，但记忆是存在的啊。 　　对于程程来说，良好的体态真的是本能了。 　　她平常练形体，都是为了加强对身体的掌控能力，最好能精确地控制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这样表演的时候要怎样，就能怎样。 　　程程一边喝水，一边盯着张宇希：“宇希，我平常练形体的时候，你一起来吧...我教你跳拉丁，你可以陪我练表演。” 　　张宇希是班上唯一没接触过舞蹈、戏曲这些东西的女生，就连莫英子，小时候也学过几年舞蹈，后来兼职给人做模特，还经历过职业培训，这都是有利于练形体的——张宇希只在准备考影视学院的时候，才加紧培训了舞蹈，应对招生考试时的形体展示。 　　这种加紧培训的效果真是天知道了，最大的作用大概是告诉招生老师，自己态度很好。虽然没学过这些，但也努力了...张宇希真是靠着表演天赋通过的考试，毕竟对于表演系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表演。这方面足够有天赋的话，其他也就是添头了。 　　张宇希想着减肥，想着形体课的难熬，一咬牙就答应了：“行，我每天都和你练。” 　　程程平常跳芭蕾，张宇希连尝试的念头都没有，虽然芭蕾也有针对业余人士的，成人芭蕾更是一点儿功底没有也能尝试。但相对来说，还是拉丁‘亲民’一点儿，只是看着的话，觉得不上升到专业层次，自己应该也行。 　　结束了半天的大形体，女生们就手挽着手去洗澡了，等到晚上才来到最熟悉的十五排练间上自习。 　　周二、周四晚上都有自习课的。 　　最近的自习，他们也不是自己做自己的了，在开始排期末大戏之后，自习课和周五周六的晚上，大家都用来排戏——班干部原本想着，周日也拿出来排戏，结果反对的人太多，不了了之了，这才没成。 　　还是那句话，大家都知道要努力，但相比起遥远的未来，努力换来的回报，大家还有现在的轻松快乐啊。本来一周就只有周日是假期了，周日还要排戏，那一周之内还有什么盼头？ 　　当然，每周四个晚上排戏并不耽误表演课照常，伍清老师依旧照着教学进度上课，作业什么的也不会比过去更少...最多就是偶尔用表演课的时间，让学生们演两段期末大戏，看看大家的进度，指点一两句。 　　至于用表演课的时间给大家准备期末大戏，那纯粹是想多了。真要是那么搞，上课时间是怎么都不够的。 　　而就在这样的努力中，大家既畏惧又期待的期末到了——畏惧当然是因为期末考试和期末大戏，期待则是想着这之后就解放了，早死早超生嘛。 　　“对，今晚去小礼堂那边上戏...之前不是在那边彩排过吗？”班长王星辰给大家发通知。 　　这里的小礼堂，就是表演系自家常用，也几乎是表演系独用的那个礼堂。没有学校的大礼堂气派，也没有承办过首映礼之类的活动，但胜在方便，大多数表演系自家的活动，都是在这里举行的。 　　比如之前的迎新会，就是在这儿搞的。 　　在期末大戏开演前，各方面已经准备起来了。做海报的做海报，定妆的定妆，服化道是同步的...等到开演前几天，别说是京影校内了，就是校外，也有不少人知道13级表演系要演期末大戏了，准备混进来看呢。 　　这其中有华戏这种学校的表演系学生，他们有的是来观摩，有的是凑热闹——这都不值得说了，毕竟大家都在京城，并列为演艺圈两大山脉，提前看看未来要在一个行业里竞争的同行是什么情况，无论是认真的，还是玩笑的，都能理解。 　　另外还有一批人，就要隐秘一些了。 　　他们是圈子里的‘星探’...当然，如今其实已经不存在真正的星探了，星探那是早期圈子不发达时，为了挖掘优秀新人才有的职位。如今长得漂亮、有才艺的少男少女，多的是想做明星的，都会主动找机会进圈子，星探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这里说‘星探’，往往在娱乐公司内做着别的工作，只在特定的情况会去想办法给公司签新人。 　　像华戏、京影、上戏、京舞、军艺这些学校搞活动的时候，他们就常会出现。 　　虽然，从这些学校招入新生开始，新生的名单就会出现在一些有心的公司内部，但纸面上了解终究不够。要真正判断一个年轻人有没有前途，总是需要实际看一看的。 　　期末大戏开始之后，这些‘星探’就在场内不同的位置坐着...有的只是来虚应故事，有的则是真有签新人的想法，所以看的格外认真。 　　“那个女孩儿叫张宇希对吧？卡尔加里电影节上的影后，也就是没有签公司，不然的话，这个事儿够发多少通稿啊...要是签她，倒也不错，走人气路线不行，艺术咖就很合适了。”‘星探’和助手，以及其他‘星探’也会交流。 　　张宇希在期末大戏里演‘瑞珏’，演的很好，大家一看就知道人家的演技是真好！那部她得奖的电影不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有的时候，一部文艺片里，演员拿了演技奖，不一定是因为本身的演技真的有那么好，可能是导演调教的好，让演员真的沉浸了进去。 　　很多演员出演第一部 电影的时候就是素人，电影出来后就拿奖了，并且那部电影里的表现很长时间就是这个演员的演技巅峰。这是为什么？原因就在这里了。 　　现在张宇希在话剧里的表现，倒是让大家没有了这方面的忧虑。 　　对于一家稍微像样点儿的经纪公司，签几个演技出众、能拿奖的文艺咖，那也是一种追求。单看直接收益或许不多，但对于提升公司的牌子，接触一些高端的演员圈，甚至导演圈，都是有用的。 　　戏里演到‘鸣凤’的主要戏份，这是饰演‘鸣凤’的程程的‘高光时刻’。 　　（注一）“三少爷，您，您亲亲我吧。”‘鸣凤’微微闭上眼，但没有等来亲吻。这个拼上了全部勇气的姑娘，立刻就乱了方寸了：“您，您不肯——？” 　　“不不不不不，我是说你今天——” 　　“我不是坏孩子呀——”“不，你当然不是...” 　　“这脸，这脸只有小的时候母亲亲过，现在您挨过，再有...”“再有？” 　　“再有就是太阳晒过，月亮照过，风吹过了！”此时此刻，‘鸣凤’的声，一声比一声高，最后隐约带上了哭腔。这是她的呐喊，也是她全部的勇气。她担心她的三少爷看不起她，是在剖出自己的心，将干干净净的自己给她看。 　　她身份很卑微，唯有自己这个人是干干净净的，是配奉献给他的。 　　“凤，我的好鸣凤。” 　　“觉慧。”鸣凤轻声低低地唤。 　　“哎。” 　　“觉慧。”声音高了一些，是无尽的、绵长的情意。 　　“哎。”答应她的声音也高了一些。 　　“觉慧——”声音更高了。 　　“哎！” 　　“我真爱你呀！”最后这一声，像是在喊，又像是在叹，还像是在唱——正如之前鸣凤与觉慧谈论过的，有一种鸟会唱一整夜，唱的嗓子呕出血来，这是一种使人开心的鸟。 　　她现在便是要呕出血来，鸣唱自己的爱意。 　　这个时候，她已经决定要干干净净地死了...她马上就要被送到冯家，给个糟老头子糟蹋了——她不愿意，却也无法反抗，唯一能做的反抗是‘死’。人活在世上，生无法自由了，那就只有死的自由了。 　　“这个是‘程程’吧？不错，真不错啊...”温佩佩是先锋娱乐公司的一个经纪人，业内混了十多年，现在已经不是那种跟着明星跑的经纪人了——手上有几个二三线明星的合约，平常是总揽业务的那个，人脉什么的都抓在手里，至于在明星身边的经纪人，另有其人。 　　这在业内，就是‘执行经纪人’，也有叫‘助理经纪人’的...大家常说国内经纪人地位不高，和国外没得比，就跟助理一样，其实指的是这种经纪人。说是经纪人，其实本质上就是助理，只不过他们有机会了解到经纪人工作的方方面面，比较容易转向真正的经纪人，比起纯粹的助理，‘上升空间’要好一点。 　　温佩佩和身边一个认识的同行就说：“真有明星相，太漂亮了。” 　　娱乐圈从不缺漂亮的脸孔，但漂亮到某种程度之后，依旧是稀缺的。 　　“演的也好...听说她要参加张原导演的新戏了？张原导演选演员挺讲究的哈。” 　　程程演‘鸣凤’，比不上张宇希演‘瑞珏’的那种灵性，张宇希是真能演的有一种微妙而真实的质感。但程程也有自己的好处，深厚扎实的基本功让她特别游刃有余，现场表演挑不出错来。 　　而投入了比别人更多的努力之后，她好歹也能拿住这个角色身上的爆发力了。 　　说实话，哪怕是行内人，就普通地看的话，也不会觉得程程比张宇希的演技差——主要这是学生戏剧，有天花板在那里，张宇希的优势不能完全发挥出来。在这一基础上，程程的功底和努力是能弥补天赋不足，带来的灵气有差的问题的。 　　“这么好的苗子，现在还没签公司吗？那些人是瞎吗？” 　　温佩佩看了看公司收集来的情报，就说：“好像是她自己没有中意的公司...可以理解嘛，这年头关于经纪公司的信息，网上一搜就能搜到好多，不能像以前那样借信息差和专业知识糊弄人了。” 　　“经纪公司太强了，可能开出的条件不好，小作坊式的经纪公司倒是宽松，但要他们有什么用呢？平白分钱给他们，图什么？” 　　“大约是因为这个原因，这姑娘才待价而沽的...毕竟她现在年纪小，又还在学校读书，学校就是一个很好的保护，这几年她没有经纪公司也不着急。” 　　温佩佩心里还知道，这是人家‘一家有女百家求’，自身素质足够好，根本不担心没有经纪公司签她。 　　想当明星的年轻人太多了，各影视基地，还有艺术类的院校，随便哪里走一圈，哪怕是小作坊式的经纪公司，想签人也不难。但要想签这种好苗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温佩佩看着自家公司给人评级是五星级，也就是最优级，就知道要拿下这姑娘很难了。 　　但她心里又跃跃欲试着，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手里有两三个明星，都是二三线的...二三线明星的吸金能力已经不算弱了，她也因此赚到了钱。但做这一行，只要手里没有头部明星，就根本没法迈出关键一步，这甚至不是钱的问题！ 　　手里的几个明星有机会更上一层，做到头部吗？温佩佩觉得很难，他们的潜力都已经到底了。想要一跃到头部，需要的机遇可能比新人还难得，比起靠他们，还不如押宝一个潜力无限的新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注一：话剧版《家》里的台词...尽量控制了引用的量，都是必要的。 第53章 月光美人（23） 　　“哇...刚刚程程你牛的！”今天演‘琴表姐’的陈胜男一下拍了拍程程的肩膀, 在程程下场之后啧啧称赞。 　　这一版的本子里，‘琴表姐’出场不多，戏份也很少, 所以她今天是比较轻松的。 　　‘鸣凤’都跳湖了，接下来当然就没事儿了，程程也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 放松了不少...然后就从搁在后台的包里, 拿出了笔记本电脑, 开始搞‘美术作品赏析’这个课的作业。 　　说是作业, 有点儿不太准确，其实是一篇可以看作是期末考试的论文。‘美术作品赏析’课不用考试，开卷考试、闭卷考试都没有，而是看结业论文打分。 　　时间紧、要求多, 最近程程又都忙着排期末大戏，只能见缝插针地写一点儿。 　　看到程程这个样子, 陈胜男也是无话可说了...美术作品赏析的论文，如果只是求过关的话，是不用这样的。因为这不是专业课，老师往往会高抬贵手，差不多就会算及格。但如果想要拿高分, 就得很认真, 原创程度够高，内容质量上乘才可以。 　　这也是程程需要见缝插针写东西的原因。 　　反正老师没有要求查重报告, 陈胜男自己是‘复制’‘粘贴’了不少的。 　　程程‘哒哒哒’打字的时候，温佩佩到了后台，特别客气地问说：“程程同学在吗？” 　　两个没戏了的，也是没事做了, 只等着戏结束就散伙。人站在门口扯闲篇，见有陌生面孔来，又不像是学校里的，还疑惑了一下。然后才朝着里喊道：“程程，有人找！” 　　温佩佩在京影认识不少人，也是想了办法才这个时候进到后台的，她可不想待会儿和别人一起来找程程...那样不就更被动了嘛！ 　　程程从论文中一抬头，温佩佩就看到了她。程程没有换下‘鸣凤’的服装，但是舞台妆已经匆匆卸了...主要是舞台妆都很浓很厚，需要化这种妆的时候当然没得说，但‘必须’之外，是没人觉得舒服的。 　　温佩佩朝她走过去，虽然有尽力克制，但程程还是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了审视、计算。程程对这种目光是非常熟悉的，因为她见过不少了。 　　“程程同学，祝贺表演成功！”说着，温佩佩将手中的一束鲜花递给了她。 　　伸手不打笑脸人，程程接过了鲜花，也很客气地说：“嗯...多谢...” 　　温佩佩自我介绍：“我是先锋娱乐公司的温佩佩，是一名经纪人...不知道程程同学有没有听说过我们公司？我这里是想和程程同学你谈一谈的。” 　　程程听说过先锋娱乐...在圈子里，这家公司说起来并非是霸主级的经纪公司，但深耕娱乐圈十来年了，资历很深，运作也很成熟。属于那种没有天王天后级头部艺人，所以不出圈，可业内不会小视的公司。 　　“我请程程同学喝杯咖啡，我们出去说吧...”温佩佩看了一眼周围，意有所指。 　　程程也看了看因为好奇，已经看过来的同学。想了一下：“我现在没空，待会儿班上肯定有庆功宴，要么温小姐等明天，咱们再约个时间，要么咱们就出去说。” 　　程程看了看时间：“我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左右。” 　　说这话的时候程程有点艰难，因为她刚刚还在写论文来着。现在因为这个事就断了思路了，待会接着写也会不顺。 　　温佩佩想到前面观众席上严阵以待的同行，不想等到明天了。她不知道等到明天，程程这里会新收到多少名片！只能立刻说：“那我们就现在说了，我们出去说。” 　　两人去了外面的走廊上，选了一个能听到后台声音但四周没人的位置。 　　“明人不说暗话，程程同学也能猜到我的来意了，我们公司想签下程程同学你，而我想做程程同学你的经纪人——我们公司的实力不差，既不像那些小公司那样没实力，不能提供给艺人机会，只会吸艺人的血。也不像大公司，竞争激烈，还店大欺客。” 　　“至少对程程同学你这种新人来说，是最友好的。” 　　“和我们公司签合约，程程同学也可以拿到最有利于自己的...我甚至可以替程程同学你争取一些一般情况下，不会有的条件。” 　　程程不知道最后那句话，温佩佩是真心的，还是就是她签新人的话术。但这不重要，因为她对于自己是早有规划的。 　　程程摇了摇头：“这个...可能不太合适。” 　　“怎么说？”温佩佩首先想到的是，程程已经有要签约的公司了。不然，就算不太倾向先锋娱乐，也不用这么快下定论，好歹谈谈合约开出来的条件啊。 　　“程程同学都不看看我们公司能给出的合约吗？” 　　程程在温佩佩身上看出了几分诚恳，这是之前想要签她的经纪人所没有的。所以心里衡量了一下，她决定说真话： 　　“温小姐，其实吧，我可能不太需要公司。” 　　温佩佩皱了皱眉，下意识觉得程程可能是那种比较天真的演员——有一些演员从学校毕业，也不是没有公司愿意要他们，但他们就是愿意跑单帮。跑单帮是势单力薄了一些，但好处也有，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少了是非，还自由。 　　至于跑单帮不用给公司分钱，那倒是小事了。 　　已经出名了的明星自己开工作室，可能图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可初出茅庐的新人，有什么挣钱机会？投靠一个公司，虽然挣的钱要分，但挣钱的机会也多，一般来说收入还会增加不少呢！ 　　“程程同学，你可能对经纪公司有误解...我们和艺人并不是对立关系，而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共同体——” 　　“我知道，我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要经纪公司的。”程程猜到她要说什么，为了节省双方的时间，只能打断她。 　　“我只是...我不知道这样说，温小姐你能不能理解——虽然听起来有点儿虚伪，但这是我的实话，我对于进圈子赚钱，还有出很大很大的名，其实没有太大的执念。有当然很好，谁不喜欢钱和名气呢？没有的话，也没什么。” 　　“我只要一直能有戏演，在此基础上，出演的戏能品质尽可能高...然后就别无所求了。” 　　随着自己的演技越来越好，再加上有‘回档’的能力撑腰，程程丝毫不怀疑自己能一直有戏拍——一个有演技的漂亮演员，只要要价合适，又不那么挑剔剧本和番位的话，圈子里真是想演多少戏，就演多少戏。 　　每年开工的剧组那么多，不会少戏的。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程程肯定也是更愿意演那些好本子，和有水平的剧组合作，最好还能演主角。 　　这也是她想要出大名的最大动力了，只有有足够的名气，才能撑起大制作，才能在一些重点项目中成为被选择的那一个。 　　所以她还是想出名的，只是这样就需要计算损益了。为了出大名，她最好找一个有能量的公司、有能力的经纪人帮忙运作，但这又会让她失去很多自主权，对自己演戏生涯的掌控，甚至可能让她不得不被裹挟着往前走。 　　她上辈子看过一些出道时很有灵气的演员，就是这样被消磨掉了。 　　两边算账，所得不能弥补损失，她就不愿意了。 　　她有自己的算计，但她说出以上话的时候也没有心虚，因为那也是真心话——她是真的只要能演戏，就别的都不重要了，这也是她上辈子的求而不得。 　　“？”温佩佩一开始没弄懂她的话的意思，因为这和她平常听到的东西差的太远了。等到明白这番话的意思，她的第一反应是‘假的吧’，再然后又觉得对她说这种假话没意思，人说这话可能就是真话！ 　　但这番‘真话’温佩佩不怎么看好。 　　圈子里也有‘人淡如菊’的，其中有人是真的人淡如菊，有人则是装的人淡如菊，立个人设呗。 　　而一般，真的人淡如菊的，普通人是不太可能知道有这号人的。能被普通人知道的‘人淡如菊’，不说百分百是假的，说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这没问题。 　　程程最大的问题是，只看她这个人，实在很难相信她是真正人淡如菊、无欲无求那一挂的——她还没到那个年纪，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需要面对的诱惑更多，本心也更不容易把持。 　　而且她还这么漂亮、这么会演戏、这么有星味——漂亮的、会演戏的，并不一定能收获观众缘，成为头部艺人，所谓小火靠捧，大火靠命，有些事情真不是能人为控制的。要是培养一个头部艺人这么简单，先锋娱乐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没有了。 　　而程程，温佩佩坐在台下看她演，却完全被她吸引了。吸引她的是这个姑娘的漂亮脸蛋，还是演技，还是别的只可言传、不可意会的特质？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她以入行这么多年的经验看，这就是明星气质。 　　还是最出众的那种明星气质。 　　有这种潜质的年轻人，哪怕他自己不争，从他迈进这个圈子起，也会有各种机遇推着他们进入名利的漩涡中心！想躲都躲不过，然后就被驯服了——温佩佩是圈内人，而且也算是既得利益者，她没法用‘堕落’这个词，而且只是想要挣更多钱、获取更高的人气和地位，也确实说不上堕落，所以她用了‘驯服’这个相对中性词。 　　本质上，就是名利对人性的塑造与侵蚀...这真的太难抵抗了，几乎没人能完全抵抗，而且为什么要抵抗？在这个社会里，大家都是这样的。不只是演艺圈如此，普通人也是如此，只不过演艺圈更明显一些。 　　温佩佩想起了自己看过的和程程有关的资料...她出生在一个殷实的家庭，没有特别有钱，也让她从来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加上从小顺风顺水，她有这样天真的想法，只想着是做自己喜欢的事，这倒是不奇怪。 　　如果是抱有这种想法，那就没法说了——怀抱着天真想法的年轻人，要靠说的让她明白你太天真了，这是不可能的。 　　一方面，要说服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将完全相反的想法放进他们的脑子里，本来就很难了。另一方面，温佩佩也不觉得自己的口才有那么好，能在这种事上以语言赢过对方。要知道，现实主义遇上浪漫主义，实际生活中，现实主义能把浪漫主义锤的七零八落。而纸上谈兵的话，一百个现实主义，也打不赢一个浪漫主义。 　　温佩佩只能表达了一番他们公司的诚意，又给了程程名片，让她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咨询自己。另外，如果改变想法了，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个业内公司撑腰时，可以考虑考虑自己这边。 　　程程这边接了名片就回去了...论文还得赶在死线之前完成呢。 　　倒是同学们好奇，张子平就蹭过来，问说：“刚才那个好像是先锋娱乐的经纪人哦？” 　　“是啊...先锋娱乐的温佩佩。”程程看了一眼他：“你都记得圈子里的人啊？” 　　有点惊讶于他的记忆力了，要知道温佩佩这样的人在圈子里不是底层，但也为数不少呢。再加上她是做幕后的...如果她这种层次的人都能记得，那张子平在看不见的地方做的功课就多了。 　　“不是。”张子平笑了笑：“上次我客串了一部电视剧，正好她来给自己的艺人探班，所以记得一点儿。” 　　程程不知道他这是谦虚，还是说真的，就当他说的是真的吧。 　　又听张子平说：“怎么了，她想签你？那倒是不错...先锋娱乐很有实力的，而且不像业内那几家公司，你知道的——厉害的前辈太多，新人就不受重视，分到的资源也少。就这样，有潜力的新人还是去那里扎堆，竞争好激烈，更难出头了。” 　　“是不错。”程程微笑。 　　“所以你答应了？”张子平似乎被程程的爽快惊到了。 　　程程摆手：“没有没有，我觉得我还可以好好考虑，没必要那么着急。反正我现在还是学生，还不到着急机遇的时候——谁知道就这一两年的，会发生什么呢？接下来就要演张导的戏了，虽然就是个小角色，但......” 　　之后的话程程没有说透，但意思大家都懂。她现在只是大一的学生而已，远没有到担心年华逝去，自己迟迟等不来花期，需要想方设法的时候。既然是这样，她当然有资格去等待...他们这个圈子总是变化很快，两年之内，说不定就会有什么机遇到手。 　　现在急于定下来，反而可能导致今后束手束脚。 　　当然，这在班上其他人看来，也是程程比较有底气，才能这样的...她这有点儿像‘皇帝的女儿不愁嫁’。 　　程程没有说出自己拒绝温佩佩的真实原因，有些话就是这样，关系疏远的、完全不认识的人，可以说，每天相处的人反而不能说。温佩佩知道了又怎么样呢？最多心里笑她人年轻，太天真。同学们知道了，就是另一回事了，觉得她假清高，觉得她太端着呢，觉得她和他们隔着了...？ 　　不管是相信她的，还是不相信她的，都会觉得有点儿怪怪的，很容易就影响到日常相处呢。 　　古人说的好，‘和光同尘’，和别人太过不同，真的会让日常变得很复杂...她确实和很多同学的选择不同，也不会想为了保持一致改变自己的想法，但她不想日子过得很累，所以她的不同在心里就好，不用特意强调出来。 　　“我觉得你的选择很聪明啊...”张子平想了想，表示赞同。然后就叹了口气：“像我，就是因为和公司的合约，现在真是比班上一些还没进圈子的同学更难。” 　　因为张子平是班上的同学，程程是好像听人说过，张子平的那个组合最近在和公司闹矛盾——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的组合没有真正大红大紫过，成不了‘时代记忆’一样的偶像团体，记录下一代人的青春。但要说走红，那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的团体，开始挣钱的时候还能满足于最初与公司的合约，但到后来，多数都会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而闹一闹（这类偶像团体，很依赖包装的，很多本身就是公司一手培养的，所以合约往往会比较苛刻）。 　　张子平现在叹气，也不只是为了钱...主要是他觉得他们组合已经到顶了，没有前途了。公司可能也意识到了这点，所以最近就是在最大力度捞钱，根本不考虑他们这些组合成员的未来发展。 　　他现在急于脱离马上要到来的解约泥沼，但又没有好办法。说羡慕班上还算是素人的同学，并非完全是假的。 　　“这话不要乱说哦？别人当你在炫耀，是何不食肉糜了。”程程点了他一句，却没有说自己是怎么想的。 　　不管怎么说，张子平在过去几年，作为偶像组合的成员，钱是真的挣到了（就算利益分配不均，那也是很多很多的钱了），名气也是真的捞到了（即使这份名气在有的时候，反而会成为他往上走的障碍，但多数时候应该还是能帮他获取机会的）。 　　名利都有了，再说不如班上的素人同学，就有点儿没意思了。 　　要知道，即使是影视学院出来的演员，也多的是混不出来，辗转于各个片场打酱油，赚的就是普通上班族的钱呢！ 　　张子平话说完，也回过神，知道这话没意思了。听程程说了，就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什么时候去东驿？” 　　“考完最后一场就能走了...提前去总比晚去好。”程程提了个挑不出错的打算。 　　他们说的去东驿，是说去东驿拍戏...此时张原导演的新戏，暂定名为《致命游戏》的项目，已经在东驿开机了。程程没有开戏就进组，并不是剧组关照她学生的身份，特意让她考完试再来，而是和这戏的场次安排有关。 　　拍戏的顺序和播放的顺序不同是很常见的，至少程程演的只会出现在回忆里的角色——田月月的场次并没有安排在很靠前。 　　“那倒是不错，我就只能到时候去了。”张子平也要去东驿拍《致命游戏》，他演年轻时的安思北。 　　也就是说，程程会和他演对手戏。 　　不同于程程是走试镜的路子加入的剧组，张子平是接到了经纪人的通知，直接确定出演的...主要是，张原导演本人不在意谁演年轻时的安思北和关卫民——他们出现，是伴随着回忆中的田月月登场的，然后以他们的视角看田月月就好了。 　　本人出境真的少，扮演难度也低。 　　张原导演对两个年轻演员的要求是，长得像扮演安思北和关卫民的演员。 　　所以，张子平其实是在确定由杨新泽饰演安思北后，才被邀请去‘客串’的。他和杨新泽长得有点像，却也不很像，不过辅以化妆技术的话，扮演年轻版的杨新泽，也说得过去。 　　至于扮演年轻时关卫民的，则是一个素人，一所舞蹈附中高三的学生，长得挺像年轻时的乔迪的。 　　想到这个角色的分量，张子平就忍不住开程程的玩笑：“就回忆部分的戏来说，这算青春片吧？这‘青春片’是典型的强女主，弱男主的了...我和那个谁，都是为了衬托你的角色的啊。” 　　本来是玩笑话的，说完之后，张子平又觉得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最近就是这样的，因为和公司的问题，对前途挺迷茫的，一些事上就会变得很敏感。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在各个片场里打酱油有什么意义，是要在靠谱的导演、制片那里混眼熟？ 　　如果是弱一些的剧组，情况可能会好一些，但他不知道——普通的青春偶像剧什么的，他偶像明星的身份还是好用的，不说男主角，男二号是比较容易拿下的。但那不会是什么厉害的剧组，出来之后很大可能就是扑街的货色。与之合作，不是他搭人家的顺风车，而是人家沾他的光。 　　相比之下，好像还不如程程这种素人，人家没人气，但也没有负担，不用背负主流电影圈子对偶像明星的排斥。 　　这点儿心思，程程能猜到一点儿，但她没说什么——没法说啊。 　　这两年偶像产业已经开始大爆发了，圈内也意识到了‘流量’的作用，为了挣钱，即使是一惯更封闭的电影圈子，也开始引入高人气的偶像。貌似张子平形势大好？实际却不是这样。 　　现在还是对流量偶像的试水阶段，大家找的都是头部偶像，张子平不够这个，是吃不到红利的。至于将来，将来的事谁说得准？国内的偶像本来就大都花期短暂，今年还是顶流，过两年就无人问津的很常见。 　　等到将来非头部的流量也能来吃红利了，他说不定早就不算流量偶像了。 第54章 月光美人（24） 　　东驿, 全国有数的几个影视基地之一，每年来来去去的剧组在这里太多了。在别的地方难得一见的明星，在这里...当然还是难得一见。 　　有人觉得在影视基地就能经常见到明星了, 这当然是一种误区。明星们来影视基地拍戏，一般就是酒店、拍摄场地两点一线，中间出去玩, 也会做好伪装, 不会大大咧咧地乱蹿。 　　而酒店和拍摄场地, 那都是有管理的。酒店不用说了, 拍摄场地在进行拍摄的时候，无关人也是不能随意进出的。 　　当然，人在东驿，见到明星的机会肯定还是比一般的地方多一些的。走在路上、在哪个馆子里吃饭, 偶遇明星，乃至一个剧组, 都算不上稀奇事。 　　乔杰就睁大了眼睛，看到了马路对面的人，走不动路了。引得乔迪看了堂弟一眼：“怎么了——欧阳导演？你们也在东驿啊？” 　　隔着马路，乔迪就和对面的一行人打了个招呼。对面是导演欧阳珣，他身后还有一群人, 应该都是剧组的核心主创, 其中还有演员，一个是佟雪, 一个是李大有。乔迪知道堂弟挺崇拜李大有的。 　　李大有比乔迪的圈内资历更深，今年五十岁了。不过他年轻时候是打星出身，一直坚持锻炼，五十岁的人保持的很好。平常在电影、电视剧里, 一般也不是演老年角色，而是三十多岁、四十多岁，年富力强的角色。 　　乔杰才十几岁，可以说是看着李大有的戏长大的...乔杰是个动作戏迷，李大有是他最喜欢的动作戏演员，即使这几年李大有已经很少拍动作戏了。 　　“斯咏，你怎么一直和海伦说话，你不太对劲哦...”祖小福本来在调侃队伍里唯一的女明星钟斯咏的，听到乔迪打招呼的声音，看过去才发现欧阳珣导演剧组的一干人，连忙扯了一下正在打电话的张原。 　　张原正好电话打的差不多了，立刻挂了电话，也和欧阳珣导演那边打招呼...欧阳珣导演在圈内算不上一线导演，但也是一直有稳定出产，回报率比较招投资人喜欢的那种导演。再加上他确实资历深厚，比张原在导演圈子里高了两辈，张原对他态度是挺尊敬的。 　　倒也不纯是论资排辈，只不过对于早入行这么多年的前辈，人家又不是那种不能结交的烂人，保持尊重本来就是应该的。 　　欧阳珣和他那一辈，很多还在活跃的导演一样，私下‘小节’肯定有一些问题，但都属于圈子里无伤大雅的程度，也没听说他有过特别不讲究的时候。至于大面上，一直都是以宽和、好相处的形象出现，对后辈也不打压。 　　听到乔迪和张原先后打招呼，他就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两边汇成一处了，都是出来聚餐的，干脆就一处去了。 　　坐在一起的时候，佟雪笑着和李海伦打了个招呼。之前《观音》虽然没什么票房，国外卖片的钱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但却让她翻红了。这其中李海伦居功至伟，她这个时候对李海伦的态度就亲切了很多。 　　之前拍《观音》的时候，她虽然过气，却也是明星。李海伦则只是个新手摄影，过去是拍广告、MV这些东西的...她对他当然不会霸.凌什么的，可冷淡是必然的——每天明星要见的人太多了，是不可能对谁都很亲切的，他们的态度在外人看来往往会觉得势利眼。 　　实际只能说，在这个圈子里阶级是很分明的，所以他们捧高踩低也就格外顺理成章、格外严重。 　　“我当然喝酒啦！”饭店里，钟斯咏坐下之后就这样说。 　　钟斯咏是一个不算美的女明星，但她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风情。这很难说是她天生的，还是性情如此，于是带出了气质，最后影响了他人的观感——钟斯咏在这次的《致命游戏》中饰演关卫民的同事，两人之间有点儿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意思。 　　不算相爱，但确实暧昧。 　　只不过钟斯咏这个角色有自己的难处，关卫民也始终没有走出当年的阴影，所以他们谁也没有主动一点儿。 　　在剧本里，两人会一起受难，一起解决问题，然后就像所有的故事一样，迎来最终章。 　　不过，这改变不了，这场男人大戏里钟斯咏这个‘女主角’，其实就是个镶边角色的事实。 　　能让她这样级别的女明星演这种角色，只能说市场对女演员实在不友好。电影这边，基本上每年的好项目，都是男性电影，女演员挑大梁的时候很少很少，女演员的选择也就不剩多少了。 　　倒是电视剧，多的是女主为先，所以捧起了一批女明星。业内多的是四大花旦、四大青衣、四小花这种说法，但‘小生’之类，就不太被重视了，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但问题是，电视剧领域的‘女主为先’，女主角一般是什么样子——漂亮的、年轻的，一部电视剧大半的内容会用来讲述她们的爱情，或者她们的爱而不得。至于其他的内容，只不过是一点调剂，哪怕是那些号称搞事业的剧也不例外。 　　所以演电视剧的女明星三十几岁了，还要在剧中饰演年轻的多的女孩儿。现代剧里还好一点儿，除了这一两年兴起的青春剧，可能会强行让他们演高中生，其他的剧好歹都是二十几岁的成年人，也不怎么突兀。古装剧就不行了，女主角按照设定大多是豆蔻少女、二八佳人，这...... 　　钟斯咏是见过其他女演员硬拗着去演这些角色的，她做不到。一方面是她性情倔强，真的做不到，另一方面就是她愿意，那也不合适。 　　她有风情，一种很有质感的风情，这种风情遇到好的项目，便能相得益彰。但要是放在都是年轻的俊男美女的爱情剧目里，那就是一种伤害了。 　　酒上上来了，钟斯咏就自己喝——她喝酒就是自己爱喝，也不是图大家一起喝酒的气氛。至于劝别人喝，那更是她深恶痛绝，所看不起的...欺负人就欺负人呗，干嘛坏了她这种爱喝酒的人的名声？ 　　钟斯咏在传统审美里绝对算不上美女，高颧骨、凸嘴都是比较大的缺陷，她的凸嘴可不是所谓的‘美女微凸’的那个凸嘴，要更严重一些。至于其他面貌上的小瑕疵，那就更不用说了。 　　但她出现在镜头里，配合她能一眼看到人心里去的眼神，细腻的演技，就是能立刻把人拉入到电影的氛围中——当她饰演的是一个丑女的时候，观众接受良好，当她饰演的是一个美女的时候，观众也不会觉得哪里不对劲。 　　钟斯咏喝酒，李海伦顺手就把几样配酒的小菜往她面前推了推。 　　佟雪和李大有就坐在对面，看到了，佟雪笑了起来：“钟姐和海伦原来这么熟啊，我之前都不知道呢......” 　　“海伦和我很早就认识啦...”确实是很早，那都是李海伦读中学时候的事了。当时李海伦的爷爷还没有退休，赶着拍自己最后一部电影，钟斯咏就在那部电影里演女二号。李海伦放假的时候去剧组呆过几天，当时就认识了。 　　不过钟斯咏也就说到这里了，并没有说完这件事，把李海伦的爷爷是谁说出来。她知道李海伦大概有他这个年纪的人的通病，不想靠家里，想要自己凭本事出头...钟斯咏挺欣赏这一点的。 　　具体的说，她欣赏李海伦有这个想法，换成别人就不一定了——李海伦有才华，所以他可以这样做，这不是幼稚，是少年意气风发。如果没有才能，那在钟斯咏这种名利场上摸爬滚打快二十年的女明星看来，就很可笑了。 　　对于钟斯咏的说法，佟雪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神情。至于旁边的李大有，倒是比佟雪能听出更多...圈子里资历深就是这样，知道的事也能多一些，他隐约知道李海伦是某个老一辈导演的孙子。 　　不过这也没什么，这种身份有的时候是真有用，但对于其他人也没什么影响...人家手里捏着这种人脉，又不能分给他们。至于说借机交好，到了李大有这份上，倒也不必了。 　　李海伦这边剧组聚会的几乎同时，程程和表哥周亚杰一起来到了东驿。 　　“东驿原来是这个样子的，比我想的...想的要粗糙一点儿。”周亚杰将脖子上挂的围巾扯松了一点，嘴里呼出白气来。他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平常看的影视剧画面都是挺精致的，就会觉得影视基地这边的仿古建筑和时代建筑会很精细。 　　但现在来到实地，才发现挺粗糙的，别说是细看了，就是远看也挺有廉价感。 　　就很像平常某些主题公园里看到的各种风格的建筑。 　　“所以说导演、摄影师，还有后期都很厉害，拍出来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的...”程程看到面前经过一辆三蹦子，立刻招手：“师傅，我们去喜多来酒店！” 　　“就不能坐出租车吗？”周亚杰有点儿冷，帮着把行李箱放到了三蹦子的车斗里。 　　程程也上了车斗：“你要是怕冷，和师傅一起坐前面吧。” 　　这辆三蹦子的驾驶位是半封闭的，应该不那么冷。 　　周亚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和程程一起坐了车斗。程程给他解释：“这种小车是东驿最常见的交通工具了，比出租车常见...出租车比较贵，群众演员要用车的话，肯定舍不得啊。而且东驿镇上，也是居民和演员住的地方，是很紧凑的，还人来人往...街上窄，用出租车还没有这种小车灵活。” 　　等到三蹦子从车站附近驶入镇上，周亚杰才明白程程的意思——这里人口密度实在是太大了，街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而且里面好多人穿的是戏服，一眼望过去，有清宫宫女，有明代小贩，有唐代的士兵...更加杂乱了。 　　大家都匆匆忙忙的，加上不少摆摊小贩侵占街道，车流来去真的太难了。 　　相比之下，确实是三蹦子比较合适，而比三蹦子更合适的是摩托车和电动车。不过他们出来的时候有行李，那就只能坐三蹦子了。 　　到了喜多来酒店，程程和周亚杰下车，付了车费之后就走进了酒店大厅。 　　他们先在前台这边办入住，前台输入了信息之后就确认：“是《致命游戏》剧组的，对吗？” 　　程程点头确定后，这边就按照她预定的，给了两张房卡，让服务员帮他们拿行李、带他们去房间。 　　程程虽然是提前来的，但剧组还是在规矩范围内给了她优待——按理说，剧组只负责她进组阶段的房费，并且房费的水平也和她角色的大小、本身新人演员的身份相适应。 　　她现在提前来了，她的房费在酒店这边是以剧组的名义订的。这样，虽然正式进组之前房费实际是由她自己支付，但也能享受到剧组的福利（为了招徕剧组，东驿这边的酒店房间收费，面对剧组都会至少下调10%，像张原导演这种名导的剧组，优惠力度能更大）。 　　周亚杰的房间也是一样的...程程不是明星，不会连她带的人也有剧组付房费，但优惠也让他享受到了。 　　其实，程程本来也是要自己一个人来东驿拍戏的，但最后外公外婆不放心，就叫周亚杰和他一起了——周亚杰马上就要毕业了，最近一直在准备司法考试。 　　按照规定，参加司法考试必须要有本科及以上学历，所以他不能在学校的时候考，现在也只能做准备了。 　　不过这只是司法考试而已，等到司法考试通过，想要拿律师资格证，还得进律所，办个实习律师证。一年之后去司法厅申请，才能取得律师执业证，成为真正的律师。 　　周亚杰在程程上次叫他帮忙，一起去张原导演的公司签合同时，帮着看了一回合同，然后就对娱乐圈的法律事务有了兴趣...之前他一直犹豫着成为律师之后的发展方向，现在几乎不可能有律师是‘全科大夫’了，他得选一个主攻方向。 　　很多同学入学后不久就能确认方向，周亚杰却一直没找到自己喜欢的方向，只是大体往商业诉讼领域用功...毕竟（据说）没有刑事诉讼这些累，赚的也比较多，当然非诉讼律师赚的更多，可那不合周亚杰的想法。 　　现在偶然接触到了娱乐圈的业务，他忽然有了兴趣。 　　他现在已经联络上一个师兄的律所了，因为他对娱乐圈业务感兴趣，找的这家律所就是主要做娱乐圈的。相比起那些顶级律所，没什么名气，所以以周亚杰的学校、简历，进去是很容易的。 　　律所那边师兄也承诺了，等他明年毕业，通过了司法考试，随时可以过去。 　　按理来说，这段时间周亚杰要么回家，要么留在学校和其他同学一起用功，准备毕业后就参加司法考试。但知道程程要去东驿拍戏，家里就有些不放心了——是的，国内治安很好，不用担心太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很多事发生的机率很低，可落到一个人身上，伤害就是百分之百了。 　　再加上外公外婆觉得娱乐圈其实挺乱的（实际也确实这样），就更不能放没成年的程程一个人去剧组了。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事，甚至没有一个能求助的，那怎么办？ 　　为了安外公外婆的心，程程就提议表哥陪自己去。 　　周亚杰最近是准备司法考试来着，但在哪里准备不是准备呢？和她一起来东驿，到时候程程在剧组演戏，他就在酒店复习啊。回头有空了，还可以在东驿玩玩，这边景点是粗糙，不过有光环在，也和旅游差不多了。 　　为了诱惑周亚杰，程程还搬出了钟斯咏...周亚杰是挺喜欢钟斯咏的，虽然不到追星的地步，但要是能见一见一直喜欢的明星，也是一个挺不错的经历了。所以考虑了一番，周亚杰就上了来东驿的车。 　　在酒店安顿下来之后，程程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拉着周亚杰出门去了。接下来要在东驿呆半个月左右呢，她得为之后每天的练习找个地方，显然酒店是不合适的。酒店就一个健身房还有点用的样子，但也不是那么合用的。 　　程程要找的地方，在东驿还真不难找。出门之前问了前台，出门之后就直接去了一家打印室——这家打印室的收费非常低，堪比学校里的价了，是东驿生意最好的打印室。 　　程程和周亚杰一过来，就有不少人朝他们张望。 　　“肯定是影视学院来的。”“这么漂亮，没进公司，跟我们似的跑单帮？”“不会是什么新出来的明星，不认识吧？”“我看是的...”...... 　　来到东驿的人有好几种，最粗略的分法是两种，一种是有梦想的，一种是没梦想的。对于没梦想的人来说，来东驿，和去东莞没什么区别，都只是一份工作。这里每天做活道具没成就感，也不能指望学到什么，但去东莞进厂，又有什么成就感，能学到什么？ 　　这里比进厂要挣的少点儿，也不怎么稳定，但也有好处，那就是轻松！本来当活道具就已经挺轻松了，混油滑了的，还能把活道具的活儿都躲出去...... 　　能来打印店印东西的，大多数还是有梦想的。因为作为活道具的龙套演员，是不需要向剧组投简历的，群头喊了就是了。需要打印简历、照片什么的，那至少也得是特约演员，或者想往特约演员方面转。 　　甚至这里还能看到一些正儿八经的演员，不是群演——在剧组那边来说，特约演员其实也是群演，分出群演、特约演员，又在特约演员里分出大特、小特的，是东驿这边的群众演员自己。 　　这些不算群演的演员，很多也是科班出身，混的不好，签不上好公司，或者图自在，就自已跑单帮。他们会选择某一个大型影视基地作为自己的地盘，常年在这里等剧组，等到剧组要招角色，就会去联络。 　　等不到角色的时候，才会主动出击，去外地试镜。毕竟大多数剧组有名有姓的角色都是来拍摄之前就选好了，来东驿这种影视基地，除非是特殊情况，不然要的都是群众演员。 　　程程找到了打印店老板，打听了附近有没有舞蹈教室什么的。 　　老板给了她一沓传单，然后又从中间抽出了几张。热心地告诉她：“姑娘，你去这些地方看看，都是靠谱的。” 　　这边的老板生意能做的这么好，可不是单纯靠价格低。能在东驿镇上立足，真正靠的是热心诚恳。凡是演员们有什么困难，他能帮的都会帮。他的打印店除了是打印店外，还是东驿的消息集散中心。 　　甚至有些剧组招演员的传单，都会放到他这里，让老板看着靠谱的给。 　　东驿这边，早些年的时候几乎全是来挣钱的农民工。这些年，也多了抱着明星梦的年轻人，也因此，一些针对这些年轻人的培训班应运而生。程程想找一个能练习的地方，实属简单。 　　找到了合适的地方之后，周亚杰就陪着程程回去了。回程中他还挺好奇地和程程打听：“刚刚那么多男的女的，都挺年轻好看的，他们也是想来做明星的啊...她们中能有几个出头的啊？” 　　以前周亚杰只在一些网络新闻里听说过群演，感觉就是一群很辛苦，挣得不多的人。另外，群演大多数就是很路人的长相，年轻人也很少。但刚刚的所见所闻颠覆了他的认知，刚刚见到的是一批上表演课的‘东驿漂’。 　　“一个都出不了头。”程程非常干脆地回答他。 　　“我不是说做大明星，我是说就是、就是...你知道的。”周亚杰以为程程想错了，解释了一句。 　　“对，我说的就是你说的，一个都出不了头。”2013年，还不是后来网络更发达的时候，对于很多不了解的角落，很多人就是无从了解。程程知道学法律的表哥不是特别天真的人，但现在说的事，属实超过他的知识面了。 　　“怎么说呢，一个素人，因为某种特质契合了一部小成本文艺片里的主角，被导演拉去拍了电影。然后电影得奖、出名，这个素人于是也成功入圈，在之后的日子里一步步出名、走红，这样的故事是有的。但一个真正的龙套演员，一步步往上爬，最后出头，这没有。” 　　港台那边的艺人不少是从龙套开始，但那只是培养他们的计划的一部分，他们本质上也不是龙套演员。 　　“你当然可以举例子，比如吴祥龙，他就是龙套演员出身...但他本质上不是走龙套演员一步步向上爬的例子，而是在做龙套的时候，仿佛素人一样，某种特质适合当时那部电影，于是遇贵人、撞大运。” 　　“而且吴祥龙只有一个，还是属于以前那个时代尾巴上的人物。现在你再看看，还有这样的人？现在每年各大院校出来的科班生不知道多少，再加上歌手、模特、选秀明星...大家都来演戏，红的人有几个？根本轮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27 08:57:19~2021-12-28 08:4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江湖人称神兽 35瓶；123456 30瓶；孔德音 20瓶；我什么都不知道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月光美人（25） 　　聚餐完毕, 张原剧组和欧阳珣剧组，有的人打算续摊，有的人就打算回去了——倒不是清高, 只不过玩乐这种事也是需要精力和新鲜感的。他们生活的圈子，玩乐已经成为工作的一部分了，就很难说真的有多少乐趣了。 　　还有精力问题, 步入三十代后，依旧能保持旺盛精力的，就是少数人。 　　张原算是少数人之一, 这也是成为一个成功导演的标配了...导演成天在片场忙, 需要协调各方, 自己的工作也繁重，如果是先天精力不济的人，还真是玩不转。 　　不过，‘精力旺盛’的张原并没有一起去玩儿, 现阶段正是项目关键的时候, 他很不喜欢这种时候分心。 　　“说实在的，我还蛮佩服张导的。”乔迪因为带着未成年的堂弟，所以也没有去玩，再续摊去的地方就不一定适合未成年人了。他和自己堂弟说：“别看做重要项目的时候专心致志、不分心，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但真正能做到的人不多。” 　　“特别是张导这种年少成名，才三十多岁就在导演这行做到这种成就的人...都说‘得意忘形’，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话嘛？”乔迪这是在点拨堂弟。 　　乔迪当年刚出来的时候，正是世纪之交，国内演艺圈还不算成熟，也没有现在那么多捧人的说法, 大家都学港台那边。只不过刚开始学，肯定很粗糙，走了不少弯路，成功的少，乔迪和南芝，就是那一波造星运动中，唯二成功的两位男星。 　　之所以成功，真的是他们两个本身素质太好了，全国同龄人中，他们绝对是百万个人里面出来一个的级别——想要挑出两个他们这样的，然后让他们对当明星感兴趣，再然后顺利送他们出道，这种事在今天想要复制都很有难度。 　　有人说如今的粉丝疯狂，一次接机可以聚集上百上千人，把机场都堵了，为了离自己崇拜的偶像近一点儿，都弄伤见血了。这是他们没见过世纪初的景象，那个时候粉丝规模往往更大（明星偶像少，粉丝也就相对集中了），也更有战斗力。 　　就他和南芝的粉丝，在两个人人气最顶峰的时候——现在他们当然也很红，路人粉说不定还多一些，但那个时候流量、人气确实更大。现在不是他们不行了，而是这是这一行的客观规律，总是新鲜面孔更能让当下的新生代年轻人普遍狂热，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青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偶像嘛。 　　那个时候，他们的粉丝为了他们打架斗殴，还互相捅过刀子！ 　　现在的粉丝，不过就是隔着网线，喊一声‘键来’，做个键盘侠罢辽。那个时候的粉丝，是真的能真人约架，动真家伙的。 　　如今这种事不为人所知，是因为当时的网络不发达，消息传播依赖于传统媒体，电视、纸媒什么的——传统媒体时代，一些特别恶性的事件，传统媒体还不许发出来，政策是不允许的。 　　而且那时候媒体少，明星们背后的公司公关起来可比现在管住所有自媒体容易多了...现在想要让一起特大丑闻不透风，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所以现在的小年轻都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场面啦。 　　乔迪当年就处在那么个环境中，走到哪里都多的是人为他疯狂，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人为了他冲锋陷阵。而且他能给投资人挣到钱，这下就连掌握了资本的大老板们也任他予取予求了。 　　这种情况下，他不膨胀几乎是不可能的，也就是那个时候跌了跟头。 　　经过过那一段的他，再看现在的张原就很佩服了，虽然不知道张原能坚持这样多久，但只要他还能坚持这样，就值得他佩服。 　　乔迪的堂弟这次饰演戏里他的少年时代——虽然说是从舞蹈学院附中拉了一个素人来，但这只是现阶段不想给自己的堂弟带来太大的压力，乔迪要求剧组不向外说的结果。 　　当然，乔杰也是真的舞蹈学院附中的学生，是素人就是了。 　　因为堂弟也有要进圈子的想法，所以乔迪才特别和他说这些。 　　“得意忘形？”乔杰没有反应过来，只能重复了一遍堂哥的话。 　　“都知道‘得意忘形’是错的，但得意之后，大多数人还是会‘忘形’，这就是问题的关键了。”乔迪给自己的堂弟上了一课：“觉得得意忘形是心态不好的人都是上帝视角，真的年少得意，有几个能把持住的？” 　　“你将来也要注意这一点...啊，算了，反正你还说不定呢。”乔迪不太在意的摆了摆手。 　　乔杰露出一个‘无话可说’的表情：“哥，你不能说点儿好的？” 　　乔杰还真没想过不能红的事，一方面是有堂哥乔迪这个例子，让他没觉得出名走红是一件难事。或者说，理智上他知道这件事有难度，但感情上没有体会，就觉得用心做事、把握机会，走红就自然而然了。 　　殊不知，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能走红，这在业内说出来都天真的可笑。 　　另一方面，堂哥是乔迪，肯定会给他帮助的，有堂哥帮忙，还有什么不行的——这一点倒是靠谱很多。 　　只不过还是犯了一样的错，没有搞明白圈内运行的规律。哪怕是头部的大公司要捧人，也多的是失败的，乔迪再红，资源上也不可能和圈内头部公司比啊。 　　乔迪和乔杰落在张原和几个幕后后面，说完了这些正好前后脚进酒店。 　　他们剧组大部分人都住喜多来酒店。 　　走进酒店、上楼，然后在他们住的那个楼层，就看到张原和一个小姑娘打了个招呼，之后其他人进自己的房间，摄影李海伦留了下来，继续和那个小姑娘说话。 　　他走近了一些，听到李海伦说：“...比预计的早了几天...明天去片场？可以，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走。” 　　“海伦？”乔迪对小姑娘笑了笑，然后示意李海伦。 　　“乔前辈。”程程微微鞠躬：“我叫程程，是要演‘田月月’的。” 　　李海伦点头：“这是‘田月月’，还在京影读书，我和张导师妹。” 　　一句话点的明白，导演和摄影师的小师妹，即使角色戏份不吃重，也是嫡系。 　　乔迪‘哦’了一声，看了看李海伦，又看了看这小姑娘，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一样，笑了：“小杰，你来认识一下，过几天就是你们拍对手戏了...人家可是导演和你海伦哥的小师妹，科班出身，你不是也想考京影吗？多和人学学。” 　　乔杰过来打招呼，笑着叫程程‘程程姐’。 　　程程眨了眨眼，想了一下：“或许不用叫姐姐，我是96年的。” 　　“我也是96年的。”乔杰有点小振奋，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生日，乔杰反过来比程程大一个多月。 　　说了几句闲话，两边就散了，回去的时候乔杰还有点小兴奋。 　　乔迪见堂弟的样子，就开他玩笑：“不错啊，你这个状态是对的，戏里也要演喜欢人家小妹妹不是...我还想着你没什么经验，演不出那感觉怎么办，现在放心了。” 　　直接被堂哥点出这个意思了，乔杰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年纪还小嘛，就结结巴巴说：“没、没有，也没有。” 　　这也不是狡辩，他这个年纪的小男生遇到漂亮姑娘，开局还这么顺利，想到接下来这段时间要一起工作，觉得兴奋是很正常的。至于说‘喜欢’，那差着不知道多少，只能说这是面对长得好看的人时，自然而然就有的‘好感’。 　　过了一会儿，乔杰又忍不住和自己堂哥说：“程程真漂亮啊...女明星都很漂亮，但素颜都能这么漂亮，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跟着乔迪一段时间，乔杰已经见过一些女明星了。就他的感觉，女明星的外貌其实是两极分化的，有的真人更美，符合上镜削颜值的常识——乔杰听人说过，上镜就是立体转平面，如果本身的脸不够精致，原本只是稍显不足的颜值，立刻就会成路人。 　　他也见过学校的联欢晚会视频，平常特别漂亮的男神女神，即使有舞台妆撑着，也普通了好多。 　　但有的女明星就相反，远不如镜头里好看。 　　其实看得出来，她们本来都应该挺好看的，底子优秀。但早年整容技术不好的时候就整容了，现在后遗症来了，有的脸垮了，有的脸‘馒’化了，有的鼻子朝天了，有的脸僵了...... 　　有的问题能够二进宫，手术调整维持，有的就不能。 　　再加上明星的日程紧张、休息少而紊乱、喝酒抽烟很凶（应酬和解压都有）、总是折腾脸不能让皮肤松口气......这些让明星就算花再大的力气保养，过了二十代，老起来还是很快。 　　只不过在镜头前，‘老’能够通过相关医美项目，以及化妆遮掩过去。倒是离开镜头后，这些问题很难隐瞒。 　　只能说，这样的明星已经完全成了‘镜头里的人’...不过这也很难说是了不得的事，让明星们自己选，是想要自己真的好看，还是镜头里好看，二选一，那肯定是后者的——所以很多明星会减肥到夸张的地步，这样镜头里就是清瘦好看的样子，至于现实里瘦的吓人，那不重要。 　　程程算是第一个超出乔杰想象的漂亮的女孩儿，非要说的话就是惊艳。 　　这年头想要看到帅哥美女都太容易了，打开手机，不用主动搜索，也多的是推送来的图片、视频，里面都是各种好看的人。这种环境下，人是很难纯粹为另一个人的外貌惊艳的。 　　所以史书里记载的美女，说这些美女当时如何惊艳四方——而实际上，她们的颜值很可能还不如后世饰演她们的女演员。然而这些女演员在观众眼里，却显得不够惊艳，觉得她们不够级别饰演殿堂级美女。 　　第二天，乔杰又在剧组见到了程程。现在还不是程程进组的时候，所以她都和幕后混在一起，每天半天时间在剧组，有戏拍时看戏，没戏拍的时候就做点儿跑腿帮忙的活儿。至于其他的时间，她依旧是练自己的声形台表，这种基本功可不能落下。 　　就这样过了有快一个星期，张子平才来，这才是拍‘回忆篇’内容的时候。 　　而之所以是这个时候拍，其实是为了配合杨新泽的时间...演安思北的杨新泽这几个月日程紧的要死，虽然没有轧戏，但始终不能一直呆在剧组确实是个问题。剧组里有乔迪和钟斯咏这样的地位人气兼具的演员，也没有他这样。 　　只能说，杨新泽处在他的人气爆发期，乔迪和钟斯咏再厉害，也过了那个阶段了。 　　平常穿插着请假也就算了，在签约进组时杨新泽还特别提出了中间要请半个月的假的事，这半个月是为他在美国的电影留出的宣传时间——他参演的美国电影里，他虽然不是主角，但按照国内的算法算三番了，如果大一点儿吹，直接说是男二号，大家也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番位相近的情况下，怎么说都是有道理的，而正是因为这种事定义起来有主观性，才会有那么多撕番位的事啊。 　　这年头国内的明星对打入好莱坞什么的已经没那么狂热了，毕竟现在大家都知道了，好莱坞是不会接受一个黄种人成为主流的。至于当年的几个功夫明星做到了大项目的主角，那是多方面因素聚合的结果，现在已经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在好莱坞的天花板明显，混进去了有个名头，但其实是在远离国内的市场，失去实利——结果就是，混好莱坞几年，好莱坞没有个结果，国内市场也丢掉了。 　　市场就是这样，你不去占领，自然有人去占领。你人不在国内活动了，当然就有的是人取而代之。每年都冒头多少新人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不过，即使没那么狂热了，这样深度参与到好莱坞电影项目中，也能拿来吹嘘了。哪怕最后结果不好，也不耽误事前多发点儿通告，吹嘘一番成就啊。 　　为了好莱坞电影的宣传，张原这边的新戏稍微让步一点儿，也是没办法了。 　　张原不喜欢这样，但也没办法。南芝不来，杨新泽就是‘安思北’这个角色的最好人选，再选其他人，或许不会有这种事，但那就意味着某些方面需要张原这个创作者妥协——反正都是要让人心里不爽的。 　　因为杨新泽请假的时间定下在那里，张原就在做拍摄计划时特意安排了一下，将拍摄‘回忆篇’时间放在了这会儿。回忆篇拍起来肯定用不了半个月，一部标准的商业电影总共就是三个月上下的拍摄时间（就是纯拍摄，不算前期准备，和后期的）——大家图赚快钱，很多一两个月就能拍摄完毕了。就算是精工细作，加上题材特殊，拍摄本身有难度的电影，也不会超过半年。 　　《致命游戏》品质比较高，雕琢的多，也就是三个月多一点儿的拍摄计划。回忆篇那点儿戏份拍摄半个月？那不可能。按照张原的计划，新人演员、素人演员进状态慢，演技拖后腿，那就一个礼拜。要是顺利，两三天就应该能弄完了。 　　所以不只是‘回忆篇’挪到这儿拍了，还调了其他不需要‘安思北’的戏，都排到这段时间。 　　还好《致命游戏》虽然是双男主，但实际上关卫民和安思北是一明一暗的。作为明线上的主角，在两人对手戏正式开始前，故事都是跟着关卫民的视角走的。所以，单单从戏份上来说，‘关卫民’是符合观众定义的男主角。 　　所以挪着拍不需要‘安思北’的戏，还算比较容易。 　　“你的头发...”程程在剧组见到张子平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是问他他昨晚什么时候到的，都不知道他到了。也没有打招呼，而是问了他的头发，实在是张子平的头发太扎眼了。 　　一头粉毛。 　　其实要程程来说，一头粉毛不算什么，别说她上辈子那会儿国内男团女团粉毛就不稀奇了。就是这会儿，南朝鲜那边的偶像也已经把缤纷多彩的发色流行，传到了国内偶像这里了。 　　当然，国内偶像染浅色头毛的话，多见的还是浅黄色、杏色、白色这样的，粉红的还是有点消化不来。 　　这个时候程程问他的头发，不是因为看稀奇，而是和拍摄有关。 　　“我看了拍摄表，下午就要拍我们了，你的头发是用头套，还是染回来？” 　　张子平摸了摸头发，叹了口气：“剧组里给染，一次性的。” 　　张原导演的戏，现代戏戴头套，是想挨骂嘛？至于染发，他最近活动期，需要保持这个发色，所以只能染一次性的了。 　　真不知道是该感谢美容美发产业的进步，还是该痛恨它们的进步——没有这些进步，肯定不能这么方便。但话说回来，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时常过着折腾头发和脸的生活，也是拜这种进步所赐吧。 　　张子平每次染发，染深色还好，染浅色的话就还得褪色...要了亲命了，想起来还头皮痛。 　　程程和张子平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张原导演那里报道去了。张原导演见到他们两个，态度也还好，说了几句勉励的话，就让他们去找化妆师了。至于他自己，还有的忙呢。 　　‘回忆篇’开拍是换了一个场子的，虽然还是在东驿，但需要体现上世纪的风情，所以原本拍都市剧的场地就不行了。这会儿张原正在协调道具师、灯光师，做一些开拍前的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下午才开始拍的原因之一。 　　因为剧里‘回忆篇’是十五年前，所以程程、张子平，还有乔杰，服装发型什么的都得有点儿时代感，提前做妆造是必要的。好在没有古装剧那么麻烦——在拍摄开始之前，他们就做过定妆了，这会儿化妆师给做妆造就很快了。 　　今天下午的戏是程程和张子平的，两人就坐在化妆台前随化妆师倒腾。 　　上妆本身其实不复杂，与其说是化妆，其实是为了让镜头前的他们呈现出没有化妆的效果...他们的角色设定里是没有化妆的，但镜头本身会吃妆，为了拍摄效果，这才要化妆的。 　　相比之下，做头发的时间要长的多。 　　安思北要染发，程程不用染发，但她的头发也得弄。 　　“程小姐这个头发发质很好啊...”做妆发的姐姐不知道摸过多少人的头发，一摸就知道程程的直发是真的少见的天生就这么直的。事实上，华夏人的‘黑直’发，真正又黑又直的是少数。 　　乌溜溜的黑发没那么多，所以‘发黑如漆’，是非常高的赞美，在书上只会用来称赞大美女。 　　至于直发...大多人其实都有点儿自然卷，包括看起来是直发的那些人。为什么头发会那么蓬松？蓬松的视觉，就是自然卷造成的。 　　然而，现在程程反而是因为这头好头发，得重新折腾——要有时代感的话，头发还是蓬松一点好。 　　蓬松的中长发，刘海也是蓬松的，好像是自己随手剪的，还有点儿现在流行的‘狗啃刘海’的感觉，但要更自然一点儿。 　　等到妆造完成，程程和安思北从化妆间走出来的时候，剧组的人慢慢都看过来了。 　　一开始只是离化妆间门口比较近的几个工作人员，然后就像是会被传染一样，远处的人也跟着看过来了。 　　本来坐着正在和钟斯咏说话的乔迪，忍不住对钟斯咏使了个眼色：“钟姐你看，张导挑女演员也很厉害啊，先是挑了钟姐，又挑了这么个姑娘。” 　　“用我们老家话，该说这姑娘‘恁是乖哦’了。” 　　“你们南方人说话就是这样，说什么都像撒娇。”钟斯咏忍不住笑了起来，目光却还是在走出化妆间的年轻女孩儿身上。 　　她当然知道乔迪是在说漂亮话，即使是她最年轻漂亮的时候，也没有这个小姑娘这么美——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她在圈内一直就不是以美貌取胜的那种女演员，过去未来，都不会缺比她漂亮的女演员。 　　但她看到这女孩儿，还是会忍不住心有所感。有感于她那圆满又缺憾，永远不会再回来的青春。 第56章 月光美人（26） 　　没有人永远青春, 但永远有人青春。 　　当一个人年华老去时，看到一具柔软而又丰美的身体时，就会觉得自己也年轻了。所以青春不再了的人, 很容易就会迷恋上一个年轻人...与其说是迷恋年轻的美色，不如说是在留住自己的岁月。 　　走出来的年轻女孩儿，其实更像是青春美好的具象化。 　　在剧本里, ‘现在’大概是在2000到2010年之间，具体是模糊的。所以十五年前的‘回忆篇’也就不准确了，只能大概确定在八十年代后半程到九十年代前半程——那当然是和现在有着不同的风貌的。 　　程程穿一件枣红色的松花针毛衣, 一条黑色踩脚健美裤, 健美裤的弹性将她的下半身包紧紧裹住, 露出腿和臀部形状来——臀部和大腿是饱满的、形状优美的，流畅的线条一直到膝盖，猛然收紧，格外纤细。 　　头发是蓬松的, 用蓝色的大肠发圈扎松松的低马尾。脸上化了妆, 但那是为了在镜头中呈现出‘日常’的样子，所以所谓的化妆并没有遮住正常人脸上必然会有的微小瑕疵...她当然有毛孔，只不过毛孔很小，不怼到脸上是看不出来的。当然也有自然的纹路，不过皮肤很好，又年轻，所以纹路就是正常该有的纹路。 　　气血旺盛的脸天然到看一眼，扑面而来的就是生机勃勃。 　　眉毛没怎么修饰，程程的眉毛本身就长得很好，最后只是加重了一些颜色，让镜头里呈现出镜头外一样的黛色就好。至于‘野眉毛’, 全都保留下来，于是就有了毛流感和野生感。 　　钟斯咏最喜欢这女孩儿那双眼睛，在眉毛下面，蕴含着一汪春水，仿佛是旺盛的生命力在溢出，波光粼粼、闪闪发亮。 　　张原看到程程，也一直点头：“很好、很合适...各方面准备一下啊...程程、张子平，你们过来一下，我们确定一下动线。” 　　拍戏是一件很有规矩的事，叫外行来演，也能演，就是麻烦一些而已。就比如说现在确定动线，程程和张子平都是专业的，说了一遍之后就不会有问题了。换成是路人来做这事儿，就算讲过了，正式拍的时候还是能轻易走到镜头外面去。 　　大家看得出来，张原是真的起劲了，不然确定动线这种小事，谁做不行？还用劳动他这个大导演？ 　　“海伦，怎么样？”张原看向李海伦。 　　李海伦一直看着程程，在场的人没觉得有问题，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程程就是拍摄的重点了...而张原之所以拉李海伦加入自己的项目，本来就是看重他拍摄女性的能力，他总能将女性拍的够美！ 　　他正大光明地看程程，所有人都觉得他在准备接下来的工作，是在为自己的‘作品’打腹稿。 　　过了一会儿，李海伦点头：“可以了，可以开始了。” 　　不一会儿，现场导演清场，各方面确认准备，最后是场记上来打板。打板‘啪’的一声，程程和张子平并肩从背后的‘电影院’走出来。 　　一开始是远景，李海伦慢慢推近，给了电影里不太多见的景深——程程出现在镜头里，这时候站在监控器后面的人都精神一振。这不是因为工作开始了，大家都是熟练工了，哪里会因为工作开始就瞬间状态不同？ 　　是因为画面太漂亮了，即使没有经过后期，画面也显出了高级而动人的格调...在制作一部电影的时候，一方面在最终成品出来之前，创作者们很难对作品的完成度有准确的认知。另一方面，如果是一部成功的作品，那在制作过程中，又往往能有所感觉。 　　现在，就是大家忽然有了一种要成功的感觉。 　　非要说的话，就是这一瞬间得到的镜头太完美了，那种流畅感，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动。 　　田月月和安思北看完了电影，他们有一段对话，这是安思北的回忆，就是程程面试时和李海伦搭的那一段儿。 　　这一段里的‘田月月’本质上是安思北心目中的田月月，当然，实际上则是摄影师李海伦镜头里的田月月——她看似是田月月，实则高于田月月，应该是经过安思北十五年美化后，永远不能再触摸的爱人。 　　她应该比现实中的人更美，安思北的爱与回忆让她更美。 　　镜头里的田月月说：“假的就是假的，怎么会是真爱呢？” 　　是带着任性意味的，因为她潜意识知道安思北喜欢她，所以在他面前，一惯乖巧懂事的她会有些胡搅蛮缠，这就是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有些台词程程看似是和张子平说的，其实是对着镜头来的。她对着掌控镜头的李海平，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地说。 　　她的意识里也完全明白，这个青年爱她，而她也爱这个青年——他说到做到，是她的英雄，拯救了她。 　　于是镜头里的程程简直完美无缺，那种惊人的娇媚与纯真并存——在爱人面前的姿态，可爱到让人见之不忘。 　　“OK！过了...我们再保一条啊。”张原满意极了，确定一遍就过了，但还是让大家准备再拍一边。这是电影拍摄时很常见的事，为的是防止之前那一条存在没有注意到的瑕疵，多拍一遍，到时候做后期的时候还能有个预备选项。 　　李海伦低头调整了一会儿机器，在各方面确认的时候才有重新恢复正常，随着场记打板，一切和刚才有什么不同。 　　和程程有关的‘回忆篇’，第一场戏就这样顺利，给了张原很大的鼓舞。他本来想的是，不顺利一个星期，顺利的话两三天就能完成这些戏。现在可以确定了，应该是顺利的那种。 　　之后又拍了几场戏，都比较零碎——主要是田月月与安思北曾经相处的碎片，这些剪辑的时候应该不会全用上，只是有备无患才拍的。毕竟这部戏不是纯爱片，讲的不是一帮中年男人回忆青春岁月里曾喜欢的姑娘。 　　‘回忆篇’的作用是讲清楚为什么安思北要在关卫民毫无防备地情况下，将他拖入无间地狱。没有直接杀了他，而要玩弄他，让他不断参与到‘残酷游戏’里...这太变态了，总得有个理由，不搞理由的话，安思北这个人物是立不住的。 　　所以田月月得出场，但又不能出场太多。出场太多不只是会让结构失衡，还会伤害这个角色，这种角色本来就应该是若隐若现最迷人。 　　只不过，没有太多内容铺垫，又很难让这个角色发挥的作用有说服力，让故事变得震撼...这就是导演的难处了，得把握好其中分寸才行。 　　让张原感到欣慰的是，演员很成功，这就成功了一多半了，大大减轻了他的负担。 　　“还是很有说服力啊...”平常很忙的祖小福，因为这一段是李海伦挑大梁，倒是轻松了不少。和张原一起站在监视器后面，中间休息的功夫，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如果安思北回忆里的田月月是这个样子，倒不是不能理解他了。” 　　“张子平彻底被程程压住了，会不会不太好？他爱她的意思还不够吧？”祖小福又问。 　　“足够了...本来视觉重心就在田月月身上，至于爱意不够明显？也不要紧，看田月月就够了。”田月月的表现让旁观者下意识相信安思北就是爱她的，如果不爱她，那她不可能是这种状态。 　　至于张子平的稍显平庸，在她的衬托下，也变成了少年人在喜欢的女生面前，非常自然的笨拙与伪装。 　　程程和张子平所有的对手戏都拍完了，于是晚上八点大家下班。 　　心情不错的张原叫大家去聚餐，程程和张子平当然也去。而到了聚餐的馆子，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这一行，有人看到了钟斯咏和乔迪，小声议论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终于有人鼓起勇气来要签名了。 　　大多数人都自觉在这种私下吃饭的时候，不去打扰，但也有人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者想到了，但心里实在太喜欢了，忍不住去接近自己喜欢的偶像...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了。 　　好在这种人总是不多，还不至于打扰到进餐。 　　“应该找个包厢的。”祖小福抱怨了一句。 　　“东驿这边带包厢的馆子难找嘛，而且我们人多，也难安排...反正也不是很麻烦，就这样吧。”剧组里的灯爷搭了一句。 　　然后就听到一声欢呼，看过去，原来是张子平的粉丝。她们好像是来东驿旅游的，看到张子平就手挽着手上来，想要和他合影。 　　拍照这会儿，程程也洗手间回来了。她身上的衣服换了，主要是之前戏里穿的春秋装，现在穿的是冬装，外面罩了厚外套的。不过，她的发型和妆面没有管，打算回酒店再卸妆。 　　她迎面走来，就让张子平的两个小粉丝不由自主地‘哇~’了一声。 　　远远走开之后，还忍不住张望。 　　“是新出来的哪个偶像吗？太好看了叭...讲真，真的能有人长那个样子吗？我刚才紧张地忘了吸气了。” 　　“粉丝群里的人吹的那些话，原来真的可以用到现实里的啊——这样的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又是我们可以看的吗？不行不行了，我要知道她的名字！以后不能再看她的话，该多可惜啊！” 　　打算付诸行动的粉丝叫蓝洁，平常在粉丝群里是比较活跃的一个人，她是个大触，常常画一些团员生活的可爱四格漫。她算是张子平他们团的团饭，最近有一点儿偏张子平的唯饭。 　　蓝洁一直等着，等到饭吃完了，程程他们准备走的时候才过去问：“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昂！以前有作品吗？到哪里可以看到你？” 　　程程上辈子是做偶像的，这种事倒不会吓到她。所以在李海伦看过来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我叫程程，前程似锦的那个程...这是第一次参演影视剧，别的地方找不到我的。” 　　蓝洁依依不舍地看着程程走远了，唯一的安慰是，刚刚两人拍了合照。 　　晚上她在粉丝群里说了这件事。她呆的这个粉丝群比较小，风气也比较好，大家就是快快乐乐追星，拿追星当排解生活中压力的一个方法——其实这一两年渐渐起来的粉丝群，风气普遍还可以，至少比几年后群魔乱舞的样子要好。 　　大家听她失恋般的口吻，都是‘哈哈哈哈’。 　　然后有人让她晒照片，蓝洁就晒了手机拍的照片。 　　“可可帮我们拍的，她找的死亡角度，还有那个死亡灯光——所以不要看我，答应我，看美女就好。就算是这么死亡的拍法，小姐姐还是美的让我心碎...以后吸不到美女小姐姐了，人家要死掉啦！” 　　大家看美女的看美女，笑蓝洁的笑蓝洁，一排‘哈哈哈哈哈’打出来。 　　在整齐的排队笑中，有一个群友忽然说：“这个小姐姐我好像知道是谁...我们之前京城的几个群友不是面基了，然后有去京影门口等平平吗？就看到平平和他几个同学一起，我当时一眼就看到这美女了。” 　　“因为确实很显眼啊。” 　　“所以说，美女是京影的学生，和平平是同学吗？” 　　“小蓝不用‘死掉’啦，以后人肯定会慢慢接戏拍戏的...第一次参演就是张原导演的戏，起点很不错，不会少机会的。” 　　不同于程程进组无人知晓，本身就是偶像明星的张子平进组，剧组那边会拿这做宣传，而张子平的公司也会拿这发通稿。不关心这个事的人也就算了，他们这些粉丝却是了如指掌的。 　　张子平的粉丝当场‘爬墙’这件事，让剧组熟悉两人的人笑了一回，不过也就是这样而已。对于他们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值得八卦的事，更何况拍摄工作正紧张进行，哪有那么多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 　　到了第二天，先拍了张子平和乔杰的对手戏——安思北和关卫民少年时代也有过碰面，回忆篇里只有几个镜头一场戏，迅速表现了一回。 　　这是关卫民喜欢上了田月月，发现田月月有一个青梅竹马，两个人在一起时还那么亲密后，主动上门挑事儿来的。 　　这场戏不难，张子平就不说了，手到擒来，就算是乔杰也没有出多少问题，拍了三四遍就达到了张原的要求...毕竟对于他们这种新人演员来说，演绎外放的情绪要比内敛隐晦地演戏要简单很多。 　　他们两人的状态就是互相看不顺眼，安思北觉得关卫民就是个讨厌的二世祖，关卫民则是拿安思北当情敌。特别是关卫民，毛毛躁躁的，还对安思北上了手。 　　那种男孩儿之间磕磕碰碰、彼此有矛盾的感觉出来了，也就没什么了。 　　拍完了这场简单的戏，张原才让乔杰去换装，准备和程程的戏——先拍这个简单的，就是给他找状态的，算是给他这个纯新人照顾。不至于一上来就和程程对戏，那样难度是要更高的。 　　虽然在和程程的戏里，更重要的是程程。 　　为了让乔杰的情绪更流畅，关卫民和程程的对手戏遵循了时间顺序，也就是先从初见开始拍。 　　关卫民第一次见田月月是在室内，这是一场室内戏。 　　程程就穿着深蓝色的吊带体操服、白色的紧身裤袜，头发绾成发髻，一个人在舞蹈教室里跳舞。 　　关卫民蹿进这栋楼里是为了好玩儿、使坏，却没有想到在玻璃窗后偷窥到了一个跳舞的女孩儿。 　　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女孩儿，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眼睛里是头晕目眩之后的无所适从。 　　李海伦的镜头稳定的像海水，波澜不兴。 　　在他的镜头里，田月月跳着《艾斯梅达拉》——他的镜头，其实就是关卫民的眼睛，关卫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他的镜头就拍到了什么。 　　年少的关卫民看到了从未看过的风景，看到了青春的躯体里叫人着迷的活力——澎湃的像是春水，慢慢涨起来之后，饱满又晶莹剔透。 　　关卫民被征服了。 　　李海伦被征服了，所以透过他的镜头看到‘田月月’的人，就都被征服了。 　　程程跳了四遍《艾斯梅达拉》，除了正常的拍摄，保一条，还因为要拍摄不同的角度什么的。跳了四遍《艾斯梅达拉》之后，即使是体力很好的她，也微微气喘了起来，眼睛更加水润，脸颊上的红晕扩散开，真像书里写的，是‘玫瑰的色泽’。 　　这个时候拍下一段，她听到了窗后的动静，忽然停下舞步，说：“谁！是谁？” 　　真是合适极了！这样的话，关卫民下意识躲开，根本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就是很自然的事了。他的无所适从，不只是因为一个少年初遇爱情所以手足无措，还因为她仿佛是青春女神，艳光不可逼视。 　　拍完这一场，就是吃午饭的时候了，后勤送来饭菜，大家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 　　放饭的时候祖小福就和张原重新调出了李海伦拍的素材，看了一会儿，祖小福忽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后又很快，他脸上的表情回归正常，抬头看了看站在离程程很远位置的李海伦。 　　忍不住摇头：“真是青春啊......摄影师的激情。” 　　张原到底不是摄影师，再加上也不擅长表现细腻的情感，这个时候并没有祖小福那样的敏锐。以为祖小福是在说刚刚的镜头，所以赞同着说：“确实非常青春，程程应该完全点燃了海伦的激情。” 　　“不过这也不奇怪，程程出现在的镜头里真是合适啊。” 　　“所以，老张你果然还是纯直男，只能一直拍你的男人戏了——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要拍爱情电影。”祖小福嗤笑了一声，面对疑惑的张原，摆摆手就走开了。 　　“程程你吃这个啊...”乔杰今天没和堂哥一起吃饭，特别来了程程和张子平这边，看到程程的饮食...怎么说呢，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还是会觉得佩服。 　　程程的形体没得说的，之前穿着冬装，都看不出来的。昨天虽然在戏里穿了健美裤，但健美裤也不能看到全身。还是今天，体操服、白色紧身裤袜，将她整个人都紧紧包裹住，到底什么样就全看清了。 　　他自己就是学舞蹈的，这方面的鉴赏力很高的。而以他的眼光来看，就是完美。 　　她将自己的身体打造成了一件艺术品。 　　光想想其中的难度，他就觉得头皮发麻——他之前学了十多年的舞蹈，现在想要进演艺圈，一部分原因固然是是圈子的光鲜吸引了他，而且还有堂哥可以依靠。但他其实还有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没和人说，那就是跳舞太辛苦了！ 　　每天的练习强度，实在遭不住了。 　　再一想到要和那么多舞蹈天赋超强的人卷，他就畏惧了...卷不过卷不过，只能改行演戏，做个明星这样子了。 　　学舞蹈也是需要塑造自己的身体的，乔杰记得他们班上最勤奋的人也没有练出这么完美的形体，就知道这是什么级别的任务——当然，程程能这样也和她本身先天条件足够优越有关。如果先天条件没有这么好，塑造形体只会更难！甚至再努力，也不能达到这种程度。 　　程程的午餐不是后勤采购的盒饭。 　　她不是群演，餐食预算要高一些，送来的盒饭也很不错，她不吃不是嫌弃，而是为了控制饮食——盒饭给了表哥周亚杰，午餐时间周亚杰给她送了她吃的东西来，两人就交换了吃。 　　“就吃这些...”程程吃了一口煮熟的番茄——番茄是她现在最常吃的食物之一，各种健康就不说了，还能美白。虽然说，靠吃番茄美白基本上就是心理安慰，但吃了总比不吃强。做女演员的，谁又会嫌自己白呢？ 　　“女演员...果然美丽都是有代价的，平常看不到而已。”说话时候，忽然远处有一队人过来了。乔杰‘咦’了一声：“是佟雪啊，她来探班的吧？她现在也在东驿拍戏呢...探谁的班啊？” 第57章 月光美人（27） 　　佟雪来探乔迪的班...... 　　乔杰真没想到吃瓜能吃到自家堂哥身上, 他百分百确定，自己从没听堂哥说过他和佟雪很熟...这两个人是能探班的关系吗？ 　　然后他就被打脸了，去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剧组的人小声说起了佟雪和乔迪——说他们是不是想炒绯闻, 因为最近乔迪也去过佟雪的剧组，还有人在佟雪住的酒店那边看到过乔迪。 　　大概是因为觉得传闻实在没什么可信度，就像平常看的大多数娱乐新闻一样。所以乔杰和程程、张子平两个同龄人说起这个的时候十分坦然, 一点儿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我感觉我就少瞄了一眼，怎么就像错过了十集的剧情啊？”这话也只有乔杰能说。别人说了，都像是在阴阳怪气乔迪。而整个剧组, 像张原这样的大佬是不会平白无故做这种事的, 人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了。而其他人, 得罪剧组男主角，不怕吃挂落？ 　　对于这个话，程程和张子平都不接茬。人家是亲兄弟，说两句没什么的, 他们在事情明朗前反而不能多说话, 没得给自己招麻烦。 　　另一边佟雪一边安排人给工作人员送酸奶、零食什么的，一边给助理留了拍照的空间——要不是张原对剧组管理严格，除了做宣传，都不让记者进来，她这里应该是直接带记者进来的。 　　现在只能自己拍照，事后再安排人发新闻了。 　　看起来，两人是真的打算认真炒一次绯闻了，说说笑笑，都很敬业的样子。 　　他们说说笑笑的时候，其他工作人员虽然是在为下午的戏做准备，却还是分了一点儿注意力, 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想着吃瓜。就连张原都过去说了几句话，尽到了圈内熟人的客套。 　　只有李海伦，按道理来说他和佟雪应该挺熟的，这个时候该去交际交际——《观音》这部戏里，李海伦的镜头成就了佟雪，让她得以翻红。但反过来说，镜头里的佟雪也成就了李海伦，让他能够在行内声名鹊起。 　　这对于他这样的年轻人来说，是最重要的一步。 　　他们其实是相互成就的关系。 　　所以，哪怕他们并不那么亲近，也应该做出亲近的样子，然后就可以在圈内互相借用人脉、资源了。 　　圈内讲究这些，一些东西都是这样慢慢经营起来的。 　　然而李海伦就是不动，他见程程吃完饭了，还朝她招了招手，把她叫到身边，一起看布置好的景——今天下午，程程可能就要杀青了，主要的戏就三场，一场是关卫民纠缠田月月，一场是关卫民的母亲找到田月月威胁她，以及最后的，田月月之死。 　　换成别人不见得这么快杀青，毕竟电影的要求会高一些。但以程程之前表现出来的演技，没有人觉得这些戏会有问题。李海伦找程程来，是为了确定田月月自杀时的镜头，田月月自杀是投水，整个过程具有象征意义，又要有美感，李海伦自己做了分镜头，为了呈现出他设计的分镜头，程程得配合他。 　　李海伦只说了一遍，程程就完全理解了他的意思。理解他不是问题，但她另有一个小小的问题。她看着他：“李师兄，你这完全把我当道具用了啊...‘田月月’是我的角色，可不是你的——” 　　“就是这样，小李就有这种习惯，把镜头里的演员当成是他的工具，掌控欲太强了！他以后一定会转行做导演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佟雪走了过来，笑着打断了程程。 　　摄影师转导演，在业内并不罕见，说这个倒也不是问题。 　　程程本来还有想说的，这个时候也不好继续说了，只点头问好了一下，叫了一声‘佟雪姐’。 　　佟雪的目光在程程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转向了李海伦，以一种熟悉又随意的口吻问他：“这是你的小师妹，京影的？今年多大了？...圈子里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压力好大。” 　　仿佛是女强人在示弱爱娇，对于年轻的男孩儿是很有吸引力的。 　　而李海伦只想到了佟雪四年前演过的一个角色，第一个念头是表演偷懒了，直接用了之前一个角色的表演方法。 　　他觉得有点儿好笑，但没有直接笑出来，端着对程程示意：“先去准备，张导一会儿要叫开工了...你不愿意那么演，到时候先按你自己的演法演一遍，我们用不同的演法多拍几条也可以。” 　　佟雪以一个女演员的洞见，分明察觉到了此刻的微妙——她印象中的李海伦应该是绝不会放弃掌控演员的，在拍摄《观音》的时候，她是大明星，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摄影，他却一点儿让步的意思都没有。 　　最后，他靠美的不像话的镜头让她妥协了。 　　她退后了一点点，退到了乔迪身边，视线还一直停在程程身上，看她为接下来的戏做准备。乔迪在一旁有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怎么样，碰钉子了？我觉得吧，人李海伦审美非常高的，小师妹确实好看——怎么突然对个小摄影感兴趣了？大有哥告诉你李铮导演和李海伦的关系了？” 　　最后那个是乔迪猜的，但他觉得自己没猜错。 　　佟雪在圈子里很出名的一点就是总是会想办法抓住能抓的机会，她的野心明明白白——不过这也没什么，圈子里的演员，绝大多数都是这种类型，大多数也只有有这份心性，才能出头。 　　她也不是要靠勾搭小弟弟搭上老一辈高端圈子，只不过是借这种事做个由头而已，有点儿像是商场上搞活动，用赠送的餐具，吸引商场外的人走进商场，选购比较贵的电器。 　　圈子里很多桃色交易也基本上是这个套路，一些很大的项目，里面牵扯了多少利益？怎么可能因为某个演员和某个主创人员，或者和所有主创人员，乃至后面的金主睡了，就获得了重要角色。 　　投入项目中的钱是多少，想要睡美女的话，这份钱不知道能睡多少了！ 　　说到底，那就是个搭头。只有竞争对手们别的方面都差不多的时候，别人狠不下这个心，你能狠下这个心，才能发挥作用。 　　不一会儿，张原让所有人开工。程程前面的戏完成的很快，关卫民纠缠田月月，关卫民的妈妈威胁田月月，对于早就沉浸到田月月这个角色里的程程，一点儿难度也没有。 　　小时候的经历让她对强权有阴影，当关卫民的妈妈威胁田月月后，因为害怕，也因为她要保护安思北，她决定去死。 　　如果这部戏讲的是田月月的故事，中间肯定得拍很多过渡的内容，但这部戏是一场安思北对关卫民的复仇，所以就略过了。只有从背景设计显示了一些端倪，让人知道田月月不止一次被关卫民的母亲威胁。与此同时，她持续被关卫民纠缠，身边一些长辈，一些父母曾经的同事，都给她做‘思想工作’。 　　最后一场戏，‘田月月’要死了，她是投水死的。 　　投水而死是凄美的意向，选择这个死法本身就说明了田月月这个人物的象征意义。 　　偏僻的湖边，穿挂颈红裙的年轻女孩儿——这条裙子是安思北去年买来送她的，但因为实在是太扎眼了，怕被人说‘骚’，她想穿，但一直没穿。她现在决定要去死了，一点儿也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了，所以她穿上了最想穿的红裙。 　　程程是慢慢走进冰凉的湖水里的，现在是冬天，冷的够呛，但程程一点儿没表现出来。这个时候她需要做出的其实不是‘真实的表演’，而是一场艺术化的死亡。在慢慢走向湖底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期末大戏时她饰演的‘鸣凤’。 　　‘鸣凤’也是投水而死的。 　　鸣凤其实和田月月有相似之处，她们都受到了强迫，都因为不愿意，选择了干干净净地去死。她们的区别是，鸣凤要更加卑微，这和她丫鬟的身份有关，她始终想的是，爱一个人是要为一个人铺路的，只要那个人能平平顺顺的就好。 　　所以她没有想过真的和觉慧在一起，哪怕没有人强迫她去做妾，她也不会嫁给觉慧，她觉得觉慧应该娶一个更好的女子。这个女子读过书，知书达理，和觉慧身份相当，嫁给他不会给他带来一点儿麻烦，还能帮到他，让他得到所有亲友的祝福。 　　田月月内心深处却深知安思北爱自己，他们在一起也没有任何问题。不过她保护安思北的心，和鸣凤想要为觉慧铺路的心是一样的。 　　本来程程应该就这样静静地走下去，直到湖水淹没她才对。但她想到了鸣凤，忽然低低地喊：“思北。” 　　大声一些：“思北。” 　　高声喊道：“思北——” 　　“你怎么不来啊——”如诉如泣，像是彻夜歌唱的鸟儿，要呕出鲜血。 　　安思北人在军营，当然来不了，他如果在田月月身边，故事就不会是这个故事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了得啊，第一次演戏就能演的这么好了...钟姐你看，是不是有点儿你刚出来时的样子了。”乔迪看的有意思了，问一旁的钟斯咏。 　　钟斯咏比乔迪只大一岁，但早出道了好几年，因为她入行真的太早了！十五岁时就给人家做模特拍挂历，十七岁时演了第一个角色，所以才说她三十几岁的人，出道有近二十年。 　　钟斯咏点了一支烟，缓缓地抽着，烟雾里笑着摇了摇头：“不像，我年轻时演不出这种角色，说不定现在也演不出......” 　　笃定自己是被爱着的，这很简单，这也很难。钟斯咏为情所困半生，终其一生也想演出这个，但最终也没能演出来——她想要被爱，又不相信自己能够被爱，说服不了自己，所以演不出来。 　　钟斯咏年轻时就很擅长饰演爱而不得的痴心女子，又或者爱过恨过，最终释然了的风尘玫瑰，这都是超越她年龄的。只唯独‘田月月’这种被爱的角色，正适合年轻女子，她却反而演不好了。 　　水中的程程在镜头里呈现出微妙的样子，像是能看清脸的，又像是看不清的。只能看到红色的裙子纠缠包裹住她，像是一团血，落在水里也不散去。 　　这个镜头没有喊停，程程就放任自己的身体沉在水底。 　　她本身是很会游泳的，毕竟游泳的锻炼效果很好。她对水并不害怕，这场戏在入水这个阶段，不至于因为过于恐惧而影响到表演。现在她整个人沉在水中了，她也只是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在导演不喊停之前，任由身体往下沉。 　　这其实是不真实的，真实的投水应该会出于求生本能挣扎，绝对不会这么平静，这么‘漂亮’。 　　但戏拍到这里，这一段本身就很难说是真实场景，更像是导演在展现安思北的回忆，是他想象中的场景——真实还是虚假，这其实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直到导演叫停，程程也不知道，她只是憋气憋不住了，才自动冒出水面。然后周亚杰就赶紧跑了上去，给她披了一条大毛巾。 　　张原也挺有‘人情味’的，再三确定刚刚那条没什么问题后，也没有为了‘保一条’，就让程程再下水一遍。 　　等程程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厚衣服出来，她就杀青了。 　　李海伦拿了一束花给她，是庆祝杀青的。 　　抱着花，程程有点儿兴奋地蹦跶了一下：“这就杀青了啊...谢谢师兄，我还以为不会有人想到呢。” 　　演员杀青的时候会有专门的活动，但那是主要演员才有的待遇，再不然就是杀青的演员咖位大的没边了。现在程程显然两边不靠，李海伦记得给她送花，纯粹就是他记得而已。 　　程程看看花，又看看李海伦，笑了起来：“师兄，刚刚是按照我的想法演的，导演没有喊停昂！” 　　不只是按照她的想法演的，她还加了台词呢！结果张原导演连说她一句都没有。 　　李海伦‘嗯’了一声：“不错，你了不起。” 　　看着程程转身，去和张子平、乔杰说杀青了，准备明天晚上就走的事。李海伦靠在了一旁墙边，摸出了烟盒，没点上，就只是夹着烟，站了有好一会儿。 　　直到祖小福过来，站在他旁边的位置看程程，笑了：“小师妹漂亮吧？演技好，性格也好...真让人喜欢啊。” 　　李海伦看了他一眼：“她又不是你师妹，莫名其妙。” 　　祖小福不是京影出来的，但他也知道李海伦不是要说这个，所以听到这话也只是但笑不语——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呢？摄影师爱上自己拍摄的对象，祖小福自己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毕竟他一直拍男人，而他性取向为女。 　　但这种事同行有过太多了，因此搞出杰作的，那就是佳话。没有搞出杰作，而且有违道德的，就会成为圈子里的谈资。如此而已。 　　程程这边杀青之后，张原也宣布今天的工作就到这里了。因为结束的早，剧组的人除了一些要回酒店休息的，都选择了一起去吃饭、去玩。程程想做回酒店的人，但乔杰拉住了他，剧组一些跟她比较熟的工作人员也不让她走。 　　不少人倒是有心结交她...主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得出，她很有大火的潜力。 　　没办法，程程只好和大家一起出去，还带上了周亚杰，真有什么不对的，表哥还是可以依靠的。 　　吃了饭，大家又去唱歌，去了KTV程程一直在用手扇风——她还不算成年，但刚才饭桌上的人显然不在意这点，不知道是真不了解，还是故意装什么都不知道，拿她今天杀青做理由，给她劝酒。 　　程程说了自己没成年，他们也都笑，该劝劝。 　　还是乔杰给她挡了两回，她才只喝了两杯啤酒（周亚杰也替她喝酒了，但对于那些劝酒的人来说，周亚杰喝多少都没用，他们只想看她喝）。还是后来李海伦来了，冷了脸，劝酒的事才不了了之了。 　　这个时候程程才真正明白了余萌之前说过的，见到李海伦就发怵是怎么回事。 　　有的人好像天生就有派头，他们一冷脸，其他人就不敢‘造次’了。 　　因为喝了酒的关系，脸上有点儿烫。扇了一会儿风，温度降不下来，程程干脆找了个理由出了包厢，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大包厢自带洗手间，但大包厢人多，洗手间一直有人在用。 　　洗完脸之后她就不太想回包厢了，觉得里面特别闷，空气也不好。 　　然后她就想到了，之前来KTV开包的时候，不止开了一个能把所有人都装进去的大包，还开了几个小包。有些人喜欢自己几个要好的玩，又有的是钟斯咏、乔迪这种大明星，大家想和他们玩儿，还怕人家不喜欢呢——小包就是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的。 　　小包人少，可能会好一点。抱着这样的想法，程程想去小包那边碰碰运气。 　　然后她就找到了一个没人用的小包，心里庆贺地叫了一声，然后就自己呆着了。还发短信告诉了周亚杰自己这边的情况，让他不要担心。 　　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程程并没有点歌，就静静坐着。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脸热，就又去了小包的洗手间（剧组的人订的包厢都比较高级，即使是小包，也带着洗手间）。 　　就在她洗了脸，要出来时，手搭在把手上不动了。 　　她的耳朵很灵的，她听到外面的动静不太正常，有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肉碰肉的声音——她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而且听声音她知道这两个人是谁。 　　是乔迪和佟雪。 　　虽然惊讶于两个并没有谈恋爱的人，只是炒绯闻而已，竟然这么‘拼’，但程程还是比较镇定的。她就一直在洗手间呆着，准备等人走了再出来。 　　不然呢，直接出去？到时候尴尬的倒不是她，但得罪两个业内大前辈，这种事还是算了。 　　一开始程程还是比较轻松的，但随着怎么也等不到外面两个人走，完事了之后还温存着，程程有点儿担心了...她担心外面的人也会想要来洗手间，洗手洗脸、整理衣服什么的，既然他们这样不紧不慢，有这种需求也很正常吧。 　　就是这个时候，周亚杰给程程打电话打不通，开始给她发短信——程程怕有人打电话给她，惊动外面，屏蔽了电话。 　　程程只能找个理由应付过去，说自己这就回去了。 　　就在她蹲在洗手间角落里回短信的时候，新的短信又来了。 　　怎么了？——李海伦 　　程程不知道李海伦是怎么知道自己现在不对劲的，或许这就是圈内人的敏锐，不是表哥那种社会新人可以比的。 　　程程抿了抿嘴，她当然是相信李海伦的——所以她把事情全说了。 　　那边回信也很快。 　　别动，我来解决——李海伦 　　大约过了有半分钟，外面传来了动静，乔迪的电话响了。 　　又过了一会儿，乔迪和佟雪前后脚走出的包厢，再一会儿，李海伦推开洗手间的门，就看到程程可怜巴巴地蹲在角落里。 　　李海伦走到她身前，蹲下身，视线大约和她平齐，稍微高一点儿：“长了一张聪明脸，怎么这么笨，笨死了。” 　　“我也没想到前辈们这么大胆，这种半公共的场合...”程程很想解释一下，替自己挽尊的。 　　李海伦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乱跑什么？” 　　这种大家一起出来的场合，确实忌讳一个人乱跑。程程是好久不做明星了，上辈子学到的一些东西都忘了。 　　程程：“哦。” 　　干巴巴的，不情不愿。 　　恃宠而骄。 　　李海伦站起身，朝她伸手，拉她起来：“回去了，和你表哥回酒店。” 第58章 月光美人（28） 　　回忆篇拍的很顺利, 程程这个回忆篇里最重要的角色，两天杀青。 　　至于张子平和乔迪，他们还有一些零碎戏, 也在第三天拍完了。这对张原来说，算是‘幸福的烦恼’——拍摄顺利当然是好事，但之后怎么办呢？ 　　没有杨新泽, 就只能先拍其他人的戏，但杨新泽怎么说也是主角啊！之前别人的戏本来就进度快一些（杨新泽时不时请假来着），现在先拍别人的戏, 又能顶多久？ 　　乔迪和钟斯咏都是十分有实力的演员, 还是商业片, 他们拍戏进度可不慢。 　　等到几乎把没有‘安思北’的戏拍完了，杨新泽才姗姗来到...也没办法，就快点儿进戏呗。 　　张原这边先让拍了杨新泽自己的独角戏，然后拍了和其他小角色的戏, 总之就是先把比较简单的戏拍了。至于后面和乔迪饰演的关卫民的对手戏, 那是最难的，就放到最后，做好准备要慢慢磨了。 　　拍这些戏的时候，张原在监控器后面都坐不住了，皱着眉头看演员们走完整场。然后就和自己信任的副导演、摄影祖小福等人看拍出来的东西，心里很不满意。 　　“这杨新泽会不会演戏...”副导演这话是私下里说的，但也能看出很不满了。镜头里，明明应该是两人相互拉扯的对手戏，却是失衡的，杨新泽被乔迪压的厉害。 　　明明戏里是杨新泽将乔迪玩弄于股掌之中，结果呈现在镜头里, 杨新泽这个上位者却显得虚势。 　　反倒是乔迪这个被动陷入‘游戏’，一直疲于奔命，甚至命悬一线的人，在恐惧、疲惫、压力中，强大的心里压力让他这个角色张力十足，衬得杨新泽像个风一吹就跑的纸片人。 　　“乔迪彻底没收着了，也是不客气。”祖小福随口说了一句。这话其实是有点儿点了乔迪的意思，成熟的演员在演戏的时候也不会炫耀一样放出全部的气势，好像要击垮演对手戏的演员一样。 　　简单的说，要顾及到整部戏的表演风格，以及演对手戏的演员的情况。这不是说别的演员差劲，自己也要跟着摆烂，而是一种分寸...如果没有这种分寸，都去争着压戏，那就没法搞好一个项目了。 　　但祖小福也就是点了一下，语气也很随意。毕竟这种事，根子还是在杨新泽太菜。演员对戏，一个人接不住，那不就是菜么，而菜就是原罪。 　　杨新泽其实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尴尬处境...真要说的话，杨新泽的演技不差，今年刚好三十岁的他在业内也是实力与偶像兼具的男演员了。发挥好而宣传得力的情况下，吹一波神演技也是有的。 　　但凡事就怕对比，和乔迪比起来，他可不就不行了么。 　　特别是乔迪火力全开了，更是将他比成了一个不会演戏的木头人。 　　中午的时候乔迪请假出去了——其实剧组的人眼尖，心知肚明他最近和佟雪打得火热，但大家都知道行内的规矩，闭紧了嘴巴，没人多嘴多舌。 　　这时候杨新泽就和剧组内另一位大咖，钟斯咏一起吃饭。钟斯咏在业内有‘性情中人’的标签，一直都是很受信任的那种姐姐，再加上杨新泽早前和她也有过合作，这个时候倒是能对钟斯咏说出自己的苦恼。 　　“...安思北这个角色，我其实树立不来信念感...姐你是知道我的，信念感不足，角色就使不上力。之前不需要太用力的戏还好，现在要和乔哥对戏，那就不同了——我知道安思北是要复仇，但有必要这么变态吗？” 　　听一个故事，故事里的人和另一个人有仇，于是采取了报复手段，手段还很变态。 　　这样的事，在故事里，人能明白其中的逻辑，但明白不代表理解，理解也不代表自己认同...于是无解了。 　　钟斯咏想了想，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你去找导演，要前面拍的东西，就是安思北回忆里的那些，多看几遍。” 　　杨新泽不太明白为什么钟斯咏提了这么个建议，面露疑惑。 　　杨新泽回忆里的内容，他在看剧本的时候就已经全知道了，甚至他自己做人物小传的时候，这也着重添补过他自己的理解...他很清楚，十五年前的事导致了十五年后的结果。可就算知道那些，也无法让现在的他演好角色啊。 　　钟斯咏回忆拍回忆篇的事，一下就笑了，只说：“那两天你不在，所以你不知道，去看吧，看了就知道了...应该会有一些帮助。” 　　下午的时候，继续拍上午让张原不满意的那场戏，然而重来了十几次，依旧没什么进展。搞得乔迪都不高兴了，再让重拍的时候就说：“我休息休息，挺费体力的...真是太累了。” 　　大明星拍戏到这份上，说自己累了要休息，没人能说个‘不’字。一时之间，剧组所有人都只能停工。 　　这个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没有仇恨杨新泽，还是因为今天这是场棚外戏，只能白天拍。就算拍的不顺，应该也不会来个大夜班...但大家还是不高兴，任谁工作一天下来，因为别人的缘故，一点儿成果都没有，都会不高兴吧。 　　而且远点儿说，杨新泽一直这样不靠谱，拍摄进度都会被连累吧？到时候，大家怎么结束工作，怎么拿钱？ 　　乔迪要休息，大家都不拦着他，也没人觉得他这样做不对——刚刚那场戏需要他打滚、挨打，还需要集中精力和杨新泽对峙，确实很耗费精力。 　　大家不爽的当然就只能是杨新泽了。 　　在剧组这么个地方，大家也捧着明星，但那只是因为明星本身的重要性，毕竟他们状态不好，整个剧组都要停摆。至于明星身上的光环，作为经常和明星合作的工作人员，绝大部分是不在乎的。 　　甚至于，表面上他们对明星毕恭毕敬、无微不至，私下骂明星最狠的也是他们。 　　杨新泽让大家不舒服，大家能高兴才是见鬼了！只不过没人敢当着他的面直接发脾气而已。但若有若无的视线，零零碎碎、听不清楚的议论声，就让杨新泽觉得他们都在diss自己。 　　杨新泽不是心灵脆弱的人，做明星好多年了，太在乎外界声音的话，他早就完蛋了——有人喜欢他，当然就有人讨厌他。别说是日常能接触到的人，就说网络上，舆论风暴还少见吗？ 　　杨新泽出道以来，并不是走那种争议路线，信奉黑红也是红的，所以没有在大风大浪里遨游过。但对于公众人物，时不时来两下的小风波，那肯定是有的。那种时候，看自己的各个自媒体账号，真心觉得负面啊！ 　　所以，杨新泽早就学会忽视外界的评价了。 　　但要完全不在乎外界评价，那是不可能的，真有那样的气度，他也不是这个样子。 　　所以他也回到了保姆车上，而没有在外面休息，看别人的白眼。 　　这个时候杨新泽又想到了钟斯咏给他的建议，虽然他觉得这个建议应该没什么用，但好歹试试看吧。 　　等到晚上，剧组下工了，回到酒店，杨新泽就敲了张原的门。张原这边，正好在和几个幕后主创对之前的一些素材做整理，听说了杨新泽的来意，也只是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李海伦。 　　“正好，我们正说着后期的事...海伦，那一段儿都是你拍的，找台电脑调给新泽看看——来，刚才那事儿，我们继续说。” 　　《致命游戏》这个项目并没有紧张到边拍边做后期，但现在开始讨论后期的事也是应该的。不可能等到都拍完了，就直接上手后期吧？凡是预则立。 　　张原导演住的是套房，其他人继续客厅开会讨论，李海伦就带着杨新泽去了另一个房间。打开电脑鼓捣了一会儿，才把还是素材的内容给杨新泽看。 　　杨新泽一个一个看着，中间就连关卫民与田月月的内容都看了。 　　看完了一遍，他不说话。大约停顿了有两分钟，他又重头开始，打开了一份素材，这一次他看的更慢了，时不时还会往回拖动进度条。就这样，看了有四五遍，他才停下了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呆。 　　李海伦全程只是看着，以免素材出什么意外——素材都有备份，杨新泽应该也不会泄露出去，但有的时候就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瓜田李下的，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杨新泽发呆这会儿在想什么，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刚刚最后一遍，他已经代入了安思北，就像是拍戏时的状态。而当他作为‘安思北’去回忆这些事的时候，饮恨之意远超过去任何一场戏时的感觉。 　　“现在的新人...真是厉害啊...”最后要走的时候，杨新泽对李海伦感慨了一句。他当然不是特意和李海伦说这个，事实上他是在和自己说话，而且他要表达的意思也不是这个。 　　这更像是找不到话说了，只能说这个。 　　日有所思、也有所梦。 　　杨新泽晚上就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个穿红裙的少女向他伸手，泪水滑过脸颊： 　　“思北，你怎么不来啊！” 　　他好像摸到了眼泪，眼泪是烫的，落到他手里，叫他觉得痛，是被烫伤了。 　　他想拥抱这少女，将她从冰冷的湖中抱起，永永远远保护她，小心珍藏。但他不能够，只能看着少女越来越远。 　　他想向她走去，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哪怕能再多看一眼也好。只要能多看一眼，他就能靠着这一眼多活十年——没有了她，他要怎么活啊！只能看着回忆支撑着空荡荡的身体。 　　杨新泽，不，是安思北，嘴唇颤抖，终于叫出了他心爱少女的名字： 　　“月月...田月月...我真爱你啊！” 　　这是他一直一直没有说出来的话，他总以为他们还有许多时间，所以不用着急。他可以等到她慢慢真的明白爱是什么，真正爱他，然后向她表白，拥有一份完美的爱情。 　　结果却是，他们的时间那么短...短到来不及说我爱你，来不及相恋。 　　于是曾经憧憬的未来，全都没有了，找不到了。 　　他甚至来不及和她告别，看她最后一眼——她最怕痛怕冷了，沉入到冰冷的湖底，该多痛多冷啊。 　　杨新泽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发觉脸上一片冰凉，他都不敢相信，三十岁的人了，因为一个梦哭了。 　　想到戏，他闭了闭眼，打电话找来了自己的助理。 　　助理知道杨新泽要做什么时，脸上就差直接写着‘你疯了吧’。见杨新泽穿着睡衣就往浴室去，自己放满了一浴缸的冷水，才知道他不是说说而已。连忙拦他：“哥！哥！可不能这样，会感冒的！这会儿多冷啊。” 　　杨新泽却像是被他的话提醒了一样，去关了空调、浴霸。等到室内变得很冷了，才慢慢坐到浴缸里：“田月月自杀也是深秋了，应该有这么冷。” 　　然后他开始整个人往水里沉。 　　水是真的冷，呼吸不来也是真的痛苦...杨新泽就是自虐，或者说，他只是代入了安思北之后，安思北要自虐。作为一具靠着回忆活着的行尸走肉，能让他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他得重复他心爱的少女临死前的痛苦，和她有同样的痛苦，对他来说也是难言的温暖与抚慰——他在感受她，他在接近她，即使每一次都是咫尺天涯，看到的只是一个梦幻泡影。 　　杨新泽溺水了，察觉到有这个迹象，助理连忙把他从浴缸里拉起来...这也是为什么杨新泽要让助理来的原因，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忍不住想，安思北会提前让人准备拉自己吗？不会，他不会。 　　对于安思北来说，活着本身就是折磨，支撑他活着的，只有田月月的爱，以及对那些害死她的人的恨——田月月是为了保护他死的，他不可以故意去寻死。 　　杨新泽又试了一次，溺水边缘时，恍惚中他真的看到了红裙少女，真是那个魂牵梦萦的她...这是他们最近的时刻了，然而却是可念不可及。 　　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 　　上午上戏时，大家就看到了一个眼睛通红的杨新泽。有人猜测，他昨晚可能没休息，干别的什么去了。但又有人觉得这不像是出去玩的状态，他现在的状态并非萎靡，而是过于‘精力旺盛’了。 　　说精力旺盛有点不恰当，但那种存在感与内在的精气神，确实是和平常不太一样。 　　剧组开始工作，各单位准备完全，杨新泽和乔迪这对主角也开始了表演。这个时候，关卫民的母亲已经死了，在乔迪有能力开启一场‘致命游戏’，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之前，她就意外去世了。对于安思北来说，唯一要针对的人就是关卫民。 　　他将他拉入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环境中，像玩游戏一样，让他做出各种选择——他没有直接杀他，而是要杀他之前，让他亲手做出注定无法弥补的决定。 　　关卫民的亲人、朋友、爱人，在安思北的设计下，先后陷入险境。安思北会告诉关卫民他们的危机，让关卫民去拯救。但每一次留给关卫民的时间和机会都不够，所以每次都会失败——一次又一次摧毁关卫民的人性，直到他崩溃为止。 　　现在，关卫民靠着自己的头脑，以及钟斯咏扮演的‘女主角’的配合下，终于站到了安思北面前。 　　安思北用机关，用武器针对这些日子疲于奔命，已经遍体鳞伤的他。 　　关卫民质问，质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安思北想了想，笑了：“我想要时光倒流，想要人死复生，但都不可能，你说对吗？” 　　通红的眼、苍白的脸。镜头里的安思北让祖小福一瞬间，有一种凉气直冲天灵盖的感觉，这是看到好表演时才有的感觉。 　　这个时候的安思北，最冷静，也最癫狂。事实上，他可能早就死了，死在田月月死时。现在活着的，只不过是一个会吃饭，会走路，会复仇的死魂灵，他还活着，是为了死，也为了让别人死。 　　直到这一刻，张原设想的明暗两位主角才变成了真实——不是戏份相等，而是重要性相同，并且势均力敌。 　　“这是开窍了啊...”上午的戏拍完，祖小福嘟嘟囔囔的。 　　杨新泽和钟斯咏照旧同桌吃饭，杨新泽轻声感谢钟斯咏，感谢她昨天的建议。 　　“谢谢我干什么？”钟斯咏故意这么说，然后就笑了：“怎么样——” 　　钟斯咏还没问出自己的问题，乔迪就过来：“新泽不错啊，找到感觉了？我就说你戏好，之前只是没找到感觉而已。现在找到感觉了，不就手到擒来了？” 　　杨新泽轻轻点头：“是钟姐给了建议，让我去看之前拍的一些镜头，就是‘十五年前’那些。” 　　“真的很有用。” 　　乔迪表情微妙，像是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又像是不明白：“怎么说？” 　　杨新泽低头笑笑不说话，他现在觉得乔迪是明知故问——拍‘十五年前’的时候乔迪人是在剧组的，他又是那种等级的演员，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他的‘安思北’缺乏信念感，或者说缺乏动力。 　　爱一个人，爱的人死了，是被人逼死的。有这份恨意在，当然可以做很多事来报仇，但像安思北那样匪夷所思？如果只是看纸面故事，是很难理解的。 　　他一开始觉得是编剧的锅，找了一个能说得通的理由，觉得这种为情抑郁的搞法很时髦，年轻人会吃这个，那就这样写了。现在么...其实他觉得还是编剧的锅，只不过演员用表演把这口锅给砸了而已。 　　他不认识演田月月的那个女演员，但他承认，真是太绝了。负责拍那一段的李海伦也做的不错，总之，总之就是，他们搞出了了不得的成品。 　　从镜头中看到‘田月月’，他就相信，如果他是安思北，他一定是爱她、深爱她的。如果是为了这个女孩儿，为了这份十五年里越是遗憾痛苦，便酝酿的越深的爱情，安思北是可以做到那个地步的。 　　原来安思北做了那么变态的事，一切的一切，他的所有力量来源，真的可以是爱情——他还以为这是某部恋爱脑残剧里的笑话。 　　只能说，那个穿着红裙子的少女，让一切真实且可信。 第59章 月光美人（29） 　　《致命游戏》的拍摄紧锣密鼓地进行, 而在拍摄期结束之后，后期制作也进行的比较顺利。简单来说，张原也不指望鼓捣出一部绝世名作, 他对自己的定位一惯很清晰，就是一商业片导演。 　　不要觉得这很简单，事实就是, 有才华的商业片导演可能比有才华的艺术片导演更难找，在国内的大环境内更是如此...不然的话，电影市场怎么是这样的？难道资本就不想挣钱吗？就算想借着拍电影达成一些乱七八糟目的的资方, 也不会拒绝能顺便赚钱这个选项吧？ 　　大约到了五月中旬的时候, 《致命游戏》的后期完成, 这个时候宣传也提上了议程。 　　之前都只是陆陆续续放出一些路透，维持热度而已。在完成后期几乎同时，第一支宣传片制作完毕，并且开始投放——《致命游戏》预备七月的时候上映, 冲击暑期档,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在网上看到《致命游戏》的宣传片，张宇希就忍不住向程程打听：“佟雪和乔迪是真的吗？前段时间好多报导，上综艺也有互动。但现在忽然连微博都取关了，就算炒绯闻结束，也没必要这样吧。” 　　乔迪是张宇希的偶像...之一。 　　很正常，当代年轻人都是有很多‘老公’的，随时可以准备爬墙。 　　程程正在吹头发，吹的‘嗡嗡’的，对于佟雪和乔迪的绯闻，她能想到的就是尴尬的夜，尴尬的她脚趾都快扣出三室一厅了。不过这显然不好对其他人说, 她只能解释：“剧组拍戏的时候，佟雪有来探班，别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也知道的，我就在剧组呆了几天而已。” 　　“毕竟...就那点戏份。” 　　是的，戏份很少，所以第一支预告片里，和现在放出来的海报等物料里，都没有程程来着。 　　单纯从现在看得到的宣传内容来看，这就是一部张原导演擅长的、带着悬疑感的动作片——程程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宣传阶段确实没必要将‘十五年前’的内容太早放出来，那可能会分散观众注意力，反而不便于对准受众发力。 　　正说着这事的时候，余萌也从床上翻了个身，搭话了：“佟雪的话，圈内很有名的，她特别‘敢’。当初出道那会儿，从导演房间出来的照片也很有名的。不过那个时候网络没有现在发达，不然被骂‘滚出娱乐圈’的艺人就有她一个了。” 　　余萌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根本没有‘不齿’之类的情绪在里面。程程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上辈子也是在圈子里混过的。 　　虽然大家平常会说‘明星也是普通人’，从而说明明星的道德情操并不会比普通人更高。普通人圈子里会发生的事，比如说出轨，比如说吸毒，比如说嫖娼，比如说小三上位等等等等，明星圈子里也会发生。 　　但事实就是，明星圈子里这种事比普通人中间比例高得多。 　　张宇希也知道余萌轻描淡写的，是在暗示什么。有点儿气馁：“真没劲，就不能干干净净的吗？” 　　张宇希很长时间内都是普通女孩儿，各种观念也和普通人差别不大。她也没打算将来去做什么大明星，只要能靠演戏生活就行了...当然，如果能成为大明星，赚到很多钱，那就更好了。 　　余萌干笑了一声，解释说：“我不是说圈子里的人比普通人更卑劣，道德水准属于洼地，而是明星面对的诱惑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以前的老话说，村汉多收了三斗粮，还想换个黄脸婆，前提也是多收了三斗粮啊。” 　　“做明星本身就有钱、有人脉、有名气，还要直面名利场的声色犬马，普通人是没有这样的。” 　　大家都说有钱就变坏，感觉上好多有钱人的私生活一样有很多瓜。只不过他们不像明星是公众人物，所以大众都不太知道...从这个角度来说，余萌的辩解也不能说完全无理。 　　这个话题没法谈，谈深了挺没意思的，所以余萌很快转移话题：“周末要一起去做牙，明天不许反悔，早点起床哦！”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反悔干什么？”张宇希吐了吐舌头。 　　寝室里四个人，已经约好了明天去做牙齿。不过只有余萌属于动作比较大的，要做牙贴片，其他三个人只是要做冷光美白而已。 　　程程这个时候头发已经吹干了，收好吹风机，拍了拍余萌的床：“你真的决定了，真的要做贴片？再考虑一下吧，我觉得你牙齿还挺好的。” 　　确实还不错，不然余萌也不用出名这么久了才考虑要做牙。在演艺圈，做牙齿真的是属于入门级项目了，没钱的出名了做，其他的出名之前就会做。很多做练习生业务的娱乐公司，练习生出道之前还会集体做牙，属于是打包项目了。 　　“我都备牙了，预约的是明天...不用再考虑的，反正我做的是贴片，不是牙冠，问题不大。”余萌显然很有信心。 　　自己也打算去做牙的程程也在追求变得更好，其实没有太多的立场说什么，所以说到这里也就到此为止了。 　　到了第二天，大家一起去了看好的医院。程程、莫英子、张宇希做冷光美白，余萌则是去做贴片。 　　冷光美白的整个过程没什么出奇的，程程就是在医生的操作下，先清洁牙齿，然后涂牙龈保护剂（作用和装修时的美缝剂差不多），保护剂在光照固化之后就可以涂美白凝胶了，这也是冷光美白的重头戏。 　　程程是先做的，就医生一边做，一边有人对等莫英子她们‘科普’：“不用担心的，冷光美白其实就是漂牙——牙齿有牙本质、牙釉质你们都学过的吧，牙本质颜色偏黄，牙釉质半透明，所以想要牙白晶晶的，只靠刷牙和洗牙是不够的啊。” 　　“你们看这个美白凝胶，就可以渗透过牙釉质，直达牙本质和牙髓，给牙本质漂色。” 　　美白凝胶上上去之后，仪器光照射也就安排上了。 　　又过了一会儿，结束了照射，就是清理了。 　　“牙齿比美白之前是要白了一些...”程程做完，张宇希就凑过来看色卡对照：“但没有我想的变化那么大。” 　　“这就是冷光美白的极限啦...你要看到效果更明显的，等会儿看余萌的就好了。不过她应该也没有选最白的色号，怕不自然。”程程的嘴巴刚刚一直被器械撑着，现在总算闭上了，说话都有点儿说不来，只能不停地活动恢复。 　　嘴巴里怪怪的...... 　　演艺圈早些年做牙齿的时候都是以白为美、越白越好，然后就让一些人拥有了有些奇怪的牙齿。 　　这几年审美都上来了，才开始讲究既要白，又要自然。一般原则是照着自己的眼白色度来。 　　最后四个人再汇合的时候，张宇希果然好好观察了余萌的牙：“不难受吗？最近吃东西要注意吗？” 　　“是要注意一段时间...而且以后也不能随便吃特别硬、特别粘的东西了。”余萌有点儿无奈。然而这就是‘美丽’的代价，准确的说是在镜头前美丽的代价。 　　其实不是做了牙贴片后牙齿就废了，不让吃特别硬、特别粘的东西是为了保护牙贴片，免得的它们被崩开，或者被粘下来，这就要重做了。 　　“我听说做烤瓷牙很恐怖，要把牙齿磨的很细小，感觉上余萌你这个还可以，没有想象的恐怖。”张宇希身后虽然没有人推着她走，非得在细节上也追求完美，还得做牙。但爱美之心嘛，总想了解一点儿。 　　“那个是做牙冠吧...外界总说烤瓷牙烤瓷牙，好像说到做牙全都是烤瓷牙，其实烤瓷只是指的材质。我们说做牙，一般还是说牙贴片或者牙冠，这才是项目的名称。至于到时候是做树脂，做烤瓷，做全瓷...看自己选吧。” 　　经济条件好的话，当然选最贵最好的。 　　余萌忍不住舌尖舔了舔牙背：“做牙贴片还是比牙冠好一点，牙冠做完了还有可能影响到说台词......” 　　至少现阶段的余萌对于演技还是有进取心的。 　　“牙贴片也要磨小牙齿吧？”莫英子应该事先了解过一点，提出了这个问题。 　　余萌‘嗯哼’了一声，算是肯定了这个：“牙贴片特别好的，也可以很薄，但再薄也有厚度，想要完全服帖，贴上去之后不影响口腔照常活动，肯定要把牙面磨掉一点，牙缝拓宽一点的啦。” 　　其他人看了余萌的牙贴片，她也看程程她们冷光美白的效果，看完之后评价：“程程的效果最好，其实程程本身牙就很白了，不过她皮肤白，显不出来。现在做完美白，就恰好了。” 　　冷光美白这种事根据个人体质不同，即使是同一家医院、同一个医生来做，效果也可能有很大差异。 　　程程就是知道自己做冷光美白的效果比较好，才在余萌邀请的时候欣然答应的...上辈子出道之前，她就做过冷光美白了。 　　自己做过牙之后就会特别注意别人有没有做过，唯一的休息日周日过完，周一重新回到学校，张宇希就特别观察过同学们...... 　　形体课上，她和程程一起在角落里压腿。 　　程程一下就一字马了，练了一会儿，加大难度，借墙壁和地面的直角，她开始拗自己的腿，两腿之间立刻超过一百八。而就在她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的时候，张宇希小声说：“以前都没注意的，张子平肯定做过牙了！白的就有点不自然哦。” 　　“当然啊，人家、是偶像出身、嘛...”程程正在做大动作，说话就不太连贯了。 　　“嗯呢，所以钱媛和许淼也做过牙齿吗？没有张子平那么明显，但我还是觉得...”说到了班上两个童星出身的同学，张宇希也不太确定了。 　　莫英子忽然在她身后开口：“曾敏做过了。” 　　张宇希被吓了一下，回过头来：“什么、什么...曾敏做过？你怎么知道的？” 　　莫英子耸了耸肩：“她从来不吃硬食，粘的也不吃。” 　　不吃硬的，还可以解释为缩小咀嚼肌，免得脸不好看。像程程，她也几乎不吃硬食，就是因为这个。但粘的硬的都不吃，就有指向性了。心里有数的情况下再观察牙齿，就不难看出端倪了。 　　“啊...之前老师还说过曾敏的台词太含糊了，要加大练习量...会不会和她的牙齿有关系啊？所以她不是做的贴片，是做的牙冠，而且还做的不好？”张宇希有点兴致勃勃了。 　　不是大家刻薄，非要课堂上议论这种人家的‘伤心事’，而是曾敏最近就是班上最不受欢迎的人之一...大家都听说了她抢学姐男朋友的事，而且抢男朋友的手段还挺下作的。 　　只能说，才只是大一的13级表演系，还没有被大染缸彻底污染，第一次有同学做了不光彩的小三，还是比较厌恶的。 　　之所以曾敏是最不受欢迎的人之一，是因为班上另一个男同学胡跃和她是并列的。 　　胡跃本身也是帅哥来着，但在班上就‘平平无奇’了。最近一个月成为大家私下议论的焦点，是因为有人看到他多次有豪车接送，然后就是夜不归宿了。一开始大家以为他是富二代，后来才知道接他的都是富婆，有的时候还是不同的富婆。 　　虽然有点奇怪，但在最开始的时候，其实没有人指责胡跃有道德问题，这和曾敏还不太一样。 　　大家没有想富婆有没有老公，也没有想就算富婆没老公，这样与多人的金钱交易，本质上也是卖.淫...大多数同学，特别是男生，就是本能觉得丑闻归丑闻，却不是曾敏那种‘不太仗义’的事。 　　只能说，有的时候人类的道德感真的是千奇百怪...这种情况下，程程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这不就是卖.淫吗’了，只能默默和胡跃保持了距离。 　　之所以胡跃会变得不受欢迎，是因为傍富婆之后他变得特别浮夸了。 　　啊...这...... 　　近一点儿的陈胜男也听到莫英子和张宇希的话了，立刻加入进来：“对对对，我早就想说曾敏的牙齿没做好了！所以才一笑起来满口牙，妈耶~，真的可怕...牙做的这么失败，难怪台词都废了。” 　　“台词废了算什么哦，这年头演员用配音都快成惯例了，不用配音反而少，是可以发通稿夸敬业的。”班长王星辰不知道什么时候埋伏在了女生这边，也赶紧插话。 　　“最近不是在播那个《飞天传奇》？男主角没有用配音，一直发通告，脑壳痛...脑壳痛...他那个台词含糊吞音，还带口音，还是算了吧。” 　　“至少还是用了原音，不好也是原音。”程程站起了身，控腿。 　　她是知道未来大概走向的，大量启用配音，而不用原音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从这个角度来说，能用自己的声音，不能说敬业，但也值得鼓励。 　　“对，至少是原音，最近的剧我看了几部，真的，演员不一样，声音都是一样的。”王星辰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还在学校里学习，且还没有拍戏出名的表演系学生，很多就是这样的。觉得自己和已经出名的前辈不是一路人，自己在表演上是有追求的，哪怕自己也想要钱，想要名气，将来也绝不会和前辈一样摆烂！ 　　只能说，不到那份上，永远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程程倒不是想怀疑王星辰会滑坡到那个地步，他本身就属于勤奋挂的。但想想那些现在怎么省事怎么来的前辈，其中也不少是京影出去的呢...... 　　程程听王星辰抱怨的时候，换了另一条腿。 　　“还是程程你最强啊。”下了形体课，余萌整个人都蔫嗒嗒的了，半靠在程程身上，才能坚持着回到寝室。像是大形体这种课，一次上下来，男生都得电力放空，而程程却能还剩一部分体力。 　　程程拖着她上了楼，大家排队去洗澡——先洗的还是程程，其他人还没有从体力放空的状态中恢复过来呢。 　　程程洗头洗澡，出来后就打开电脑放电视剧，就着电视剧吹头发。 　　莫英子、张宇希洗完澡，陆续也加入了吹头发、看剧的队伍，所以等到余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寝室里其他人看她主演的电视剧的场面。 　　她短促地尖叫了一声：“啊！不要看不要看......” 　　“有什么不能看的，难道你是那种自己演的片子，熟人不能看的那种人吗？”张宇希自己就有点儿这个，所以当初拍的那部电影，后来能看到了，程程在寝室里看，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但她记得余萌不是这样的人啊，之前她演的一部戏，是女二号，还在寝室里宣传过，号召所有人都去看。 　　新剧名叫《青色天空》，没有上星，是一部网剧...网剧没有什么，这两年网剧已经不是以前的穷酸样了，特别是一些大平台出品的网剧，品质和投资不一定比上星剧差多少呢！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闪过一个个穿着蓝白色校服的人影。对的，《青色天空》是一部青春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因为头部演员总是霸占所有资源，一点儿也不给其他人，导致国内演员断层。于是以青春为题材的电视剧也常用三十几岁、已经很红很成熟的演员。 　　这当然是很败坏观众代入感的，因为即使演技超群，也没办法让一个个眼睛里写满世故的演员一下单纯青涩起来啊！ 　　不过一开始‘青春剧’也不多，大家偶尔瞄到一部，也就是抱怨一下而已。 　　真正让观众看不下去，还是因为几部青春题材的电影接连获得了不错的票房——在专业人士眼里，青春剧、青春电影，这种东西拍起来根本没有难度的，这种东西都能挣钱，那我行我也上啊！ 　　于是一股脑投身其中了。 　　这就导致了荧幕上的青春剧、青春电影变多了。 　　而这些青春剧、青春电影，一个个都是三十几岁，或者年轻一点儿，也是二十大几的演员饰演主角，呵呵，饰演只有十几岁的主角...天知道观众看的多痛苦。 　　所谓‘物极必反’，声讨‘老演员’装嫩，演青春剧的声音大了，当然就有剧组走出舒适区，想到了不用已经成名的演员...说实话，这样风险虽然会大一些，制作成本也会立刻低下来呢。 　　大约就是去年，很多青春剧开拍，主角团的平均年龄有了可喜可贺的变化。 　　而去年开拍的电视剧，今年就陆陆续续开播了（青春剧，集数不多，拍的还快）。《青色天空》就是这股开播浪潮中的一员。 　　观众都对年轻了不少的青春剧很有兴趣，虽然年轻人演技大都青涩，但对于青春剧来说，最重要的当然就是‘青春’啦！有了青春之后，演技都得退居二线。 　　但‘青春’也不是青春剧的万灵药，所以这些青春剧里也有特别扑街的。 　　《青色天空》就是。 　　这部剧大概证明了，大家对于青春剧除了青春之外，还是有一点点要求的。主要是剧情，真的太难看了，简直是这两年青春剧的狗血之大成，而且逻辑真的很混乱，里面人物做很多事的动机都很离奇。 　　再加上这部剧的造型师把年轻的演员们都搞的很杀马特，而这年头杀马特已经不流行了，所以...... 　　余萌不想室友们看到这部剧，然而大家还是看到了。 　　对于这部剧，莫英子的表情是一言难尽的：“你.......” 　　她不了解，但她大受震撼...这样的。 　　就刚刚看的愚蠢的剧情和愚蠢的台词，她真的不懂余萌是怎么忍辱负重演下来的。 　　对此，余萌只能更一言难尽地解释：“其实拍戏的时候是没感觉的，大多数剧都很蠢的，能遇到一部不蠢的、扎实的剧，那是可遇不可求...一部剧最后到底是什么效果，得拍完了才知道，有的拍完了也不知道。” 　　“所以我现在的话，其实就多接戏，什么戏都接——既然不知道什么戏、什么角色能火，就尽可能演完所有能演的戏呗，说不定什么时候哪一个角色就红了。按我经纪人说的，这叫‘普遍撒网’。” 第60章 月光美人（30） 　　余萌的‘普遍撒网’论, 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大多数演员的现实写照。 　　只要没有爆红，演员就不知道哪一份工作会成为自己大火的机会。在这种情况下, 当然是接的工作越多，大火的可能性越高啦！至于慧眼识英雄，挑中别人都不看好, 但实际很有潜力的项目...这种故事在业内总的来说还是比较虚伪的。 　　先不说项目还在推动阶段，一双‘慧眼’能看出什么来。只说影响一个项目的因素就实在是太多了，有的时候成功了一个项目, 大家就想到说成功可以复制, 原班人马、类似的故事来一套, 总该不会出问题吧。然而现实是，这么干的，大多数都没有好结果。 　　极端一点儿假设，让一群做成功了的人重回当初, 重新做一遍当初的项目, 都有可能失败呢！ 　　业内大多数的现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失败，也不知道为什么成功——失败或成功之后，要找理由当然都能找到，但那就是结果导向了。 　　而大咖呢，则是成功率比较高的，大家也只是图他们成功率高而已。至于他们接下来的作品能不能成功，依旧没有人敢打包票。 　　余萌到处‘撒网’现在看起来比较显眼，是因为13级还没到那个时候。京影虽然不像华戏那么严，华戏原则上是不许大一大二时接戏的——原则外，就是顶级导演的‘女主角’机会这种。 　　但京影也没有说大一时就可以整天不见人了, 真要是那样，上什么学，学什么？ 　　这个时候13级基本都还是每天上课，就连几个已经算是‘明星’的，也很少缺课呢。这种情况下，有再多想法也暂时按捺了下来。 　　不过这也不是说所有人都没有动静了。 　　余萌、钱媛、许淼、张子平这种早就踏入圈子的就不说了，其他有被经纪公司和工作室看中，签了约的，眼下也开始有工作机会发到他们手上了。 　　“上官原来拍了‘水晶影视’的新戏，她是签在‘水晶’旗下了吧？别说，还挺上镜......”余萌说这个，是因为大家最近发现新开播的新版《聊斋》里，副班长上官静有出场。 　　‘水晶影视’是国内一间既做明星业务，又做电视剧的公司，名气很大，拍的很多剧都是程程他们这一代人的童年回忆了。不过最近几年情况不太好，捧红一个明星就走一个，自家的剧也越来越拉胯了。 　　要说的话，如今同时做经纪和制作，本来就是逆潮流的...早些年草莽时期，怎么着都行。但现在竞争大了，一些细节的要求就多了。现在同时做经纪业务和制作影视剧，就是会有利益对冲。 　　做经纪业务，原则上就该给艺人争取利益，艺人发展的越好，挣得越多，公司才会更好。而制作电视剧，则要求想办法压低成本，尽可能便宜地用自家公司的艺人，而且艺人红了之后，在外接片也最好不要接那些能和自家打对台的。 　　这就冲突了，所以自家培养的艺人红了之后就会想走。 　　这种情况，在自家电视剧业务红火的时候还好，还能勉强维持。但电视剧业务一旦出现问题，所有的问题就都会被放大，所谓墙倒众人推。 　　不过就算‘水晶影视’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说出去也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公司里也还有着为数不少的当红演员。进入这样的公司，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肯定是很好的机会的。 　　“我觉得‘水晶影视’不是认真想拍《聊斋》的，更像是在给旗下的女演员找事情做。你们看看，这么多单元，人人都可以演主角了。”余萌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新版的《聊斋》反响很平淡。 　　说他不好吧，其实也还行，毕竟剧本的底子是蒲松龄的，演员用的都是‘水晶’自家的，而水晶出了名的帅哥美女多。 　　剧本好，演员好看，那一部戏就不会难看了。 　　可要是说新版《聊斋》好，大家都是内行，也说不出这话来。 　　所以没有赞的，也没有黑的，连黑红都做不到。 　　“副班是演的《小谢》篇的秋容，其实演的挺不错的，就是电视剧本身的品质不高，感觉上都没有什么记忆点。”程程听说是上官静参演，特别看了《小谢》那几集。就觉得制作没舍得花钱，太粗糙了，剧本粗糙、场景粗糙、服化道也粗糙。 　　剧本的问题，要不是有《聊斋》的底子在那里，真是不能看了。 　　至于场景、服化道，则是全靠演员们的美貌支撑...上官静本人是很青春靓丽的，在娱乐圈里或许不算大美女，但说一句‘美女’不亏心。再加上是新人，很有老人没有的那种灵气，演一个美丽的女鬼是真的挺加分的。 　　“除了副班长的《聊斋志异》，班上还有谁演了电影电视吗？”张宇希有点儿紧张了。她就属于比较容易受周围环境影响的那种人，大家都开始拍戏了，她却没有想过这种事，这就让她有点不安了。 　　“那就多了，我、钱媛、许淼就不说了，其他人的话，只要签了公司的，这种事有机会都会安排起来吧。有的人没有签公司，但也演过东西了，像程程，她不就演了张原导演的新戏，都快上映了呢。” 　　挺多人都演了，只不过大多数还没播出。 　　确实很多人都演戏了，所以日常聊的话题又多了一个——正是对拍戏有瘾、跃跃欲试的时候，互相谈论对方拍的戏，以及接下来想要争取的机会，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发展。 　　余萌最近被大家聊的最多的就是她的《青色天空》，因为这部戏被嘲的太厉害了。由一个做视频的大V在自己的频道发它的吐槽视频开始，很多人跟进，在网上创造出了不少内容，班上的人也看的很欢乐。 　　余萌对此只能自我安慰，黑红也是红，好歹比一点儿水花都没溅起要强吧。 　　这天声乐课，老师来之前，就有几个同学围着上官静，说新版《聊斋》的事。 　　“虽然只是一个单元的女主角，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啊，说明水晶真的很看好上官你吧...之前水晶培养的女演员，不都是这样的吗？单元剧里一个单元的女主角，或者大戏里面的三番、四番，几次之后，表现不错，观众缘也可的话，就能上女主了。” 　　要是运气好，戏爆了，哪怕只是小火，身为女主角，也能很快起来呢。都知道的，水晶擅长古装偶像剧，而偶像剧么，只要剧爆了，男女主角都能捧出来。 　　说话间，见余萌她们来了，倒是没有人提《青色天空》的事。虽说网上吐槽《青色天空》的段子很多，身为《青色天空》的女主角，余萌也被广大段子手点评为‘疯癫式演技’，演个傻白甜只有傻，没有甜，这些余萌自己都顶住了。 　　但这不代表生活中认识的人可以随便说这个。 　　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除非就是有仇，不然谁会那么没眼力，上赶着得罪人？ 　　倒是有人问了程程一句：“程程参演的《致命游戏》快要上映了吧？” 　　程程点点头：“七月份下旬，具体的嘛，不到最后也说不准。” 　　对外是有说哪一天上映的，但上映的影片临时提档，或者推后上映，都是有可能的。原因也多种多样，主要就是为了‘利益最大化’，比如说躲开同档期中某个可能会有很大竞争力的对手之类。 　　“到时候一定会去看的！”陈胜男一下揽住程程的腰，笑嘻嘻的：“给你贡献票房。” 　　“贡献的票房可算不到我头上，张原导演不用说，这部戏里还有乔迪前辈、杨新泽前辈，票房不好是他们的锅，票房好也是他们的功劳。”程程笑着推了一下陈胜男的肩。 　　“你怎么不说还有钟斯咏呢？钟斯咏的咖位不比杨新泽大嘛？”陈胜男随口挑她。 　　“钟斯咏前辈她不是主角，不用扛票房啊...”对外宣传是女主角，但张原导演的戏，懂的都懂，就是镶边女主而已。 　　而且程程没说的是，钟斯咏也从不是票房咖...钟斯咏名气很大，是因为她成名早、演技牛、得奖多。她的作品几乎没有商业上的成功案例，其中有几部成功的，她也是特别出演的性质，本质上也不是她扛票房。 　　当年她主演的那些片子，经典是真的经典，票房差也是真的票房差。那个时候很多人都没看过，也就是这些年新一代渐渐成长起来了，大家的受教育程度都比较高，再看那些作品就觉得经典、高级。再加上当年看过那些作品的文艺青年变成文艺中年了，都是社会精英了——大家一起用力，钟斯咏就有了神格了。 　　其实很多人气和一线明星都不在一个等级的前辈，地位都是这么来的。他们现在没那么红了，业内地位却比当年最红的时候还高...都是实力和时间的双重作用。 　　“对了，姚思睿也演了一个戏，演女主角的弟弟，上星剧，昨晚播到第十二集 了，谁看过了？”上官静忽然提了一嘴，语气里有羡慕的感觉。 　　班上一半以上的人在入学之后都‘触电’了，由此可见顶级影视学院的学生是真的有机会啊！至少这样的机会是外面的人踮着脚都闻不到一点儿味儿的！ 　　而现在‘触电’的作品陆陆续续播放，大家也很热衷于计较这些——说实在的，姚思睿的机会可能是班上所有人中最好的那一个，班上原本已经出名了的人，余萌、张子平这些人不好比的，而其他人，包括在张原导演新戏里出镜的程程，都不一定比他更好呢！ 　　程程在张原导演的戏里就是个小小小配角，到时候电影上映，票房称霸暑期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按照大家往常的经验，说不定到时候都没人注意到她在戏里的角色呢。 　　唯一值得期待的是，一回生二回熟，要是程程给张原导演留下了好印象，以后有什么不大、又适合的角色，直接就找程程了。大导演就是这样，除了主角之外，很喜欢用演技有保障且不麻烦的熟人...有的时候主角也喜欢用熟人。 　　而大导演和大导演之间还喜欢互相用那种对方觉得好用的演员。 　　到时候程程就算是张原导演的班底了，如果再签个好点的公司，别人可望不可及的电影资源，她这里就比较轻松了——国内，或者说大多数国家，电影圈和电视圈之间都是有壁的，之间可以互通，但很难！ 　　特别是一些顶级的电影项目，更是少数电影人的自留地，外人想要分一杯羹就更难了。 　　可是，这种对未来电影资源的期待，也就是一种期待而已，那是最好的情况。而真要想象最好的情况，如上官静，她还可以想象《聊斋》大火，自己演的《小谢》篇章，秋容一角惊艳极了，先是小火一波，然后得到赏识，立刻出演大制作女主角呢！ 　　姚思睿的情况就不同了，就资源而论资源，算一部剧里三番或者四番的角色了——难得的不是戏份，而是他那个角色不是工具人，编剧有给这个角色开小支线，配了一个CP，这条爱情线还是很讨喜的那种。 　　这就很吸.粉了。 　　“我看了！”张宇希立刻说起：“剧情虽然是偶像剧的老套路，但拍的不功不过也挺好的...而且姚思睿演的副CP真的很可爱啊，我反而觉得比主CP那边的三角恋纠纠缠缠，要好看清爽很多。” 　　偶像剧的风潮来的快，两千年初从台湾传来，然后影响力持续扩大，也有几年风光。但到千禧年后第一个十年将至时，偶像剧就没有当年的辉煌盛世——一开始的时候大家真的不挑的，来一部看一部，看一部迷一部，什么霸道总裁、高冷学霸、痞子校霸等等，都在那段时间迷倒了万千少女。 　　而到了如今呢，偶像剧当然还是受欢迎的，但要拍得好才受欢迎，这就和其他的剧没什么不同了。 　　姚思睿参演的这部偶像剧，不功不过，唯一的优点是主创团队非常有耐心，是用心做了这个项目的。 　　不得不说，一个作品有没有诚意，观众是能感觉到的。或许说不出来有什么不同，但就是会觉得有诚意的作品更耐看。 　　“真的挺好的，平常不觉得姚思睿有那么可爱...”余萌也说了大实话，话里还有点儿酸溜溜的。偶像剧是很捧人的，当然，前提是剧要爆。像姚思睿这种情况，接下来再接戏就容易了，一两部戏，配角变主角，也就和她差不多了。 　　不只是余萌，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儿酸呢。 　　“是啊是啊，我参演的那部戏是网剧，制作稀烂，播出后基本没人看。” 　　“你还播出了，我的情况更糟糕...好像没机会播出了...”一个男生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每年制作的影视剧是很多的，但其中只有一半能播出，而播出的剧更是只有极少的能‘上星’——当下网络播放崛起，但还是远远不能和电视台播放相比，更不能和上星播放相比。 　　大家都是京影的学生，主角接不到，再次也会接一个小配角，群演（大特、小特也包含其中）是不会做的，主要是没意义。演那种角色能有什么收获？要是图钱，群演的报酬也低啊！有那功夫，去拍个平面广告、MV什么的不是简单的多。 　　所以大家的差距就在于剧的平台了，参演的剧可以上星，足够大家艳羡了。 　　上星之后还能火，更是羡慕嫉妒恨。 　　大家集体表示了嫉妒，就在姚思睿装傻笑的时候，声乐课的老师们来了，大家就不笑了。 　　是的，依旧是‘老师们’。 　　声台形表四大专业课，都是这样的，老师都有三个到五个之多。这样一些理论课，大家可以一起听一位老师说，而练习部分则可以四五个人由一个老师指导，效果就是小组课、小班教学的样子，比较适合表演系。 　　这节课是小组课，大家分了几组，都是固定的组，由各自的指导老师领走。 　　程程属于专业成绩好的学生，是由一个比较年轻的老师带着的，至于经验最丰富的老师，主要带班上一些老大难。 　　大家上声乐课还是比较放松的，哪怕是老大难们也是如此，这和声乐课的性质有关。 　　声台形表四大专业课，表演根本不用多说，形体和台词是表演的重要辅助，这也不必说。只有声乐，至少看上去真的和表演关系不那么大，这甚至不能用舞蹈演员往往要上音乐课来类比。 　　总之，大家是比较轻视声乐课的，这门课的成绩不好，也没有太多人在乎，只求能过关就是了——不过关的话，就得补考，补考还不过就得重修，大家的时间都很紧张，如非必要，肯定都不想发生那种事的。 　　“说真的，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要上声乐课，还是专业课呢...”和程程一组的上官静声乐课成绩不差的，但她并不喜欢声乐课这么重要，占据这么多时间精力。 　　组里的钱媛正在唱歌，这是上一次声乐课布置的作业，老师也仔细听着，准备唱完之后给予指导。上官静就和程程、王星辰讲小话。 　　对于这个，程程只是笑，不说话。 　　真要说声乐和表演没关系，那是不能的，但要说有很大关系，关系大到声乐能列入四大专业课，那也是不能的。 　　早些年演员演而优则唱很常见的时候，声乐还是一门很实用的科目，大家学了是真能赚钱，学的积极性也高。这几年，歌手红了都往演员这边跑，演员最多就是唱个主题曲而已，谁还在意声乐课？ 　　说是学声乐能帮助学生更好地控制气息，这种控制力的要求，比起正常的台词课要求更深。而且学习声乐，学会音乐的表达，也能对影视表演的表达起借鉴作用——说真的，这些理由都属于好像很有道理，但仔细一想又觉得根本说不通。 　　程程更愿意相信，学习声乐就是科班出身的演员的一种习惯。 　　习惯不好改，所以要为这种习惯找理由。而只要理由不是完全胡扯，就能一直推行了。 　　好多科班出身的演员，甚至是出过唱片的演员，真实情况下唱歌都是不成的（出专辑有百万修音师）。由此可以看出，科班演员大学期间的声乐课，大多也就是上了个寂寞，声乐课说是专业课，其实不受重视，实锤了。 　　不过程程本人的声乐课成绩是很好的，一方面是上辈子做偶像歌手，虽然是舞担，唱歌的实力却也不弱，练习生时期的高强度训练没白弄。另一方面，就是从小耳濡目染了。 　　外婆就是大学教唱歌的老师......真的是专业的。 　　程程小时候没有正经学过唱歌，但外婆偶尔教她唱个歌，就当是一种娱乐了——当玩儿一样，程程也是学了些东西的。 　　这辈子在京影读书，声乐课不如其他三大专业课努力，每天的固定练习都不带声乐的。但她是好学生，声乐课上的认真，老师布置的作业也从不打折扣，这样加上之前的底子，她在班上声乐就算不错了。 　　“...可以了，接下来程程，程程是要唱《映山红》对吗？”老师叫程程站到钢琴旁，示意她可以唱了。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程程的嗓音缺乏辨识度，但她的嗓音也没有什么硬伤。声音圆润清晰，高音并不顶高，低音并不顶低，可也算普通人中中等偏上的程度了。 　　经过训练之后，配合她练台词、练形体塑造出的深而有力的气息，唱《映山红》这样的优美□□，拿一个合格是不难的。甚至因为穿透力足够，听现场的外行人会觉得此人是个‘唱将’呢。 　　正在程程唱的时候，一位教务处的老师，带着几个人站在了门口。等到程程唱完了，那位老师和声乐老师打了个招呼，才招手叫程程出去谈事。 第61章 热潮来袭（1） 　　京城的初夏, 不算热，但已经有夏天的气氛了。 　　夏喻就在一个京城很冷僻的景点外面，坐在一家饮品小屋外, 要了一个酸奶，一边吃，一边时不时偷摸看着对面景点进进出出的人——这里人少到根本不像是京城的景点了。 　　较小的人流中也没有人注意到马路对面的夏喻。 　　甚至来饮品小屋买东西的游客, 也没有人发现国内新的‘音乐王子’（他自己是很抗拒这个土里土气的外号的）就在这里。 　　只能说，华夏人多，即使有再多的人了解你、崇拜你, 也有多得多的人对你一无所知。 　　也只能说, 夏喻的伪装挺到位的。渔夫帽一戴, 穿着宽宽大大的史努比头T恤，和灰色的居家大裤衩，没有化妆，没有助理...反而没人注意到这个呆在角落里, 因为帽子和长刘海看不清眼睛的年轻人了。 　　夏喻吃光了酸奶, 无聊地玩了一会儿落在桌面上的一片落叶，然后又开始吹自己的头发玩儿。 　　等到对面景点好不容易又有一波人来，他又看了过去——人群、马路、安静的初夏午后，他好像拥有全世界。于是灵感就像潺潺流水一样流淌，他掏出随身的巴掌大的小本子，拿一个金色的马克笔涂涂写写。 　　不只是写词，哼哼唱唱的，将曲也谱出来了。 　　大多数作曲人都要用乐器，但这也只是大多数而已。夏喻自己会好几样乐器，但他习惯作曲时不用乐器，就靠哼哼把曲写了。 　　“老板, 我要一个冰淇淋！”写了几行之后，夏喻心满意足了，走到饮品小屋的窗口要冰淇淋。 　　老板拉开冰箱让他挑，结果他一个也挑不中，站在原地就不明白要怎么做了。 　　江琛找到他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一幕，问他怎么了——他一个小时以前打电话联系夏喻，夏喻非常自然地告诉他，他在外面哪里哪里...江琛已经无话可说了，他都习惯夏喻一点儿意识不到自己有多红，还像素人一样生活了。 　　大概是夏喻这招正符合‘逆向思维’，也是奇了怪了，一向狗鼻子的娱乐记者，这会儿像是瞎了一样，愣是没人发现，如今娱乐圈的当红炸子鸡的身影轻松就可以拍到。 　　是的，当红炸子鸡，大约半个月前，夏喻推出了自己的第三辑。在石破天惊的第一辑，每首都王炸的第二辑之后，第三辑的夏喻不仅不见颓势，没有外界猜测的‘江郎才尽’，反而才华更盛。 　　听他的第三辑歌曲，每一首都如水银泻地，做到了流行乐的极致，精巧到了极点，几乎改无可改。 　　专辑发售半个月，销量破百万张，在这个唱片业萧条的时代，一个人实现了逆市增长的伟业。 　　大概是音乐上的成功让他‘膨胀’了，过去他还会配合宣传营业一下，现在发现不营业也能卖出专辑，他就放飞自我了——宣传？好烦啊，不要搞了。这样的。 　　第三辑发售的一个礼拜内，他还装模作样地赶了几个场子。然后，然后就休想指挥他了。 　　“阿琛啊...”夏喻看了看江琛，又收回了视线。 　　江琛问他怎么了他又不说，江琛只能猜：“小夏你是要吃什么吗？” 　　夏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 　　江琛估计是这家饮品小店没有，就直接说：“要吃什么我去买。” 　　夏喻露出纠结的表情：“冰淇淋...不想动。” 　　江琛明白了，夏喻只吃冰淇淋机现打出来的冰淇淋，这好像是他小时候就有的习惯。 　　冰淇淋不是问题，但这个时候天还是挺热的，冰淇淋买来肯定就化了，得要夏喻一起去，但夏喻又不想动...难怪夏喻这么纠结了。 　　“这算什么问题啊？”江琛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开车过来了，车上有车载小冰箱，冰箱摆放了几支各种口味的冰淇淋，都是冰淇淋机现打出来的。 　　“有什么需要的，小夏你全都可以给我说，我做的就是这份工作——确保你不会因为任何事心烦，可以保持现在的样子不变，永远做个艺术家。”江琛自己不是艺术家，很早的时候也不理解为什么普罗大众总会对艺术家格外宽容。 　　但现在，他完全明白了。 　　历史上那些被艺术家的艺术打动，献身于艺术家的人，也可以理解了。 　　夏喻拿了一个巧克力的，一边吃，一边心不在焉地听江琛说话。他总是这样，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和身边的人都隔着空气墙...江琛一开始还尝试改变他，不求他主动融入，只求他不要抗拒别人接近他。 　　当时有一个老牌制作人看到了他的尝试，就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不明白吗，夏喻是个天才，真的天才。” 　　“他不能和人相融，这才是正确的，他得在他的世界里看我们这个世界，才能保持他敏锐的洞见。” 　　所以后来江琛放弃了。 　　江琛拿出一份文件，想要和他说一个企划，正好一个穿着鲜艳夏装的女孩子走了过来。看了夏喻一眼，往他身旁靠近了一些，朝他打了个招呼：“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女孩儿看起来没有认出夏喻，但江琛不敢赌这是不是别有用心的人，正准备打断这场搭讪...而就在他要行动的时候，又迟疑了，看向夏喻——他不知道夏喻对此什么意思，他不想让夏喻觉得自己是在操控他的私生活。 　　然而夏喻还是心不在焉的样子，甚至更加神游。他原本是在神游天外的，想着一件其他人猜不到的事，这下被搭讪的人打断了，才回过神来。 　　夏喻微微低下了头，在桌椅一体的长椅上动了动，往边缘的位置挪了挪，不说话了。 　　他是如此的‘自闭儿童’，让江琛不知道是放心，还是好笑。又站着看了一会儿笑话，才把明显支撑不住，变得有点儿坐立难安的夏喻拯救出来——如果说夏喻是交际无能，拿江琛就是社交牛逼症患者了，三言两语就让搭讪的小姐姐爽快地离开了，还一点儿没得罪人。 　　世界重新‘安全’了的夏喻恢复了镇定，不只是又坐到长椅靠中心的位置，不偏不倚，还将搭在桌上的手臂放了下来。 　　“阿琛...你今天有事吗？”仿佛从江琛打电话问他人在哪里之后，他现在才意识到江琛找他是有原因一样。 　　江琛拿出刚刚都拿到了一半的企划，一份挺厚的白皮文件。 　　夏喻看了一会儿封面，好像一个字都没有的封面能看出花来一样。然后看向江琛，表明自己对翻阅这么厚的‘文件’没兴趣——夏喻也会看很厚的书，但他非常讨厌文件、说明书这些东西，只要读两行就会昏昏欲睡。 　　江琛本来就做好了他是这个反应的准备，也没有一定要他看文件的意思。就对他解释：“之前看你准备了很多适合乐队用的歌，正好‘深红视频’有个关于乐队青春片的企划......” 　　‘深红视频’是现在国内市面上最大的视频网站之一，背靠顶级的互联网公司，在视频网站火热的当下，也算是如鱼得水、财大气粗。 　　现在视频网站都想着对传统电视台市场鲸吞蚕食，而要做到这一点，就要制作内容。大量自媒体的涌现解决了一部分问题，但解决不了所有问题，自媒体提供的内容基本是量大管饱、多种多样，但在质量上就是泥沙俱下了...事实上，在当下这个时间节点上，可能连量大管饱、多种多样都说不上。 　　所以除了自媒体提供的内容，占据观众的碎片时间，视频网站还需要有更商品化、更精美的传统内容，成为吸引观众的‘招牌’。为了达成这一目的，视频网站开始竞争影视作品的网络播放权。 　　这一两年，虽说网络播放越来越成为习惯，年轻人都很少打开电视了，但电视台的传统力量还是很强的——所谓传统，就是这样，即使新势力已经明显席卷了，他也能凭借过往的积累，继续压你。 　　所以，电视剧还是更重视电视台，制作出来的电视剧首先都是卖电视台的，其中的精品更是不可能‘屈尊降贵’给视频网站播放，除非...给的实在太多了——其实电视台首播完了，后面多轮播放的时候，给视频网站播放也不是不可以，谁又嫌弃多赚一分钱呢。真要花大价钱的是，视频网站想要和首播的电视台几乎同步播放。 　　此时电视台还是很牛的，不可能让制作公司同时卖他们和视频网站，真要那样就不买了！ 　　视频网站只能接受晚电视台几天的进度，而这已经是电视台做出很大‘让步’了。 　　为此制作公司得在中间斡旋，还得对电视台放弃一些利益——这些利益当然不会白白放弃，视频网站是要给人家补回这些利益的。 　　然而即使做到这个程度，也就是‘几乎’同步播出而已。 　　主流的电视剧，视频网站就没有能让观众抢鲜观看的。为了摆脱这一困境，视频网站一方面做大做强，抢占电视台的市场，为今后谈判争得更强的话语权。另一方面，也考虑自制节目，包括电视剧。 　　买电视剧真的很贵，自制既能解决不能首播的问题，也能压缩成本，美滋滋啊~ 　　视频网站自制剧元年应该是去年，此前已经有不少‘网剧’了，而这里所谓‘网剧’，就是首播在网络的电视剧。普遍具有制作粗糙，风格浮夸的特点，毕竟像样的作品都还想着在电视台首播呢，就算不能上星，其他电视台播一播也是好的。 　　不过网剧中偶尔也有让人眼前一亮的精品，有的是电视台的沧海遗珠，有的则是有视频网站或它们背后资本参与投资，所以优先了视频网站。 　　网剧虽然稍多了一些，但绝大多数还是小打小闹，直到这一两年才偶有出圈的网剧。 　　至于视频网站自制剧，那就是更后来的事了。毕竟再早些年，视频网站自己都还很穷呢，根本没钱搞自制剧，不止没钱搞自制剧，一些老片的版权都舍不得花钱买，网站上的影视剧，很多都属于‘灰色地带’。 　　其实这两年网站一样是穷，视频网站的成本可比普通网站高多了，然而又没有什么收入。早年广告费便宜，投的人也不多，这两年稍好些了，也有了VIP这个收费点，但即使是这样，挣进来的和花出去的相比，还是九牛一毛。 　　所以视频网站这两年其实是穷和财大气粗并存，财大气粗不是本身有钱，本身实现盈利正增长了，而是引入了投资，背后的投资看好它们——市场是在变的，现在视频网站不挣钱，将来肯定会挣钱。 　　他们不能等到挣钱的时候才入场投资，因为那个时候优质资源早就被别人占下了。所以现在就要掏钱，还要给视频网站输血，帮它们尽量快尽量多地占领市场。 　　之所以说去年是自制剧元年，是因为去年上半年才有真正意义上的自制剧播出。不过，在网剧普遍粗制滥造的当下，自制剧就更没法说了，到现在为止也没听说自制出任何像样的作品。 　　江琛拿出的企划正是‘深红视频’的那个乐队青春片企划。 　　‘深红视频’在几次小打小闹之后，总算打算尝试一次‘大制作’了，全面仿照正常电视剧的制作流程、制作规模，做出一个作品来...当然，为了稳妥起见，‘深红视频’在这个企划上还是有些想法的。 　　比如说选了投资不用太高的青春片，计划的集数也只有二十集，演员也多启用新人，或者不出名的实力派——考虑到是青春片，演员多启用新人，大家也说不出什么不对来，这样还更合适呢。 　　这样一来，成本自然就低了。 　　不过这也有个问题，那就是没看点。不会和过去那些自制剧一样因为粗制滥造被人吐槽，但也会和很多‘平庸’的网剧一样，淹没在网络世界无人问津。 　　所以他们想到了夏喻这个当红炸子鸡...不得不说，眼下的夏喻真的红得发紫，大街小巷全是他的歌。 　　生在这个乐坛没落的时代，既是他的不幸，但也成全了他的气吞山河...不幸是，属于音乐的光芒万丈的时代过去了，大众娱乐多元化走到今天，哪怕单纯做音乐还是一样赚钱，也供不出曾经那么多闪耀的明星了。 　　现在的乐坛，除了曾经黄金年代就出道成名的前辈，出专辑的时候还勉强能和夏喻相提并论，其他的连夏喻的脚后跟都摸不到。 　　而众所周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音乐，即使这一批年轻人觉得以前那些歌手歌好听，也不可能用那些代表自己的青春了，所以夏喻就是这一代年轻人的青春，无可争议，有且只有他。 　　可以想象，再等十年，夏喻什么都不做，都会被这一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捧上神坛。 　　而且不用等十年，现在的夏喻已经人气爆.炸了！ 　　‘深红视频’想到夏喻，就是想要向他邀歌...他们也没想请夏喻出演这部乐队青春片，夏喻这么红了，唱而优则演的机会不要太多！多的是电视剧电影想要蹭他的人气搞钱。他们这种视频网站的自制剧连普通的明星都请不来，还想请夏喻，您配钥匙吗？您配吗？您配几把！ 　　乐队青春片，里面的学生主人公当然是要搞乐队的，搞乐队当然就要用歌，原创的歌。‘深红视频’想要向夏喻邀歌，只要用上了夏喻创作的歌，不就是个卖点了吗？如果能请到夏喻特别出演一下，那效果就更好了。 　　邀请发到工作室这里，一个是邀歌、邀请特别出演，另一个就是想要获得一个授权。授权编剧可以在剧本里加入夏喻的真实经历——夏喻没搞过乐队，但少年时代经历过的事，拎出一两件加在青春剧里，实在是太简单了。 　　然后剧方就可以借此宣传了。 　　江琛觉得邀歌可以试试，特别出演也不是不可以，但授权就太不可了。 　　主要是觉得就现在网剧的德行，天知道出来的作品会是什么样子。要是成品质量很差，然后作品又用‘夏喻半自传电视剧’为宣传点，最后吸引了大量夏喻的粉丝，让他们因此充会员什么的...那肯定会伤害夏喻在粉丝那里的形象的。 　　表达了自己这边的意见之后，江琛收到了一个大略的剧本，深红视频那边希望夏喻能根据剧情定制一首主题曲，这首主题曲也会被剧中男主角的乐队演唱。 　　江琛看完了这个初版剧本...怎么说呢，和大多数青春剧一样，其实是比较单薄的，但并不是江琛原本以为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不知道深红视频从哪里找的编剧，不像是那些顶级编剧，但也不水。 　　很像是初出茅庐的、有才华的年轻人写的本子，差了一些经验，但有些地方还是很有意思的，而且很用心，透出一种扎实感、完整感。 　　这个时候，江琛想到了在夏喻那里看过的一个‘乐队专属’的歌谱本，那是夏喻这些年有一下没一下写的歌，是乐队专供。因为夏喻自己没有玩乐队，也没有把歌给其他乐队唱的想法，于是就一直放在那里。 　　与其一直明珠蒙尘，还不如找机会拿出来——抱着这样的念头，江琛就觉得深红视频这个自制剧企划很有意思了。 　　他旁敲侧击了一下深红视频对这个自制剧的打算，确定他们是真的打算认真搞这个剧后，江琛有了想法...他当然没有立刻和深红视频沟通，而是先来和夏喻谈这个事。 　　一切往下谈的基础都是夏喻同意，不然江琛再为那些‘闲置’的歌曲惋惜，也只是惋惜而已。 　　江琛为夏喻解释了他的想法——对于深红视频的这个企划，夏喻工作室不只要参与，而且要深度参与，甚至反客为主。 　　夏喻那些为乐队写的歌，全都用上，夏喻自己也出演男主角...说的明白一些，让整部剧变成夏喻的大型MV。 　　但又不能是单纯的MV，真要拍MV，难道现在的夏喻工作室没钱给夏喻拍最贵最好的MV吗？江琛是觉得剧本有点意思，如果加上专业的班底、合适的演员，神曲加成，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对夏喻事业很有帮助的作品。 　　演员和歌手都是卖作品，影视剧和歌曲也没有高低之分，但在当下的大众环境里，具有视听语言的影视剧确实更加直观，更能快速建立起演员的形象。 　　夏喻的歌很有记忆点，但夏喻这个人，在粉丝们那里却还是太单薄了——不在发歌期，他都不出来的，发歌期出来的也不多。以前的前辈歌手都知道要上节目，上八卦刊物头条，不管有意无意，真的假的，都逐渐塑造出了清晰的形象。 　　而夏喻，太安静了，粉丝那里、大众那里，好像就是一个‘音乐才子’？一个模模糊糊的音乐才子标签之后，就没有了。 　　过去有演员也是这样的，但演员可以靠自己的角色补完自己——大众就是这样，一边说着演员和角色不可一概而论，另一边又始终无法将那些深入人心的角色与演员本人分割开，会觉得演员就是那样的，至少一部分是那样的，才能那样完美地演绎那个角色。 　　江琛想要一劳永逸，一部电视剧将夏喻这个‘角色’在大众和粉丝那里补完。 　　“不要。”夏喻其实听到一半时，注意力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他在江琛说完之后，倒是记得干脆说‘不’。 　　听起来就很麻烦的样子。 　　江琛还想努力一下，但努力也没用，夏喻开始低头玩手机——他不是低头族，不爱玩手机的，这就是假装听不到了。 　　江琛没有办法了，叹了口气，心里放弃了这个计划，转而要说邀歌的事。 　　这个时候夏喻忽然抬头：“...也不是不可以。” 　　“哈？”江琛第一次觉得自己在夏喻这里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如果是工作室加入制作这部剧集，用我的歌，我来主演...我可以决定女主角是谁吧？” 　　夏喻的语气还算平静，然而非常熟悉他的江琛已经察觉到了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 　　虽然这发言有点怪怪的，很像国内煤老板要投资影视剧时的口吻。但出于对夏喻人品的信任，江琛还是非常谨慎地点头，语气郑重： 　　“应该是可以的。” 第62章 热潮来袭（2） 　　夏喻将手机怼到了江琛脸面上, 不说话了。 　　看到夏喻手机里出现的一张照片，江琛张了张嘴，真是千百句话都在在嘴边。但在最后, 这口气就散了，只接着夏喻的目光说：“你觉得好就可以，我去帮忙联系。” 　　手机上是穿深色体操服, 跳芭蕾舞的少女。乍一看会觉得是哪家时尚杂志的封面，因为质感是有的。但看后面的评论就知道，这是一部电影宣传片的截图...真的就是随便截的图, 随便截都有这个水准。 　　演员绝了, 摄影师也绝了。光影的流动下, 竟然可以做到无瑕疵——真实生活中的画面是不可能毫无瑕疵的，影视剧的镜头里也几乎不可能。一个镜头，一帧一帧截图，总有那么几帧有问题。 　　截图出丑人, 就是这么来的。 　　如此地流畅, 又如此精致，这不是在拍摄，是在绘画，历历如绘，万千心血与灵感都在其中了。 　　这真是一个业内同行看了会绝望的镜头。 　　江琛倒不是同行，他只是觉得确实漂亮，而这个漂亮的妹妹他曾见过——虽然已经是快一年前的事了，但人太漂亮了，又有当时夏喻的反应在那儿，江琛真的是记忆深刻，想不记得都难。 　　当初江琛是给了名片的, 但始终没有等来那边主动联系的电话。他以为就这样了，这个世界太大了，人与人的缘分是很脆弱的，只要稍微松松手，很多东西就会消失在手中，再也不回来。 　　他没有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了解到那位‘加拉’。 　　张原导演的新片《致命游戏》，宣传片第二弹，片子里出现了回忆篇里的人物。剪辑并没有故作高深，所以观众很容易看出这是主要人物的少年时代。在这个不算长的宣传片里，回忆篇占了半分钟不到，回忆篇里这个女孩儿出场是七秒。 　　是她跳舞的一个小片段。 　　就是一个小片段，完全抓住了看过这个宣传片的人的眼睛——观众的注意力有的时候真的是很奇妙的东西，你着重要呈现的东西人家可能根本不在乎，然后转头被你随手搞一搞的部分吸引住了。 　　作品作者真的没办法预料到大众反应，只能尽可能靠拢而已。 　　程程扮演的田月月在第二支宣传片里出现了，但宣传片制作的时候并没有要推她上位的想法，就是很正常的剪宣传片罢了。 　　当然，大家都在问这个美貌惊人的新人是谁，这倒也没什么意外的。看过程程，特别是看过程程拍戏的人，都觉得她为大众所知、为大众所追逐，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且时间也不会让她等太久。 　　她身上有一种多见于旧时代明星的气质，熠熠生辉、香气如雾。 　　美的有统治感，有质地，仿佛黄金时代的美人们，出现在镜头里、故事中，看一眼就能叫人屏住呼吸。 　　她在纪录片里跳舞，只是跳舞而已，镜头里能看到她的脸，她的眼神——练习舞蹈很久之后是会累的，她也出了汗，会微微喘气，甚至眼睛都有点湿润。看到她的脸，就是丰盈的青春具现化了。再是眼睛，如诉如话、莹莹有光，让人相信一个故事她出现了，那必然是有力量的故事。 　　“救命！果然真的美人还得看电影导演的啊！大导演们的审美从不让我们失望！” 　　“五秒钟，我要知道这个小姐姐全部的资料！” 　　“她的眼睛好美...看一眼真的会有忘记呼吸的感觉，她的镜头没有了，我才发现自己憋气了。” 　　“身材...天，这一定是个真跳舞的妹子，不是真跳舞，基本功很强的，刚才那几个镜头根本不敢那么拍！用了替身，就得修饰，摄影师的发挥就会受限。” 　　“美女腿真长啊......” 　　...... 　　“这么多无脑夸的，收了多少钱啊？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新人，哪有这么大架势，说不定又是哪家大公司的新人。” 　　“没作品，就开始夸美貌，接下来是不是又要捧一个‘仙女姐姐’出来啊？” 　　“切！本来以为张原能专心拍好他擅长的男人戏，结果呢，先有钟斯咏给男主凑CP...钟斯咏也算了，好歹老牌影后有演技。现在又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搞什么啊？干脆去拍俊男美女的爱情电影，拍这个干什么啊？” 　　...... 　　有很多人非常想知道预告片里的女孩儿是谁，想要找到她，一片夸赞。但人又不是钱，不可能人人都喜欢的，所以有意无意的恶意也有。不过程程还没有正式出道，连作品都没有，更没有做错什么事，想黑也无从黑起。所以比较恶意的发言都夹杂在‘看美女’的言论里，并没有很多，总体还是惊艳、好评居多的。 　　夏喻不知道哪里刷到了视频，看到了截图，也认出来了。江琛当然没有问他，这个问题问了又有什么意义？ 　　他只能带着夏喻已经认可的企划去和深红视频谈。 　　他当然没有一开始就说明夏喻工作室能给什么好处，谈判中谁都不会将自己的腹部亮给对手的。他只是试探了夏喻工作室想要投资一股的意思，这方面深红视频倒是不排斥。 　　毕竟现在视频网站穷啊，哪怕背后有资本入局了，烧钱的地方也多，自制节目、电视剧能和人共同投资，那也蛮好的，只要到时候首播在网站就好了。 　　接下来就是双方拉锯时刻了，在数日之后，两方有了大致的共识： 　　夏喻会为这个乐队青春片的企划写十首到十二首歌，也就是一张专辑的分量了。这些歌就是夏喻工作室的投资，由此换来了这部剧在网络以外的收益，比如电视台播放、碟片什么的，都和深红无关。 　　深红无所谓，如果这个企划没有夏喻的参与，他们最高期待也就是一部过得去的青春片，能在深红视频独家首播，获得用户好评，然后还拉来一些新用户。至于片子反过来销到电视台，还出碟片什么的，那不存在的。 　　而且夏喻的歌成为投资的一部分，这也很好，不然之前计划问夏喻邀歌，希望夏喻献唱、特别出演、夏喻授权什么的，要花多少钱？这个企划的资金是有限的，如果在夏喻这里花掉大半，之后的制作就会很穷。 　　穷一点也能拍出好作品，但穷很多，真的不可啊。 　　然后，夏喻工作室肯定会因此发一张专辑的，这份收益和深红无关——先说清楚的话，深红视频当然不会说‘不’，但如果没有先说清楚，到时候巨大的利益摆在面前，谁都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 　　再然后，夏喻工作室希望提高这个企划的投资，到时候画面能好看一点，剧情、节奏也都好一些（请好一些的主创团才能做到这些，这些都是要花钱的），这样才配得上夏喻的歌，到时候不会砸了招牌。 　　考虑到夏喻的歌具有巨大的宣传作用，这个企划应该会比之前预计的影响力大得多，说不定能一举拉来夏喻的大量路人粉成为新用户——很多人不是夏喻的粉丝，但都听过他的歌，路人粉是真的很庞大了。 　　深红这边答应了夏喻工作室的要求，加投资。 　　事情到了这里，深红这边对接江琛的一个负责人就开玩笑说：“都合作这么深了，还不如让夏喻来主演这部剧——现在很多音乐人也涉足影视业了，我看夏喻也很适合啊。” 　　这正是江琛等的话，但他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笑了一下：“要是真么做，整部剧就成了我们夏喻的大型MV了，不行不行，真不行。” 　　“大型MV算什么？现在一些外行拍电影，也就是MV的水平，关键是观众买不买账。夏喻主演，全都是夏喻的歌，观众听众肯定买账啊。”说这话的负责人就不是开玩笑了，他是真不介意这个企划变成大型MV现场。 　　如果说传统的影视剧制作行业还有点儿拉不下脸，看到外行入局搞一堆稀烂的电影圈钱，纷纷痛骂。那有着互联网基因，信奉流量为王的视频网站，那就真不在乎那些所谓的规矩和格调了。 　　夏喻加盟，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好，那自然皆大欢喜。要是拍出来的效果不好，真的变成夏喻的MV了，那问题也不大，夏喻的粉丝，以及不是粉丝，但喜欢歌，不在乎剧本身的，他们依旧会看。至于其他想看剧的人，又能带起一波黑红，完美！ 　　有夏喻加盟，不管结果是好是坏，吸引眼球、带动话题，这是必然的，而这本就是深红视频想要的。 　　对于负责人的说法，江琛不肯定，也不否定，让人觉得他也有意让夏喻涉足影视，只是不想起点在这种自制网剧里——这是非常符合逻辑的思路。 　　但负责人依旧看到了一点儿希望，于是上报了高层，高层的指示也很快： 　　拿下夏喻！ 　　只要夏喻愿意演主角，这部剧的投资会立刻大量追加，另外深红也会给与夏喻回报——直接给钱是不可能的，深红还穷呢，但在资本层面，能给的好处太多了。夏喻自己不在乎，江琛却是有好好在其中斡旋，为他争取好处的。 　　当然，这对他也有好处，夏喻工作室他可是拿了股份的。 　　这些都谈妥了，江琛才提出了最后一个要求：“唔...我们夏喻从没演戏过，到时候为了剧的质量，肯定需要一些有实力的配角。不见得要多有名气，关键是要有演技。” 　　“这是当然的。”深红这边的负责人很懂的，就是找人抬轿呗。夏喻没演技，要是剧组其他人也没演技，大家都是生手，那拍出来的质量就悬了。至于不要已经出名的明星，也被理解为不想别人抢风头。 　　深红这边也乐得如此...请明星多贵啊，眼下这个项目虽然追加了投资，但为了提高质量，拍摄团队准备要雇佣好的，还要为几个比较重要的场面搭景，还有别的乱七八糟的开销也相应增加...这些都是要花钱的！真没钱请什么大明星。 　　而小明星，对增加影响力作用有限，在有了夏喻的情况下，那就更鸡肋了。 　　“关于剧里的女主‘艾米’，贵方有想法吗？”江琛用一种大家都懂的表情看负责人。 　　负责人一下笑了：“当然没有，之前想选那个谁的，但现在都有夏喻参与了，那肯定不合适了——不见得要用熟面孔，可画面要高级，就得用漂亮一些、和夏喻有CP感的演员啊。” 　　“江总这话...是江总，或者夏喻有看好的女演员吗？” 　　江琛当然是要替夏喻遮掩的，所以只说是自己：“前几天看到张原导演的新戏预告片，里面有个新人女演员，好像是京影的学生...感觉挺合适的。” 　　“原来如此，既然江总说合适，那就是合适了...嗯，京影的学生，年龄气质上肯定适合青春片。还出演了张原导演的片子啊？不错，真不错。”负责人答应的很爽快。 　　虽然原本这个位置可以用来塞一个关系户，分担一点儿投资压力。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拉住夏喻工作室这边，如果没有夏喻合作，关系户的名额卖出去价钱也不高呢...为了这次合作，那么多条件都谈了，一个女主角而已，算得了什么？ 　　然后，过了两天，夏喻和江琛，以及这部戏火速定下来的导演顾功成，就一起杀到了京影找人。 　　本来是不用夏喻和江琛出马的，但他们还是来了。 　　江琛的身份是制片人之一（深红那边也会出一个制片人），夏喻则是男主角——其实给女主角发邀请，并不需要制片人和男主角到场，但他们就是来了，导演顾功成知道这部戏男主角比他这个导演强势，也没法拒绝。 　　导演顾功成，今年42岁，也是名校摄影系毕业的高材生。在事业上，他属于没什么艰辛往事可讲的那种。早些年他年轻的时候，有志向的同行都想着要拍电影，拍划时代的电影，都很躁动。 　　他是电视台的导演，就安安分分拍教育频道的地方宣传片，偶尔还拍些鄙视链底端的广告片，赚外快赚的飞起——没有成为大导演，赚的盆满钵满，但他也没有卖了自家的房子拍电影什么的。那样的故事听起来很浪漫，而事实上，成功了的才会为人津津乐道，其他的就坑死了！ 　　他生活优裕，有老婆有孩子，日子根本没有忧虑的。 　　然后就在五年前得到了一个机会，有人请他给一个偶像剧救场，救场是因为导演车祸。项目导演车祸这是不好的，但也因祸得福...顾功成比那个导演厉害，一部中规中矩的偶像剧被他拍的很可爱。 　　这可能就是天赋吧，他一辈子都没希望拍那种‘艺术品’，或者厉害的商业片，但在某些特定的区间内，他是一个有才华的导演。 　　然后就是五年四部戏——他在业内口碑超高，从不会花超投资人的钱，拍出的成片不说多好多好，但也算是条件范围内做到最好了。最后五部中有四部戏都让大家赚到钱了，谁说起来不夸？ 　　而且亏本的那部，也是非战之罪。男女主角、男女配角都是塞来的，更灾难的是他们都没怎么学过表演，没有多少经验，其中也没有天才...这要让顾功成怎么搞？换成神仙来都是做不到的。 　　顾功成比起投资回报率，更有名的其实是他的好脾气，他不会说自己是导演，自己牛逼，演员当然得如何如何——这样想的导演其实也不算错，但不得不说，顾功成这个好脾气在某些特殊情况下，真的让人安心啊。 　　深红和夏喻工作室想要找一个有实力的导演...导演得有实力，得能和夏喻这样的大明星不发生冲突，各方面听安排，要价还不能高的离谱，呵呵，这种导演可这不好找啊！打听到顾功成刚刚做完上一份工，深红和夏喻工作室立刻联系上了他。 　　虽然听要求就知道不好做了，但深红这边愿意多给钱，顾功成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说的好像普通剧组就好做似的，只要不是那种顶级导演，片场上永远有各种各样的麻烦！顾功成过去已经经历过各种奇葩事了，得亏他有一个佛系的心，都扛了过来，还能笑呵呵的。 　　现在愿意多给钱，好歹是提前划了‘精神损失费’进去，有什么不做的呢。 　　其实邀请女主角不需要男主角和制片，也一般不需要导演出场...之所以他们‘三巨头’都来了，是因为深红之前没直接弄到程程的联系方式。一方面是程程没出道，也不属于哪个公司，另一方面也是程程太‘安静’了。 　　进京影之后竟然连试镜都只参加过一个，还是张原在京影学校里搞的试镜。这就让程程的联络方式都没发出去几次，更谈不上业内和谁谁谁有交集了。 　　最后深红是直接联络上了程程的班主任伍清，然后就被伍清拒绝了。 　　网络自制剧，青春片？听起来大概就是那种粗制滥造、为雷而雷的狗血片吧！伍清是真的很爱护程程了，视她为自己的关门弟子，当然很注意程程的未来规划。现在程程首次触电就是张原导演的片子，演一个戏份不多，但挺出彩的人物，这就很好。 　　接下来演网剧，青春片？别开玩笑了！ 　　格调真的要低到那个程度？ 　　伍清老师在她那一辈人里，算是成见比较少的，一直还嘲笑华戏那边太清高，直言不讳京影就是培养明星的。然而就是这样，她到底不是完全没有‘包袱’的。在她眼里，倒不用非电影不拍，又或者电视剧也分三六九等，大制作才可以。 　　但网剧？青春片？那是什么？ 　　现在的网剧和青春片都是事故高发区，满满的车祸现场，伍清老师怎么会愿意自己的爱徒参演！ 　　至于说什么会有‘夏喻’参演，伍清老师就更不在意了。如果夏喻参演只不过是客串，那有什么意义？而如果夏喻是正儿八经演主角，那问题就更大了！伍清老师首先想到的就是一些跨界搞影视的。 　　夏喻如果是想唱而优则演，那没问题，正经加入一个符合他咖位的剧组就好。现在出现在一个网剧，一个青春片里，这是搞什么？明显是男主角要反客为主，做掌控剧组的那一个啊！ 　　伍清老师在过去是见过类似的例子的，无一不是灾难！ 　　她才不要学生去趟那浑水呢。 　　所以她拒绝的干脆，回头只非常简单地和程程说，自己替她拒绝了一个网剧的邀请。 　　这不算专断独行，本来京影大一要出去拍片就得有老师的批准，只不过一般老师不会强加阻止。而且就算老师阻止，学生真要去，那也是拦不住——过去还有学生因此退学的，现在一般闹不到退学的地步，只不过有点儿得罪老师。 　　程程也没有多想，现在的网剧确实大多粗制滥造。她虽然渴盼机会，想要演戏，但也不必那么急切。 　　她现在有漂亮的脸，一定的演技，还有‘回档’的能力，反而比上辈子要能耐得住一些，愿意在前期多积聚些力量，将来更好地表演。 　　正是因为伍清老师拒绝的干脆，江琛他们这才亲自过来游说...本来应该是江琛来的，现在剧组的架子还在搭，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来么，就只能他这个名义上的制片人上了。 　　而顾功成，则是想见见女主角，心里有个底——他做好精神折磨的准备了，只希望夏喻之外，这个被指定的女主角没那么难搞。 　　夏喻则是自己跟来的。 　　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做到了车后排，江琛上车的时候发现夏喻已经在了，还吓了一跳。 　　“咳咳。”江琛清了清嗓子，想要说点儿什么。 　　夏喻的脸出现在后视镜上，抬了抬头，然后又低下去了——阿琛咳嗽而已，有什么可看的。 　　江琛...江琛又能说什么呢？不能让同车的顾导演看笑话啊，虚弱地笑了笑，就发动了车子：“顾导才刚刚结束上一部戏的拍摄吧？这么快加入我们前期准备工作，会觉得吃不消吗？真是太麻烦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31 09:00:42~2022-01-01 03:55: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北东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漂浮的安吉、云 30瓶；唐瑾笺、淮纾 10瓶；海波有蛋 5瓶；小王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热潮来袭（3）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 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挺好听的...”顾功成左右看看，对江琛很客气地说：“我记得片子里女主角也有要唱的时候，照设定还是个挺会唱歌的女孩儿？照着这么来, 这位程小姐来演，就很合适了。” 　　一开始顾功成以为‘程程’是江琛的女朋友，或者夏喻的女朋友。感觉夏喻的女朋友不太可能, 因为他现在太红了，有女朋友这种事，就算不被爆出来, 闹得满城风雨, 业内也该有风声才对。而如果是江琛的女朋友, 他只能说夏喻和江琛关系确实好。 　　也不知道为了让夏喻同意出演，江琛说了什么——在顾功成看来，以夏喻现在的人气和地位，想要进军影视圈, 主流电视剧直接演主角也不会有问题。如果想要保险一些, 稳扎稳打，那从大制作的配角演起，接受大导演和好演员的教导，这也很好。 　　现在加入一个网剧项目，这什么鬼！里面没猫腻才有鬼了。 　　当然，娱乐圈里比这荒诞的多的事随处可见，‘见多识广’的顾功成也不会大惊小怪。 　　不过这边拒绝了这个角色，之后就没有回音了，这让顾功成有了别的想法...大概不是男女朋友，甚至可能关系并不亲近。真要是很亲近的关系，这种事肯定就直接沟通了。还要打电话找班主任老师, 而且找了之后还被拒绝了？ 　　出于某种吃瓜看戏的好奇，顾功成找圈内朋友打听了‘程程’这个人。 　　“还在京影读书的那个程程？如果是她的话，最近确实有不少人在找她，想签她呢。”朋友一听就知道他问的是谁：“最近张原的《致命游戏》不是发预告了吗？那支预告里有她，确实是个大美女。” 　　大家都是圈子里的，阈值都被拉高了，说帅哥美女就不是一般的帅哥美女。 　　“就露面了那么会儿，就有一些人讨论她了，这可不是刻意推动，是自发的——知道这代表什么吧？” 　　顾功成是拍偶像剧的，当然知道，这代表这个演员有观众缘，能红。观众缘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不是你长得漂亮，又或者长得有邻家感，没攻击性就能有的。大美女被忽视，邻家妹妹被嘲娱乐圈路人，美艳姐姐被攻击俗气，有特点被直指像男人......这些可太多了。 　　真要以为有个优点，就一定会被喜欢，能引起注意，那就太天真了。 　　不被喜欢，不代表不好，被喜欢，也不代表都好。 　　观众缘就是这么微妙的东西。 　　顾功成也看了预告片，姑娘确实漂亮，就是不知道真人怎么样——镜头是对一个人的再次创作，哪怕化妆、造型都很克制，镜头内外没什么差别，给人的感觉也可能天差地别。 　　现在看到真人了，确定真人非常美...所以，江琛和夏喻，是谁想追这姑娘？ 　　不是顾功成小家子气，只能想到如此俗套的原因，而是除了这个原因，实在想不到别的了——这姑娘背后有金主，买通了江琛？那不可能，真要是那样，就不会有前面那次拒绝了。 　　那么是这姑娘背景惊人，江琛这是要讨好对方？应该也不是，真要是一位背景深厚的公主，拿个网剧讨好人算是怎么回事啊？就算有夏喻搭档，这也不是个事啊！弄一个主流电视剧的资源，然后夏喻去搭档，事情做的漂亮点儿，这很难吗？ 　　再不然，是这姑娘的演技征服了他们，觉得搭档夏喻，能带动他这个门外汉演戏？那也不能，因为这姑娘现在为止并没有作品，就连《致命游戏》都还没有上映呢。 　　看上人家，要追人家，就拿一部戏的角色去砸，这在业内也常见了。除了有钱人会这么干，一些导演、制片人也喜欢这么干。 　　咖位很高的明星也会，不过一般都是把人安排到自己的剧组之外，因为剧组人多眼杂，太容易走漏消息了。而明星到底比导演更具有公众人物的属性，肯定还是要更‘小心’的。 　　对于顾功成的客气话，江琛非常谨慎地点了点头：“是很好听，很有唱功。” 　　“声音辨识度太低了。” 　　“唱功？很匠气啊。”夏喻却是怼人二连。 　　顾功成心里暗搓搓地想：莫非是江琛想要追人？ 　　现在看来，夏喻其实也不是完全听自己经纪人安排的啊，现在不就是有怨气了吗。 　　而熟悉夏喻的江琛却是心里冷笑——天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跑这一趟，为什么要操心剧里的女主角是谁！ 　　夏喻的脸更凑近了一点儿，快贴在门框上了。看不到他的眼神，只能看到他轻轻咬住了嘴唇，手指也不自觉地动了起来。江琛知道，这是夏喻紧张、警惕的时候才会有的反应，呵呵。 　　带他们过来的教务处老师等到歌唱完了，才对上课的老师打了声招呼，然后叫了程程出来。 　　“程程同学，这位是顾导演，这位是江制片，这位不用我介绍了，大歌星夏喻...”教务处的老师语气很轻松。相较于华戏，京影的表演系本来就是以培养明星为宗旨的，如果说教学生的老师还能有点儿情怀，教务处那边的人就很实在了。 　　有剧组要请学生去演主角，这部戏的另一个主角是歌坛现任一哥，人气火热——那肯定是很欢迎的啊！ 　　哪怕这部戏是网剧，是现在很多人吐槽的青春片，但有夏喻担当男主角，讨论度、传播力是不用担心了。身为女主角，表现的好一次爆红，表现得不好也能混个脸熟...这有什么不好？ 　　程程当然认得出夏喻，她对顾导演和江琛点头问好，最后看到夏喻，声音很轻：“当然，当然认得出夏喻，夏喻的歌太火了。” 　　其实程程对夏喻的感觉已经不那么深了，毕竟曾经的‘缘分’对程程来说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算上‘回档’中的时间，足足三年多呢——而且她的认知里，夏喻应该是不认识她的。 　　“嗯...你好。”夏喻声音很低，伸出了手，和程程轻轻握了一下。 　　“唱歌...辨识度太低了...” 　　这是得罪人的话，就算他是大明星，人不可能当场生气，心里不高兴肯定也是有的。但程程怎么可能为这个话生气，记忆里与夏喻的相处让她知道，夏喻就是这样的人，他说这个并无嘲讽的意思。 　　事实上，他可能只是要找个话题罢辽。 　　当然，找话题这样找，也挺欠打的。不过因为是夏喻，文艺青年的气质、才子的光环，让这种会叫人觉得情商低的行为也显得无伤大雅了。对于‘艺术家’‘才子’，大家普遍都是多一些宽容的。 　　在江琛都搞不明白夏喻怎么想的的时候，程程笑了一下：“我的嗓音确实没什么辨识度，夏喻就不同了，很特别。” 　　“嗯...”夏喻肯定地‘嗯’了一声，就是不知道他这是在肯定什么。然后他又看了看程程：“...想发唱片吗？我其实挺擅长做制作人的。” 　　这是当然的，他的唱片制作人都是他自己。 　　然而听到他的话的江琛简直一言难尽，他不知道夏喻到底是怎么想到说这个的——想想那些求着你帮忙制作专辑，排着队找你邀歌的歌手吧！ 　　夏喻是创作型歌手，都是自己唱自己的歌。他也偶尔替别的歌手、替影视剧写歌，但都很吝，非得要十分合适，他才愿意。至于做制作人，对不起，他从来没有给别人做过制作人。 　　他自己给自己制作专辑也就算了，自己的想法自己知道。但给别人制作专辑，那就要深入沟通交流了...正常的沟通交流里，理解别人、让别人理解自己就已经很难了。给别人制作专辑？那太难了。 　　果不其然，江琛看到了那姑娘有点儿吓到的表情，但很快做好了表情管理：“嗯...我还是打算专心做演员。” 　　“谢谢欣赏？”说到这里，姑娘的语气都有点儿不确定了。 　　一直假装不存在的导演顾功成终于确定了，是夏喻啊，是夏喻。 　　虽然有点意外，但再看看人女孩子，顾功成倒也不觉得奇怪——虽然在夏喻的一些粉丝那里，夏喻简直不食人间烟火，是走出去就自己找不到回家的路，完完全全专心于音乐创作的那种‘艺术家’。至于感情经历，那是没有的，肯定没有。 　　他那么年轻，那么单纯，那么脆弱，那么与世隔绝，怎么会喜欢上别人呢。 　　顾功成很清楚，粉丝滤镜中的偶像其实挺可笑的。他拍偶像剧的，所以时时刻刻都有注意年轻人的想法——年轻人是真的相信，偶像团体里二十几岁的男孩儿，镜头下举着拳头卖萌，会幼稚地玩一些智障游戏，不会有爱情，但会有兄弟情，那就是他们真实的样子。 　　呵呵。 　　而现实是，即使是夏喻这样的当红炸子鸡，也只是人气高一些而已——和普通的同龄人相比他是有些性格上的不同，却不是完全脱离所有人的。 　　当然会觉得一个漂亮姑娘养眼，也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接近对方，创造机会...说真的，这种接近方法，顾功成也不知道算好算坏。他只希望就算事情成了，夏喻也能克制一点儿，别事情不成，搞出什么丑闻来了。 　　他也算参与这个项目，不想花了时间精力之后，项目被毁掉。 　　走廊上说是一时说不清楚的，大家就在下课之后去了校外一间咖啡厅谈。江琛拿出一份企划，递给程程：“程小姐，我们工作室打算与深红视频合作，拍摄一部剧，这部剧会有夏喻做男主角。” 　　“我们希望程小姐你来做女主角。” 　　“之前有想办法联络伍清老师，伍清老师大概是对网剧有疑虑，拒绝了，我们想知道程程小姐你自己的想法——如果程程小姐你愿意加入的话，那就太好了。” 　　事实上，这个项目是因为程程才变成这个样子的，但这话江琛就不必要说了。而如果程程拒绝的话，事情到了这份上，夏喻应该也会硬着头皮上...其实大多数时候夏喻都是能体谅别人的。 　　但他的配合度、效果，江琛就存疑了。 　　程程是知道伍清老师替自己回绝了一个邀请，但她也没有多想，因为按照伍清老师所知，就是个烂项目。但现在看看，似乎事情没那么坏。 　　伍清老师觉得网剧都是粗制滥造，青春片都狗血的要命，根本不值得演。以她的经验来说，这没错啊。但程程知道网剧的发展多快多猛！也知道网剧很快就会不乏制作精良的项目。 　　当下正在酝酿的项目，真不见得是粗制滥造的...至于青春片狗血的问题，这倒是个大问题。因为这就是青春片的毛病，除了偶尔会有的真挚的作品，青春片一直就是这样，无狗血、不青春。 　　程程说了声‘抱歉’，然后就仔细看起了企划，只看企划的话制作是可以期待的——不奇怪，都有夏喻主演了，只要有心想做好，是不可能受限于‘投资’的。 　　还有剧本，因为夏喻的加入，剧本据说花了钱让编剧继续雕琢去了，现在程程看到的是未雕琢的版本。也不是完全版，是个简略版，大约四五十页的样子。 　　她翻的挺快的，主要是这种剧也没有细细揣摩品味的余地。 　　就程程的感觉，这戏不烂，结构完整，人物线也都有，没什么工具人。有些剧情陈旧了点儿，但即使是个简略版的剧本，程程也能品味到真挚——还真能感触到一点儿青春的东西。 　　但除此之外，这剧着实没有脱开青春片的底子，很单薄的。 　　“这不是最终的本子啊，最终的本子......”程程很担心一通乱操作，回头编剧为了夏喻修改剧本，搞一些量身定做的剧情，然后剧本还不如这个了。 　　“程小姐不用担心的，做修改的编剧是原编剧，我们这边也没有提什么要求。”江琛很会察言观色，立刻明白了程程关心什么。与此同时，心里也对程程有了点儿好感。 　　虽然这次邀请是他们这边主动的，对于夏喻用圈子里的手段，他是非常意外的，他甚至对人姑娘有点儿惭愧。但是，他依旧不希望这姑娘是那种特别现实，有资源就上的那种。 　　因为夏喻已经被这姑娘吸引了，他希望这姑娘能单纯一些——他其实还是担心夏喻被利用。 　　江琛是这样说了，但程程还是有一些犹豫。这种演女主角的机会，如果是上辈子的她，肯定马上就接受了，然后拼了最大的努力去演。但现在，大概是机会多了很多，她反而没能立刻做决定。 　　她现在如果想要演戏，是真的不难。那些想签她，给她留了联络方式的经纪公司，全都承诺过戏约。她只要肯签约大公司，立刻就能联系到角色，火速进组。 　　如果没有这么着急，还可以等《致命游戏》上映——张原导演当然可能失手。程程没有全程跟组，更没有看过后期，看过成品，她不知道《致命游戏》质量怎么样。或者说，就算质量不错，也不代表一定成功啊。 　　但失手了又怎么样？就凭这是张原导演的戏，吸引来的目光就不会少了。程程在其中演了一个很亮眼的角色，这就算是一个资历了。 　　上映之后她想要试镜一些电影里的小配角，电视剧里的三四番，只要不是当年的大项目，又没有场外因素干扰，成功率还是挺高的——多试几次，总有成功的时候。作为演员，谁没有个几十次、上百次的试镜经历呢。 　　试小配角又不比试主角，效率很快的。 　　所以，她一定要这么着急，选一个不那么好的项目吗？为什么伍清老师会替她拒绝这个机会，就是因为在行家眼里这不行啊...虽然以程程的眼光来看，这个项目其实没那么差，很有可取之处。 　　“这是一件大事，我没法立刻做决定，能考虑一下吗？”程程想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心里话。 　　她是真的想要考虑考虑。 　　江琛看了她几秒，确定她是认真的，而不是在欲迎还拒——也不太可能欲迎还拒，项目都送到她面前了，想要就拿走，不想要就拒绝，欲迎还拒有什么意义？ 　　江琛没有问程程到底在犹豫什么，是对哪一部分感到忧虑，真要说的话，他现在推动的这个项目优点很多，最大的优势就是夏喻了。但让人忧虑的地方也不少，甚至作为‘优势’的夏喻，也是一个让人忧虑的地方。 　　歌坛大佬玩跨界，圆梦一样拍个电视剧、电影的，先例不是没有，而结果都不怎么好。 　　外行指挥内行，太个人化而不顾观众...都是这类项目的隐忧。 　　江琛只是想完善‘夏喻’在大众的形象，进一步将他推向大众，同时也减少今后的工作量，一劳永逸。 　　成功了当然很好，如果因为种种原因失败了，那就当作是一次尝试。反正夏喻的立足点是音乐，影视项目上失败一次，大家笑话归笑话，支持还不是一样支持？ 　　而且那些乐队的曲目那么好听，总算不会让人太失望的。 　　但江琛也不是‘何不食肉糜’的傻子，他对项目的态度不代表别人对项目的态度。人家是演员，考虑的东西肯定不同。 　　这个时候问人家犹豫什么，无法解决人家忧虑的问题，只会让场面尴尬而已。 　　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程小姐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们这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项目。虽然这几年网剧名声不太好，但这部剧的制作是不用担心的。我们的诚意程小姐不用怀疑...这部戏还在准备阶段，不过还是希望程小姐能尽快做出决定，我们这边才好安排对接。” 　　一个角色不可能一直为一个人留着，不过江琛可以为程程多留一段时间。一方面是因为夏喻，另一方面是因为青春剧里的女主角这类角色，想要找到合适的很容易，到时候随便就能拉来救场的。 　　如果不是程程的话，江琛估计夏喻也不会在乎和谁合作。而如果夏喻不在乎，他又关心女主角是谁做什么。 　　程程点了点头：“我会尽快做出决定的。” 　　程程当然明白人家有尽快确定女主角的需求，非常理解，也决心尽量早点做出决定。 　　顾功成这个导演旁观了整个过程，笑眯眯的，没多说一句话，根本不像是项目的导演。显然，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个项目里，他只需要拍戏就好，甚至拍戏本身也不见得全归他管。 　　有的导演会因此生气，但他不会，他一向心宽体胖。事实上，他很清楚，有些人请他，就是因为他的风格。 　　现在他对本来内定的女主角还挺有好感的，希望她经过考虑之后能够加入进来。 　　一方面是人青春漂亮，演青春片好看，拍她和夏喻的片子，只要剧情不是太拉胯，总不会太差。而初始版的剧本他已经看过了，如果真的像江琛说的，他们工作室没有作妖，剧情也就有保障了。 　　很好。 　　另一方面，会对这种出名机会犹豫的女孩儿，他觉得应该是会演戏的，至少对自己的戏有要求...说真的，他虽然脾气好，也不觉得调教几个根本不会演戏的女演员是了不得的大事，但如果可以，谁不想轻松一点呢？对于导演来说，片场已经有够多的事劳心费神了。 　　双方谈到了这里，又客气了几句，就结账离开，准备各回各家了。 　　大家一起走出咖啡厅，程程还让了让，想让江琛他们先出去。而江琛和顾功成导演确实是先出去了，夏喻却磨磨蹭蹭的，落在了后面，落在了程程跟前。 　　夏喻犹豫了一下：“我为剧里的乐队写了很多歌...” 　　“虽然我是主唱，但也有女声部分...” 第64章 热潮来袭（4） 　　下午程程去上形体课的时候, 就被上官静和另外几个同学拉到了一边。大家一起靠着把杆开肩，一边不耽误地聊天。 　　“呃...上午你怎么出去了？”上官静做着动作，说话有点儿含糊：“我好像看到了教务处的那个、那个谁来着, 算了，不过一起的那人，戴帽子的那个, 感觉应该是个明星吧？” 　　“是谁啊？”这才是今天上官静八卦之心大起的原因。 　　程程想了想，说：“是一个歌星，谈合作的,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 不好说人家是谁的......” 　　听到是歌星, 上官静还以为是拍MV的活儿，这活儿对她们这些京影的学生来说太常见了。开背一套做完之后，开始压腿：“拍MV？你要去吗？你现在都拍上张导的戏了，如果不缺钱的话, 就没必要拍MV了。” 　　旁边陈胜男插了一句话：“拍MV的话, 有的时候能认识特别厉害的人。” 　　余萌听这话就笑了：“特别厉害有什么用，人家厉害也不会帮你啊...不过也说不定。” 　　如果会经营，本身又很舍得下本钱，无论什么场合认识的人，都有可能搭上线。余萌自己就知道，一些咖位比较大的明星，还喜欢降格去混小模特的圈子、网红的圈子，因为在那种圈子里他们真能为所欲为。 　　然而即使是抱着这种‘玩耍’的心态，一些人还是‘陷进去’了，被一些原本认为是上不得台面的男孩儿女孩儿迷的不要不要的，最后是送钱送资源。 　　猎手和猎物, 身份本来就是不一定的。 　　“不是MV，是个网剧的企划。”程程说了一句，然后就不往下说了。 　　“网剧啊，如果是网剧的话，还是要挑一挑。”余萌想了想，给了程程一个建议。 　　班上有不只一个同学已经用网剧开局了，大家对网剧的看法也不是前两年那样了。不过这也是看情况的，有的网剧剧组只不过是穷点儿、经验少点儿，但剧组的架子还是有的。有的就不同了，别说是剧组的架子，怕是说起来都不正规。 　　余萌也算是看出来了，程程是不打算走挣快钱那条路了，而且她是真的挺有耐心。既然是这样，就不会看到一个网剧的机会就想要抓住。 　　“是歌手想要走影视的路子，所以加盟了网剧，然后现在找程程来演？”上官静捋顺了整个事情，‘啊’了一声，说：“听起来有点不靠谱了，万一就是人家玩票——不过特意来找程程吗？” 　　“感觉不太对，是正规的剧组吗？我听说有些人会骗漂亮女孩儿......” 　　大家至少是半只脚踏进演艺圈了，有些事情当然有所耳闻...然后看看程程，就觉得这种事真的很有可能啊！ 　　程程摇了摇头：“不是...挺正规的。” 　　程程还没有解释呢，余萌就想起了什么，说：“我知道了，一定是《致命游戏》的原因！之前那个预告片里面程程有出现...那几天不是好多人找你吗？想要签你，想要找你演戏。” 　　虽然那种时候找她演戏的一半是骗子，另外一半都是垃圾剧组的小配角，只不过是想让自家的垃圾剧多一个噱头而已——预告片里短短的出场是带来了一点儿反响，但那说到底就是一个短短的出场而已，大家兴趣到了讨论一下，然后也就没了。 　　这个演员实际行不行，大家还是要看电影。 　　而且就算这一次程程表现的不错，那也没什么，多的是在电影导演手下，首秀足够亮眼的演员，之后一直拉胯呢！ 　　“或许。”程程也不敢确定真正的原因，她心里有猜测，可终究只能是猜测。有时候想想，还会觉得自己想太多了的那种猜测。 　　“果然是大导演，就算是小角色，也能引起关注...早知道我抱大腿也要求李海伦让我演...算了。”想象到一半，余萌忽然自己先打了退堂鼓：“就算这个角色很好，以后还红了，我也没法......” 　　没法抱李海伦的大腿，她对李海伦都有生理性敬畏了。【累了，毁灭吧.jpg】 　　虽然班上没什么人真的认识李海伦，但大家都知道余萌极其敬畏她的‘发小’李海伦了，这已经成为表演系13级的一个梗了。现在见到余萌再次‘李海伦过敏’，纷纷‘哈哈哈哈’‘鹅鹅鹅鹅’起来。 　　程程跟着笑了几声，脑子里想的却是和那份青春片企划有关的事。 　　那份企划当然有优点，不然她也不用‘考虑’，浪费彼此的时间了。她犹豫了，没有直接拒绝，说要考虑，这本身就说明了那份企划中有她觉得不错的东西——比如说她可以演主角了。 　　她‘重新开始’是在2012年，现在是2014年，看起来是两年不到的时间，但如果算上中间回档的时间，就远远不止两年了，应该是四年。在四年的时间里，她正式的表演其实只有‘田月月’这一个而已。 　　而‘田月月’只是个配角，再如何重要也改变不了她两三天就拍完了这个角色全部戏份的事实...真的不过瘾啊！ 　　作为一个真的喜欢表演的人，程程当然是有戏瘾的。 　　她当然知道再等等，等《致命游戏》出来之后，如果《致命游戏》的票房好、口碑佳，她应该就能获得一些机会。但万一《致命游戏》成为张导的滑铁卢了呢？而且就算成功，她获得的机会就一定会好吗？ 　　作为一个要价很低的漂亮演员，又有参演《致命游戏》的履历，她如果想要演个普通剧组的小角色，理论上来说不难。这类试镜里，□□成都会为她敞开大门了，而她试镜十几次，应该总有那么一两次能成。 　　她之所以没有现在就忙着试镜，就是想着《致命游戏》成功后，她的机会会更好。 　　但仔细想想，这种事也是不一定的。多的是实力派演员在某部爆款剧里演了一个配角，有些被观众认识了...然后，然后没有然后了，之后依旧在各种烂剧里演着乱七八糟的角色。 　　正如她很早就想过的，如果只是想演戏，不挑剔钱和番位，以她科班出身，以及现在的演技、态度，那是不用担心的。但人就是这样，得陇望蜀，所以现在面对上辈子会争着上的机会，她就犹豫了。 　　她真的想一点儿也不挑剔，有什么演什么吗？ 　　只不过，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这也是个问题。 　　程程之后一直在考虑，直到第二天的表演课。 　　现在是开始准备期末戏的时候，这学期的期末戏不是上学期那样，全班同学一起上了，而是分了两个组——因为这次选的戏，属于角色没那么多的，而期末戏，至少每个人都该有所表现，一出戏就容不下整个班了。 　　程程加入的是《红玫瑰与白玫瑰》组，和上学期的《家》一样，都是拿现成的剧本排的...主要是大家也找不到厉害的编剧、导演来改，而如果不能改的比原版还好，或者有自己的特色，那又何必折腾呢。 　　《红玫瑰与白玫瑰》组是以女角色为主的，男角色也有，但都不如女角色出彩。所以班上愿意在期末戏上下功夫的女生都首选《红玫瑰与白玫瑰》组，至于男生，基本都是想要偷懒蹭过来的。 　　然而真正排上戏了才知道，《红玫瑰与白玫瑰》组的男角也不好演！ 　　大家说到《红玫瑰与白玫瑰》，就会想到热烈的王娇蕊与温柔的孟烟鹂。原作是张爱玲的小说，虽然中心是身为男人的佟振保，但佟振保其实是容易被普通读者忽视的角色，重要的是红玫瑰与白玫瑰这两个意象，这是小说标题就点出来了的。 　　这种印象太深了，就容易觉得《红玫瑰与白玫瑰》里的男性角色并不重要，他们就是镶边而已。离了佟振保，王娇蕊依旧是王娇蕊，孟烟鹂也依旧是孟烟鹂，这些男性角色则不然。 　　这种印象错，也不错，错的是，张爱玲的原作，这种水平的剧本，怎么可能出现浅薄的角色？所以，看起来镶边的男角，其实也是非常难演的。说‘不错’，则是相对来说的。 　　相对于这部戏里的女角，以及以男角为重的另一组里的男性角色，《红玫瑰与白玫瑰》里的男角们确实好混一些。 　　当然，所谓的好演、不好演，都是客观的说法而已，具体到个人身上就完全不同了。 　　真要是肯下苦功，简单的角色也是要花很大功夫的。真要是想搞快点，那敷衍起来也轻轻松松。 　　看《红玫瑰与白玫瑰》刚排出来的第一幕，伍清老师就皱起了眉头——大家其实都看出伍清老师对演白玫瑰孟烟鹂（之一）的曾敏不太满意。 　　他们排的这一版《红玫瑰与白玫瑰》是非常巧妙的，将剧中几个角色一分为二，两人饰演一角，一个是实体的人，一个表现的是内心，也可以理解为理智与欲望。 　　曾敏饰演白玫瑰孟烟鹂的人，饰演‘心’的是张宇希...曾敏演技不差，但和张宇希在一起，吊打的挺明显的。这不只是两人能力的差距，两人本身的差距可没有这么大！真有这么大，也不能让两人同演一个角色了。 　　只能说，曾敏有些‘不用心’了。 　　程程和莫英子饰演红玫瑰王娇蕊，莫英子演理智的部分，程程演欲望的部分。等到他们这一组点评过了，伍清老师还让他们，以及作为观众的另一组讨论，自己说哪里演得好，那里演得不好，要怎么改进。 　　上午就过了一遍《红玫瑰与白玫瑰》，讨论结束之后大家就去吃午饭了。 　　吃午饭的时候，陈胜男见曾敏午休的时间都不消停，男朋友一叫她，她就走了，笑着对身旁的程程做了个鬼脸：“曾敏现在真是男朋友大过天！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刚刚课上伍老太的眼神看到了吗？眼神能变成小刀，早就一刀一刀割在曾敏身上了。” 　　大家在期末戏，或者说‘功课’上，用的心思不够多，原因很多，但总的来说无非两样。一个是已经开始在校外开展业务了，有名气的就拍戏跑通告，没名气的就找机会，跑一些场子呗。另一个就是爱玩儿，和读书时候不爱读书，就是玩儿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虽然大家都知道要好好读书，但外面的世界诱惑太大了。 　　曾敏属于后者，天天想着和男朋友玩。同时也沾一点点前者，因为她抢的学姐的男朋友，其实是业内一个算是有点地位的经纪人。真的肯尽全力捧她的话，资源还是有的——到底有没有尽全力捧曾敏看不出来，但至少没有‘一毛不拔’，是给曾敏接了一些活儿的。 　　“以前不觉得她有这么恋爱脑吧？”陈胜男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曾敏是特别心机，想要借男朋友上位呢！但现在看下来，发现沾男朋友的光真是顺带的，谈恋爱本身比搞事业更重要...言谈之间，曾敏竟然还有过了二十岁生日就结婚的想法。 　　不是说想要结婚不好，但在京影的表演系里，还在读大一的女孩子这样说，就真的很‘不合群’了。 　　“贤妻良母当然也是很伟大的梦想，但怎么看她和她男朋友也不是这种纯爱的展开吧？”张宇希这次算是一针见血了。 　　大家没有被这种程度的‘纯情’感动，也是因为这个——曾敏抢学姐男朋友在前，而现在看她和她男朋友的相处方式，看曾敏那个经纪人男朋友对她的那种细节，真的一点儿也不纯爱啊！反而具有娱乐圈男女交往的典型特征。 　　不算逢场作戏，但离‘玩玩而已’也不远了。 　　大家八卦了几句，才结束了这个话题，由余萌一句‘我就很有自知之明，一开始就知道不能有多少精力在学校这边，所以选了一个小角色’，大家又开始为今后的期末戏排练叫苦。 　　余萌现在又进了一个新剧组，在一个古装戏剧组里演女配，还是恶毒女配。 　　因为不是女主角，而且拍摄地就在‘京源影视基地’，在廊坊那边，余萌倒是能够剧组学校两边跑——不过她还是请了很多假，基本上只有每周有表演课的那两天回来。其他时候偶有回学校，那就很随机了。 　　下午的时候，表演课继续，上午的《红玫瑰与白玫瑰》组的人轻松一些，看表演就行了。 　　平常这种时候，程程依旧会很专注。但今天不行了，一旦没有了上午的演戏状态，她就忍不住分心想那个青春片的企划。 　　等到下课，程程抿了抿嘴，追上了要离开的老师们：“伍老师...我有事想请教您。” 　　伍清一直很喜欢程程的，也没管现在是晚饭时间了，就和她说：“行吧，我们去办公室说。” 　　就把程程带到了她的办公室。 　　伍清放下自己的教案，把包搁在一旁，指了指边上一把椅子：“你坐吧。” 　　转身还给程程倒了一杯水，程程就双手捧着这水，有点儿局促地坐着：“伍老师，就是您之前替我拒绝的那个青春片，他们的制片和导演昨天来学校找我了。” 　　“倒是挺有诚意...怎么了？”伍清先肯定了一句，不过她知道问题不在这里，所以问了一句。 　　程程慢慢地说道：“伍老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您替我拒绝了那个本子，是因为网剧，还是青春片，制作肯定不行，剧本也烂。还有夏喻，他要是参演，名气是有保障了，剧组本身却更让人不放心了......” 　　“但我昨天看了剧本，剧本还行，剧组也挺规范的。”说到这里，程程停了一下：“我不知道该不该接下来，就说了想考虑一下。” 　　伍清替程程拒绝了这件事，是因为她喜欢程程，想要让这个学生真正走花路。对标的就是那些大花，那些青衣——这其实都和京影的传统不同了。 　　之所以这样，并不是伍清看不上自家京影的明星路线，只不过是她觉得程程的性格，她那股韧劲儿，看着也更合适青衣路线。 　　“剧本、剧组都还可以吗？”伍清老师有点儿明白了：“如果你觉得可以，为什么不答应呢？” 　　伍清老师虽然替程程拒绝了邀请，但她并不是专断独行、固步自封，她拒绝纯粹是为程程好。理性思考，程程走青衣路线，也确实不需要掺和到这种歌手自演的网剧青春片里。 　　而现在，程程说剧本剧组还可以，她自己似乎也没有说一定要非青衣不做，履历上就要逼格高——那伍清当然也不会咸吃萝卜淡操心，觉得她就不该接，今后就瞄准电影，最好是有发挥空间的文艺片女主角，没有戏拍的时候还可以做话剧。 　　没有的。 　　伍清直接就问程程为什么没接，她看不出有什么在阻碍程程。 　　“我原本想等好一点的机会，剧本更好，或者角色更有深度...”就是大众意义上，那种真正的演员更想要的东西。 　　伍清教过多少学生了？在这一行里见过听过多少了？所以一听程程这样说，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程程一方面有些端着，想要更有逼格的东西，想要做个好演员，和一些浅薄的东西分割开。另一方面，她又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没办法真的心如止水。 　　伍清老师的认知不算错，但程程不只是太想做个好演员，想要和那些浅薄的东西分割，而是想要和上辈子的那个自己分的清清楚楚。 　　上辈子的程程作为偶像歌手出身的明星，演技又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烂，能接到什么好剧本好角色吗？那是不可能的啊。 　　所以她总是在一些偶像烂剧里演着恶女、小配角什么的。 　　一旦媒体做盘点，想要说现在的流量演员拉胯，还是那些不争不抢，总是安静演戏的专业演员好的时候，她永远是‘对照组’，就是个笑料。她当然不恨那些将她对照成丑小鸭一样的专业演员，她只恨自己不能成为他们。 　　她憧憬着那些专业演员，那些接正剧，接电影，没合适的戏拍时，就演话剧的，大众意义上的好演员，甚至是‘艺术家’。 　　伍清以一种很宽容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学生，年轻人这种有点儿端着，但又舍不得机会的样子，让她觉得幼稚，但又有一种质朴在里面——这也有可能是她本来就挺喜欢程程，所以看什么都顺眼。 　　“你想演吗？抛开业内对这种网剧、青春片的鄙视。”伍清老师单刀直入，她知道程程已经有想法了，只不过是需要一个人推她一下。 　　程程沉默了几秒钟：“嗯...想演的。” 　　这份企划黑点不要太多！真的不想演，直接拒绝就好了。 　　而现在，她总是想到这个企划的好处——一边说黑点，一边又想到好的地方，这本身就说明她的想法了。不想演的话，何必这么拧巴呢？ 　　“想演的话，就去演好了，你今年多大？”伍清老师问了一句。 　　“十、十八岁，九月的生日。”程程还磕巴了一下。 　　“是啊，今年才十八岁，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试错...想做什么就去做好了，就算失败也没什么，换条路就好了。” 　　离开伍清老师的办公室，程程的步子一下轻快了好多。走到办公楼外边，程程停下了脚步，拨通了一个这两天已经记住的电话。 　　“喂，这边是江琛。”江琛留给程程的联络方式除了工作室的电话，还有他的工作电话。他让程程做出决定后就打他的工作电话，这也是一种重视了。 　　“江先生，我这边是程程...对，就是之前那个企划，我已经有决定了。” 　　“嗯，我决定出演了...可以，周末就可以签合同，具体的细节到时候谈...对对对，您太客气了，这话应该我来说。” 第65章 热潮来袭（5） 　　女生寝室407 　　“这么着急的吗？”看到程程飞快拖出昨晚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说了一声就跑路了，张宇希啃了一口苹果，‘咔嚓咔嚓’的。 　　“要进组了, 戏大过天。”莫英子摘下耳挂，言简意赅。 　　在程程答应了深红视频和夏喻工作室那个青春片的企划之后，时间就过得飞快——或者说, 每一个充实的日子，程程都过得挺快的。 　　每天打磨自己，练习声台形表, 排期末戏, 还有收到正式剧本之后每天背台词、揣摩人物等等, 这些足够让程程的日子装上加速器了。 　　程程来到校门口，有个穿着白色运动服，大约二十几岁的姐姐已经在等她了。她有开车来，朝着程程挥了挥手：“这边、这边。” 　　程程过去之后, 她打开车子后备箱, 和程程一起将行李箱扔了进去。绕回到驾驶席旁，打开车门：“我已经联络过那边了，这就过去。” 　　“谢谢。”程程坐到副驾驶的位置，对方递给她一个薄荷含片。 　　程程有一点晕车，但是不严重，只不过夏天天气热，更容易觉得不舒服，而薄荷含片对于她来说能缓解晕车。 　　“小周都和我说了。”她说了一句之后，就发动了车子。 　　她名叫徐甜，原来是在京源影视基地做群演的，就像很多去到影视基地做群演的年轻人一样, 怀揣着成为明星的梦想。当然，结果也很清楚，老惨烈了。她十七岁时辍学去了京源，做到二十五岁，也就是去年，最终黯然离场。 　　据说是有一个群头想要潜规则她，她不愿意，最后闹翻了，弄得人没面子，就挤兑她，叫她一般的戏也没法拍...然后就只能走人了。 　　不过徐甜没有回老家，而是就近来了京城生活。没有学历，除了销售做不上什么高薪工作，而她又没有做销售的本领和人脉，最后在一家普通的餐厅做了服务员。 　　做服务员有老板包住，也能存下一点儿钱，但她做的并不开心。所以最后在周亚杰的介绍下，来给程程做助理——她工作的那个餐厅在周亚杰他们学校附近，周亚杰的室友曾经追过她，但没追上，真要说的话又是一个很抓马的故事了。 　　程程其实不必要助理，她现在还不算真正‘出道’，也没什么工作。日常的一些事，她自己就能处理了。但家里人并不放心她，之前她去东驿拍《致命游戏》，外公外婆就叫了表格陪她。现在正是表哥准备司法考试的最后关头，不可能叫人做这个事了，外公外婆就让她找个助理。 　　其实真不是要助理帮她做什么，他们只是觉得剧组是个复杂的环境。程程一个漂亮的小姑娘，‘势单力薄’，总让人担心。多个人，其实就是想着万一有什么事，至少还有个人能帮忙。 　　周亚杰也蛮赞成程程找个助理的，他给程程算了一笔账——就算现在拍戏期间，没什么杂事，有什么事她都能自己处理，用不到助理，但这样的日子又还有多久呢？周亚杰也算是看出来了，程程是真的喜欢演戏，慢慢的她应该会越来越忙，到时候也不用助理？ 　　程程被说服了，和徐甜见了个面，确定对方可以信任的，就定下来了。 　　助理而已，谈不到什么技能，而且程程这边也没有复杂的事等着做。一些简单的、有手就能做的事，她能做得来就行了。相比之下，更重要的其实是值不值得信任...一个要和自己整天呆在一起，替自己做事的人，如果不能信任，那是很可怕的。 　　为什么有的明星明知道自己的家人不专业，还要用他们做经纪人？真的是不想分经纪人提成？或许真有人是那么想的，但大多数人都知道，经纪人拿的钱不白拿。有人脉的经纪人提供个资源，多赚的就不止提成了——能拿提成的经纪人，本身就不是普通的经纪人，就得是能提供资源的。 　　而一些不能提供好资源的经纪人，也好歹有专业技能。他们拿的不算多（以明星的收入来说），可一旦有什么事，他们化解一次危机，省下的钱、保住的名声的价值，就远超雇他们所花了。 　　真正让那么多明星选择家人做经纪人，其实就是一个信任问题。 　　“车子是徐姐的吗？”快到京源的时候，程程想起油费的问题：“要用徐姐的车的话，车子的保养和油费，也是可以报销的。” 　　程程是有钱的，不是说外公外婆给的，也不是爸爸妈妈的遗产，而是自己赚的钱——拍《致命游戏》赚的不多，毕竟是新人，而且戏份不多，只能说张原导演看在是小师妹的面子上，给她开了两万块。 　　两三天的戏，赚两万块很多了，但能两三天结束，其实是拍的顺利...纯粹算戏份的话，两万块就是圈内那些有一定实力，但没名气，数量挺多的那种演员，同样戏份的价格。 　　而且这还得是好剧组，张原导演的剧组当然算好剧组。 　　这也挺多的了，只不过演戏不是朝九晚五的上班，那种演员也不太可能无缝对接进剧组。那种演员，一年只能接到几个工作也不奇怪...... 　　程程真的赚到钱，其实是眼下要拍的这个戏。 　　二十集，一集两万，总共四十万...这个价格不算天价，但也不算少了，以业内的行价来说，算是非常适当。 　　影响一个演员片酬的因素很多，说的最多的就是咖位、戏的集数、角色番位、剧组的好坏等等。像程程这种新人演员，没有咖位可言，这个对片酬影响最大的因素就去掉了。 　　对新人演员来说，真正要看的是自己的番位，剧组的好坏。 　　对于小演员来说，番位决定的不是地位，不是发通稿的时候的谈资。重点其实是番位决定戏份多少，演的多就拿的多、演的少就拿的少，非常‘质朴’了——虽然大家总说演员这一行劳动和所得并不匹配，但那只是顶端一小撮人而已，更多的演员确实是字面意义上‘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了。 　　大家都是没名气的演员，在剧组里做着九番开外的角色，那一般是不算集数的，就按照戏份算钱了，和程程拍《致命游戏》的时候很像。番位到了一定程度，哪怕不起眼，也会在戏里经常出现，有的甚至会陪着主角从头到尾，这样的才能论集数算钱。 　　一般次要配角看情况，一千到几千一集。当然，也有特别厉害的演员，国家一级演员什么的，他们的价钱就不好说。这个也没法说，一些顶级明星不是还有客串的么，人家的价钱难道按群演算？ 　　然后主要配角，这就能到一万左右了。至于主角，一万到几万的都有，还有分文不取，甚至倒贴钱的呢——这里说片酬，前提就是没名气的演员。而如果是没名气的演员，为了红，倒贴钱获得一个主演的机会，还挺常见的。 　　四十万的片酬，照说好的，签约先拿20%，也就是八万块了。等到程程进组，几个工作日后会再给30%，拍摄过半又支付25%，最后摄影杀青前夕，剩下25%也会支付。 　　支付片酬倒是没有一定之规，早些年好像有过，但这些年也不讲究那些了。具体支付演员片酬，特别是主演的片酬，方式是很灵活的。如果是很有名气的大明星，签约就支付全部片酬也是有的。而如果剧组本身很厉害，或者有特殊原因，影片上映后再支付片酬也是有的。 　　只不过程程这个属于最常见的，分阶段支付。 　　这也算是一种演员强势的体现了，因为拍摄完成之前演员就能拿到全部片酬。而如果后期因为各种原因，片子不能播放、上映，那也不关演员的事了。相比之下，剧组的其他人就要被动多了，他们也付出了劳动，但酬劳往往不能立刻拿到。 　　程程赚的第一笔钱都孝敬外公外婆了，现在八万块就放在银行卡里。钱不多，明星的九牛一毛也比不上，但她也不像明星有那么多花钱的地方，雇徐甜做助理，该报销的报销，都是能承担的。 　　“车子是借的朋友的...”徐甜解释了一句，然后又说：“回头还回去前加满油就好了，我会拿□□来的。” 　　她也没说买车什么的，以程程现在的业务用不到。等到程程的业务必须要车了，这点儿花费也就是不算什么了——徐甜真的对程程挺有信心的。 　　徐甜做餐厅服务员的时候，有了做经纪人的想法。她自己做明星的梦结束了，就想着打造一个明星，算是自己的梦想有了延续。只不过做经纪人也不是容易的事，大公司的经纪人也很多有学历要求，因为有些真的需要专业技能。另外专业经纪人还要有专门的证，虽说那证挺容易考的。 　　这样，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想着从助理做起。 　　周亚杰见徐甜想做经纪人没门路，打算从助理做起，就问她愿不愿意给自己的表妹做助理。 　　一开始徐甜是拒绝的，她做助理的目的是将来转做经纪人，那最好就找个大公司。而背靠大公司，总是更容易摸到资源么...给个跑单帮的新人演员做助理，那图什么？助理的工作基本就是007了，真的就图那微薄的工资吗？ 　　她当初做群演，虽然没学到什么东西，但也见过不少小演员，当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 　　说的实在一些，指望他们出头，然后自己梦想成真？那实在太难了！ 　　是后来听周亚杰说，她表妹不仅仅是京影的学生，还拍了张原导演的戏（虽然是个小配角）。另外，这个暑假还有一部电视剧要拍，她是女主角...这样，徐甜才下定决心去见见程程。 　　这个面试，不只是程程在面试她，也是她在面试程程——虽然只是个助理而已，但正是因为只是个小助理，她才做谁家都是做，不必那么卑微，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京影的学生不算什么，多的是京影的学生没混出来。演了张原导演的戏也没什么，一些出道就是大导演作品女主角的新人还差不多！至于暑假里有一部戏，要演女主角，这倒是个不错的资源，但也就是‘不错’。 　　只是一部戏而已，如果不是特别正规的剧组，说不定没拍完就散伙了。哪怕拍完，也不见得能顺利播放，每年拍出来的剧，多少都没有播放的机会，又不是不知道。而少数播放了的剧，能让人有点印象的依旧是凤毛麟角。 　　徐甜打算见到真人之后再说...... 　　一见之后，立即真香。 　　如果让徐甜说，未来十年，华夏演艺圈是谁的，她一定会说是‘程程’！要问她理由呢，她可以说很多，比如程程长得美、演技好（以她的年龄）、性格佳、能吃苦，等等等等，能说的太多了，但那都只是理由而已。 　　圈子里拥有许多优秀素质的人太多了，他们成功了，回过头去看，可以说他们是因为优秀的素质成功的。这没错，但也不全面，要知道，世界上多的是拥有这些优秀素质，根本无人知道的演员！ 　　徐甜只是觉得程程比任何一个人都像明星，这是一种感觉。 　　站在人群里，一眼看得到她——徐甜不是经纪公司的人，懂得看人什么的，她就是做群演的时候，看过大小演员一些，观察过他们，对于所谓的‘明星气质’有一种天然的感觉。 　　就这样，她决定跟着程程。 　　到了这边剧组入住的酒店，有剧组的人和程程对接，这可比之前在《致命游戏》剧组强多了。虽然名气没有变化，但她现在是女主角了，这边也是给出了相应的尊重。 　　程程的房费都由剧组负责，之前知道程程带了一个助理，这边也爽快地答应报销助理的房费了——明星进组，剧组不仅会负责他们的吃住，还会负责经纪人、助理的吃住，当然，经纪人和助理不能有太多人，标准也不会有明星高。 　　程程不算明星，但她作为女主角，带一个助理还是可以的。 　　入住酒店之后，程程放下东西就先去见导演了。不同于当初在《致命游戏》，她只是个小角色，而且是提前到了，不用去找导演报到。现在她是女主角，又推迟了进组时间，那肯定是要尽快去见导演的。 　　《夏了夏天》是眼下这部戏的暂定名，《夏了夏天》剧组一周以前就开机了，因为男主角是夏喻，还引来了大量报导。大众对此很有兴趣，但并没有什么争议——大家普遍不看好夏喻演戏，之前大家已经见过不少歌坛明星的翻车案例啦！ 　　早些年歌手演戏，演员唱歌特别常见，特别是港台地区，那都应该叫‘普遍’了。那种情况下，歌手演戏演得好不少见，可现在早就不是那种行情了。特别是夏喻这种歌坛现任一哥，初次跨刀就是男主角...看起来就是要扑街的样子。 　　纯粹外行而又富有激情的男主角，他还很有话语权，过去一直在另一个领域获得成功——简直是大失败的前奏模板了。 　　就连大家知道剧的题材是乐队相关的青春片，也没有因此变得看好，或者说更看衰了。 　　大家都觉得，夏喻就是认为主角是搞音乐的，所以自己一定能搞定！殊不知，这种自信才更像是flag！说到底，音乐和电视剧始终是两回事，交集的部分是很少的，不能认为音乐好，剧就一定好。 　　因为音乐好，生手夏喻才更容易偏离电视剧的重点吧...真让人担心啊。 　　不过虽然这样看衰，大家也是‘哈哈哈哈’的居多，粉丝也没有忙着洗地什么的，这就是有作品傍身的明星的底气。就算夏喻的电视剧失败了，在粉丝们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夏喻的根本是音乐，他的音乐好就行了。 　　不少乐迷还猜测夏喻会为这部电视剧写几首歌，大家到时候就有新歌听了——电视剧什么的，就当是大型MV啦！画面好看就看一看，如果画面都没法看，就不要看，只听音乐就好了。 　　程程来到拍摄场地时，拍摄正在进行中。过去一周，因为正好是程程的期末考试，剧组协调了戏份，先拍的是夏喻这边的戏——其实也不能说是协调，因为按照剧情先后顺序，前面本来就应该是夏喻扮演的‘林星’和另一位男主角‘小杰’的戏，作为女主角的‘艾米’就要比他们晚出场一段。 　　大概是为了照顾夏喻这个新手，再加上现代戏，也不需要许多个场地挪来挪去地拍摄，所以除了少数一些戏外，大多数戏都是按照剧情里的先后顺序做的拍摄计划...这样方便新手入戏，沉浸到剧情和角色中。 　　程程没有打扰拍摄，而是默默观察剧组的运转，发现整个剧组真的很专业，也很认真，有一种井然有序的感觉。 　　上辈子她有限的拍摄经历几乎都是在拍偶像剧，所以她对偶像剧剧组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一般来说，偶像剧剧组要么特别有钱，但特别松散，没什么心气。要么就是很穷的小剧组，冲着偶像剧可以投入少一点来的。 　　说起来，偶像剧的投资真的是一个上限下限都很高的领域，想要拍出偶像剧常见的豪门感觉，要用到漂亮年轻的大明星，那都是很费钱的。但如果这些都不要，那就很便宜了。这一点看千禧年以后，偶像剧大爆发那几年的港台就知道，制作费是真的低！ 　　也就是当时正着迷，所以都不在意。现在再看那些偶像剧，就发现真的粗糙。 　　像这种井然有序、很专业的剧组，也有，但挺少见的...这年头，大家有钱拍偶像剧，反而失去了对偶像剧的认真。忽然她有一种感觉，或许她在加入一个很好的剧组，能和其他人一起成就一部好作品！ 　　程程是背记了整个剧本的人，其他人的台词她不能说能背出来，但每场戏的情况她都放在心里了。所以看到正在演的情况，就大概确定了拍到了哪里...确定之后她就有点儿惊了。 　　拍摄进度太慢了。 　　以电视剧，特别是偶像剧的标准，平均一天拍二十分钟左右（播出的量）的戏是非常正常的！如果是偶像剧大爆发的年代，那种特别浮夸的剧，一天拍三十分钟的戏也不奇怪。 　　《夏了夏天》预定的是二十集，每集45分钟，这个45分钟是‘净含量’，不含片头片尾曲，更不含前情提要、下集预告这种东西。 　　已经开机一周了，就算一开始磨合阶段，有点不顺，也应该拍到第三集 ，也就是90场到130场之间——而且，‘艾米’这个角色大约是第一集末尾出场，第二集开头完成整个亮相，现在要略掉有‘艾米’的戏份，拍摄的场次就应该更靠后才对。 　　但程程看着，这应该是第六十几场时的一场戏？ 　　她不太懂这个进度算怎么回事儿，只能想可能是刚开始拍摄，大家的默契不够，或者夏喻首次‘触电’，还不够进入角色？再不然就是有什么意外的事发生，拖累了拍摄进度...... 　　结束了这一场，演员们下场，一些人休息，一些人重新整理景观时。程程走到导演身边先问好，刚准备为自己晚进剧组道歉，顾功成就抬手不让她说了：“没什么、没什么，你也是期末考试嘛，而且都是签合同的时候说好了的，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顾功成见多了奇葩剧组、奇葩合作者，凡是事先确定的情况，在他看来再离谱也能接受...最让他抓狂的是，种种没有事先确定的‘突发状况’。 　　“接下来要努力啊！”顾功成勉励了程程一句。 　　程程飞快点头：“一定！” 　　顾功成看小姑娘怪认真的，觉得挺好玩的，然后就看到夏喻和饰演另一位男主角‘小杰’的包帅过来了。 　　包帅并不是出名的演员，被剧组看中的原因，一个是实力是有的，虽然正剧中只能算中规中矩，但演个偶像剧，人是手到擒来。 　　二个，他今年二十七岁，但看起来很有少年感，而且是清秀嫩生的那种少年，而不是阳光少年，和‘小杰’很贴合。 　　三个，就是他读书的时候是玩过乐队的，他是鼓手，架子鼓少年时期陆陆续续玩了好几年，直到现在偶尔也打鼓。‘小杰’设定就是天才鼓手，虽然可以靠剪辑、临时学习一点儿姿势、替身等，圆这个设定，但如果演员本身就会打鼓，那肯定省事不少的。 　　顾功成看了看夏喻，又看了看程程，先笑了：“程程啊，我给你介绍，夏喻你之前见过的，不用说了...这个是包帅，演‘小杰’的——小包，这是程程，我们的‘艾米’。” 第66章 热潮来袭（6） 　　剧组报到的第二天, 程程做了早课之后就到了剧组，这个时候还比较早。因为不是古装戏剧组，化妆师这边还比较轻松, 演员化妆也不用特别赶早。程程才坐下，一个化妆师就过来了。 　　大约一个月前，程程就已经为了这部《夏了夏天》试过妆, 化妆师就按照当时试妆的结果化妆。头发也不用弄，剪剪发尾就好了——试妆的时候已经决定是短发了，所以当时就剪了。 　　半个月来头发又长长了一些, 但不多, 主要是为了造型感, 所以修剪了一下。 　　镜子里程程的头发大约是苹果头，妆容很简单，呈现在镜头前就很有乖乖女的感觉。再加上校服，就是个学生了。这是‘艾米’这个角色日常的样子, 剧本里艾米曾经是叛逆少女, 后来因为家庭变故，就‘浪子回头’了。 　　为了能让女儿好好学习，告别过去的影响，艾妈妈就给艾米转学了，这也是艾米在林星和小杰的学校出现的原因。 　　学校里的同学都认为这个新同学是个乖乖女，甚至有些内向怕生。 　　剧组这边早就贴了今天的场记单，上面打印了今天的拍摄场次、拍摄时间等。程程化妆的时候瞟了一眼，确定了会拍自己登场，然后和男主、男二产生交集的那几场戏，就低头复习剧本去了。 　　她的剧本已经很熟了，但开拍之前的准备总是不嫌多的。 　　“各方面准备...第43场——” 　　随着场记打板, 饰演老师的演员给学生们说明了会有转学生，然后朝教室门口招了招手，程程登场。 　　这是非常简单的戏，以程程的演技，很容易就演出来了。整个过程中，除了因为一个饰演学生的群演出了点小差错，所以重来了一遍，其他就很顺利地顺了下来。顾功成导演也没说保一条，青春片网剧，没那个必要。 　　现在都不用胶片了，拍摄成本少了一条，但保一条是需要所有人重复一遍工作的，人力成本、时间成本直接double。一场戏两场戏这样可以，整个拍摄都这么搞，有多少钱可以造作？ 　　程程结束了第一场戏，第二次准备的时候，她就去看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表现。 　　顾功成让她看，笑眯眯地说：“没什么好看的啦，这种平进平出的戏，挺轻松的...” 　　顾功成以为程程是第一部 戏就和张原这样的导演合作，以为那种就是业内常态了，其实不是的。不过程程这么认真，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就让她随便看了...认真总比不认真好，认真最多就是较劲、扣细节，会让你不自觉认真一些、辛苦一些。可要是不认真，那就不是辛苦一些了。 　　顾功成这几年是真的见过太多牛鬼蛇神了，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啊！ 　　程程看过了，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觉得有点平庸...是平进平出，没什么难度的戏没错，但这是人物的登场，应该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才好——说得明白一些，就是一出场，人物就立住了。 　　她演的艾米说好，差那么一口气。 　　说不好，那也没有，这就是一个六十分的青春片角色，以程程的演技和这个角色的潜力，到这里也就差不多了...演员是没有极限的，但角色有，就是影帝影后演青春片，也不可能超神的。 　　甚至可能起反效果，因为影帝影后大多都有一定年纪，而且人生经历丰富，演青涩懵懂、纯情莽撞的学生，反而会欠缺感觉。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连演技都不能弥补这一点。 　　程程也没有说什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就去准备自己进剧组以来的第二场戏了。电视剧拍摄一般都会比电影拍摄紧张很多，可不能磨蹭。 　　第二场开始，又很简单，演‘艾米’和同学相处的小细节——她很想当好‘乖乖女’，所以在平常生活中就有些用力过猛了，而且会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曾经‘叛逆少女’的痕迹。 　　当然，到时候播出，看到这里的时候，观众一般不会注意到这些，最多就是感觉‘艾米’有些不自然。而正是因为这种‘不自然’，观众又很容易被艾米牵扯住注意力。直到‘艾米’的情况一点一点揭露出来，大家才会有恍然大悟的感觉，明白艾米为什么之前那样。 　　演出这种细节，这种不自然，看起来需要演技，但对于会演戏的人来说，就是入门级的演技了。这也是这种剧的特点吧，它不需要演员内敛和狂放，很多东西几乎是直接摆到台面上了，甚至就怕观众没有get到。 　　演员可以尽可能处理的细腻些，但没必要演的更高级，真要是那么演，反而会和整部剧的调性冲突，然后成为一个失败的表演。 　　类似一场歌舞剧里，演员像电影里一样演戏...观众什么感觉？那肯定是失败的啊。 　　程程地第二场戏、第三场戏，到第七场戏，这些程程都很轻松地演了下来，都是在教室这个部分——程程的戏当然没有完全按照先后顺序拍，其实夏喻的戏也没有，只能说大致上按照先后顺序来了。 　　真完全按照先后顺序拍，那拍个两三场就要换一个场，哪怕大都是棚内戏，那也很麻烦啊！调度人马，架设机器，协调演员...都是时间，都是工作呢。 　　程程一个上午都在拍教室内的戏，艾米和林星、小杰的班不是一个班，所以这阶段他们就旁观了。而唯一一次有夏喻入镜，是因为剧里林星来找艾米，想要让她加入乐队，然后就被同学们起哄了，以为林星是在追艾米。 　　那一次夏喻的戏份很简单，就是个搭戏的，整个也演的挺顺的。从程程的角度，他一个没学过演戏的人，演成那样也很好了，挺自然舒服的。 　　上午的戏拍完，趁着吃饭和休息的时间，顾功成导演就和程程、夏喻、包帅三个主演说下午的戏——下午他们三个第一次要同场了，而且会有一场挺重要的戏。 　　“程程来了之后，戏顺了不少啊...”顾功成想起上午夏喻戏里的表现，由衷地说。 　　到现在为止，剧组的进度还是比预计的要慢一些的，其中拖后腿的就是夏喻。他作为一个外行人，以前只拍过MV和综艺，演戏是完全不行的。就算他比较努力，提前背了台词，还找了一个表演老师带着进组，也没法一下就超神了。 　　本来，大家如果不那么讲究，差不多就行了，进度是能提起来的。但偏偏夏喻的性格很认真，江琛也因为之前的打算，对这部戏有不同的期待，也很认真...最后就只能顾功成这边妥协，慢慢和他们打磨了。 　　一次不行就拍两次，戏不是特别难的戏，夏喻也不是榆木脑袋，多磨几次，效果也能提升一两个水准。 　　只不过这样一来，进度当然就拖慢了。 　　不过顾功成也不急就是了，这种打磨法，前面难了点儿，后面就会好些。另外，制片人和主扛项目的男主角都不急，他急什么？如果有得选的话，导演当然也是宁愿拍摄节奏慢一点。这样出来的作品好，自己也轻松呢！ 　　而今天程程一来，第一天上午就拍了七场戏，之后再拍，一天拍出20分钟左右的戏也不难，这就是这种剧的平均进度了...真的很顺滑啊。 　　顾功成再次确定...和专业演员合作，就是省心啊！相比之下，夏喻是不是要追人家小姑娘，顾功成真是一点儿也不介意了。 　　圈子里恋情太常见了，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圈内人其实都是不在意的。 　　下午的戏确实不比上午平淡，第一二场还好，第三场就是三主角同框了。夏喻饰演的男主角林星想要邀请小杰加入自己的乐队，一个弹贝斯，一个打鼓——小杰架子鼓打的很好，也很爱乐队，但他非常高冷，不能说你让我加入我就加入，当然就拒绝了。 　　林星不肯放弃，最后小杰只能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指着教室里一个明显是乖乖女样子的女生说：“要我加入乐队也可以，但我要她做乐队的吉他手。” 　　他给出的理由是，他最喜欢的乐队就是女吉他手，所以没有女吉他手他就不加入了。他喜欢乐队有女吉他手是真的，但随便指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同学，就有变相拒绝‘林星’的意思了。 　　小杰指的女同学，正是转学到新学校的‘艾米’。 　　‘艾米’缓缓转头，与‘林星’有一个对视，这是他们在剧里第一次见面——当然，拍摄的时候，怼脸拍眼神时，他们都是各自看镜头的。 　　这场戏完成之后，又打打闹闹一样拍了两场戏，都是林星纠缠艾米，想要艾米做乐队的女吉他手。虽然小杰只是随口说的，但林星为了让小杰加入，也只能硬着头皮缠着艾米。 　　他的计划是，招艾米入队。至于她不会吉他，不懂音乐，那不是问题。到时候小杰入队了，她就可以离队。 　　他也是用这一条说服艾米的，承诺绝对不会耽误艾米太多时间，骗到小杰就收手。 　　对此，前叛逆少女根本懒得理他。一开始还披着乖乖女的皮，不好‘展现真我’。后面把她弄烦，终于在其他同学都不在时暴露了，直接对他抬了抬下巴：“你要组乐队，关我什么事？” 　　林星有点被叛逆少女的气势飒到，小声说：“你不是不忙吗，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的...” 　　“我有空，关你什么事？” 　　聊爆了，没法往下聊了。 　　这些事都是用很简单的几个情节，快速过过去的。因为这部剧就只有二十集，主要讲的还是青春和乐队，没多少分量给那些有的没的。 　　今天拍的最后一场戏，也是最重要的一场戏，是一场夜戏。 　　这场戏大概是剧里元旦那一天，已经高二的学生们也没有放假。不过他们晚自习没上，大家在教室里开元旦晚会过节——元旦晚会时有个小抓马，大家玩击鼓传花，花传到一个人手上停住了，这个人就要表演一个才艺。 　　在某些人的刻意‘控场’下，花被传到了一个男生手上。这个男生平常特别沉默寡言，身上总是脏脏的，属于被排挤欺负的对象。几个特别坏的男生把花传到他手上，就是为了戏弄他，看他出丑。 　　艾·前不良少女·米，看了就来气！便替这个同学出头，站了出来：“人家不会表演，我做黑骑士，替他表演啦！” 　　然后就借了一把吉他，solo了一段，非常华丽——被别班的林星看到，心理活动大约是‘这就是我想要的吉他手’，于是‘假戏真做’的剧情上演，开始真心实意地想要艾米加入自己的乐队。 　　程程原本是不会弹吉他的，只不过拿了剧本之后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在校外找了个老师，总共上了有十来节课，然后还自己私下练了练...这当然不够程程真的学会吉他，说得明白一些，她学的还是剧中‘艾米’要演奏的几段。 　　其中还包括了夏喻自己写的几首歌...因为还没有发布，她都不能找老师去学，只能在吉他课后，自己照着谱子去练（她在签了相关协议之后拿到了吉他谱子，但不能泄露给其他人）。 　　因为吉他水平达不到设定中艾米的水平，事后肯定还要请一个吉他手重配。但她自己做了些功课，还是省了剧组的事...天知道现在剧里过角色弹琴、写毛笔字等剧情时怎么拍的，十分虚假。 　　这里演员要负很大责任。一般来说演员哪怕不会某项技艺，只要学一两个姿势，也能让画面看上去舒服一些，让镜头里替身到本人之间的切换自然很多，但很多演员就是连姿势都懒得学！ 　　“挺认真的啊，这是特意去练了吉他。”副导演忍不住和顾功成说道。 　　虽然拍到手部动作，为了突出这段solo的华丽，还是得要有个替身，但这个就很简单了。和本人一点儿不会、最多学了点儿架子，那是完全不同的——一个空架势，就很容易显得‘虚’，显得动作僵硬，然后就让厉害吉他手的人设立不住了。 　　“演技不错，长得漂亮，还这么认真...她这股认真的劲头保持下去，将来出头不难。”顾功成也说。不过他没有说的是，他判断程程能出头，还有一个原因是程程身上有‘星味’。 　　如果没有这股‘星味’，只是演技不错、长得漂亮、演戏认真，那样的人太多了，并不见得能出头呢...红不红的，真不是对比个人素质就能得出一个肯定的答案的，真要是那样，捧人的娱乐公司倒是轻松了。 　　这场‘夜戏’挺重要的，在剧里属于一个小爆点。具有装逼属性嘛，总能调动起观众的热情。另外，对‘主角团’来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从这开始，林星就真要拉拢艾米了，然后大概半集的内容，艾米就会加入乐队。 　　程程演完这场戏，大家都觉得挺好的...就是有人没配合好，所以没有一条就过，最后拍了三遍。三遍之后导演就宣布今晚夜戏提前完成，收工了。 　　没人觉得程程演的有问题，只有程程自己觉得进剧组之后，拍戏的第一天，总有哪里不得劲的感觉。她去看刚刚拍的东西，也有同样的感觉——明明觉得有些东西不对，差着点儿什么，但就是说不出来。 　　夏喻慢慢蹭到了程程旁边，以一种非常‘自然’的样子靠近，好像是要和程程一起看刚才拍的镜头。 　　看看程程侧脸，看看显示屏，过了一会儿，夏喻说话，干巴巴的：“...哪里不好吗？” 　　程程看了看夏喻，又看了看拍的东西，叹了口气：“大家都觉得拍的不错，但我总觉得差了点儿什么......” 　　她忽然想起了上辈子曾经加入过的一个剧组，除开她演的那个小配角挺烂，整个剧组其实也很普通。说好说不上，说烂不至于——和现在这种情况给她的感觉就很像，都是合格的，但就是平庸。 　　但‘艾米’这个角色绝不该是平庸的。 　　这个角色可以说浅薄，适宜出现在偶像剧、青春片里，但决不能说这个角色平庸。类比的话，有点儿像碳酸饮料，不能指望像好茶一样回味悠长，可绝对是缤纷刺激的。 　　程程直接指着屏幕里的‘艾米’问夏喻：“如果是你，你会爱艾米吗？” 　　剧本里林星是没有明确爱上艾米的，不知道是编剧很懂乐队，还是有夏喻工作室这边要求。剧本里林星和艾米两个人似乎是有感觉的，又似乎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更强烈的羁绊——他们是做乐队的同伴，非要说的话，应该是‘战友’，是‘知音’。 　　夏喻没有敷衍地回答程程的问题，也没有很庸俗地觉得她是在问林星喜不喜欢艾米。如果只看演的内容，观众或许会想要磕CP，但大家都是看过剧本的——反正夏喻理解了林星和艾米的羁绊，他也觉得程程能理解。 　　夏喻想了想：“不会。” 　　他是看着程程说的，艾米对他来说没有本能的吸引力，吸引他的东西在别处。 　　既然已经决定要演‘艾米’了，那就要演好。程程在签约之后拿到剧本，就一直在准备，并不因为这是一部青春片、一部网剧就轻视自己的角色，投注在其中的心血并不会比演电影角色更少！ 　　之前她就把剧本里自己的台词都背下来了，写了人物小传，揣摩了戏中艾米的心态和心路历程，练了吉他......以这个角色的情况，在做了这些准备之后，凭自己的实力应该足够演好了。 　　而事实上，她确实演好了这个角色，大家都觉得她演得好，一点儿也没有搞砸什么。 　　如果是上辈子这样，她早就欢天喜地了，再不会想其他。但这一天晚上睡觉时，她却有点儿睡不着了。 　　每天都认真练习，感受着微小却确实存在的积累的程程，几乎没有过睡不着...但这晚，明明白天拍摄顺利，自己阔别半年，终于又能过戏瘾了，她却睡不着了。 　　最后迷迷糊糊时，她也在想，自己在艾米这个角色上到底差了什么呢？明天以后，自己继续演艾米，能慢慢找到欠缺的东西吗？她对自己的天赋一直是怀疑的，她真的忧虑自己做不到。 　　再等到程程因为生物钟醒来，她按亮了床头灯，就去洗漱了...不管之前有多忧虑，身为一个演员，今天她依旧得去剧组拍戏。 　　程程洗漱之后就换上了运动服、运动鞋，下楼慢跑。夏天天亮的早，晨跑结束之后，天边就泛起了鱼肚白。程程选择在酒店附近的一个小公园里做早课，刚刚晨跑也是在这个公园里。 　　直到做早课，程程才觉得哪里有不对，感觉今天经过自己的人都有一种既视感。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今天第一次认真看了屏保页面。在特别大的时间下，小了很多的日期栏——2014年6月28日，星期六。 　　一切都没有问题，唯一的问题是，这是她第二次过这一天了。 第67章 热潮来袭（7） 　　程程眨了眨眼, 放回了手机，继续做自己的早课。 　　她很平静，‘回档’这种事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时隔半年多后，她又迎来了回档，也是她的第三次回档了...虽然有点儿意外, 但再大惊小怪形于色，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对于这次‘回档’的原因，她心里也有些想法——她之前并不觉得自己会回档, 但真的回档了, 有些事又看的很清楚了。她其实已经将回档当成了自己的退路, 在演戏这件事上，一旦遇到什么难关，也习惯往‘回档’中逃避。 　　等到重新积攒勇气，重新准备好, 才会再次上路。 　　这种逃避心理是不可取的, 但程程也没法改变什么了。‘回档’确实是她的退路，也是她这辈子心态比上辈子稳定很多的底气所在。从这份能力落到她手上开始，这份能力对她的影响就已经产生了。 　　除非这份能力消失，否则她不可能控制自己不用这份能力，当然也就无法消除这份能力的影响了。 　　做完早课之后，程程返回了酒店，舒舒服服洗了个澡，然后下楼吃早饭。这个时候徐甜也早就起床了，陪着她吃饭，然后一起去了剧组。一些程程原本要自己做的琐碎事，她跑前跑后就做了。程程只需要和剧组的化妆师对接, 一边做妆造，一边复习今天要拍的戏。 　　剧本都翻烂了，但对于演员来说，对于剧本的熟悉总是不嫌多的。 　　今天是这次回档的第一天，程程还没有太多想法，她需要理一理这次回档的原因，以及怎么走出回档，然后才能决定接下来怎么办——所以她什么都没有变，一切就像昨天一样。 　　或者说，更游刃有余了，重来一遍，‘艾米’那些本来就不难的戏更加得心应手。 　　导演顾功成特别肯定了她作为演员的专业性...有时候还真是这样，确定一个演员是不是专业的，不是看他拍的电影怎么样，而是要看他拍电视剧。 　　圈子里都很清楚的一个道理，电影里演员的表现受导演的影响很大，在导演的调理下，素人演员都可能展现出惊人的演技。而在电视剧里，就更看演员本身了，导演就算有那个能力，也不太可能在紧张的拍摄中陪你一个人慢慢磨。 　　非要说的话，做电影演员需要的是演员有一个很突出的点，有了这个很突出的点之后，结合导演塑造的氛围，高级的镜头，张弛有度的叙事，感觉就出来了。而电视剧演员则需要演员各方面比较均衡，欠缺的太多的话，不专业是遮掩不住的。 　　“呵呵，不错不错，程程这个状态保持住啊...”程程的表现确实让顾功成松了口气，在男主角拖慢进度的情况下，有人能把进度重新拉起来，那真是菩萨一样了。 　　在此之前，顾功成最担心的是夏喻认真有余、实力不足，然后女主角还是个在校的学生，没什么经验——虽然程程是科班出身，可科班出身并不是万能药，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员并不会比非科班的新人表现好多少。 　　别看只是青春片，偶像剧的成分还挺重，对演技的要求不高，然而青春片、偶像剧演技翻车的例子不要太多！顾功成之前一直拍偶像剧的，见多识广，这方面是有发言权的。 　　拍摄比昨天更顺利了，但程程依旧有那种演的平平无奇，‘艾米’这个角色没有立起来，差着点儿东西的感觉...演戏的间隙里，程程也有思考为什么会有这次回档，其实没什么好想的，她就是在逃避，想要有时间解决‘艾米’这个角色的问题。 　　即使这个角色她的问题在哪里，她都不知道——大概正是因为不知道，她才本能地认为，以她在演戏上的天赋，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问题，于是最后选择了躲进回档中。 　　那么‘艾米’这个角色的问题到底在哪里？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晚上拍完了夜戏，她又忍不住问了夏喻：“夏喻哥，听说编剧有结合你的想法写剧本？” 　　夏喻看了看她，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嗯。” 　　“所以夏喻哥你确实想要一个小杰，一个艾米，组乐队玩音乐喽？” 　　这个问题夏喻思考了一会儿，才确信地点了点头：“乐队情怀，我也是有的。” 　　如果不是有乐队情怀，他就不会写那么多适合乐队的歌了。不过他想要的是不是小杰和艾米，这就说不好了，他也没有要求编剧一定要按照自己的想法写——真的按照他的想法来，那就会是他的青春，他的乐队了吗？ 　　真实的青春，真实的乐队，本身就应该具有‘意外’、‘不完美’等因素。一切尽在掌握中，是做不好充满个性的乐队的，甚至也成不了有趣的、让人怀念的青春。 　　然后，编剧将小杰和艾米写出来，他只是觉得还好。就像现在的包帅，还有程程，他也觉得很好。 　　程程想了想，又问：“听顾导说，夏喻哥你的戏拍的很慢...虽然拍的慢是个问题，但是顾导也表扬了你，说是慢工出细活儿，你这样的话作品会很好——夏喻哥觉得自己演的‘林星’好吗？成就了夏喻哥的乐队情怀吗？” 　　夏喻听到这个问题，有点儿茫然了，因为这完全是没有想过的问题。他知道江琛的计划，江琛想通过这部剧补完‘夏喻’这个人，弥补他本人音乐之外形象的模糊，由此让‘夏喻’这个品牌更加深入人心，更加具体。 　　但那些东西他其实都不太在意，但他的性情就是这样，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愿意配合的。他尊重其他人的梦想与辛劳，大家一起在做一件事，他既然答应了下来，当然就要认真。 　　所以才有了他在片场的‘认真传说’。 　　具体对这部《夏了夏天》，他很熟悉剧本，林星的台词都背下了。但这个故事本身，他认可或者不认可，他其实没有刻意考量——这是个还不错的故事，编剧写的很诚恳。然而这就像是面包店里软乎乎的白面包，它没有不好，可要一个生活水准正常的人吃下它，感动的流眼泪，那也不能啊。 　　对于程程的问题，夏喻总是会不由自主认真。认真地想了好久，终于夏喻说：“演的还可以吧...乐队情怀，那个没有。” 　　太实诚了！他是真的认为自己演的还可以，不过乐队情怀就算了。他没有做演员的意识，没有想要投注自己的乐队情怀，最后在一部青春片里共情什么。 　　然后似乎是觉得这样说不好，夏喻又不自然地补充了一句：“你明白青春，明白真正的乐队吗？真正的乐队不是剧本里那个样子的，我说不出来，编剧也写不出来——青春和乐队相加，不能这样...” 　　夏喻似乎是想形容什么，但能写出‘百万填词’，有游吟诗人美誉的音乐天才，这个时候却没法精准地指向。想了半天，最终也只能说：“不能这样平静。” 　　程程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并不明白。夏喻沮丧地挪开了视线，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你如果更了解乐队一点儿，玩过乐队，不用我说，都能明白。” 　　似乎有点儿埋怨程程，但这种埋怨是很没有道理的。 　　一旁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导演，心里唯一的感觉就是‘就这？就这？’...他本来还担心夏喻年少成名，性格会过于自我，借着拍戏的机会接近女孩儿，会不会把握不好分寸，弄得双方面子上难看不说，还影响拍摄。 　　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根本就是想太多了。 　　太笨了，简直像小孩子一样——如果江琛在场，就会对顾功成的理解嗤之以鼻，夏喻根本不是太笨了，不会表达，相反，以他的性格，这种程度的表达已经是极限了。 　　以夏喻的性格，如果是不相关的人，他根本不会埋怨，更不会在意你对音乐，对乐队的理解欠缺。这是他的温柔，也是他的冷漠...他的世界和别人是隔开的，他本质上是纯粹又缺乏温度的一个人。 　　程程一下就被点醒了...是的，乐队。 　　当夏喻说道‘平静’的时候，她其实就抓到一点点感觉了。是的，明明是一群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不甘于一潭死水般的青春，非要无事生非，没有事也要闹出事来！将身体内容纳不了的壮怀激烈全都释放出来，所以才有了乐队...但他们真的太平静了。 　　剧情当然也有转折，但这不代表拍摄转折之外的剧情就可以这样轻飘飘的了。 　　这可是青春，几个乐队er的青春！哪怕是日常，也应该绷着那口气才对！就像是山雨欲来，是的，雨还未下降，但从低沉气压下的压抑，再到风‘呼啦啦’地吹起，都是有极强的存在感的。 　　‘引而不发’是看起来平静，实际上很紧绷的状态才对。 　　现在又听夏喻说‘乐队’，那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她得去找躁动的青春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已经丢失很久很久了。 　　上辈子她曾有过，带着那样的躁动，孤勇地选择了要去演戏，做演员，即使发现自己的天赋贫瘠的可笑，也要以青春的姿态，倔强地坚持。 　　这辈子她没有了，即使这辈子的她才十几岁。 　　之所以没有，其实和‘回档’也有关系，当一个人有退路、有底气，一切只是按部就班做事时，怎么可能还有青春的冲动与茫然？没有了这些东西，仓皇、躁动，非要寻找一个出路，由此带来的巨大力量也就没有了。 　　不过，程程不知道该怎么找这些东西，演员的感觉如果那么容易找，那些荧幕上的精妙演出就不会那样备受推崇了。 　　索性，程程还记得自己最开始是为了演好‘艾米’这个角色——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就像之前她成为余静娅，成为田月月一样，成为‘艾米’就好了。 　　当她成为了艾米，自然就有了艾米该有的东西...至于青春、躁动、强烈的力量，都不用刻意去提，该有的自然会有。 　　晚上的时候，程程拿出了自己为‘艾米’写的人物小传。在不和剧本冲突的情况下，她尽量将艾米的过往补全，所以人物小传就写的很充实，很厚...看着这个人物小传，程程想着要从哪里开始下手，慢慢接近‘艾米’。 　　最后她决定，第一步...还是学吉他吧。 　　程程和艾米这个角色差的挺多，不能说毫无重合，但以一个青春片女主角来说，差别是挺大的——以她的年纪，一个青春片角色，本来就不可能毫无重合。 　　慢慢找到‘艾米’的感觉，有很多可以入手的地方。比如去高中寻找类似艾米的女生做观察生活表演练习，又比如像艾米过去一样，做点儿叛逆少女该做的事。 　　但最后程程选择了吉他，一个是《夏了夏天》这部剧的两大核心之一就是乐队，艾米还是个吉他少女，接触吉他总没错。另一个就是程程的吉他水平确实不行，没能在进组之前真正学好吉他，一直是程程的遗憾来着。 　　她倒不是一定要学会一个角色的所有技能，而是‘吉他’对于艾米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是这个角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非要说的话，这就好比是武侠剧里的武功，作为一个武功出众的女主角，她的武功自然是塑造角色气质的重要技能！如果演员不能有合格的核心力量、柔韧的身体、纯熟的武术动作，角色就会失色很多呢。 　　当然，青春片、偶像剧，大家要求都会放低，甚至程程也因此没有强求——主要是没法强求，总不能她去练吉他，等到她真的变成吉他高手了再进组吧？那样的话，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新的2014年6月28日时，她直接打电话请了个假，然后又通知了徐甜一声，就自己玩消失了——剧组的人，还有徐甜如何骂娘，她都可以想象，但她没法说出天衣无缝的谎言，或者说，她的谎言再漂亮，这种时候也不顶用！ 　　大家该骂‘作天作地’的，一个都不会少。没有骂‘耍大牌’，还是因为她牌面太小，碰瓷都碰不到‘大牌’。 　　程程也只有回档中才会做这么败人品的事了。 　　没有直接玩消失，省了这道麻烦，主要是因为怕自己突然消失，更搞心态，到时候发动人手找她，甚至报警、通知家人——说不定她在外面做自己的事都会做不成，半路会被找到，然后被‘抓’回去。 　　那太尴尬，太社死了，如果可以，她还是想要避开的。 　　玩消失之后的程程在‘京源影视基地’附近逛荡，主要是想找个能学表演和吉他的地方。 　　是的，程程打算和上次回档一样，来一次表演强化训练。虽然她最近没有被同学们甩下的不安感，但表演这种事，学无止境么。特别是对于她这种天赋奇差的人，就更是如此了。 　　她现在自己也能练表演，但有一位好老师指导，肯定是更有效率的。当然，前提是‘好老师’。 　　对于别人来说，在陌生的地界上找一个靠谱的好老师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对于程程来说，事情就比较简单了。她搜集一些信息，了解了这边表演老师们的招生信息，最后只圈了一对一教学的老师——这里是京源影视基地，开表演班的老师还挺多的。 　　一对一教学的老师中，不用管价格，只选评价好的几个。 　　然后程程就挨个拜访、试课，不满意的话，相比起别人换老师的麻烦，程程就洒脱多了，第二天就可以找另一个老师。 　　就这样四五天的功夫，程程表演老师找到了，吉他老师也找到了。 　　京源影视基地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基地之一，而且背靠京城，吸引高水平的人才这一点上，要比东驿、象山这些影视基地强很多呢。在这边，程程是真的很容易就找到了水平在国内算顶尖的表演老师、吉他老师。 　　而且还有选择的余地，她在差不多的水平里，选择了教的最好，和自己相性最好的那一个。 　　这种水平在别的影视基地别说找不找得到，就算找得到，也不是现在这样能轻松接触到，还能挑选的。 　　当然，她为此付出的价格就没必要说了，钱当然是她能这样简单做成事的原因之一，回档过程中这也是最爽的一点了。这个时候，钱对于程程来说就不是钱，而是纸！如果自己的钱不够，还能借。 　　教程程吉他的这人，就是靠钱砸下来的...这人名叫白浩，年轻时候就是搞乐队的，靠吉他出名，在业内的地位高的吓人！那一长串金光闪闪的资历拉出来，足够玩吉他的小年轻顶礼膜拜了。 　　不过他也有当年玩乐队的人的通病，那就是没钱。 　　穷算不上，但相对他的业内地位，确实算是没钱的了。当年他和他的乐队大火的时候，乐队还没什么商业化的途径...当然，现在乐队的商业化也谈不上多少，主要是乐队和商业化本身就有点儿冲突。 　　现在他平常就是偶尔和玩乐队的老朋友聚一聚，有登台的机会也会去表演。这之外的时间，也是要考虑养家的问题的...白浩自己开了一家琴行，出的起价钱他也愿意教学生。 　　大概是因为家离京源影视基地不远，他的琴行就开在了京源附近——京源这里人流量是够的，也不少搞音乐的，这门生意能做。与此同时，租金又不是很贵，琴行也就能开下去了。 　　没有提前商量，直接要上课，这有点儿突然了。但当程程给他的课开到了一个小时一万块，他就打电话叫了个朋友来帮忙看店，自己和程程就去楼上找地方学吉他去了...琴行楼上有一家练习室，乐队练习太吵闹了，都会找这种地方练（这种地方有的还会提供乐队缺少的器材）。 　　这地方30块一个小时，比京城那边便宜很多了。但对于穷玩乐队的人来说，依旧是一笔需要计较的开销。 　　白浩好歹是业内大前辈，就算不是有钱人，也不至于省这个钱。但平常弹个吉他而已，也没有必要花这个冤枉钱。今天教人吉他来这儿，主要是觉得人一个小时一万块的课时费都花了，还在乎一个小时三十块的场地费？ 第68章 热潮来袭（8） 　　“浩子, 这真不错啊...教美女呢？”被白浩叫来帮忙看店的朋友调侃了一句，声音不大，怕人女孩子听到了觉得不礼貌。 　　熟人开玩笑无所谓, 人家年轻女孩子还是仔细一点儿的好。 　　白浩完全把这当垃圾话了，且不说他四十几岁的人了，够当人家姑娘的爹了。更重要的是, 他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了，哪里会像年轻时候那样乱来——当年玩乐队的时候，他们这些人确实挺乱的。 　　白浩和程程去楼上上课, 怎么说呢, 程程的‘基础’实在出乎白浩的预料了, 他之前以为程程说自己没什么基础，需要从头教起是说笑呢！ 　　“你这...没必要找我上课啊......”白浩也是挺实诚了，虽然一个小时一万块的课时费很香，但他还是说了真话。【我不理解, 我大为震撼.jpg】 　　程程为了饰演‘艾米’, 是做了一些准备，学了吉他的。但她学的真的就是一点儿基础，让她能够看懂谱子，懂得怎么拨弦而已。剩下的，就是针对会出现在拍摄中的曲子做特训。 　　基础与其说是稀烂，不如说是没有，比纯粹的外行人也就好那么一丝丝。 　　这种水平，白浩不是不能教，但让他来教没有‘性价比’啊。随便找个好点儿的老师，和他教能有什么不同？这么点儿基础的东西，教不出花来的。 　　确实没有性价比, 但回档中要讲什么性价比？左右是要换最好的老师的，索性就一步到位了——这是程程的想法，但这没法对白浩说，所以她只能无声微笑，让白浩自行理解就好。 　　白浩见程程只是笑，然后就理解了...他没事儿问这个干什么？世上有钱的人多了去了，人就是乐意找‘名师’嘛。真要说花了冤枉钱，能上一个小时一万块的吉他课的有钱人，日常生活中花的冤枉钱多了去了，还在乎这个？ 　　解答了疑惑，白浩也就没有了心理负担，做起了初级老师的活儿，教程程一些很基础的东西。 　　程程学的很认真，这也是她选择白浩做老师的原因之一吧...虽然认真说起来，人是圈子里非常有地位的老炮了，但没什么架子，也不会特别清高地端着。既然收了你的钱，就不会因为你不懂行糊弄你。 　　当然了，程程这样不懂行，在他这里就不用指望能得到什么尊重了，现在纯粹就是他挣钱的工具吧。 　　他这样的‘老乐队’，其实多少都有点儿技术为王的习惯。当年玩乐队的时候，一个乐队除了写词写曲的那个灵魂人物，剩下就看谁的技术厉害了。不是说主唱、吉他手就一定强势，贝斯手、鼓手就一定低调，具体每支乐队都是不同的，还得看技术。 　　程程并不在意这个，在白浩这里上了一下午的课，吃了晚饭，就找了个地方去练形体了——她现在每天早课练台词，上午到老师那里学表演，下午学吉他，形体就安排到了晚上。 　　嗯，声乐还是被忽视了，虽然也会在练形体前小练半个小时，但心态上就是签个到而已。 　　程程就这样日复一日，经过了有百来次回档，各方面就都有了提高，其中提高最不明显的是表演。她现在的表演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了，结合她本身很虐的天赋，想要突破是真的很难了。好在她有回档傍身，现阶段演演偶像剧也很轻松，倒不至于特别焦虑，所以有那个耐心慢慢来。 　　提高最明显的当然是吉他，毕竟她原本就是个吉他的门外汉，初学者提升起来是比较明显的。 　　百来次回档，哪怕是不算回档之前上的吉他入门课，这也是三个多月，每天上半天课了！一般人学吉他，一天上两小时课，还是名师辅导，三个多月也能学出点儿样子了——吉他属于易学难精的乐器，只说入门还是比较简单的，很多人自学，花个几天，一首简单的曲子也能像模像样呢。 　　更何况程程每天上课的时间是这两倍还多，课外还会练...这种比较高的学习强度每天坚持，百来次回档之后，她再找白浩学吉他，就不用说什么自己基础差，得从基本的教起了。 　　可以上上进阶课程了。 　　“你这......”白浩上课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怎么说呢，看程程弹吉他真的很有既视感啊。如果不是他之前从没见过她，他都要怀疑自己教过她了，他的技术特点太明显了。 　　最后白浩也没问，怕人家以为他土味撩妹。 　　只能安慰自己，技术这种东西是有流派的，人家说不定就是和他一个流派的。然后因为崇拜自己，特别找了自己的录像来学吉他——人特别来找他学吉他，一个小时开价到一万了，崇拜自己确实是很可能的。 　　白浩不说，程程也就假装没有看到他的欲言又止。她能猜到他在疑惑什么，但既然人家没有开口问，她也乐得不用多编一个谎。反正回档中始终是6月28日，也不用担心疑惑慢慢积累，最后忍不住，还是问出来的问题。 　　就这样，又回档了二十来次，大约是量变产生质变。在结束这一天的课程之后，白浩叫住了她：“今天晚上，有几个朋友聚会，都是玩乐队的，你要是愿意来，到时候可以去。就在花园路49号......” 　　程程愣了愣，然后笑了：“是，我一定会去的，晚上什么时候开始？” 　　白浩觉得程程太容易信任人了，这么个漂亮姑娘，人一邀请就去了，也不问问都是些什么人...但转念一想，可能是偶像滤镜在发挥作用。是的，偶像滤镜，他现在无比确定程程是自己的粉丝。 　　就那个技术特点，说不是照着他学的，说出去也没人信呐！不是他粉丝的话，都收不了场了。 　　他之所以刚刚鬼使神差地邀请程程去聚会，也是因为程程的技术...怎么说呢，他有点儿理解一些以前的朋友愿意带后辈的想法了。自己逐渐脱离了乐队圈子，回归家庭，但总有年轻人能继续在这个圈子里挥洒青春。这种时候，一个自己看好的人、像自己的人，更像是一种寄托、一种传承。 　　各行各业都渴望传承，玩乐队的大多有性格，对这种东西没那么大执念，但要说完全没想法，那当然不会。 　　程程晚上八点的时候抵达了花园路49号，这正好是开始热闹起来的时间。她到的时候白浩已经到了，看到她，又看到一些小年轻瞪大的眼睛，立刻把人拉到了自己身边：“这是我徒弟啊，今天带她来见见世面...你们收着些，别吓到人了！” 　　乐队圈子里多的是文艺青年和糙汉子，嗯，有的时候大家两者兼备。 　　玩乐队的姑娘肯定没有汉子多，而这些姑娘要么特别有自己的风格，要么非常漂亮——对于玩乐队的人来说，风格和漂亮是不相上下的，甚至要超过漂亮...反正都足够其他乐队的成员私下议论了。 　　现在风格看不出来，只说漂亮的话，程程的水平未免太超过了。 　　程程观察着这次聚会，基本能确定这就是一个草坪派对——花园路这一带多的是独栋别墅，都是带花园的那种。这家的主人年轻时也是个乐队er，不过人家玩乐队一直是副业，主业是富二代来着。 　　这个草坪派对最大的特点当然是音乐，时不时的就有人表演。有的人就是solo，solo什么的都有，有的人则是乐队上去，表演完整了很多。 　　“你叫程程啊，名字很好听。”一个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孩儿和程程聊上了。程程了解到，他原来是弹钢琴的，而且还拿过不少奖呢。 　　虽然他没有刻意炫耀的意思，似乎就是有点儿想要在漂亮姑娘面前吹嘘，又自觉这有点儿浮夸。但程程听着，还是知道了他的段位，就说：“很厉害啊，那是很难拿的奖，真的是天才钢琴家了。” 　　“不至于不至于...”男孩儿脸都红了：“我爸妈都是乐团乐手，我爸才厉害呢...” 　　程程忍不住猜测这不会是哪位钢琴大佬的儿子吧...她曾经听说过，乐队圈子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藏龙卧虎。大部分都是苦逼没错，但也有那么几个人生赢家——明明已经那么人生赢家了，还是被乐队吸引，来到了这里。 　　程程看着正在演奏的乐队，不由自主说道：“...所以，大家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乐队呢？十几岁、二十几岁，最好的年纪投身进来......” 　　“你为什么来玩乐队？” 　　男孩儿有点儿反应不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说：“原来是为了和家里对着干......” 　　从小学钢琴，家里寄予厚望，但其实他可能没那么喜欢钢琴，也不想完全被家里安排了。跑出来玩家里看不起的摇滚乐，更像是一种反叛。 　　“后来玩着玩着，就喜欢了，就放不下了。” 　　回头程程又问白浩：“白老师，您年轻时为什么玩乐队呢？” 　　这个问题挺突兀的，但白浩早就已经习惯圈子里的人时不时就要矫情文艺一把了，随口就回她：“哪有什么原因呐，老师我年轻的时候，玩乐队就是顶时髦的事儿——现在不时髦了，现在老土，哈哈哈哈！” 　　“我那个时候是学音乐的，赶时髦就去玩儿了。觉得还挺好，好多人崇拜，还有姑娘，最重要的就是姑娘......”说着说着，白浩也想起了那个光芒万丈，仿佛金子一样的时代。 　　“最后能正儿八经玩儿进去，还是因为足够个性吧。那个时候年轻，就想要不一样的东西，想要表达自我。” 　　人对于自我的认知是不断积累起来的，经过青春期之后，‘自我’就基本塑造起来了。这个时候鼓胀的自我急需向这个世界宣告‘我来了’‘我是这样的’‘我想和你谈谈’，没有什么时候比那段时期更有激情了，不断向外辐射着能量。 　　等到年华老去，大多数人的‘能量’就会减弱，甚至消失。这个时候就不再是我想和这个世界谈谈了，而是要依靠向外汲取能量活着，习惯倾听外界纷纷扰扰的声音。人们把这当成是成熟，当成是智慧——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但终究是青春的消逝。 　　程程在聚会上也solo了一段，水平算不上突出，只不过和白浩相似度极高的小技术引起了朋友们一阵吐槽和调侃。为了自证清白，白浩只能强调，自己今天才认识程程，才第一次上课。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惜才，才会邀请她来这次聚会。 　　大家看他不像撒谎，也是啧啧称奇。 　　说实在的，其中也有一些人想法比较‘龌龊’，觉得白浩这是打算玩花的。而这姑娘呢，就和他们年轻时遇到的那些女孩儿差不多。国外管这叫‘骨肉皮’，国内大约是乐队的核心阵地在京城，管这叫‘果儿’。 　　这些想法程程一开始还没看出来，但后来隐隐约约是有觉察的...那种‘你知我知’的暧昧眼神和笑，她又不是傻瓜，而且上辈子可是在演艺圈里混的，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她只当看不到，回档之中，伴随着新一次回档，过去的事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新一次回档，她又重复了之前的一切，当然也参加了晚上花园路的聚会。不过，来了几次之后，程程就没有再来了，而是根据自己了解到的混这片的乐队的信息，开始自己找新鲜的场子‘见识’。 　　在这些场子‘见识’的时候，程程在乐队方面的眼界越来越开阔，有些东西就是这样的，见识多了，自然就了解了。这个时候问她乐队是什么，乐队人的青春是什么，她还是说不出来，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有了。 　　“嘿，姑娘，你也是弹吉他的吧？”有个染着金色长发，背了一把贝斯的男青年朝程程打了个招呼。 　　广场上有乐队表演，无偿的、即兴的，都是些年轻人。一支乐队的吉他手大概是意外没来，他们便想要邀请别的吉他手临时帮个忙——玩乐队不容易，好多乐手都有在不同的乐队兼职。像这种临时帮忙的，就更多了。 　　特别来问程程，倒不是他们对程程有了解，而是因为程程长得漂亮，背着个吉他包，在人群里忒显眼了...大家一起唱唱歌、玩玩音乐，回头要个联系方式不过分吧？要了联系方式，再约着吃个饭，也不过分吧？ 　　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交个朋友，交个朋友嘛。 　　“嗯，玩儿吉他的，什么事？”程程现在已经完全代入‘艾米’了，每当晚上她出没在乐队们聚集的地方，她就会开始‘扮演’艾米。她本人并不太适应这种有点儿乱的环境，但‘艾米’很适应。 　　对于这种搭讪的，‘艾米’是爱搭不理的，眼皮微微一掀，就有一股酷劲儿。 　　这就叫人更加心痒痒的了，金发的贝斯手邀请她：“我们这儿吉他手有事儿没来，要请人帮个忙...姑娘你赏个脸吧！” 　　程程看了看他，‘哦’了一声：“你们怎么样啊？太差的话我懒得玩儿，没意思。” 　　一开始在这种场子，程程的技术也就能看的水平，那个时候她底气不足，演技再好也说不出这样的话。但随着回档中一次又一次在白浩那里上课、高强度的练习、晚上各处开眼界，情况就不一样了。 　　自从第一次花园路聚会之后，又过了百来次回档。这百来次回档，她还适当削减了声台形表的练习，留出了更多时间练吉他，简直练的疯魔了——那个练习强度，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坚持！精神坚持得住，身体也坚持不住，该把手练废了。 　　但‘回档’解决了这个问题，回档让程程无法保持肌肉记忆，练形体的效果也会大减（她回档期间练形体，与其说是在练形体，不如说是在练舞）。可相对的，回档中程程发了狠的练，也不会弄伤自己。 　　上一次回档，她的芭蕾就由业余过渡到了职业。能完成这样关键的蜕变，她发了狠地练，一点儿不考虑劳损、受伤的问题，也是原因之一。 　　现在练吉他也是一样，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反正一觉醒来，身体方面都会重回2014年6月28日早晨该有的状态，一切归零。 　　这样发狠学、发狠练的结果就是，她的技术突飞猛进。和白浩那种国内一线水平肯定没法比，但在这些小场子里也够露脸的了，别人一听就知道她是行家里手。 　　有了这样的技术，她扮演‘艾米’似乎越来越得心应手——艾米的乖乖女形象是演的，她其实是个很傲的人，自己之外很多人在她眼里实际上就是傻逼。而在外面的场子，没有技术是支撑不起傲气的。相反，有技术的话，傲气自然而然就生出来了。 　　程程这样说，金发贝斯手反而更兴奋，笑了起来：“那肯定不孬啊！来吧，咱们先试试。” 　　程程走了过去，就陪着他们试试：“什么曲子？不能是你们自己的曲子吧？那我不知道啊。” 　　乐队有很多自作曲，如果是名气不大的乐队，她肯定就不知道了。 　　“那不能！我们唱《火风》——”主唱回了程程的话，他似乎有点儿紧张。 　　程程猜他是新人，才加入这支乐队不久，至少在演唱之外，还没有主唱的气势——当然，也不排除，乐队看中的就是这种生涩感。每支乐队都有自己的气质，这种事也说不好。 　　在对方回答完之前，程程已经转过了头，取出了吉他。这把吉他是上午在白浩的琴行买的，程程原本也有一把吉他，之前学吉他时买的入门款。随着她水平提高，早就看不上了，每次都会在白浩的琴行买走这把吉他，这一天‘临时使用’。 　　整好吉他的带子，又调了调琴码，程程活动了几下手指，就在琴弦上滑出了几个音。一开始就是普通的烂大街旋律，用来调整状态的，琴的状态，人的状态。后来旋律变了，变成了《火风》的曲子。 　　其实从程程调状态的时候，就有人看出她水平不会差了。技术这种东西，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行话说我看你拨弦的姿势，就知道你有多少技术，同行要知道一个人水平有多高，其实不用看你的演奏，看你的solo。 　　“有点儿东西。”旁边围观的一支乐队吉他手，摸了摸下巴，给出评价。 　　“跟你比怎么样？”乐队里的键盘手问了一句。 　　“那肯定不能比啊...不过人美女才多大？一看年纪就很小了。这个年纪，有这个技术，要么是从小就学这个的，要么就是天赋真的好了。”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是让人看重的：“现在这么重视技术的，也越来越少了。” 　　玩乐队的非常重视技术，有极端的，这种重视还要超过作词作曲上的才华（这种比较少，但也是有的）。 　　一开始，程程也不是很理解乐队这么重视技术，只当这是乐队的一个讲究，就跟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讲究一样。后来才知道，音乐表达的个性，和承载音乐的演奏，在乐队这里其实就是灵魂和身体的关系，再怎么重视都是不过分的。 　　相比之下，主唱的唱功都没那么重要了，一支乐队的主唱唱功不行，乐队一样有机会成为顶级乐队。有些出名的乐队，主唱的唱功甚至是出了名的不够好。但如果一支乐队的成员演奏乐器的技术不到家，那就死也混不上去了！ 　　不玩乐队的人很难接受这个理念，但理解起来并不难，因为日常之中也有类似的情况。比如对唱跳偶像歌手来说，到底是舞蹈优先，还是唱歌第一？一般人说‘歌手’，那当然就是唱歌第一啦，唱歌足够好的话，舞蹈差一些也是可以容忍的。 　　但实际上，这一领域内还真有流派，有人是舞蹈随歌，也有人是为舞而歌——为舞而歌还要更主流呢！ 　　唱跳歌手歌声为舞蹈服务都可以，乐队以演奏为先，演唱实力都要退后一步，也就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1-03 06:26:17~2022-01-04 06:24: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四月廿四 90瓶；千灯 20瓶；小王子 2瓶；real-pcyy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热潮来袭（9） 　　“那把...那把蓝色的......”程程对白浩指了指挂在右上方的一把吉他。 　　白浩有点儿意外, 这个大早上来的客人没有经过挑选、试琴，甚至没有多看几眼，几乎是抬手就指了一把琴, 一把很贵的琴——当然不是最贵的琴，这种东西真的贵起来，那就很难说顶价了, 只不过在他的琴行里，这已经是最贵的几把琴之一了。 　　要说之前就看好了，今天是下定决心来买的, 白浩也从没见过这姑娘, 不应该啊！ 　　不过送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 那点儿古怪几乎只在白浩脑子里过了一瞬间，他就放下了。给人家取了琴，又按照人家的要求给换了琴弦，正要调整的时候, 就听对方说：“不用了, 我自己来吧。” 　　白浩看人调弦就知道是个玩家，不是外行了，当下最后一点儿疑惑也没有了...圈子里奇怪的人多了去了，还差这一点儿？ 　　算了钱之后，程程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请白浩做老师教她，而是转身离开了这家琴行，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在过去三百多次回档中，她在白浩这里上了三百多次课，如果以一小时为一个课时，那就是接近一千五百个课时了！再加上上课之外练琴，以及各个场子里的表演时间, 她在吉他上花的时间要超过四千小时。 　　按照‘一万小时定律’，一个人在一个领域内的成就实际和天分无关，坚持超过一万个小时，就能成为该领域内的专家。 　　照这个说法，程程根本达不到专家，甚至因为在一天之内回档，身体本身的肌肉记忆无法发挥功效，四千个小时的训练量还要打折扣。但话又不能这样说，每天练习2个小时，5000天后的成果，和每天练习8个小时，1250天后的成果，真的会一样吗？ 　　如果没有短时间内高强度训练带来的伤害，每天练习8个小时，坚持1250天，就是比每天练习2个小时，坚持5000天效果更好。密集性训练的原理也在这里了。 　　大家提倡适度训练，只不过是权衡了练习效率和身体双方面，这才有的结果。而程程的回档恰恰是个bug，她不需要考虑劳损、伤害这些事，发了疯地练习就是了！ 　　所以结果就是，她现在的吉他演奏技术已经非常高明了，或许达不到练习10000小时后‘专家’的水平，但在一众乐队er中，绝对是能让其他人尊重的那种乐手。 　　她还需要白浩的教导吗？她的技术确实还很不如白浩，但接下来这段路就只能她自己走了——没有一个顶级的高手是被人一步一步教到顶级的，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就只能靠自己探索了。 　　特别是玩乐队的，更强调自我风格，就更需要自己走自己的路了。 　　程程背着琴往外走，驾轻就熟地打了一辆车：“师傅，往‘西江’开。” 　　“西江啊？西江哪儿啊？”出租车司机重新启动车子。西江已经属于城郊了，算是一单好生意。 　　“就西江三角地那边儿，开到那儿了我给您指路。” 　　“好嘞！”师傅答应了一声，车子不慢地开了出去。 　　到了西江三角地一带，在程程的指挥下，出租车拐了两次弯后，最后停在了一家废弃的五金工厂前。出租车司机倒是没把这里当不法地带，因为他也看到了，这里虽然有废弃的痕迹，但这会儿真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呢，都是一些带着乐器的年轻人。 　　再看看自己拉的客，也背着一个大大的吉他包...估计就是一些年轻人搞的看不懂的活动吧。 　　来这偏僻地方搞活动很奇怪，但这年头奇怪的人太多了，他一司机拉客收钱就是了，也不用问别的。 　　程程付了钱之后就往工厂里面走。 　　一般人不知道，附近几个城市玩乐队的人的大本营就在这里，甚至一些穷玩乐队的，在京城留不住，也会在这里落脚。 　　西江三角地这块儿属于城乡结合部，住房、吃饭都挺便宜的，同时还挺方便。早期有两支乐队在这里租了老乡的房子，每天城里演出，晚上回来睡觉。后来他们的朋友，玩乐队的也搬了来，现在有大小二三十支乐队扎根在这里。 　　大约几年前，这些乐队半借半租，以很便宜的价钱占下了镇上这家废弃的工厂，用作练习场地。常住在此的乐队凡是有练习需求的，都会分摊，平均到每支乐队算是能承受的，比去专门的场地便宜多了。 　　不然的话，总不能乐队在住的地方练习...声音太大了，会扰民的。 　　废弃工厂就不同了，地方足够大，还和民房隔了一圈，真的是很合适了。 　　这么些乐队长期在这里练习，又吸引了一些外地乐队来这里‘交流’。来来去去的，这里总不冷清，甚至一些特殊的日子，还能搞得像集市一样。 　　今天不算是特殊的日子，但对于程程来说也够了。这是她了解到有这么个地方后，第五次来这里了，不过上午来是第一次，过去她上午都要在白浩那里上课来着。 　　程程在门口一个摆满矿泉水的地方拿了一瓶水，然后往钱箱里塞了十块钱。 　　常住在这里的乐队不会需要买水，但外来的乐队需要。大家买个水，付点儿钱，就当是入场费了——程程没听说谁家拿了水没给钱的，丢不起那个人！真要是那么做了，圈子里就混不下去了。 　　程程是一个人来的，这种比较少，所以进场的时候还引起了一些人注意。 　　“那姑娘、就那姑娘，嚯！真好看，来玩儿什么乐队啊，做明星不舒服啊？”有个在二楼的乐队，站在栏杆后往一楼看，就看到了程程，开起了玩笑。 　　虽然圈子里的都知道，人不可貌相，有的时候看着最不乐队的，能把其他人按在地上锤。但‘以貌取人’这是一种本能，就是会在这种时候发挥作用。 　　“美女！玩儿摇滚的吗？上楼来啊！”还特别大声地喊了一声，让不少人看了过来。 　　程程也抬头，眼神很轻，但就是一下让人闭嘴了。 　　程程看这些乐队练习，以及将其他乐队当观众，真的搞表演。期间还有人互相摇人battle，竟有点儿玩说唱的人的意思——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都年轻气盛，彼此不服，‘斗牛’广泛存在于各类活动中，不是没理由的。 　　“美女，你也来一个吧！”之前招呼过程程的那支乐队，主唱又点了程程。 　　程程之前没见过他们，但看周围人对他们的反应，他们的乐队应该不弱。 　　程程没说话，就慢吞吞地走到了他们旁边，‘刷’地打开包，拿出了吉他。嘴里抿着一枚拨片，手指调了两下弦，确认了吉他的状态和自己的状态，这就差不多了。 　　抿着的拨片被食指和中指夹住，取下。 　　拿好之后，程程依旧是一句话没有说，只是眼神里露出了一点点的挑衅，像是年轻人掩饰不住的锋芒。 　　没有一点点防备，就是华丽到绚烂的solo，绝对是有技术的人才敢这么玩儿的。 　　“这技术...”有人啧啧称奇。 　　“是挺强的，人美女这么傲不是没底气啊，真是赤裸.裸的炫技了。” 　　“我们把那个美女挖过来吧？” 　　“等等，美女来了，我怎么办？”乐队的吉他手忍不住叫了起来。 　　“一个乐队两个吉他手怎么了，不行吗——哎呀，人家是大美女啊！有这种技术的大美女，放在乐队里，大家的激情也会更澎湃吧？” 　　“有一说一，老彭说得对...而且有美女吉他手做招牌，演出也会更多吧？我们乐队都没有卖点的说。” 　　程程师承白浩，风格里面带有强烈的摇滚乐队黄金时代的气质，强烈而自信，勇于打破一切，连迷茫也透露出不顾一切味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成长环境，成长环境则造就风格。在当下的风格里，程程这种也少见了。 　　少见而迷人。 　　她在solo的时候，就是有吸引目光的特质，叫人忍不住看她，感受到从内而外发散的能量气场。看到她就不会怀疑，这确实是个真正的乐队er。 　　从这一场solo起，有一些乐队出于招人的心思，不断邀请她加入一起练习。程程挑剔着技术，傲气地只和够好的乐队合作，但却不让人讨厌。一方面是，玩乐队的技术为王，她的态度挑不出错来。另一方面就是程程本人的气质了，她其实是在扮演‘艾米’来着。 　　艾米作为一部偶像剧的女主角，其人设其实是比较讨喜的。别管她做了什么，她就是讨喜！就连傲气的样子，也只能让人想到一只猫咪...... 　　程程处理这种特质，表演出来，就让人觉得这就是一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天才少女，她傲慢一点儿，大家就多怜爱一点儿。这样的。 　　程程离开的时候，有个乐队的人还特意和她一起走...大约是觉得她需要保护？玩乐队的人其实也鱼龙混杂，其中有人人品不好是公认的，但其中也不少赤诚的好人。程程在不断的回档中，艺高人胆大，什么场合都敢闯，也算是见识过了。 　　纵情肆意的音乐，本身是既不好，也不坏的，它只是起到了一个放大镜的作用。让一些人更没下限，让另一些人更真诚纯洁。 　　之后的回档中，程程作为‘艾米’，继续在京源影视基地，以及周边游荡。她不去剧组拍戏，而是以一个玩音乐的人自居。除了每天做声台形表的练习时，她还能记起自己的‘本职’，其他时候她都全心全意当自己是一个十几岁的叛逆少女，是一个乐队的吉他手。 　　慢慢的，她的新‘日程’固定了下来，每天早上做了早课之后，她就去练形体，大约九点钟时，还可以去预约好的老师那里上一对一表演课。至于吃过午饭之后下午和晚上的时光，她全都贡献给了音乐。 　　这样其实也比较合理，好多玩乐队的都晚睡，甚至彻夜‘狂欢’，上午去找场子，都找不到什么好场子的。 　　程程一般是吃过午饭就‘买回’自己的老伙计，一把蓝色的芬达（fender）。然后直接上楼练三个小时的琴，这会儿就到了下午三四点钟了，正是乐队人们开始活跃起来的时间。 　　程程流窜于周边任何一块和乐队有关的场子。 　　既做过路边演唱，也参与过高手众多的专业场。既流落于商业气氛很浓，大家都不讲究乐队个性的酒吧，也去过从天黑欢度到天明的私人派对（程程从来没有等到过自己的天明，只能午夜十二点就退场）...... 　　她见识越来越多。 　　正如教过她的几位表演老师都说过的，演员是一个很需要经历的职业。角色经历的东西，你也经历了，自然就能将角色演的真实可信。 　　她现在也觉得自己的艾米越来越真实了。 　　艾米的母亲是一位非常出色的语文老师，父亲则是十年前就离家出走的‘混账男人’。艾米曾经不明白为什么母亲对自己的管束那么严格，不允许自己做这个，不允许自己做那个，包括她最喜欢的音乐，母亲更是沾都不许她沾，她只能自己偷偷去学。 　　这就导致了艾米十三四岁青春期时的极端叛逆，她将攒零花钱买的吉他从寄放的朋友家取回，光明正大地在家里弹吉他、和母亲争吵，甚至有的时候还会深更半夜出门，然后彻夜不归。 　　她和自己认识的玩音乐的朋友到处赶场，也不谈钱不钱的，就是享受用音乐抓住‘自我’的过程。她在最青春、最有激情与力量的年纪里，拼命地发散自己的力量，要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去对抗世界！ 　　艾米与母亲的和解，是在‘父亲’的消息传回来后——父亲死了。 　　艾米对父亲印象不深，也不可能有深厚的感情，但她就像正常的孩子一样，也会想象父亲是什么样的。现在她知道了——在去领回父亲的骨灰的路上，母亲在火车上终于向女儿吐露了曾经。 　　她的父亲年轻时是学音乐的，他读大学时就像那个时候的时髦音乐青年一样，组了个乐队，在圈子里挺有名气。那个时候在同一个城市读师范大学的母亲，被同学拉着看了一场乐队的拼盘演唱会，然后就被那样的激情震撼了。 　　从小作为一个乖乖女，母亲从来没有叛逆的时候。但偶尔、偶尔，她也会想要‘出格’，可以说她这一生最出格的事情就是选择了父亲——明知道自己是留不住他的，还是义无反顾。 　　父亲为了母亲和女儿，‘安分’地过了几年家庭生活，一边做音乐老师，一边玩乐队，乐队更像是一个副业。那个时候，母亲以为这样就好，能一直下去。直到十年前，艾米才四五岁时，父亲离家出走了。 　　一切的东西都留给妻子和女儿，他穿着一件结婚前买的旧棉衣，背着自己的琴就出发了。 　　“妈妈恨过爸爸吗？” 　　“恨过，又爱又恨——有的时候恨的厉害了，又不恨了。我恨他奔赴向音乐，只想着他自己，但后来一想，那不正是我最初疯狂爱上他时，他的样子吗？” 　　正是因为父亲奔赴向了音乐，母亲才只能牢牢抱住艾米，当艾米展现出对音乐的热爱，以及极高的天赋之后。母亲并没有一般家长的喜悦，他感受到的只有冰冷的痛苦，一切都像是多年前的重演。 　　她的女儿真像他啊，真是太像他了。 　　这一路是和解之路，当母亲决定放开她，让她自己选择自己的路时。艾米看到了母亲一丝不苟的发髻里的白发，看到了母亲眼睛里的疲惫与爱——她意识到了自己有多可恶，决定好好做个乖乖女，让母亲放心。 　　再后来，就是母亲暂时去乡村支教，自己转学，认识林星和小杰...新的青春篇章开始。 　　至于艾米为什么会加入乐队...表面上是她成绩差的要命，想要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哪怕是三流大学，也是不太可能的。于是林星开条件，她加入乐队，他给她补课，保证她能考上二本（林星是学霸来着）。 　　实际上，未尝没有艾米心中本来就蠢蠢欲动的原因。 　　这样的艾米，到底会是什么样的？一开始程程自己也不知道，她只是写了人物小传，一厢情愿地在心里勾勒出艾米的平面形象。真正让艾米变得立体真实，是她演着演着，自己变成了艾米——她才恍然大悟，哦，原来艾米是这个样子。 　　在概念明晰之前，她先变成了艾米，只有变成了艾米，才谈得到说艾米该是如何如何。 　　于是，大街小巷里的人就邂逅了一位‘艾米’...于是，夏喻在百无聊赖的夜晚，也邂逅了‘艾米’。 　　“这种事儿怎么说的？她不怕以后名声毁了，接不到戏？”夏喻的助理陪着他出来瞎逛，不时瞄了瞄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戴了鸭舌帽，在不够明亮的路灯灯光下的夏喻，心里安心了一些。 　　他说的是程程，程程今天放了剧组的鸽子...虽说也算是打了招呼，没让人白等，放在明星身上，也不是那么过分。但她又不是明星，以她的咖位来说，今天做的这事儿是真的很要命了！ 　　为了她，今天的拍摄计划全变了，只能先拍夏喻和包帅的戏。 　　夏喻不说话，其实他也不太明白程程怎么这样，他感觉程程不该是这样不认真的人。 　　或许这里面有其他人都不知道的内情也说不定——就在他不经心地想着的时候，他看到露天酒吧中心舞台旁有个人，小红裙、苹果头、深眼线、红嘴唇、雪白的皮肤，背着大大的黑色吉他包，百无聊赖，惊心动魄。 　　她人在那里，就好像有一束舞台光罩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向外微微发光。 　　顺着夏喻凝滞的视线，助理看过去，也一下看到了她，惊呼了一声：“这不是程小姐吗？她怎么在这里？” 　　还以为放了剧组一天鸽子，她在搞什么呢！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以这种方式...因为太过意外，甚至有一种荒诞感。 　　放剧组的鸽子，就为了来露天酒吧玩儿？那还真是一玩咖啊。 　　但这又和程程之前给人留下的印象不符...一时之间，助理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认错了。 　　夏喻仿佛踏入了一个荒诞的剧目，就像爱丽丝梦游仙境。一步一步往露天酒吧的方向走，坐到了一个很好观察舞台的位置。 　　程程也注意到了夏喻，但没有上前打招呼，这个时候她是‘艾米’来着。所以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拉开了吉他包，取出了自己的琴。又一会儿，有人在她背后叫她，于是她跳上了舞台，和乐队一起演出。 　　这是下午认识的乐队，人家缺一个吉他手，同时惊艳于程程的技术，于是约好今天晚上在露天酒吧的演出，程程来帮帮场子。 　　露天酒吧的灯光很糟糕，感觉上至少落后主流设计好几年了。而且审美真的很糟糕，显得非常俗气。 　　直到程程的登场，当她扫过吉他的琴弦，那黄金时代浓烈的风格就流泻而出——在她的衬托下，一切都变了，老土俗气反而让这一处舞台有了二十年前，摇滚乐队黄金时代的感觉，复古而直白。 　　“那是...程小姐？”助理真的受到惊吓了，他现在陷入了极大的困扰中，一方面觉得还没出名就能放整个剧组鸽子的演员，就不值得喜欢。另一方面，又不由自主地喜欢上这个正在表演的少女。 　　她身上强烈的个性化作了实质，以一种舞台风情，叫观众如痴如醉。特别是当她solo的时候，即使是不懂乐队，不懂音乐的人，也会被带入她的情绪中。 　　“没想到程小姐吉他弹的这么好，这样说的话，真的挺适合演艾米的...啊，乐队表演真精彩。”助理嘟嘟囔囔的。 　　夏喻忽然说：“不是” 　　助理：“嗯？” 　　“表演不好...” 　　以乐队来说，表演是失败的。因为已经完全失衡了，有程程在的地方，观众忽略掉了其他，包括主唱。但这又不能说是她的错，玩乐队的人哪能因为别人收敛自己呢？所以才说玩乐队，要找到合适的队友，彼此成就，而不是遮住别人的光彩。 　　在助理迷茫的‘哪里不好’的疑问下，夏喻站起了身，走到了台下，对刚刚下台的程程伸出手： 　　“要合作吗？” 第70章 热潮来袭（10） 　　“你的音乐不行...”夏喻非常严肃地指出程程的问题。 　　程程, 或者说‘艾米’，以一种看傻逼的表情看他：“你在教我做事？” 　　在舞台旁，夏喻邀请了程程合作玩乐队——夏喻确实是有乐队情怀的, 不然也不会写了那么多乐队专供的歌了。只不过，在十几岁的时候，他没有遇到志同道合的朋友, 再之后他成为有名的唱作歌手，就更不可能玩乐队了。 　　“你的技术可以，但你的音乐不行。”夏喻坚持自己的看法, 他在音乐上一贯有自己的坚持。 　　如果是程程, 这个时候应该能理智考虑夏喻在音乐上的能力, 明白他说这个话是可信的。但她现在是‘艾米’，是自己一个人去对抗全世界的艾米，所以她没有考虑那么多，而是顽强地坚持着自己。 　　“说我音乐不行, 还要邀请我合作, 你傻逼吗？消遣人吗？”收好吉他，程程转身就要走。 　　夏喻拦住了他，这个常常是‘与世隔绝’，沉浸在自己世界里，像永不长大的小飞侠一样的男孩儿，忽然前所未有地强势起来： 　　“我教你，音乐不是那个样子的。” 　　想要说明一个人不合适，需要千千万个理由，而想要确定一个人合适，往往只需要感觉。在十几岁的年纪，夏喻也曾经抱着自己的贝斯孤身上路, 以现代人的方式流浪。那个时候他想要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大家一起玩音乐，但最后他没找到。 　　他遇到过有才华的人，遇到过有个性的人，甚至遇到过能懂他的知音。但是没有用，他的感觉告诉他，不是这个，也不是那个。如果要选择一个人和他踏上一段旅途，这些都不行。 　　所以，他要寻找的是才华、个性，还是别的什么吗？有一定标准吗？过去他以为有，他以为自己没有选择哪一个人，是因为他们的才华、个性还不够——现在再来看，或许并非如此。 　　只是没有遇到正确的那个人而已。 　　遇到他，就不用在意才华和个性，不用在意他懂不懂自己了，甚至她在音乐上浅薄的可笑，他也愿意教——他之前好像搞错了什么，一直在等一个人可以不断接近自己，但现实是，他也可以踏出自己那一步，一步一步走过去。 　　“你教我？怎么教我？” 　　‘艾米’双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下巴尖尖的...有点像猫，夏喻好不容易支楞起来的气势，一下就跑掉了。忍不住左顾右盼，就是不看程程，手动来动去，一会儿打开，一会儿又蜷了起来。 　　“就...就教你...” 　　‘艾米’似乎是觉得有点儿意思了，见好就收，真的就跟着夏喻走了。 　　夏喻带程程回酒店，进自己的房间。 　　助理：我特么...【我裂开了.jpg】 　　夏喻不在乎助理怎么想，也不在乎他会怎么和江琛报告。程程就更不会在乎了，对于程程来说，回档时是最肆意的，她根本不用考虑这之后的‘连锁反应’，一切都只要当下开心就好。 　　夏喻是正经给程程上音乐课，不是那种一板一眼的音乐课，与其说是教程程做音乐，更像是教她怎么鉴赏。先鉴赏，多听多看，然后再形成自己的风格，至于做音乐，那是后面的课程了。 　　快要到午夜十二点的时候，程程看着夏喻。夏喻清了清嗓子：“今天先到这里叭...之后我慢慢教你。” 　　“你要继续教我？”程程向他确认了一遍。 　　夏喻似乎为她的说法迷惑，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确认：“是，我继续教你。” 　　他从来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程程知道这有些‘投机取巧’了，但她一点儿也不羞愧，点了点头：“好啊，我会再来找你的。” 　　这一次的回档结束之后，程程依旧是每天早上出早课，上午练形体、上表演课，下午练吉他。不过晚上到处赶场子的事就免了，她观察到这一天她不在剧组时夏喻的‘作息’之后，就直接堵人了。 　　他说的，要继续教她音乐的。 　　夏喻是一个挺有责任心的人，白天要拍戏，不可能叫出来‘上课’，所以程程选择了晚上的时间。至于强买强卖，担不担心人家不买账，那是没有的——程程就是再傻，也该感觉到了，夏喻对她有相当程度的好感。 　　挺好，说明快两年了，夏喻喜欢的类型一点儿没变。 　　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她意识到了，并且利用了他对她的好感。 　　虽然觉得她奇奇怪怪的，但他并没有拒绝她。 　　每次回档都来上‘夏喻老师’的课，程程才明白夏喻为什么说她的音乐不行。她是跟着白浩学了吉他，而且在这么多次回档里积累了不少音乐素养，结合她曾经的声乐基础，以及上辈子做偶像歌手的经历...她的音乐糊弄外行人，甚至糊弄某些同行，是够了。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她的音乐缺乏内涵，连个态度都没有——说到底，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奔着音乐来的，所以根本没考虑过这些。 　　现在夏喻是在替她补课。 　　因为有不算差的积累，所以一旦有个水平高的人给她点拨通了，这一点上程程是成长很快的。也就是二十来次课吧，程程就觉得可以了——不是说音乐上她到头了，而是剩下的靠夏喻上课，用处就不大了。 　　边际效应递减嘛。 　　于是每一个2014年6月28日的夜晚，程程又恢复了之前的安排，到处赶场子。在一个看不到天明的夜晚里，无尽地挥洒自己的音乐、自己的能量。 　　这个夏天，真是永远不能结束了。 　　程程再一次遇到夏喻，已经是一次路灯演出时的事了。说是路灯演出，其实就是街头演出，找个演唱也不算扰民的路灯下，有一把吉他就能开整，所有人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就痛痛快快唱自己。 　　这类演出的质量可想而知不会太高，玩乐队的人，稍微有些能力的，应该也是接有偿演出，再不然就是圈子内的玩耍。街头表演，那不就是卖艺了？一个人、一把吉他就行的民谣，卖艺的挺多的。一个乐队家伙那么多，街头卖艺的几乎看不到。 　　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总有一些‘独特的家伙’，偏要和别人不一样呗。 　　程程就临时组了一个乐队，人家是一个两人乐队，一男一女，有一把吉他，一个键盘手，到处流浪，做街头演出。卖艺的钱足够，他们就这样生活，卖艺的收入少，就会在一个城市稍微停留，找地方打零工，挣出旅费来。 　　他们三个人在一个人流量不算小的街道旁，一盏路灯下，自顾自表演起来。 　　与其说是表演，不如说是程程在和这个乐队交流音乐，玩儿的还挺高兴。 　　夏喻透过围观的人群，一下看到了人群里的程程。她穿一件麻质衬衫，一条蓝色的半身长裙，耳朵上挂着羽毛耳环，静静地弹吉他，眉目如画。忽然之间，就叫这个盛夏也浪漫了起来。 　　他没有离开，也没有上前，就站在原地，看她静静地演奏。在夏喻的眼里，他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也自成一个世界，然后其他所有人算一个世界——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明知道她不可能来到自己的世界，但还是会为发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振奋。 　　对于此刻的夏喻来说，他不需要她走向自己，自己也不需要接近她。他只要知道世界上有她这样一个人，他就觉得特别快乐，仿佛长长久久的孤单都得到了慰藉——原来，他一直一直是在等待她啊。 　　原来如此，恍然大悟。 　　直到这一场小小的路灯演出结束了，夏喻才小小地朝她招手。程程走了过来，这次换她主动了，她问他：“要合作一次吗？” 　　整个世界繁花盛开——去他妈的她不需要走向他，去他妈的他也不需要接近她！ 　　“好啊好啊！” 　　他热热烈烈拉住她伸过来的手，然后就跟她走了。 　　小助理：...【这剧情什么鬼.jpg】【眨眼之间，我错过了一季jpg】【江哥救命.jpg】 　　程程轻车熟路地带着夏喻来到了一个酒吧，她在过去数次回档中都来过这个场子，可以说是很熟悉了。轻易地带着夏喻走了酒吧后门，叫所有人都当他俩是今天来拼盘的乐队人。 　　这个当是那个邀请的，那个当是这个邀请的，于是没一个人发现问题。 　　主要是两个人都太坦然了...程程是因为之前来过几次，以及这是回档。夏喻则是因为程程在这里，不是他一个人面对自己世界以外的世界了。 　　程程还找到老板，给夏喻借到了一把贝斯...... 　　这家酒吧今晚有拼盘演出，主题是‘摇滚马拉松’。说的更明白一些，就是大家都是玩摇滚的，接力演出，一直不停，彻夜狂欢，就像一场漫长的马拉松。 　　更纯粹的是，今晚的演出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观众，大家都又是乐队，又是观众，很有古早国内乐队圈子的意思了——那个时候这个圈子小，外人看着都当他们是妖怪。除了极少数乐队，大多数乐队的场子，真的就是别的乐队充观众。 　　“等一会儿你不要开口，我来唱！”程程警告了夏喻一声，然后给他要了一杯酒：“他要一杯月光马天尼，我的话，一杯苏打水！” 　　在酒吧昏暗的灯光里，戴着鸭舌帽的夏喻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但是他一旦开口，那么具有辨识度的声音和唱功，想要不被认出来就太难了！在场可都是玩音乐的，就算主流音乐圈和他们之间有一道壁，大家表态看不起主流音乐圈的庸俗和商业，可实际上也是会关注的。 　　月光马天尼调好，夏喻和程程碰了一下杯，就喝了一大口。然后就低头商量起待会儿演奏的曲目了： 　　“我喜欢的《春光》要有，你呢？” 　　...... 　　夏天的空气实在是有些滚烫了，哪怕是在室内，空调开的足够低了，在摩肩擦踵的场子里，程程还是能感受到了不断升高的温度。大家看着一场精彩，或者不那么精彩，激情，或者不那么激情的演出，越来越兴奋起来。 　　轮到程程和夏喻时，两人走到了中心位置——连舞台都没有，就在原本酒吧的舞池里，中心空出来一块，要表演的就可以上。 　　“《春光》带给大家！”程程一直在扮演艾米，这个时候艾米也终于不再是酷女孩儿的样子，快乐地笑了起来。 　　吉他绚丽的solo，然后是贝斯不动声色而极有质感的配合。夏喻也觉得神奇，明明两人从没有配合过，却合拍到不可思议，怎么来怎么有——这当然是古怪的，只是被音乐荷尔蒙弄得上头了之后，这些都无暇他顾了。 　　程程倒是知道他们这么合拍的原因，一个是她单方面和夏喻合作过很多次了，她了解夏喻。另一个是她的音乐里，受夏喻的影响很大，他们的风格自然就有微妙的相似，合在一起也是很有默契了。 　　程程的声音辨识度不高，但她的唱功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再加上上辈子的舞台经验，hold住当下这小小舞台当然是手拿把攥。她很自如地挥洒一位主唱的魅力，更重要的是，她真的很快乐，沉浸进去了。 　　两人连演三首曲目，才轮到别人上。 　　两人下场之后，程程还觉得不够过瘾，一首有着强烈的舞曲风格的曲子被奏响时，她把吉他交给了夏喻，自己就舞到了舞池中央。 　　大家都是来参加‘狂欢’的，自己不表演的时候，就跟着音乐节拍扭就是了，疯狂宣泄着自己的快乐与精力。这个时候，程程的舞蹈在其中就显得过于专业了，十分显眼，也十分吸睛。 　　大家给她让出了地方，就看到她一只手牵着裙角，以拉丁强烈的节奏合风情去演绎乐队的音乐。节奏精准，力量强悍，美丽而富有攻击性，魅惑而极其缠绵悱恻——很明显，因为她，场子内的气氛更加火热了。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一首曲子结束了，大家还在起哄，让程程再来。 　　程程也不怯，果然继续跳，踢踢踏踏，仿佛不会累一样。真的累到喘不上气了，她才扑到吧台那儿，倚着吧台：“水，给我水！” 　　调酒师大笑着倒了一杯清水给她，夏喻端起来递给位置较远的她。程程没有手接，而是一只手按在夏喻的手腕上，低下头一下一下啜饮杯中的清水——夏喻忽然就想到了鸟浴盆中的鸟雀。 　　思维在无边无际中发散，他忽然就想到，人类好像很喜欢把漂亮的鸟雀关进笼子里，看它们轻盈地跳跃、动人地鸣叫...留下可以飞翔的、自由的美丽生灵，似乎也是一种本能。 　　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程程又拉着夏喻去表演。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俩了，主要是知道程程了。虽然不知道这姑娘哪来的，但人漂亮，会跳舞，简直迷死个人——至于乐队，嗯，这姑娘的吉他也很强啊。 　　不过没人想说去挖这个女吉他手，因为稍微有点儿眼力的人都看出来了，弹贝斯的是个大神，真正的大神！是厉害到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子的那种。人这么低调，看着就像是陪女吉他手来玩的。 　　扪心自问，这种情况，要怎么挖人？ 　　贝斯低调而无处不在，吉他强烈而义无反顾。女主唱的唱功以圈子里主唱的平均水平来说，属于很好的那种，气氛再热烈，演奏再用力，歌声也一丝不乱。但就在这一丝不乱里，分明是平静海水下的暗流涌动。 　　又是连演三曲才下场。 　　程程合夏喻一起坐在吧台旁，听新上台的乐队演唱。声音嘈杂，程程只能凑的很近，对夏喻说话：“你觉得‘摇滚马拉松’怎么样？...我觉得我好像变成了《红舞鞋》里的那个坏女孩，不停地跳啊跳......” 　　夏喻觉得程程好像喝醉了，但她一直喝苏打水喝果汁，不应该醉的。伸手碰了碰她的脸，红晕像是玫瑰花的颜色：“你怎么了？太兴奋了吗？” 　　程程胡乱点头，又跑去跳舞去了，快乐的要命，也兴奋的要命。因为太兴奋了，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很敏感，风吹过、视线滑过，都能叫她有知觉。 　　“美女，真棒啊！”一个留长发的青年伸出手要拉程程的手臂。 　　这个时候的程程轻盈又敏感，在他靠过来之前就躲开了。往后退了几步，皱了皱眉，转身就要走。 　　“美女，怎么不跳了？”他又纠缠上来，要和她说话。 　　程程微微掀了掀眼皮，又冷又傲：“我不乐意跳了——让开。”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喏，我和我朋友就坐那边，我们去聊聊，喝一杯。”青年做出了喝一杯的手势，然后又笑了起来：“我朋友是个制作人，在主做歌手业务的经纪公司工作，说不定是个机会啊！” 　　程程已经很‘艾米’化了，当对方还要上前拉她时，她踹了他一脚：“听不懂人话吗？” 　　声音大了，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婊子！装什么清高？不是要卖的，来这种地方干什么？”被其他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已经半醉的男人恼羞成怒，骂骂咧咧起来。 　　“哦，原来你来这儿是来卖的...烂货，滚吧！没人会买你，因为你根本不值钱！”程程在对方要碰她时，敏捷地闪开到一旁。 　　这个时候就有人过来拉住喝醉的男人：“哎哎哎，这是干什么？耍酒疯呢？” 　　程程觉得一天的好心情都没了，拉着夏喻就要离开：“走吧走吧，遇到个傻逼。” 　　还了贝斯，夏喻跟着程程，夏喻的助理跟着夏喻，一脸崩溃...他刚刚没能跟着混进酒吧，根本不知道酒吧内发生了什么事。但光只是夏喻和一个年轻女孩儿举止亲密，这就是大新闻了！他可以想象这件事要是爆出去，会有怎样的舆论风暴。 　　工作室到时候有的是公关要做。 　　偏偏就是这个时候，江哥联系不上......【要疯掉了.jpg】 　　程程踩在路边花坛的边沿上，平衡感很好的她完全不用担心掉下去，平稳地像是走在平地上：“刚刚差点儿打起来，要是打起来了，就和剧里有一场一样了。” 　　夏喻默默点头。 　　看了看程程，犹豫了一下，也上了花坛的边沿，摇摇晃晃，随时要掉下去的样子。程程转过身来，转身的动作像是在跳舞，漂亮又丝滑。她伸出手，一下拉住了夏喻的一只手，让他有了借力的依凭。 　　“你平衡感怎么这么差啊？” 　　明明是在抱怨，却让人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下都乱了...跟在后面的小助理都忍不住放弃了——江哥你快来啊！夏哥撑不住了！这种暴击，一次、两次、三四次，怎么可能受的住的！ 　　助理并不想说这是自家夏哥的问题，实在是对方段位太高了。 　　如果这些是手段，那就是段位太高了，哪怕都不是在对他用手段，他也觉得那个女孩子天真又世故，明媚又忧郁，让人忍不住想要找到一个坚固的小盒子，将她装起来——实在是太喜欢了。 　　至于如果不是手段...那不是更可怕吗！ 　　“就是那边——” 　　‘哒哒哒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小助理的胡思乱想，他完全不懂这是怎么了。而正对着这群人的程程，一眼就认出了打头的那个是酒吧里要占自己便宜的男人。 　　一群人，来者不善。 　　“跑呀！往人多的地方跑！”程程推了一下夏喻，把他推下了花坛边沿，两人拉着手撒腿就跑。 　　小助理大概是因为脸生，都没被认为是一伙的，直接就略过了。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赶紧拨通江琛的电话：“江哥！不好了，夏哥惹上黑社会了！我要不要报警啊！” 　　正常人这个时候肯定选报警了，但夏喻是公众人物，事情就有点儿难办了。哪怕事情不是他的错，惹上这种事也要沾上腥的！ 　　小助理这边正在等江琛做决定时，程程和夏喻手拉手跑的飞快！ 　　这个时候已经挺晚的了，但好在是城里，也不至于‘四下无人’。两人往有人的街上跑，好不容易看到一家大点儿的超市才跑了进去，停了下来。 　　互相看看，忍不住大笑！ 第71章 热潮来袭（11） 　　程程到津门的时候是早上八点。 　　她之所以会从京源影视基地赶到津门, 是因为今天津门有一场‘天空音乐节’。国内大大小小的音乐节也挺多的，就是成气候的不多，天空音乐节就属于不太成器, 但也不算‘野鸡’的音乐节。 　　好歹坚持举办了有五六年了，真要是不行，金主也该放弃了。 　　2014年6月28日已经过得够多的了, 回档次数到了一定数之后，程程也就认真考虑起了走出回档的事。而要走出回档，她要做的无外乎‘变成艾米’, 抓住青春与乐队两件事。 　　在《夏了夏天》这部剧里, 青春和乐队甚至就是一件事。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程程几乎就像一个叛逆音乐少女那样活着了。每天的早上和上午她是程程，会练习声台形表各方面。而每天的下午和晚上，她机会变身为‘艾米’，疯狂地练习吉他, 去各个场子里‘玩耍’。 　　当京源影视基地附近的场子也满足不了她的时候, 她开始向更远的地方扩展...当然，如果是一般的场子，她是不会去的，去一趟的交通时间就很长了，根本不划算。在玩了一些地方之后，程程将目光瞄准了津门的天空音乐节。 　　国内大大小小的音乐节不算少，一个音乐节一般有2-3天，更长的当然也有，不过不常见。音乐节不少，每个音乐节也不是一天能完的，再加上音乐节一般会选在假期, 这就导致了在一些特定日期里，音乐节其实是很扎堆的。 　　6月28日不算顶扎堆的日子，但也属于旺季阶段了。这会儿很多大学生已经考试完了，正是暑假的开端...大学生算是音乐节的重要客户群。 　　程程看了看6月28日国内的音乐节，发现总共有5个音乐节正在举办。对比筛选之后，她确定津门的天空音乐节是最适合她去的。倒是有名号更响亮的音乐节正在举办，但人家在花都举办，她从京源影视基地这边赶过去就太吃力了。 　　而且真的是一线的音乐节，她想要临时加入，操作的难度也会增加。 　　音乐节到场的乐队都会提前邀请，名单还需要上报□□审批，一些上了黑名单的劣迹艺人如果出现在音乐节邀请名单上，审批就有麻烦了。程程要临时加入进去，不能说没有难度，只能说事情有讲究。 　　首先正儿八经的表演舞台肯定是轮不到了，至于正经的表演舞台之外，其他的表演机会，有没有呢？肯定是有的。但这种一般也会提前有安排，程程属于完全没名气的音乐人，甚至不是一支乐队，这种机会很难轮到她身上。 　　面对这种情况，她本来可以慢慢‘攻略’，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在这一天不断回档的她总能试错出可行的路。但最后程程没有选择那样的路，那样太麻烦，太浪费回档次数了，她直接发动了‘钞能力’。 　　她本身也不算很有钱，但爸爸妈妈留下来的遗产，上大学之后外公外婆就交给她了。她还没成年，拿房子去搞贷款太麻烦了，可她还有当年爸爸妈妈事故的赔偿金，以及别的遗产。 　　这些钱外公外婆没有白放着贬值，一部分买了理财，一部分买了两间门面，剩下的才存着呢。程程从外婆那里拿到了一张银行卡，密码是她的生日，里面就有那部分钱，以及门面和她家房子这些年的租金。 　　这些钱程程平常都不会动的，但在回档里，无所谓了。 　　这些钱加起来有小五十万了，程程又走网络渠道，借了二十万网贷——还是她未成年，哪怕网贷都麻烦很多。 　　平常她当然不会借这种坑人网贷，但还是那句话，回档里她无所畏惧。 　　这些钱在真正的大事上不见得有什么用，买个像样网剧的女配机会说不定都难，但在天空音乐节这种二三线音乐节，还是能发挥作用的。 　　程程没有找负责音乐节的头头脑脑，找那些人麻烦，且开价也是个问题。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她通过当初在白浩老师那里上课时搞到的业内一些人的联络方式，几通电话一打，伪装自己是白浩老师的朋友后（因为她确实知道很多白浩的事，装的就很像），就拿到了天空音乐节一些相关人士的联络方式。 　　这些都是实际安排音乐节的人。 　　在这些人士里，她一个一个尝试，以白浩徒弟的身份做敲门砖，然后拿钱砸就是了。 　　先前当然有失败，有的人较真，特别去确认白浩徒弟的身份，那肯定就玩儿砸了。还有的人则是不被金钱所打动，根本不给她机会...不过，经过尝试，她还是成功了，在赶到津门的路上，电话里敲定了表演的事。 　　为此程程付出了二十万...比她预计的少很多，借网贷算是白操作了。 　　不过站在对方的角度，收二十万其实已经很多了。国内一些很拿得出手的乐队，在音乐节上演出，出场费也就是小几万而已。而二十万够请几个这样的乐队了？ 　　国内音乐节的预算其实大都不高，说到底，还是国内乐队圈子普遍穷。 　　这也符合普遍认知，不可能搞唱片、搞音乐节的人特别赚钱，就乐队特别穷吧？顶级乐队作为头部，也成不了大众认知里的‘有钱人’，就说明了这个行业都没什么钱。 　　收了程程二十万，一方面是因为程程真的一点儿名气也没有，还来的急，当天下午就要演出。如果她能在音乐节筹备阶段就走门路，估计最多就小几万的事儿。另一方面，人家也就是拿程程当肥羊宰了，程程如果讲价，应该能讲下去一点儿。 　　不过程程不是没讲价么...回档期间的程程就是这样，事情成了就行，钱不钱的肯定不用在乎。 　　程程抵达了津门天空音乐节举办地址，拨通了她联络的那人的电话，两边确认对方的位置，终于在一个摊位前接头了。 　　魏超一见程程，第一反应就是...她图什么啊？ 　　虽然一开始他就觉得和他联络音乐节表演机会的女孩儿应该是个大小姐，二十万说拿就拿了，连讲价都没有...但真正见到人了，他才确定，不只是个大小姐，还是个美女大小姐。 　　这么有钱，这么漂亮，在乐队圈子里漂着，图什么啊？直接买个女主角，去演戏做明星不香吗？ 　　一瞬间，魏超将程程定义为靠爱发电的浪漫主义者，圈子里这种富二代也有一些。他们的想法魏超是理解不了的，舒舒服服做个富二代不好么？非得又累又穷又没存在感地漂着？ 　　梦想能当饭吃？ 　　好吧，人家家里有钱，不用靠梦想吃饭。 　　“你就一个人，也不好安排，就给你找了个暖场的机会。”这样说着，魏超心里一动，说：“我刚从乐队那儿来，有个小乐队吉他手跑了，你要不要试试和他们聊聊，说不定能配上。” 　　除非是已经混出头的乐队，不然人员流动是很常见的。甚至是有名的乐队，也常常出现人员流动，只要灵魂人物还在就行了。 　　天空音乐节也不是什么大音乐节，除了一些这几年比较受欢迎，或者名气比较大的乐队，也有很多没什么名气的小乐队来表演。这种乐队之前联络演出的时候好好的，演出的时候已经散伙了，那也是有的。 　　魏超刚刚说的乐队，还是不肯放弃的，所以还是来了。只不过吉他手来之前依旧没找到，只想着能不能在音乐节这边从哪个乐队借一个吉他手。 　　如果是程程，面对这样的机会应该会直接点头说好，但她现在已经是‘艾米’了，所以抬了抬下巴：“看看再说，我不和太次的乐队合作的。” 　　魏超更确定了...果然是大小姐，果然是靠爱发电的，傲的很。 　　魏超带着程程去和那支乐队碰面：“...你们之前借的吉他手，说好了吗？” 　　乐队的三名成员，键盘手是个姑娘，鼓手和贝斯手都是男的，看上去特别年轻，程程估计他们也是大学生乐队。那键盘手姑娘露出了个有点儿无奈的表情：“没呢，按理来说应该挺好借人的......” 　　乐队和乐队之间体谅难处，这种事本来确实不难。只不过一来，他们太新了，天空音乐节这些来表演的乐队，一个也不认识，这就难开口了。其次，他们就是运气不好，除开那些大咖，普通的乐队风格合适，技术也满意的，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拒绝了。 　　其中最常见的原因就是，大家不熟悉他们的歌，甚至不知道。临时救场，这可太难了。 　　这会儿他们正考虑要不要降低要求，找个普通吉他手就行了。 　　但他们心里又不甘心——他们是没有名气，可他们每一个人的技术都是很厉害的。之前的那个吉他手也是，正是因为技术出类拔萃的好，才会在一次演出时被一支更有名气的乐队看中，一下给挖走了。 　　魏超让了让，让他们看程程：“这位是程小姐，弹吉他的，要不你们看看合不合适？” 　　乐队的人看程程，首先其实没有注意到漂亮的长相，而是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那种乐队er的那种气质——非要用语言形容的话，就是有点儿拧巴的那种气质，很有尖锐感。 　　第一下就觉得不会太差，就算后来注意到程程在乐队人里漂亮的过分，也不觉得她是个花瓶。 　　“小姐姐，要不我们试试？”打鼓的男孩儿开口了。 　　“试试就试试，我也得看你们行不行。”程程干脆利落地取出自己的琴。 　　大家各自solo了一段，先是乐队这边的，最后才轮到程程。程程solo的是《春光》，这首歌她曾在夏喻的指导下改了一部分，不然《春光》是不该有这么大段的吉他solo的。 　　程程，或者说艾米，她在演奏的时候总会比平常更冷感一些，会让人觉得她是不好接近的。但她的音乐又奇异般的有火一样的气质，矛盾又融洽，是冰冷的火焰，还是燃烧起来的雪？ 　　非常迷人。 　　程程的演绎让乐队成员眼睛亮了亮，毋庸置疑，是个很有技术的小姐姐！更重要的是，她的音乐里面很有态度。那种以自己的身体，以自己的音乐，去对抗全世界的叛逆感，真是既中二，又真挚。 　　魏超从事着和音乐相关的工作，主要做乐队这一块，却没什么乐队的情怀。但没有情怀不代表他没有审美，缺乏专业性，事实上，听到程程的solo，他立刻就明白了程程是什么段位的选手。 　　技术是不用说的，即使称不上顶尖，以她的年纪也可圈可点了，属于达到好乐队吉他手合格线的那种。就这种技术，还要花钱来音乐节表演？随便加入个像样的乐队，不是就能去音乐节了吗？ 　　魏超看不懂，魏超大为震撼，只能认为是有钱人的怪癖，人家就是不在乎钱。 　　至于程程身上的气质，魏超就更不想说了——乐队人只可言传、不可意会的热烈与叛逆，通过她的眉眼，她的指尖，她的音乐，就这样赤裸.裸地展开给人看了。这种东西其实很微妙的，属于有的话，你察觉不到，只觉得这个乐队迷人。没有的话，你也说不出来，就觉得没劲。 　　键盘姑娘难掩激动，眼睛发亮：“我们一起合一首吧......” 　　合过一首，气质上是合拍的。别说是这个乐队了，就是程程自己也觉得运气好，遇到了这样的好事。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你们的歌...谱子呢？”程程摊开手。 　　对方匆匆忙忙给她取谱子，有点儿紧张：“我们的表演就在下午四点钟左右，在布鲁舞台...时间够吗？” 　　天空音乐节有三个舞台，除了‘天空舞台’外，另外两个舞台则是用‘天空’剥离出的两个元素命名的，一个是布鲁舞台，一个是白云舞台。 　　天空舞台表演乐队当然比较厉害，至少也是小有名气了。布鲁舞台和白云舞台要差一点儿，除了两三个撑场面的，其他的会用很多新人乐队、没名气的老乐队。 　　程程看曲目安排，放心了一点儿——国内的大音乐节，那都是大咖，没什么拼盘性质。他们要是出场表演，时间都在三四十分钟左右，最后出场的大轴乐队甚至能表演一个小时！ 　　天空音乐节给新人乐队出场机会，好几个新人乐队都挤在白云舞台和布鲁舞台大牌乐队表演的间隙里。多的话能有十几分钟的表演时间，少的话也就十来分钟。 　　这也就意味着能表演的曲目也就是两三首，程程拿到手里的谱子就两份，极大减轻了临场学习的压力...虽然回档几次，这都不是问题，但‘艾米’不想那样，她性格是很傲气的，只想一次就做好。 　　现在是上午九点，音乐节的听众已经开始进场了——音乐节的正戏一般是从中午以后开始，但进场可以早很多。 　　算起来程程还有七个小时，准备两首此前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乐队自作曲。 　　挺难的，但可以试一试。程程的心态还算稳定，毕竟回档中是没有失败的，一旦失败也可以重来。 　　嗯...果然失败了。 　　虽然艾米非常骄傲，但骄傲也改变不了她确实对人家的自作曲目不熟悉的问题。七个小时的准备时间，连午饭都没吃，她也就是将将熟悉曲目而已。能够作为一个吉他手陪着乐队一起顺下来演出，别的就不能了。 　　作为一个技巧已经算不错的吉他手，程程现在学会一首新曲是比较容易的。对她来说，如果单纯就是‘会弹’，其实是很简单的，一首新曲，看着谱子断断续续弹几遍就能下来了，但弹的不流畅。 　　想要弹得流畅就得反复练，具体一首新曲要练多久，得看曲子的难度。有简单的，几个小时就能上舞台了，也有复杂的，即使是她也得练一周左右才能看。如果还要讲究整个乐队的配合，那就更难了。 　　结束了自己暖场的那个小表演，以及乐队的表演之后，程程在津门找了一个可以练吉他的地方，就开始练新曲。中间出了吃了个饭，别的什么也没干，不停地练就是了。 　　之后几次回档，程程都留在了京源影视基地，过着上午做演员程程，练习声台形表，下午做乐队少女艾米，练习音乐节上要要表演的新曲的日子。 　　几次之后，她重返津门，再次与乐队合作。这一次就顺利很多了，顺利的让人家乐队惊诧。程程对他们自作曲的熟悉程度不正常，对此程程没有解释，他们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到底没开口问。 　　有的觉得程程是不是他们的粉丝啊——这样想着，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要脸了，他们这种小乐队，就算有粉丝，那也是有数的，基本上个个都认识了。 　　有的则是觉得程程是天才...是的，就是天才。这没什么奇怪的，各行各业都有天才存在，而天才之所以是天才，就在于他们能把别人眼里不可思议的事变成举手之劳。在玩音乐的行当里，因人成事的风气很重，天才就更为人所知了。 　　不管程程是因为什么才能这么秀，对于他们乐队总归是一件好事，所以大家疑惑归疑惑，却没有耽误排练。 　　程程跟着他们排了几个小时...主要还是因为新加进了她，彼此之间必须磨合一下，增进点儿默契。 　　感觉还行，或许没有合作了很久的乐队成员那样融洽，但程程觉得这种有点儿‘陌生感’的感觉也不错。这样更能保证音乐上的敏锐，还莫名成全了一种个性，以及若即若离的乐队调性。 　　算是误打误撞了。 　　在下午一点半音乐节舞台正式开场前，程程以独个的吉他手自弹自唱了一曲，算是暖场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占位置，舞台上还有人最后调整机器，原本应该没什么人注意到暖场的这个歌手的，只当她是个背景音就是了。 　　但随着开场solo之后，懂行的人都看了过来。 　　技巧是不必提的，这种技巧在今天表演的乐队里，应该算是不错那一挂了。 　　“卧槽，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就是这么强的？现在的后浪不声不响的，好吓人。”有乐队的吉他手‘啧啧啧’起来。 　　厉害的吉他手不算什么，国内吉他大神真的挺多的，要是贝斯手、鼓手很秀，那才值得惊诧一番呢。但厉害的人大家一般都有数，在各种音乐节上、商演上或多或少打过照面，这突然冒出来一个，就挺意外的。 　　“哇哦，美女...这美女没乐队吗？谁收了她吧——我喜欢她的风格和态度，太不落流俗。” 　　除了技巧之外，台上暖场的女吉他手还有这令人着迷的风格。 　　下面的听众不在乎她，自顾自入场占位置。台上的工作人员也不在乎，调度舞台，调试机器，准备后面的表演乐队入场，事情又多又杂。这会儿是最忙最乱的时候，谁在乎一个暖场歌手？ 　　而她也不在乎这些人，别人漠视她，她也以相同的漠视回敬。甚至当其他人渐渐注意到舞台上有一个美丽出色的女歌手后，她依旧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冷漠。只不过，与冷漠的人不同，她的音乐又热烈的让人无所适从。 　　一些人甚至会觉得过火，有些让人尴尬了。 　　但这不要紧，这就是她的风格，她的态度，她高兴就好，管别人呢！ 　　程程下场之后，又等了两三个小时，终于到了‘柠檬茶’的舞台（‘柠檬茶’就是程程合作的那支乐队的名字）。 　　柠檬茶登场时，就有人注意到了程程。舞台下的听众根本不认识‘柠檬茶’这支乐队，基本上就是跟着音乐节的狂欢节奏，快乐就完事儿了。注意到程程的是行内人，很快有人认出她就是刚刚暖过场的弹唱歌手。 　　“她还是这乐队的吉他手？听听看吧。” 　　‘柠檬茶’的作品其实是有点儿清高的，所以也保持了相当程度的冷淡，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和程程还挺搭的原因之一。 　　他们也是很有态度的一支乐队，只不过有态度、有能力不代表就能做最好的音乐。事实上就音乐而论音乐，‘柠檬茶’的音乐也只能说是中等偏上，考虑到他们的年纪，评一句‘未来可期’也就是了。 　　正经的说，‘柠檬茶’的舞台有自己独有的魅力，但这是偏小众的，所以他们实力不错，却没能一炮而红。但当程程加入进来，就像化学反应一样，带来了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程程是作为一个乐队人表演，也是作为一个演员在饰演一个角色，而这个角色还是偶像剧里很有魅力的人物。前者决定了她要有乐队人的激情、荒唐、个性和义无反顾，重点是音乐，也只有音乐。后者决定了她要有角色的魅力，依靠演技，游走在精心设计与放纵真实之间，重点是人，‘艾米’这个人就是她的作品。 　　二者糅合之后，程程让乐队呈现出一种高于现实的吸引力，这是表演的特征。 　　与其说‘柠檬茶’在这时发散出了只属于乐队的魅力，还不如说柠檬茶这个时候很像想象中的、只会出现在文艺作品中的乐队——个性明确、浪漫主义、不落俗套，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第一首歌时，‘柠檬茶’已经点燃了场子了，高密度的个性、情绪化作了能量场，从舞台向外扩散...为什么大家会喜欢乐队，会觉得看现场表演有在家看视频比不了的享受？一切的秘密就在这里了。 　　等到柠檬茶演奏第二首歌时，气氛彻底high了起来，哪怕台下的人不认识他们，也为他们着迷。 　　在这种氛围下，就算是局外人也难免受到影响，忍不住和其他人一起为音乐狂欢。更别说是在舞台中央的程程了，作为‘艾米’，她和她的队友们一起演绎音乐，演绎这个年纪的轻狂，青春是这样明明白白。 　　于是，作为程程本人，她伸出手，忽然也好像抓住了青春。 第72章 热潮来袭（12） 　　又一个2014年的6月28日, 程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一次回档停留了多久了，超过三百次回档之后，她就不怎么数了。不过, 相比起上一次的急切，这一次大概是目标比较明确，一点点靠近目标的感觉也还好, 所以这次心态上并没有什么问题。 　　新的2014年6月28日，她照旧出去晨跑，做早课。回头回了酒店, 洗澡吃早饭, 吃早饭的时候就和徐甜说：“徐姐, 你上午替我跑一趟，市里佳佳广场那边有一家‘永升琴行’...那家有一把蓝色的吉他，芬达牌的。” 　　程程将‘老伙计’的一些特征说了，又讲了自己的要求, 然后给徐甜转了六万二：“之前就看中了那把琴, 犹豫着没买，左思右想...还是买吧。” 　　那把吉他是六万一千多，尾数程程没算。 　　徐甜也没问程程怎么会看上京源这边市里一家不知名琴行的吉他，也没必要问，答应了一声，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就是了。吃着早饭就说：“还挺贵的，是听人说过，好琴都贵。” 　　程程‘嗯’了一声：“如果不是名人用过的，有特殊意义的，就普通琴的话，这确实算贵的。” 　　比这更贵的当然有, 还不少呢。但到了这个价位，边际递减效应下，那些十万、百万价位的琴想要明显更好，也几乎不可能了。对程程这够用了，更别说对程程来说，这把琴还有着不同的意义。 　　徐甜陪着程程去了剧组，看化妆师化妆，自己则去帮程程处理一些杂事。这些都做完了，她才赶着去市里买吉他。 　　程程看化妆师化妆，妆造她没什么意见，不过在最后拿了一个黑色的耳钉，塞在了左耳耳洞上。苹果头短发放下来，只有偶尔动作大一些的时候，才能隐约看到。 　　化妆师倒是没阻止程程的‘小动作’，他们这个剧组不算大，剧组内除了夏喻之外，一个大牌都找不到。化妆师当然也就是普通的化妆师，没有演员脖子以上都由我说了算的霸气。 　　他没有阻止程程，然后就看到镜子里的程程在发生变化。这种变化是很微妙的，乍一看还是乖乖女的样子，但就是不一样了——像是气球了充了一口气，于是就有了硬度。 　　过一会儿，外面准备好了，要开始今天的拍摄工作了。顾功成掐着时间调好各方面，等到演员们都到位，场记过来打板。 　　老师在镜头里说有新同学要来，然后就是‘艾米’登场，从教室门外走进来。简单低调的自我介绍，乖乖巧巧地坐到座位上，任谁看了都是一个普通的乖乖女。但从镜头里看，就是忍不住将视线放在她身上。 　　这不是女主角滤镜，而是‘艾米’看似放松，实际是有一根弦绷着的。 　　夏喻凑过来看了一会儿，问包帅：“怎么做到的？” 　　虽然这话没头没尾的，但相处这么些天，包帅get到了他的意思。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仪态——虽然肩膀没有打开，但背部到腰部是绷紧的，下巴也是收着的。还有脚步，中心明显地落在了前脚掌，让整个人显得很轻盈，实际上，这不是正常的步子。不过程程收敛了程度，所以不正常又不是那么明显。 　　于是呈现在外，镜头里的艾米好像很乖巧，很普通，但在镜头里就有一种不自然，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 　　包帅没有完全模拟出程程的样子，程程自己发力时肯定有自己的习惯和技巧，另外她还在表演时调度起面部肌肉、眼神这些东西，配合了形体表演——虽然程程不是什么顶级演员，但也不是说她花了很多心思设计的表演别人看一眼就能copy，真要是那样，包帅也不会是十八线演员了、 　　不过，大概意思还是能看出来的。 　　之后程程又演了好几场戏，都运用了这种表演方式，乖巧又拧巴。这个角色就像是柔软的外壳里包裹着坚韧的骨，总有一份支撑在那里。所以哪怕是在人群里，摄影一点儿没照顾她，也能一眼看到她。 　　程程为艾米设计了很多小动作、小表情，有的时候像是一不小心就会露出一丝狠劲儿。这是在暗示艾米的真实性格才不是表面上这样平淡如水的，也是在为后面做铺垫。 　　中午的时候程程要的吉他给买回来了，吃完饭她就打开琴盒，爱不释手地调弦。夏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靠过来了：“feratocaster62复刻？...我不喜欢这个护板。” 　　“我管你喜不喜欢？”程程还有点儿没脱离‘艾米’的状态：“我不要你喜欢，我就要我喜欢。” 　　对于‘老伙计’，程程也觉得唯一的瑕疵就是护板，她不太喜欢这种玳瑁色的护板，配蓝色有点儿奇怪。但是，别人指指点点就不可以了。 　　夏喻往后挪了挪脚：“哦...” 　　程程正调琴，夏喻过了一会儿又搭话：“60年代的琴颈很适合你。” 　　fender的琴，六十年代琴颈是比较细的，复刻版也继承了这一特征——程程的手指纤细修长，但肯定不如男生手大，比较细的琴颈对她来说握感是比较好的。 　　程程‘嗯哼’了一声，这一次没有小暴脾气。于是夏喻又行了，逼逼叨叨起来：“指板有点薄哦，原版的Stratocaster62厚不少的...不过还是比63厚...是定制的，还是琴行直接提的，选配了——” 　　程程看着他，不说话，然后夏喻也不说话了。 　　夏喻的两个助理互相看看，都露出了有点儿微妙的表情。其中跟夏喻没那么久的助理就问‘前辈’：“呃...夏哥今天很健谈啊，真少见呢......” 　　“还不如少说点儿呢。”另一个吐槽。 　　下午的时候戏继续拍，而且终于拍到了三主角聚首的第一个镜头。 　　在林星的坚持邀请下，小杰隔窗指着教室里的艾米说：“要我加入乐队也可以，但我要她做乐队的吉他手。” 　　漂亮的女吉他手，这很可以。 　　艾米若有所觉一样，转过头来，第一次见到林星和小杰，小杰是低着头的，她的视线正碰上了林星。 　　这本来应该是一次平平无奇的对视，故事外的人知道这是主角聚首，意义重大，故事里的人又不知道。但表演就是这样，‘平平无奇’不能真的演得平平无奇，真的复刻生活了，就不能吸引住观众的视线，没有力量感了。 　　程程的眉毛轻轻撇了一下，似乎只是自然的反应，但又让她一瞬间有了点儿不好惹的感觉。一瞬间张力就出现了——夏喻饰演林星，其实就是他演他自己，而他那种独特的细腻、自闭，微妙的自成一国的气场，其实是很有存在感的。 　　如果演对手戏的人拉扯不出张力来，就会立刻存在感被打压，沦为主角身边的配角。 　　包帅演小杰，对上夏喻的林星，就有这个问题。事实上，按照设定，三个人应该都是主角才是。 　　之所以这样，除开夏喻本身是大明星，在别人眼中就是天然更容易被注意到，就是包帅没能和夏喻气场上对抗、拉扯。而现在，包帅没能做到的事，程程做到了。就这么一个镜头，女主角的地位就确立了。 　　她不是戏份最多的女性角色，所以叫女主角！而是戏份、重要程度达到了主角的标准，也不差夏喻饰演的男主角林星什么，所以叫女主角。 　　‘艾米’和‘林星’的这种拉扯感，在接下来两场戏中就更明显了，林星纠缠着艾米，为了能让小杰无话可说地加入乐队，他不得不说服艾米加入他的乐队。 　　《夏了夏天》并没有往纠纠缠缠了拍，二十集的分量没功夫这点儿内容拍一集，那点儿内容又拍一集。所以林星纠缠艾米的情节，两场戏就表达的差不多了。而正是因为戏份有限，想要让情节清楚完整，达到人家拍一两集的效果的话，就更需要演员好好演。 　　对此，夏喻是本色出演，自然没问题。程程则是用演技交出了高分答卷，在讲清楚事情的基础上，还进一步完成了艾米这个前·叛逆少女的人物塑造。 　　林星纠缠她，想要她加入乐队——这可是林星，大学霸，学校里的音乐王子！他请求一个女孩儿，说了只是配合一下，不会太麻烦到...这种请求，一般女孩儿是没法拒绝的。 　　然而前·叛逆少女根本不吃这一套，被弄得烦了，趁其他同学都不在，暴露出了真面目。‘艾米’眼睫颤了颤，再然后眼神就变了，变得更加明亮，脸上的肌肉也更加紧绷。面对镜头，用明亮的眼睛和自信的气质去配她的脸，好像一下漂亮了好多。 　　这是程程对自己漂亮脸蛋的合理利用，不得不承认，漂亮到一定程度之后，无论是哪种美，哪怕是所谓的淡颜系，其美貌也会变得有冲击性。而冲击性和攻击性是很容易相互转化的！这个时候的艾米隐藏在乖乖女假象下的尖锐面，第一次真正显露出来。 　　艾米抬了抬下巴：“你要组乐队，关我什么事？” 　　夏喻的气场上被压制住了，声音一下小了：“你不是不忙吗，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的...” 　　“我有空，关你什么事？” 　　剧组吃晚饭的时候顾功成对程程和夏喻连连称赞：“不错不错，程程果然是科班生，没有辜负自己读的书...嗯，青春片还是要用年轻人来演，偶像剧就是要高颜值——夏喻也不错，给夏喻加鸡腿。” 　　拍摄的时候，像夏喻这种演主角的大明星，一般会另外给伙食补贴，让他们自己去吃。对于剧组来说，有些大明星是很难伺候的，直接给一个已经说定了的价钱，也省得麻烦。 　　不过夏喻不是那种难伺候的人，签约的时候就约定了和剧组一起吃。其他包括导演在内的主创吃什么，他就吃什么。其实这也很好了，主创们的伙食如果不是拍摄条件过于艰苦，都是不会差的。 　　而一部现代青春片，又不用去极端环境取景，条件怎么也不能差啊。 　　十来个主创坐一桌，大家吃的是餐厅送来的定价199的高级便当，菜色很丰富，以普通人的食量根本吃不完。今天便当的几样菜里，除了一个凉拌小菜，最受欢迎的就是小鸡腿，每份便当有两个。 　　导演把自己的小鸡腿夹了一个给他。 　　顾功成不属于那种很有权威的导演，但和他合作真的是一件挺舒服的事。只能说导演都是有各自风格的，也不是只有脾气大、够严厉的才是好导演。只要专业技能过关，能掌控住片场，那就行了。 　　大家都吃高级便当，只有程程是另外订的餐。不过这不是她耍大牌，因为她的订餐比其他人还便宜，就是同一家餐厅出的低热量专供套餐，售价69元一份。程程觉得这个套餐里的蔬菜拼盘味道还不错，而且套餐量真的不大，不会浪费。 　　“小程是减肥吗？吃的太少了。”包帅性格不是特别放得开的那种，挺想找话题加入的，但就是找不到。看到程程吃得少，就说了一句。 　　“嗯，不是减肥，就是保持现在的形体，而且吃的清淡一点，对皮肤好。”程程平常对不太熟的人也不是很放得开的，演戏的时候还好，现在下了戏了，和包帅说这种熟人才会谈的事，就有点儿不自然。 　　当然，这是程程进剧组的‘第一天’，彼此之间有点儿不自然也没什么。顾功成乐呵呵地看着这些主创人员，看着几个主角，是真的挺高兴的。对于他来说，拍戏经常是拿钱受罪，剧组里面的问题太多了！这一次他都做好受大苦的准备了，就没想到感觉还不错，有一种触底反弹的感觉。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不是出名的，但都算是专业，合作起来既不会调子太高，也不会受外行拖累。 　　最让顾功成觉得欣慰的还是演员，三主角中包帅还算是稳中有升，在过去稳定演技的基础上，给了人小小惊喜——包帅在三主角中年纪是最大的，但因为他清秀脸嫩的原因，就很合适。而且大概是他过去真的玩乐队，懂架子鼓，演小杰这个角色颇有亮点。 　　另外夏喻，这个顾功成之前最担心的，竟然也演的很好...哪怕现在拍摄还没有进入‘乐队’的部分，进入他可以用专业遮掩演技不足的部分，他也用本色出演撑住了林星这个角色。事实上，他的本色出演是过于强大了，包帅演的小杰都没有他自然和抓人。 　　顾功成有点儿可惜这个，但也没想因此换人，或者非要磨镜头，叫包帅足够和夏喻势均力敌...就连顶级制作都免不了有这样那样的遗憾，他这种青春偶像剧，还是网剧，要什么自行车？ 　　能有一个‘林星’这么吸引人，顾功成导演已经觉得超额完成任务了...他觉得这部剧不只会有夏喻本人的粉丝会看，对于路人观众应该也是可以的——虽然现在拍摄才刚刚开始，但作为导演，他已经有一定感觉了。 　　至于程程，就属于是超出预计了，这和夏喻带来的惊喜还不太一样。他是对夏喻做了最早的预想，前后反差太大，所以非常惊喜。而程程，顾功成本来就觉得她不会差，一则她是张原导演试镜认可的演员，怎么着也得有点儿东西。二则，人好歹是科班出身呢。 　　虽然这年头好像很多华戏京影出身的演员演技稀烂，成为被群嘲的对象，但那只是少数大红而演技不达标的罢了。大家嘲他们，一个是他们演技确实烂，二个其实是德不配位。 　　如果对比真正的演技差的人，他们也没那么差——不过一般没必要对比，因为他们就是科班出身，就是演了主角，拿了大笔片酬，比烂就太可笑了。 　　程程让顾功成最惊喜的其实还不是演技，虽然她演技确实是三主角里最好的。程程让顾功成惊喜的是她和夏喻的化学反应，就现在有限的几场对手戏，就已经很吸引人了。 　　明明就是普通的对话，普通的推拉，但他们两个一起演的时候，感觉就是不同。顾功成是一个男导演，也会觉得很有意思，很可爱。套用他女儿的视角，大概就是‘少女心爆炸’？ 　　然而，林星和艾米并没有恋爱，将来也不会...讲真，这个剧本设计让顾功成挺喜欢的，这几年拍的偶像剧套路太模式了，这样一部青春偶像剧男女主角居然没有凑对，就很意外。 　　顾功成甚至想不通制片人那里是怎么通过这个剧本的...只能说一开始深红视频主导这个项目，他们不重视这个项目，也就没说什么。后来夏喻工作室加入进来，江琛也成了制片人之一，他也不希望夏喻演的是个没什么辨识度的恋爱偶像剧。这样一来，项目受重视之后，剧本也还保持了原本的风格。 　　在顾功成看来，林星和艾米其实很符合国人的‘高山流水’情结，或者说，林星、艾米和小杰三个人都能套在‘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模式里，只不过包帅没接住，所以那个感觉没有林星遇到艾米这么明显。 　　程程和夏喻有这种化学反应真的是一个很珍贵的事。 　　就像大家都喜欢看男女主角甜甜地谈恋爱，但那么多启用了俊男美女的恋爱喜剧，却很多反响平平。这里面或许有很多复杂的原因，什么演技差，什么导演拉胯，什么剧组没钱...然而不可否认，男女主角缺乏化学反应，也是一个重要原因。 　　事实上，别说更高级的化学反应了，有的男女主角连最基本的CP感都没有，就要硬上！ 　　国人也非常吃‘高山流水’的关系，但如果说爱情剧里好吃的CP还有那么些，那高山流水的知音就真的非常稀少了！而如果高山流水的知音还是一男一女，那也会让观众歪到男女之情上。 　　其实林星和艾米让顾功成也有这种感觉，但又不同于少男少女情窦初开。 　　剧组这么好，顾功成职业素养之外，也有了点儿搞创作的情怀，拍夜戏的时候精神也很好——和程程第一次‘6月28日’一样，她加入剧组的第一天是有夜戏的，就拍个班上开元旦晚会的戏。 　　元旦晚会上大家玩击鼓传花，花被有意地传到了一个不受欢饮，有点儿被校园霸.凌的男同学手上，按照游戏规则他需要表演才艺。这其实就是有人想看他出丑，那个男同学根本不是那种能做才艺表演的，是平常连说话都很少，讲个笑话都不顺溜的人。 　　艾米在大家嘻嘻哈哈的时候，眼睛里的神采有了一点儿变化，眼尾往下压了压，让镜头外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姑娘生气了，然后莫名觉得心虚——这绝对是一个很厉害的女孩儿。 　　“人家不会表演，我做黑骑士，替他表演啦！”艾米是笑着说这话的，语气比起平常乖乖女的风格，只是活泼了一点。但这种活泼是不自然的，所以站在上帝视角就能看出她有点儿暴露真我了。 　　镜头里，艾米借了一个刚刚表演了弹唱的男同学的吉他，这当然不是程程买的那把。就是普通的琴，大几百一把，作为入门琴是比较好的...剧组还挺讲究，没有搞个劣质货应付拍摄。 　　有的剧因为演员根本不会弹琴，直接就用道具了，那个根本不能用（古装剧里的古琴古筝最常见这种情况了）。 　　不同于上一次真的‘第一次’拍摄时表现出来的样子，这一次的程程在镜头中气势要更足、风格要更强烈。这不只是因为这次回档之后她演技进步了，对艾米这个角色把握的更好了。她现在确实是一个吉他好手，这也是重要原因！ 　　之前艾米的自信与骄傲是演的，而现在是真的。 　　演的足够好是能够以假乱真，甚至超越真实的。但在真实的基础上，配合‘演得好’，那就是强强联合，必然效果更好。 　　程程因为自信，因为相信自己的吉他技术，因为对吉他的感情，这个时候她在镜头下呈现出非常松弛的状态。这比她之前扮乖乖女，甚至对林星露出‘真面目’时，都要松弛，少了一股劲儿。 　　但她并没有因此‘软塌塌’，失去那一股子张力。 　　正相反，她身上的张力更强了，这个时候她身为一个乐队少女的那种性格，那种和无聊世界对抗的尖锐感，取代了自己和自己较劲的拧巴——这一刻不需要摄影师有任何功力，就直接给个镜头拍，芸芸众生里，观众就是只能一眼看到她。 　　就好像平滑的地平线，就她一个像一根天线，直直的向天戳着。 　　这个时候程程再奉献出华丽的吉他solo，她的性格，她的技术，她的态度，全都在音乐里了，于是角色牢牢立住！又于是林星听到她的演奏，有了‘这就是我想要的吉他手’的感觉，真是非常自然的事。 　　在场的其他人，作为‘观众’，代入林星，也会有这种感觉。 　　真是好一个‘高山流水遇知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1-05 11:44:10~2022-01-06 06:36: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哈哈、奥博洛摩芙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王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热潮来袭（13） 　　《夏了夏天》拍摄现场, 忙忙碌碌的，负责现场的副导演要对接各方面，拿着个对讲机说还不够——有的地方你说了没用, 没过去看着，你就不知道能出什么幺蛾子！总会有人以天理难容的方式犯错。 　　跑了那么久，到顾功成这里说明情况的时候, 嗓子都哑了。 　　顾功成这个导演也不见得轻松，只能说副导演对接的是下面各方面，而他对接的是上面各方面。 　　而之所以今天拍摄现场这么忙, 是因为今天要拍‘大场面’...《夏了夏天》中学校的校庆晚会, 在这个校庆晚会上, 林星、艾米和小杰的三人乐队‘热潮’将会第一次演出。 　　私下排练不算，这确实是剧里第一次舞台了，也是拍摄中第一次拍到表演舞台。 　　校庆说起来不算大舞台，但也不能糊弄啊——京源影视基地有‘礼堂’的场地, 场地不是难点, 难的是这场戏需要不少群演。要把这个礼堂填满，或者说，至少摄影机下不用担心全景，得要千把人。 　　具体拍摄时善用现代技术，加上拍摄角度和剪辑，当然可以不用真的招上千群演...但不管怎么说，想要场面好看真实有气氛，那肯定是人越多越好。 　　《夏了夏天》今天就要了八百个群演...作为一个青春片，这就算是大场面了。这会儿拍了校庆晚会的戏，顺利的话还要接着拍一两场乐队登台表演的戏呢！为的就是迁就群演。 　　一部影视剧，拍摄阶段不按照剧本顺序拍是很常见的, 原因也多种多样，但这些原因说到底，还是两个字，‘省钱’。 　　现在也是这样，一个群演，一天剧组要付一百五（这是剧组的开价，具体群演到手多少，各自情况有不同），八百个就是十几万了。而这还只是直接的群演酬劳，伙食要不要钱，戏服租赁要不要钱，组织调度要不要钱...以一个青春偶像剧的预算来说，这真是一笔极大的的开销了。 　　《夏了夏天》就算有夏喻加入，增加了一些预算，那也是增强制作用的。夏喻自己也没拿片酬，都折算成夏喻工作室的投资了...而真要说花钱在制作上，那钱永远不可能充裕，所以能省还是要省的。 　　不过，之所以后面还做了一两场戏的计划，隔壁两个棚都预备上了，也是顾功成对几个主演有信心。按照他们之前的表现，觉得能一天之内拍出两三个‘大场面’来——从程程进组之后，顾功成就觉得拍摄的节奏越来越快了。 　　之前是顺，但快不起来，因为需要磨合，因为夏喻缺乏经验（本色出演是本色出演，改变不了没经验的弊端）...... 　　拍摄场地调度人手是比较麻烦的，不过好歹是棚内戏，比起战争戏里群演要听指挥跑来跑去，那还是容易很多——穿上校服，就在礼堂里坐着，装看校庆晚会的学生，这就太容易了。甚至群演睡觉、玩手机也没人管，因为现实中看校庆晚会，学生这个样子也很正常。 　　首先，顾功成先让几组人马在舞台上表演唱歌跳舞，这是乐队登场前表演的节目。到时候在剧里应该会剪切出几个镜头来，配合着台下林星、艾米和小杰的对手戏，也是几分钟的剧情了。 　　再然后，就是主角团乐队正式登场！ 　　别说，他们登场的时候下面反响还挺大的，因为看到了夏喻这个大明星，不少人都下意识前倾了身子，想要看的清楚一些。导演看到这个，立刻叫停——在剧里，大家对热潮乐队一无所知，他们登台的时候不关心晚会的学生们应该是冷漠又无聊的，不应该这么有兴趣。 　　这样也能反衬出热潮乐队的成功...在他们表演的时候，这些学生们是从冷漠，慢慢转为热情的。 　　又调整了一两次，群演的表演才符合要求，台上的主角团这才真正开始了剧里的表演。 　　夏喻饰演的林星有点儿紧张，作为主唱停了一两秒，没有给队友们开始的信号。 　　程程饰演的艾米看向她，难得在不是乖乖女状态下笑了一下，凑近麦克风，又看向他： 　　“上吧，英雄！” 　　在队友的支持中，夏喻获得了力量，于是前奏奏起，吉他、贝斯、架子鼓相互配合，是喧嚣而清亮，具有穿透力的乐声。夏喻作词作曲，可以说是杰作，所以哪怕是没有传唱开的‘未公布作品’，也在第一时间抓住了听众的耳朵。 　　舞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这一次顾功成没有叫停了，因为他认为这是自然反应。 　　‘林星’开口唱了第一句：“我不知去向何方，但我已在路上！” 　　这首歌名叫《我》，应该是整部《夏了夏天》最像自白书的歌了，类似于画家的自画像。不管好不好，总得有那么一个。 　　这首歌在热潮乐队初舞台亮相，也很合适，这是一切的开始，一切的开始应该就是‘我’本身，。 　　从夏喻唱出第一声开始，就有石破天惊的感觉...这不像是电视剧拍摄现场，而更像是演唱会现场。顾功成再次确认，这种戏确实是夏喻的好球区，这都不是本色出演了，而是‘我演我自己’。 　　夏喻唱到高潮：“我说‘新时代要开始’，然后新时代来到！” 　　台下的气氛已经挺热了，顾功成坐在监视器后面，紧紧盯着画面。这一刻的摄影师也是超神，场面推的很漂亮，没有浪费这种浑然天成的气氛。 　　而就在画面上，夏喻作为主唱，发光发热一点儿也不奇怪，令人意外的是程程明明没有开口唱歌，却和他保持了势均力敌，一起在画面上拉扯观众的注意力。 　　因为今天的戏很重要，不是天天在片场的江琛也在，这会儿作为制片人就站在顾功成身旁。 　　他看到这一幕真是惊掉下巴了，虽然之间已经见过程程在剧里是怎么演的了，但日常戏和现在这种戏不是一个路数吧...现在真正是夏喻的主场，先不说他本身就是一名开过多场演唱会的歌手，这种时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就说舞台上的分工，作为主唱，夏喻也应该成为独一无二的主角才对啊！ 　　但舞台上、镜头里的程程，或者说艾米，嘴唇紧抿，眼睛亮的惊人，她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热烈。这种热烈并不是从疯狂的喊叫、大的肢体动作中体现的，相反，一点儿也不外放，一切都很收敛。 　　仿佛是雪崩之前，断崖上鼓起的雪包，一点点声音就足够带来一场声势浩大的崩塌——世界真安静啊，安静地沉重，让人喘不过气来，这是引而不发的力量。 　　她收敛着的热烈，力量是一点儿也不弱的。 　　这个时候的艾米甚至比夏喻更符合音乐人为音乐、为舞台痴恋的形象，热烈、尊严、折磨，还有不顾一切。 　　顾功成作为专业的导演，到底比江琛见多识广，他就不会有江琛的惊讶与意外。事实上，他认为夏喻这个时候还能和程程势均力敌，这已经是他原本歌手身份加成，现在又有主唱身份加成的结果了！ 　　如果不是这样，单论演技，他是要被程程按在地上锤的。 　　夏喻属于是讨巧了，他唱的时候是林星，更是夏喻，他在音乐上投射的感情和专注让这一段戏具备了感染力，显得极其真挚有力。就像一个优秀的歌手，在自己的演唱会上唱一首歌，谁又能说现场不让人感动，没有激情与张力呢？ 　　程程不同，她是在表演。 　　这个时候的程程想到了回档中去天空音乐节那一次——那一次，她在舞台上表演，好像伸手就抓住了青春。 　　下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成了，自己能走出这次回档了，事实上她的感觉也没错。再次回来剧组拍戏，她已经成为了‘艾米’，这一次她终于贡献出了令自己满意的表演，演出了艾米的乐队，艾米的青春。 　　再之后，时间的齿轮再次滚动，来到2014年6月29日。 　　‘林星’的歌唱到了最后，他唱： 　　“我要光耀这大地三十年不见颓势，直到老去。 　　不是输给了谁。 　　而是岁月如歌，终有结束！” 　　艾米的吉他弹奏简直是在炫技，与此同时她还在最后给林星和声。最后的最后，仿佛是有意，也仿佛是无意，林星看向了艾米，仿佛是要确认什么。而艾米，自顾自弹奏，自顾自和声。 　　“过了！”导演喊咔之后，自己最先鼓掌，工作人员也鼓掌。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大场面’了，无论台下，还是台上，随便哪里出一点问题，就得重来，而能够出问题的点实在太多了！所以这样一场戏能这样顺顺利利过关，大家都很高兴。 　　省了多少事儿啊！ 　　这会儿结束了，群演们去还戏服，领新的戏服，工作人员去对接旁边已经快准备好的拍摄场地。等到准备工作差不多了，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盒饭送来了，群演和工作人员各自领盒饭，主创团也坐在一起吃饭，准备午休时间一过，立刻开工拍下一场。 　　“程小姐吉他弹的真好啊...”刚刚被程程惊到的江琛正好对面坐着，就找了个话题打破沉默。 　　这个话题可以说是相当安全了，程程的吉他水平早就在剧组成为一个传说了。大家都在传她到底什么来路，该不会剧组为了真实，真的找了个女吉他手演艾米吧？ 　　但程程的京影背景又是一开始大家就都知道的...... 　　大家只能猜测，这是在可以选的年轻女演员里，找了个贴角色的，就像包帅演小杰一样。顾功成听到这些传闻，笑死，根本没人想到女主角是男主角钦点，走后门进来的——虽然这个后门是人家塞给她的。 　　程程这个时候还在艾米的状态中，没有出戏。或者说，因为下午还要接着演比较用力的舞台戏，为了保持状态，她刻意不让自己出戏。 　　听到江琛这种没有多少内涵的场面话，态度是相当冷淡的，‘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江琛倒也不尴尬，继续笑说：“程小姐真的特别厉害，刚刚那一场只是弹琴，就能把所有人吸引住...之前也在影视剧里见过好演员的表演，但现场见识到这种气场，真的是第一次。” 　　“表演？” 　　程程的声音很轻，然后就莫名让江琛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紧张了起来。他下意识看向程程左手边的夏喻，结果夏喻一直盯着程程看，听她说话还一下‘扑哧、扑哧’笑了起来，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经纪人很尴尬。 　　“...看来，江哥真的不懂乐队啊...”程程的语气里并没有责怪的意思，但就是让人觉得气氛险恶。 　　顾功成这个时候看出来了，程程这是在艾米的状态里。艾米的性格就是这样，脱掉乖乖女的皮之后，这个小姐姐是非常刺人的那种性格。 　　“夏喻哥，你说呢？”程程看向夏喻。 　　夏喻点头，用‘你怎么什么都不懂’的目光看了江琛一眼。 　　江琛：......【我就不该说话.jpg】 　　“乐队呢，可不是偶像团体，不会因为夏喻哥是主唱，‘分量’多一点，所以他就是主角，大家同样是音乐的一部分。当然，灵魂人物也是有的，但灵魂人物也不一定是主唱——我为什么对你说这个？你都不懂的。” 　　江琛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脑抽了，居然真的跟了下去，发出了真心一问：“难道说，热潮乐队的灵魂人物不是林星吗？不只是主唱，他还作词作曲......” 　　程程想了想，点头：“嗯，他厉害，他灵魂，他是乐队灵魂人物。” 　　“所以为什么...”江琛今天是真的挺好奇的。 　　程程心不在焉地吃着注定不会好吃到那里去的食物，‘唔’了一会儿：“...怎么说呢，我不知道导演、编剧，还有其他演对手戏的演员怎么界定‘艾米’这个角色，但我其实一直当她是另一个林星。” 　　“哈？”江琛头脑里的问号都要具现化了。而且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没想到程程是这么演‘艾米’的，纷纷投以意外、疑惑的视线。 　　然而程程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还自顾自往下说，扔下新的炸弹：“准确的说，我将林星、艾米当成是‘夏喻’的一体两面，林星为表，艾米为里——你们这个惊讶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这很奇怪吗？” 　　江琛：就...挺突然的。 　　就是很奇怪啊！怎么说呢，江琛就是觉得自己和程程看的不是一个剧本，不然她说的话，为什么他根本理解不了啊！ 　　大家都很疑惑，程程只能耐心解释：“怎么说呢，一开始我只是觉得艾米这个角色没有说服力，缺乏信念感，她太不真实了。” 　　准确的说，艾米、林星和小杰，都说不上很真实。他们是青春偶像剧里的标准人物，拥有很多悬浮的特质。虽然剧本写的算可以的了，描摹青春有几分意思，但改变不了人物并没有很立住脚的事实。 　　一开始程程也没有太在意，青春偶像剧里的人物不都这样么？演就是了。是回档中，她慢慢思考要怎么演艾米，不断代入艾米，这才有了新的想法。 　　说起来，这也和夏喻许多次回档里教她音乐有关，她的音乐受夏喻的影响最深，某种意义上就是夏喻的翻版了。而她的音乐，最终会被演绎成艾米的音乐...然后她就顺水推舟了。 　　将艾米设计成另一个夏喻，一个更加内心化的夏喻。将林星也当成夏喻，一个更加外在化的夏喻——从这个角度来说，艾米的音乐像夏喻就没问题了，艾米和林星的微妙氛围也没问题了，他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甚至于，人物悬浮这个问题都解决了，因为这就不是一个常规化的人物，她本身更重要的是象征意义。 　　“现实中我找不到艾米这样的人...如果套用人们想象中的乐队人模板，又缺乏质感——我猜，编剧写艾米的时候就是套了个女乐队人的模板，是想象中的样子，漂亮、叛逆、个性、有才华......” 　　“后来我想，如果林星就是夏喻哥的一面，是夏喻哥最表层、平面的样子，那为什么艾米不能是夏喻哥深化的内心呢——上学期我的期末戏是《红玫瑰与白玫瑰》，我们演的那个版本......”程程还把那个版本‘两人共饰一角’的特色给解释了一下。 　　“我演‘红玫瑰’的内心一面，算是一个启发吧” 　　一旦将剧情戏剧化，人物变成了象征物，‘悬浮’这个问题也就不是问题了。 　　“所以你觉得你能演出小夏真正的内心？”说这句话的时候江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一方面会疑惑，夏喻真的这么好懂吗？自己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很多时候还是跟不上他，更理解不了他。另一方面，就觉得程程是不是有点儿想当然了。 　　“‘真正’？”程程似乎对这个词有点儿介意，嘴唇抿直了，下巴微微收着，眼睛里显出厌烦又冷淡的感觉。这完全是‘艾米’式的反应，艾米对于她觉得愚蠢的人和事都是很缺乏耐心的。 　　“我管他真正的内心！我只要演我认可的就好了...这是演员演戏的依凭，不是‘夏喻研讨会’。” 　　说完之后程程才觉得这个反应太‘艾米’了，在现实生活中就太不礼貌了。她看向夏喻：“抱歉，夏喻哥，不是说你不好...艾米的状态，我有点儿没出来。” 　　“江制片...抱歉。”程程又朝江琛点了一下头。 　　江琛是应付过音乐人状态的夏喻的，感觉入戏了的演员也不会比有了灵感，或者来不了灵感的音乐人更难搞。所以只是笑笑：“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程小姐真是很好的演员呢......” 　　“小夏，你就该——”江琛刚想说让夏喻和程程学习学习（客套话，他没有要引导夏喻向影视圈发展的意思），就看到夏喻两只手托着腮，看着程程，只看着程程，就像向日葵向着太阳。 　　这样的夏喻是江琛从来没有看过的，他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真的演的很像，我之前就在想，为什么艾米这么熟悉。”夏喻目光灼灼，声音不算大，但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其实这个时候江琛已经不知道夏喻是不是说真的了，夏喻并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眼下这个事说谎更是毫无必要。但话说回来，江琛觉得有程程掺杂其中，夏喻再做出任何意料之外的事也不奇怪了。 　　或许他就是想要对美女彩虹屁，混个话题而已...江琛亲眼见过，夏喻绕着程程打转，东拉西拽想要说上话，结果却被艾米上身的程程以铁壁挡回去的样子【So sad.jpg】 　　包帅大约是觉得有意思，也插了一句：“所以，夏喻的内心是‘艾米’这样的吗？哈哈，是不是太少女了？” 　　傲娇少女？...讲真，他觉得夏喻的女粉应该会喜欢这种反差萌的设定，但他作为一个男孩子，平常也听夏喻歌的男孩子，就觉得不可，真的不可。 　　“少女？”夏喻茫然地看向包帅，似乎是觉得他说了什么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艾米’的重点是少女吗？” 　　重点难道不是艾米的性格、音乐、态度，还有许许多多微妙的‘点’吗？反正夏喻完全get到了程程的意思。而且仔细想想，确实觉得内心深处的自己和艾米有很多相似之处。 　　夏喻是本色出演的林星——当他以‘林星’的身份去看艾米的时候，第一眼就被吸引，似乎也情有可原了。 　　原以为是做了演员，沉浸到了戏里的原因，现在想想应该不是。他其实对演员、表演什么的完全不在行，因此反而容易分清楚角色和演员，不会混淆...只能说，作为一个音乐人，永远有动力‘寻找自我’‘发现自我’。 第74章 热潮来袭（14） 　　傍晚时候, 程程坐在化妆台前面，化妆师正给她做头发...‘艾米’这个角色，在生活中会扮演一个乖乖女, 头发就是清汤挂面的苹果头。但她作为一个乐队少女，上台表演的时候是会化妆、弄头发的。 　　剧中她的舞台发型有过四种，一种还是苹果头, 但就是比平常在学校里的样子要好很多——就像同一种发型，随便剪的，和花大价钱请造型师做的, 效果不同一样。 　　第二种是发尾会卷一点儿, 显得特别娇媚精致。第三种就是把头发完全梳起来, 露出整张脸，因为程程的脸真的能打，清爽活力之外，这种还更精致了。 　　最后一种就是从发根卷起, 特别蓬松, 但又不是爆炸头那种的卷发...乱糟糟的，是最乐队er的一种，这种发型的时候程程都不会化妆，还会利用衣服的修饰，让自己显得更瘦。 　　这是剧中艾米低谷期的一种发型了，越是低谷，越不会缺乏力量。仿佛是人瘦的骨头凸出而精力旺盛，就有了一种‘支撑感’，咯的人生疼。 　　今天是发尾要卷一点儿的那种，化妆师弄的时候，徐甜给她拿了一个燕麦粥、两个煮的荷包蛋来。都是徐甜借用的剧组的地方, 用电煮杯自己做的。外面餐馆送的餐就算打着低卡的招牌，也不见得好，所以简单应付的时候，徐甜会给程程准备吃的。 　　今天的戏紧，晚上还要上夜戏，徐甜特别给程程多加了一个荷包蛋。 　　程程吃了燕麦粥和一个荷包蛋，剩下那个没动。想了想说：“好想吃糖水蛋啊...” 　　其实就是荷包蛋里加点儿糖，不是什么特别的美味，但是不能吃的时候就会很想念。现在这种又累又饿的时候，就特别想。 　　其实以程程每天的消耗量，吃个糖水蛋不算什么，但她是不会开这个头的。不只是她不会开这个头，对保持身材有觉悟的演员们都不会开这个头。这里放松一点，那里放松一点...那还有什么是抓紧的？ 　　吃完之后化妆师就给化妆了，今晚有舞台戏，化的当然是舞台妆，会比较浓。 　　化妆师姐姐用手指在程程脸上点涂粉底液：“真是，程程你这个皮肤真的绝了...真省心啊......” 　　“平常护肤怎么做的呢？” 　　这已经是程程经常听到的问题了，回答起来也是驾轻就熟：“做好防晒，吃的清淡一点，睡眠要好。” 　　还有一点，就是她皮肤天生条件就比较好，不过这没必要说。 　　“我还以为程程会有很多产品推荐呢...”程程舞台妆的重点是眼妆，今天要化一点小烟熏。涂完粉底液之后，化妆师就对她的眼周捯饬起来了。 　　“也有用的产品，但我觉得产品的作用只有在做好防晒、内服、休息之后，才谈得到说。相比起这三者提升后的巨大变化，产品的作用更像是锦上添花...有点像医美，相比起价格昂贵，部分项目还有很大风险的医美，还是先减重塑身比较好。” 　　一些医美项目确实能让人变漂亮，但很多人上限远没有到顶，不至于要用到外部手段。最简单的，一些人是胖的（以正常的眼光来说），而一旦瘦下来，各方面都会好很多呢。 　　如果只是图省事儿就去做医美，结果可能会失望...医美项目基本上没有一劳永逸的，隔一段时间要再做不说，一些动刀动枪的项目说不定还有麻烦的‘维护’——绝对称不上省事儿。 　　化妆师相比起普通人当然更了解‘变美’这件事的相关信息，就对程程的话很赞同：“...这样听起来，程程你真的不像圈子里十几岁的女生啊。对保持美貌有自己的看法，而且已经很成熟了呢。” 　　化妆师常接的就是剧组的活儿，所以真的接触过一些女明星。其中当红的有，十八线的也有，正当年轻的有，四十岁开外的也有。像是程程这种年纪小的，很多就容易急于折腾...... 　　说着，化妆师还说起了一些八卦，谈到自己给某个女明星化妆，发现她整过的事。没有透露出名字，周围其他人也就听个热闹。 　　“其实有没有动过，对公众可以不肯定，也不否定——否定了是说谎，肯定了不仅会掉时尚资源，还会被黑。但对内，有什么可隐瞒的呢？我们这些化妆的，都是要上手摸脸的...非要嘴硬，说自己没动过，有什么意思？” 　　程程记得随着时间往后推，公众对于整容会越来越宽容，几年时间‘整容变美’舆论风向就变了...现在可以说是正好处在转变期，所以大家说起整容，哪怕是业内人士，也是有点儿看不上的。 　　不动刀的医美，或者稍微动一点儿的‘微调’还好，真正的塞假体、做内推、整下颌线等等，那真是处于鄙视链的底端了。 　　不过，即使是几年以后，说是舆论向好，比起嘴硬不承认整容的，大家更喜欢能爽快说出自己整过的...其实真实情况也没那么简单。 　　程程看了看镜子里议论纷纷的众人，对着镜子说：“其实可以理解，真的承认了，应该是一批人称赞诚实爽快，另一批人黑‘整容怪’了。大家都只能站在自己的角度看这个问题，自己觉得整容不算什么，可以理解，诚实更可贵。” 　　“但还有一些人，还是很看重天然不天然的。如果不承认，猜测再多也是猜测，一旦承认了，这些人会怎么说？” 　　这也是圈内每每对整容疑云保持沉默的最大原因，不承认的时候说明星虚伪的特别多。而如果承认了，这些人是没话说了，但对整容特别看不上的人就有话说了。 　　“程程你真的比同龄人成熟好多啊...”也才二十几岁的化妆师姐姐消化完了程程这番话，忍不住感慨出声。 　　这个时候想这些的人还不多，但随着之后几年眼球经济越来越庞大，越来越多的流量完全是靠脸立足（很多靠脸立足的，其实本身脸还不怎么样，只能说现代人审美是越来越多样化了，这些人让一小部分人觉得好看就够吃了），这类讨论越来越多，这方面的思考就很常见了。 　　“女生总是比男生成熟的早吧？”江琛今天也在剧组，看着夏喻不一会儿就弄好了，笑了笑：“夏喻十几岁的时候真的是——嗯，好像和现在也没什么差别，一直都是这样，小孩子一样。” 　　程程的妆面已经弄好了，她站起身来看夏喻，侧了侧脸：“如果是夏喻哥的话，那不是应该的吗？江哥，你得承认，我们的社会对天才都是格外宽容的，包括江哥你在内，是不是都对他格外包容，觉得他一直这样也没什么呢？” 　　江琛平常抱怨归抱怨，但让夏喻性格上一直保持这样，他也是出了一份力，出了一份大力的！ 　　江琛不说话了，看向夏喻。夏喻看向程程，想了想：“如果要改变，也不是不可以，这需要一个好机会...你觉得我应该改变吗？” 　　江琛心里‘哦呼’了一声，没想到夏喻居然也有一把A上去的时候。他还以为围观小学生暗恋会更久一些呢，事实上，现在小学生都不会这么含蓄了，现在的小学生可放得开了。 　　“不需要。”程程回答的很干脆。之所以能这样干脆，是因为类似的问题她已经在回档的过程中回答过了。 　　那些夏喻教她音乐的日日夜夜里，他也曾经有过那么一个瞬间，凭直觉行动。 　　程程如今已经称得上真正的演员了，所以这个时候她能发挥演员的能力，滴水不漏。没有人知道她的干脆是数次练习之后的结果，只当她确实是不解风情。 　　江琛简直不敢看夏喻了，生怕从来没受过挫的夏喻失落失望失掉方向——这对于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夏喻真的就是后果难以预测了。 　　然而夏喻却没怎么反应，似乎刚刚他的话没有别的意思，程程的回答也没有别的意思。他就看着程程，过了一会儿自己先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程程去更衣室换衣服了，夏喻抓住了江琛： 　　“她好可爱！” 　　江琛：“你的脑子...”是不是该去医院看看了。 　　想了一下，不能直接这么说。江琛只能改口：“假设你刚刚没听错的话...人家刚刚是拒绝你了吧？” 　　“所以...那不是很有态度、很有精神吗？”夏喻好像根本没弄懂江琛的意思一样：“拒绝不拒绝的，都没关系吧？” 　　对于夏喻来说，自己是一个世界，自己以外是另一个世界，他已经习惯任何事都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了。就现在来说，喜欢当然也是自己一个人的事——他不是因为程程喜欢他，所以才反过来喜欢她的，当然也不会因为她的拒绝就不喜欢她了。 　　他很喜欢这种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整个人真的好阔落！感觉像是飘起来了。 　　江琛：“我说......” 　　千言万语在心头，出口一句说不成——虽然江琛经常会觉得自己和夏喻不是一个世界的，他是真正的艺术家，而自己只是一个俗人罢辽...但无法理解、大受震撼到今天这样，也是少有的了。 　　“算了，你开心就好...我特么再担心你，我就是傻逼...”江琛的声音很疲惫，默默走出去吹风去了。 　　过了一会儿，天黑了，夜戏开场了。夜戏分为两部分，一个是舞台戏，如果舞台戏拍完还有余力，就再拍点儿下舞台之后的戏。 　　舞台戏没什么可说的，不过是剧组众人再看了一场专业级的演出罢辽...从第一场舞台戏开始，明明在别的剧组应该很难拍的戏，在《夏了夏天》剧组却像是丝一般顺滑。这合理吗？这很合理！ 　　看到夏喻和程程的表演后，大家就能相信他们真的是林星、艾米和小杰了。而如果是林星、艾米和小杰，那三个在青春岁月里燃烧自己，以音乐表达一切的少年，做到这种程度，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虽然还没有做出成品来，但总感觉会做出特别牛逼，特别经典的作品来...”私下不少工作人员也在议论这种亲手打造一代经典的可能性了。 　　虽然说影响一个作品能否成就一代经典的因素有很多，不是说现在看着好就一定能好的，但到现在为止，他们是真的有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感觉了。 　　感觉来了。 　　有了这种感觉后，大家做事的时候就更用心了，往往愿意投入额外的精力——什么叫‘额外’，就是超过酬劳的劳动力。一方面大家是真的喜欢，有成就感了，所以没想着摸鱼赚钱了。另一方面，私心想着这部《夏了夏天》真成了一代经典，他们今后就能吃老本了。 　　真的打造出一代经典的团队，今后确实能够吃老本。回望过去十几年，那些打造出一代经典的团队就知道了...好好做，福气在后头呢！ 　　“我就不同了，我没有想那么多的，我就是爱看剧，爱磕CP罢辽...为什么拍完之后还要后续制作，后续制作之后还要审核...前前后后算起来至少也要年底才能上线了。”女灯光师现在已经是粉丝了。 　　一部剧拍摄完毕之后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的，首先就是后期制作，剪辑是最基本的，需要配音的就配音，有的要做特效的更是工作量暴增...电视剧的后期时间就和拍摄一样，说不太准，和剧的体量有关。 　　但不管怎么说，《夏了夏天》一部二十集的青春片，后期制作是不可能太长的，最多就两个月。 　　倒是审核，不会因为你体量大小不同而区别对待。 　　审核时间是20天到50天，主要是由提交日期决定，每月5日前提交的，广电就能在本月25日之前处理完毕。每月5日后提交的，就得等下个月25日处理完毕了——审核没有问题的，就能拿到发行许可，有问题的就不用提了，有的改改还有救，有的就只能放弃了。每年那么多剧拍了没播，这也是原因之一。 　　拿到发行许可再然后，也不是说审核完毕直接就播放了...网剧不用像电视台播放那样还得再经历电视台内部审核，还得排档期，《夏了夏天》更不会被压着不播，但总得有个宣传期什么的。所以女灯光师才说，最早也要年底才能看到《夏了夏天》播放了。 　　顺利拍完舞台戏，果然如导演预料的，今晚还有余力...其实也是既然开始拍夜戏了，索性多拍一点儿，夜戏集中拍一拍，总的来说还更省事了。不过这也是拍戏效率高才行的，不然一场舞台戏完了，已经凌晨，甚至快天亮了，那还搞什么？ 　　舞台戏之后拍的是剧里这次舞台之后的戏份，前后剧情连贯，对演员进状态是比较友好的。 　　程程他们甚至不用重新做妆造，接着拍就行了。甚至于拍了这么久，程程脸上有点儿脱妆了都不用管，因为像剧里那样半个晚上过去了，有一些脱妆也是正常的。 　　化妆师还问程程要不要补妆，因为补妆了好看...按照以往的经验，很多演员相比起逻辑上的合理，更在意好不好看。别说是自然的脱妆了，就是早晨起床的镜头，在剧里也是带着美美的妆的。 　　“不用了...这样挺好的...”程程拿了小镜子照了照，觉得没问题。 　　化妆师没有劝，因为她其实也觉得没问题，只是担心程程像她过去合作的演员一样，有这方面的要求。 　　过了一会儿，重新开始拍，场记打板，主角三人组出现在镜头里。 　　‘小杰’背后背着一个军鼓包，前面是一个镲片包（他们是小乐队，不可能有演出就托运全套的乐器，就只能自己人肉运输乐器。吉他、贝斯还好，鼓手是真的虐，大多数时候只能用主办方提供的架子鼓。小杰有自己的坚持，一套鼓里别的也就算了，军鼓和镲片一定要用自己的），吉他包和贝斯包也挂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杰’的人设是表面高冷，实际上成团以后却是‘团欺’的这么个角色——外表高冷，熟了之后就很好说话，清秀小酷哥一枚，还要兼任艾米和林星艰难期的心灵导师，等到他们走出艰难期之后深藏功与名。 　　这一方面是‘小杰’有容易心软的一面，另一方面和‘林星’、‘艾米’的属性有关，林星是天然，艾米是傲娇。遇上这两个人，‘小杰’完全被克制了。 　　“我说你们......”‘小杰’想让‘林星’和‘艾米’做个人，然而两个人回头看他，纯纯的眼神茫然。 　　夏喻，或者说‘林星’，难得露出了全部的眼睛，甚至额头。因为他正背着崴了脚，走不了道的艾米。艾米在他背上的时候拿发圈把盖住他眼睛的头发全给扎了起来，她早看这个不顺眼了。 　　‘林星’和夏喻一样，是不太喜欢和人有眼神上的直接交流的，刘海很长，而且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刘海。 　　但在这个剧情里，这三人在演出后，真正亲密无间的剧情里，程程扮演的艾米很自然的就这样做了。这不是剧本里有的内容，但夏喻没觉得有问题，导演这边也没觉得有问题，相反，他觉得这处理的很好。 　　这也从侧面反应他们真的很亲密了。 　　“算了......”‘小杰’沉默了一秒钟，心软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将剩下半截话全给吃了。 　　昏黄的路灯灯光下，三个少男少女，影子拉得老长。其中一个少男全身‘重担’，另一个男孩儿倒是只背了一个女孩儿，但他看着就很瘦很没力气的样子，让人担心。再加上一个受了伤，舞台妆脱了，头发也由精致变得乱糟糟的女孩儿——都很狼狈。 　　然而在盛夏的热潮里，他们又一点儿不觉得糟糕。 　　镜头推近到程程的脸，这下可以更清楚地看到斑驳的粉底痕迹，有些糊了的眼线...以如今偶像剧的标准来说，这些细节简直就是灾难。但就是这些灾难的细节，加在一起却是完美。 　　皮肤的纹路、丘壑，脱掉的妆，配合‘艾米’有些倔强的乐队er表情，以及此时此刻，忽然有些温情的眼神，就合适到了极点。摄影师这一次也是配合久了，准确捕捉到了这一幕。 　　于是顾功成在监视器后面就看到了‘艾米’像是捉弄一样，双手放在了‘林星’的眼睛上：“不用怕，往前走，对，是这个方向...你相信我，按我说的走就好了！” 　　这确实是剧本里的原台词，顾功成相信编剧在写这一段的时候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塑造少男少女之间的羁绊，一个不算重要的小剧情罢了。 　　但看到这一幕，顾功成忽然想起了程程那一天说的，她把‘艾米’当成是夏喻的内心一面来演，又把‘林星’当成是夏喻的表面一面。这个时候再看这一幕，就觉得皮肤有些发麻。 　　这一幕真的特别动人，一般人还说不上来为什么动人，但知道程程表演的逻辑的顾功成知道...真是太有力量了。 　　过去顾功成是真没接触过演技到顶的那一小撮演员，毕竟他一直在偶像剧里混嘛。他虽然也知道演技是非常厉害的东西，但知道、看到，和亲身感受到真的不是一回事。他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大家都争抢着要和顶级演员合作，真的是有原因的。 　　接触过那些人以后，再看其他人的表演，那就是‘曾经沧海难为水’了。 　　这一场拍完之后，顾功成感觉自己力气都被抽掉了不少。 　　程程从夏喻的背上下来：“我很重吧？我52公斤呢......” 　　其实最近拍戏很累，稍微瘦了一点点，但没必要说，她还是取了整数。 　　夏喻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仿佛是怀着一个秘密一样，咬着嘴唇笑——其实就这个刘海全掀上去，扎成小揪揪的样子，是有点儿好笑的，于是程程看着他，慢慢也笑了起来。 第75章 热潮来袭（15） 　　暑期档是电影市场绕不过去的槛, 张原导演的新作《致命游戏》就定在这个暑期上映。上映之前宣传当然没少做，宣传片，广告, 投放到电影院、商场等场合的物料，还有主创们上的节目，等等等等。 　　等到首映前夕, 有观影计划的人大都知道有这么部片子要上映了——现在的观影人群，因为网络的缘故，可比以前要主动多了, 往往会先主动获取信息, 做观影计划, 网上购票。真正想到看电影，去了电影院才决定看哪一部电影的人并不是大多数。 　　张原导演自己也是个品牌了，大家都知道这个导演电影水平可以的，专门做商业片, 如果就想看个电影消遣一下, 他的作品是个好选择...在张原导演失败之前，大众都会对他保持信心。 　　所以，首映当日，观影人群是比较积极的，影院排片也很给面子...当然，影院排片给面子不只是因为导演的原因，发行方、投资方都很给力，很有能量，能和影院协调，也是重要原因。 　　“咦...今天上映《致命游戏》？”蓝洁在步行街看到《致命游戏》的宣传海报，有点儿意外。犹豫了一下, 就拉着闺蜜走：“我们去看电影吧，这个《致命游戏》。” 　　闺蜜倒是无所谓，出来玩也没有定活动的。不过她也注意到了海报上有显示‘张子平’的名字，虽然名字很小、很靠后——这个时候大家想要利用流量的人气，又有点儿放不下身段，特别是《致命游戏》这种很有底气的项目，就更是如此。 　　张子平那个角色确实只能算客串，大家也就不好意思把他的名字大大地列出来了。 　　“要去看你家‘平平’啊？看样子又是演小配角...他们公司怎么回事，都争取这种角色的？你们之前不是说要给他们公司发请愿书吗？”闺蜜这是在打趣蓝洁了。这年头流量带来的财富密码还没有被打开，经纪公司也往往意识不到粉丝到底多好赚钱！所以粉丝说话是不太管用的，属于他们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只当是没听到了。 　　不像是后来，粉丝说话，真的管用。 　　当然，前提是这个艺人就是个纯流量，并没有真正的本钱。否则的话，谁都不会那么‘听话’的。 　　“别乱说，我都不粉张子平了...”蓝洁推了推闺蜜的胳膊。其实也不能算是不粉了，只不过这段时间张子平所在的组合和公司解约成功了，然后组合内部又分裂，大家属于是单飞了。 　　粉丝们跟着经历完了全场，蓝洁本身就是比较佛系的粉丝，这下是真的累了，就半脱粉了。对于张子平，喜欢还是喜欢的，她之前在的那个粉丝群，偶尔也会上群，但也就是这样了，不会再主动为张子平做什么了。 　　“那你不粉他了，还支持他演的电影啊？”闺蜜还真以为蓝洁是因为张子平才看电影的，因为蓝洁就不是一个有观影习惯的人。除非是大热电影，宣传怼到她脸上了，不然她都是在视频网站看电影的，几个比较大的视频网站会员，她全都有呢。 　　“不是，是为了看美女。”蓝洁想到了去年在东驿看到的美女，本来都已经忘记了，但今天看到电影宣传，就一下想起来了。 　　当时蓝洁看到美女，真是心肝‘噗通噗通’的，满脑子想的是这个美女是是谁，我要给这个美女花钱。并且真的在一段时间内盼望《致命游戏》早点儿上映，自己为了美女也会去支持。 　　但多半年过去了，生活中的事太多了，一件一件的，她就忘记当初那个美女的事了。然而记忆这种东西的神奇之处在于，它只会淡忘，而不会彻底消失，只要有一个线头提醒，就能顺着线头找到丢到角落里去的记忆了。 　　看到大美女的心动，以及之后一段时间的期待，全都想起来了，于是这个时候推动蓝洁做出了看电影的决定。 　　本来就是出来玩的，看电影也很好，同时也算是圆了当初一个期待了。 　　朋友不太懂蓝洁的意思，蓝洁就用手机app购票，然后拉着闺蜜去电影院，一路上说了去年在东驿遇到《致命游戏》剧组的事。 　　闺蜜听了，其实不太能理解她口中的‘大美女’到底是怎么个美法。毕竟真人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再美能美到哪里去呢？而且又不是古代了，现代人天天可以通过屏幕看到古人眼中的‘绝世美女’，再看美女都没有冲击性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闺蜜笑话了几句，不过对看电影的事她也没有意见，张原导演的电影嘛，总归是个好消遣呗。 　　因为今天是首映，厅里比一般的电影场次要坐的满很多。蓝洁和闺蜜来的又迟，抱着饮料和爆米花穿过了其他观众的位置，才找到了她们那一排中心的座位。 　　“借过、借过...”贴片广告什么的放完了，两人才坐下，放好爆米花和可乐，松了一口气。 　　怎么说《致命游戏》这部电影呢？确实很有张原导演的风格，开场就是乔迪饰演的关卫民，他的日常琐碎而普通，但观众就是觉得他身上会有故事发生——事实也是这样，很快他就被牵扯进了接连不断的‘意外’中。 　　暗暗的，有一个人在针对他，要报复他，这个过程中，关卫民被玩弄于股掌之中，困兽犹斗。 　　表演很好，节奏出色，动作片的质感扎实，悬疑感也塑造出来了。 　　前半段，随着关卫民这个主人公不断被折磨、打压，代入他视角的观众已经感觉拉满了！全靠几个动作场面里关卫民的‘反击’，这才没有突破阈值。但到了中段，‘反派’必须要出现了，被打压到最低谷之后，关卫民也必须正式开始大反攻了。 　　果然，杨新泽饰演的安思北上线，他与关卫民的对峙终于开启。 　　之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反派安思北出场，大家都是比较满意的。杨新泽身上亦正亦邪的气质饰演这个角色，真的非常带感...看着就不像一个普通的反派，让人觉得他的罪恶一定是情有可原的。 　　而且那种疯批气场拉到满之后，是真的能和乔迪对飙演技的，也是绝了！ 　　不过，剧情推进到现在，最大的问题也就出现了。安思北要搞关卫民，到底图什么呢？他不为钱、不为权的，却非要这么折磨关卫民，难道真的是变态，没有理由的？如果要演出一个理由，那会是什么理由？ 　　国内很多有悬疑感的片子，最后往往就输在动机那里。前面声势搞得很大，最后说到动机，观众往往就是‘就这，就这？’。 　　也就是安思北和关卫民对峙的时候，‘田月月’上线了，关于她的记忆不是一次放完的，而是分了几次。不过这不重要，从她出场开始，这些就都不重要了。 　　‘田月月’这个名字在前面其实已经通过几个人物之口点过两三次了，但都是匆匆带过。这个时候再说起这个人物，观众记得是有这么个人，可更多就不知道了。 　　她的初登场，是安思北提醒关卫民：“还记得...月月吗？我是为她来的。” 　　乔迪饰演的关卫民瞳孔缩了缩，先是震惊，然后却不是恐惧害怕之类的情绪，而是面部肌肉松弛、眼神迷离，这是一个陷入到幻梦中的表情。是的，即使是这样危险的处境里，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关卫民也陷入到了往昔的美梦中。 　　观众以他的视角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体操服、雪白紧身裤袜的少女，拿着铃鼓跳《艾斯梅达拉》。那一天，有阳光穿过窗户，跳芭蕾的少女沉浸在舞蹈的感情中，假设自己是‘艾斯梅达拉’，肆无忌惮地挥洒着美丽。 　　不自觉地，影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赞叹。 　　没有人认识这个姑娘，这一幕也不是提前排练...只能说，这就是人看到美女之后的反应。平常少见，是因为现在的人见美女都太容易了，所以阈值都拉高了，一般情况是不会有这种反应了。 　　蓝洁也摒住了呼吸，眼睛下意识睁大了一点儿——就像电影里的关卫民一样，观众在摄影师的带领下，是以偷窥视角看这一幕的。少女额头沁出汗珠，一些碎发也濡湿了，凌乱地粘在脸颊上。明明是没有任何情.色意味的场景，就是让人觉得香艳，又香又艳。 　　摄影师将镜头给到少女春水般湿润的眼睛时，虽然蓝洁自己是个性取向为男的女孩子，也顶不住啊！那一瞬间，她是能够理解所谓的‘口干舌燥’的。 　　李海伦是真的爱程程，所以镜头里的她实际上比她本人还美，美的倾国倾城——看到她，就能明白为什么君王们可以为了美人不要江山了。不是故事夸张，而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来演绎美人，于是故事没有说服力，也就是自然的了。 　　之后的故事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两个男人还得继续对决，‘田月月’就在他们对决时作为点缀出场。 　　在关卫民视角里出现的田月月纯粹就是美，美的倾国倾城，让他年少时的犯浑也显得可以理解了。而在安思北的回忆里登场，田月月除了美之外，还更有一种青春娇媚，不再那么不真实，缺点有了，但她也更有魅力了。 　　她本身当然是很可爱、很有魅力的女孩子，但在安思北这里，她更有魅力了。永远不能回头的时光，再也不会回来的人，还有他的爱，一切的一切，让她的魅力年复一年，越来越惊人。 　　安思北的回忆里出场的田月月，穿着那个年代的枣红色松花针毛衣，黑色踩脚健美裤，弹力很好的健美裤将臀部、大腿、膝盖、小腿紧紧包裹住，流畅优美的线条，将青春少女紧绷而富有弹性的肉体，用这种直接的方式呈现。 　　蓬松的头发用蓝色的大肠发圈松松扎着，满脸都是胶原蛋白——有野生眉毛，能看到皮肤的纹路，一切真实到仿佛真的有一个田月月迎面走来。 　　当被她如春水般的眼睛看一眼，生命力便澎湃到无处安放了。 　　电影最后一个高潮，关卫民终于正面对上了安思北，质问他到底想做什么。 　　安思北想了想，就笑了：“我想要时光倒流，想要人死复生，但都不可能，你说对吗？” 　　这个时候，田月月最后一次出场，在安思北的回忆与想象中——安思北并没有见证田月月的死亡，所以田月月投水自杀的场面只能是想象的。 　　穿着他送的红裙子，他爱的姑娘慢慢走向湖心，当湖水慢慢要淹没她的口鼻的时候，她忽然低低出声： 　　“思北。” 　　大声一些：“思北！” 　　再大声一些：“思北——” 　　“你怎么不来啊——”这一声像是要泣血，故事里的人心碎，故事外的人也要心碎。 　　女孩儿沉入湖水里，红裙裙摆散开，让她整个人都看不太清了，像是一团火，又像是一滴血——从人的伤口中汩汩流出，在水中凝而不散。 　　此前，大家已经根据很多直接、间接的剧情确认田月月是死了，但真的亲眼见证这一幕，感觉还是不同。这个时候再看安思北的冷静与癫狂，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自然，大家都共情了杨新泽的安思北。 　　他一直以来都饱受折磨，生不如死，对于他来说，死反而是简单的事。 　　他恨关卫民，其实也恨自己，恨自己没有在月月最需要自己的时候陪她、保护她——那么凉的水，她该多冷，多害怕。 　　事实上，安思北甚至有点儿恨田月月，她的选择让他成了现在的样子...只不过他也爱她，和爱相比，恨少的可怜，根本不值一提。 　　安思北的绝望与痛苦，在这一场戏里是压制住了乔迪扮演的关卫民的。这倒不是说杨新泽的演技就超越乔迪了，这是由角色特点决定的——安思北没有走出田月月带来的影响，关卫民已经走出来了，杨新泽的角色的情绪强烈程度就是比乔迪的要深。 　　安思北是恨，是痛，是破碎，关卫民是遍体鳞伤，是疲于奔命，是反戈一击，两个男人对峙着，要为这个复仇故事划上句点。 　　最后当然是反派死掉，主角逃出生天，一切好像就这样结束了。 　　但当关卫民走出来，身后废墟爆炸，他却没有胜利的喜悦。不只是因为这一场报复中，他的亲人朋友因他出事，还因为他知道这个结局其实没有出乎安思北的预料。一个本来正义的人，这样伤害无辜，与自己本性背道而驰——他早就已经杀死自己了，不然根本做不到这些。 　　安思北就连自己要去死都尽在预料中，唯一的意外大概是关卫民竟然没死。 　　不过他也没有真的很遗憾...说到底，摧毁甚至杀死关卫民只不过是手段，他最深的动机还是发泄自己无处倾泻的痛恨、懊悔，以及得到过，却已失去的不甘心——这些东西和‘爱’一起，日日夜夜煎熬着他。 　　看完整部电影，蓝洁和闺蜜走出电影院，她和闺蜜互相看了一眼。 　　怎么说呢，电影真是好电影，有张原导演一惯的水准。悬疑感拉满，节奏非常棒，几次反转设计的都很精妙自然，动作场面就更别说了，那是他的拿手戏。作为国内市场一直很缺乏的商业大片，可以想见，又要席卷票房了。 　　但就是这么部典型的男人戏，蓝洁最念念不忘的还是小姐姐...真的很奇怪啊，明明相较于电影的时长，‘田月月’的戏份很少，但看完之后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 　　紧张的动作场面看的时候很爽，乔迪和杨新泽影帝级别的飙戏也是享受，但到了最后，她还是记住了感情线，记住了一个回忆里的白月光。就好像这么长的一部戏，就为了托出一个她一样。 　　蓝洁甚至不觉得田月月的戏份真那么少，感觉她演了很多，全都是她——这一方面是因为程程确实演得好，她沉浸进去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田月月作为一切的起因与动机，安思北与关卫民纠缠的核心，她本来就一直存在，一直存在于两位男主角的交手中。 　　当她作为一切的起因，显得真实可信时，就注定如此了。 　　“蓝蓝。”闺蜜按住了蓝洁的肩膀。 　　“嗯...？”蓝洁不明白她要做啥。 　　“那个美女是谁...？”她决定了，要粉这个美女，给她打call，给她花钱！ 　　因为有个追星的闺蜜，所以闺蜜也挺了解追星女孩们的。她没有妖魔化追星，知道很多已经工作了的人也会追星，大多也就是为了给自己死水一样的生活找个乐子，多一点激情。 　　一些人还特别讲究成就感，喜欢从偶像还是新人，或者很糊时追起。他们真心实意地为偶像应援、给其他人安利、做数据工...当偶像终于成功了，他们也会有一种成就感。 　　这说穿了会让不懂这种感情的人觉得虚假，偶像成功了又不会分钱给你，成就个鬼啊！ 　　但闺蜜觉得挺好理解的，这和看球赛不是挺像的吗？自己粉的球队赢了，甚至拿了联赛冠军，那也很荣耀，很有成就感啊。而且，球队也不会分钱给自己...这也不影响大家的快乐。 　　如果非要说球队传播了拼搏、奋斗等积极的东西，偶像则没有，那就太看不起人了，至少偶像贩卖自己，也是要将自己塑造成正面角色的。之所以大家觉得现在的偶像不是那么好，还是因为舆论，以及一些偶像自己的管理不好。 　　而实际是，偶像不管里面怎么样，外面装也要装成好的。外面那层皮都披不上，怎么做偶像？ 　　闺蜜过去不追星，觉得自己可能是天性不喜欢追星。现在才知道，追星是要讲究‘缘分’的，看不到有缘分的，当然就没有那种心情——现在就不一样了，她觉得自己和小姐姐很有缘啊！ 　　蓝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嗯——’了一会儿：“她叫程程，是京影13级的学生，以前没拍过戏，网上也没有她的资源...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面对闺蜜失望的表情，蓝洁忍不住强调：“因为程程她之前就是没进演艺圈啊！而且你等着吧，网友这么神通广大，今天之后，肯定会有很多资源冒出来！” 　　按照蓝洁的想法，观众怎么可能不注意到‘田月月’。哪怕大多数人就是注意到了这个美女，并没有动力真的去了解更多，可总有一些人更积极，也更有行动力。以《致命游戏》的观影人数，哪怕这种比例很低，也不可忽视了。 　　闺蜜勉强同意了蓝洁的话，然后两人就一起回家到处找资源去了。 　　蓝洁以前好歹是混过饭圈的，私信了一些职业粉丝——这些人是能够靠当粉丝赚钱的，他们会选择看好的明星，很早的时候就入场。等到明星人气上来了，他们可以利用本身在粉丝圈子里的影响力挣钱，这样既可以从明星、经纪公司拿钱，也可以从粉丝那边挣钱，属于是两头吃了。 　　这些职业粉丝中有今天看了《致命游戏》的，对饰演田月月的人也很有兴趣，愿意去挖一挖这个人，不过这需要时间。 　　相比起挖出过往信息，颜狗们的狂欢显然来的更早一些。 　　这年头已经有短视频网站了，但短视频网站爆发真正的能量显然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属于‘田月月’的混剪视频并没有病毒式传播，更多是以照片、动图的形式自发传播在各种群里、微博里、论坛里。 　　因为没有推手在后面推动、造势，这点儿流量根本不能和《致命游戏》本身的流量相比。但这个完全是靠口碑、网民的好奇与喜爱推动的热点，却是小而扎实的。 　　流量不多，但所有流量都是真的，对此的每一条讨论后面都有一个真人，一份真情实感。而且随着《致命游戏》热映，这份流量不减反增，像是滚雪球一样，随着观影人数增多，而越来越大。 第76章 热潮来袭（16） 　　《致命游戏》首映会当天, 程程有请假去参加，因为是提前说过了的，剧组早有安排, 当然不是什么问题。 　　参加首映会的时候，因为张原导演真的很大牌，乔迪、钟斯咏、杨新泽也很大牌, 很多明星、媒体人捧场。程程是小辈，算是最早进场的，那会儿甚至没有什么人拍拍拍——一般来说, 除了媒体拍, 这种场合明星自己也会派人拍, 之后总会有各种用处。然而这些，程程都没有。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小礼服，发型是最近在《夏了夏天》保持的全梳发，头发做成一绺一绺的, 然后全梳上去, 慷慨地露出整张脸。因为头型、脸型足够完美，这样反而显得程程更加精致了。 　　所以她进场的时候虽然大多数人根本不认识，媒体也还在蓄力阶段，但还是有人拍了她一些照片...眼球经济下，多拍几张美女的照片，回头发文的时候用这个做配图，也能多吸引几个点击了。 　　等到首映会的人多了一点儿，大家觥筹交错，气氛就热烈了起来。只有程程，都没有几个认识的人，反而不如之前人少的时候自如了。幸亏有上辈子混过演艺圈的经验在, 她还能以社交辞令的方式和一些人寒暄寒暄，不然就尴尬了。 　　这个时候钟斯咏朝她招了招手，对几个圈内的朋友说：“今天带你们认识一个小妹妹，真的是特别特别出色，我很看好的那种——程程，现在还在京影读书呢，才十几岁就已经演戏演的很好了。” 　　“漂不漂亮？大美女啊！”钟斯咏拉着程程一只手，给自己的朋友介绍。 　　大家都看程程，演戏的问题先不说，长得漂亮是一眼看得到的。演艺圈里美女太多了，大家平常已经很难有惊艳感了，就是这方面阈值被调高了。但所谓阈值就是用来打破的，现在看到程程，就觉得阈值又破了一回。 　　程程知道钟斯咏前辈是好心，感激地看了看她，就和其他人认识了一下。这种‘认识一下’不算什么，不能看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今后这些人要是有什么项目，有适合程程的机会，给谁不是给，就愿意提拔程程了。 　　钟斯咏还在旁边说：“你们要是有什么合适的项目，都可以计划着了。不是我说，现在不动手，以后说不定就不是你们给计划，而是人家给面子了。” 　　听这话，大家都笑了，不是笑钟斯咏的话夸张。事实上他们的圈子总是变化很大的，一个人要起势是非常快的，钟斯咏暗示程程会很快走红，让他们今天爱搭不理，明天高攀不起，这是可能的。 　　不过这又算什么呢？他们在圈子里混，太多次有遗珠之恨了。这个错过了不用在乎，总会有下一个预备崛起的。 　　在电影开场之前，照例主创团队会有一些采访，会有一些活动，会有一些话说。等到这些都做完了，电影正式开场。 　　很多影评人都准备好了，从影片播映起就开始判断这部戏的质量——其实这趟活儿不难，张原导演的表现一惯稳定，人家就是拍商业片，而且还更进一步，只拍自己擅长的那一类片子！在大家争相走出舒适区，追求更多更高的时候，他是显得胸无大志，甚至庸俗了一点儿。 　　但你不得不承认，能把商业片拍的很好是很难的！在华夏，好的商业片导演甚至比好的艺术片导演难找多了。大多数导演不拍商业片，其中一些是没机会，有些有机会的不拍。他们或许是不想拍，可就算给他们拍，他们大多数也是拍不好的。 　　所以说，影评人来看张原的戏，拿了红包要说好话的，就说节奏棒、场面大、剧情有张力呗...都是张原戏里的老优点了，拿出过去评张原戏的稿子，将《致命游戏》这个电影名替上去，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 　　而如果拿了对家的红包，那也简单，批评张原的堕落呗。这么个大导演，就拍了这么个没内涵的玩意儿？过去没出头的时候还可以说他是为了出头，现在都功成名就了，就不能有点儿艺术上的追求？整天做这种四平八稳的文章，匠气！无聊！华夏电影就是被他这种‘大导演’玩完的！ 　　至于两家红包都没有拿，或者拿了红包，依旧打算自说自话的影评人，那就是看各自屁股在哪一边了。其实一部电影吹的有，锤的也有，这是很正常的，大家可能看的角度都不同。 　　看完电影之后，一个影评人就直接和身边的同行说：“没得说的，票房肯定不会差了，这个档期内最好别家都不要乱上了，不然只有被乱杀的份——完成度真的很高，重要的就是这一点，看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其实很难的。” 　　同行也说：“商业片就是这样，都是看起来容易，大有一种我也行的感觉，真的上了就知道难度了...那么多得奖导演转商业片的时候就扑街了，是他们不会讲故事吗？” 　　说着他自己都笑了。 　　“今年电影市场也是热的，这几年大盘真是节节走高...”因为电影本身没有太多技术性的东西好探讨，一下还说到了市场的问题。说了一会儿，才又转回来：“说起来，这次影评你打算怎么写？” 　　“换个新角度吧，无论是吹张原，还是骂张原，都没什么爆点了...你们觉得从‘田月月’这个角色入手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太好吧，这个角色虽然重要，但戏份太少了，放着乔迪、钟斯咏，还有这次表现意外出色的杨新泽不说，说这个角色吗？” 　　“我只是觉得，大家都去说杨新泽，说乔迪，说钟斯咏了，我说说这个新人也不错啊...放她的图片，点击量应该会很高吧——说实在的，导演和摄影明显偏爱她啊，太美了。说说看，看到她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超漂亮，很想了解她？” 　　“是有这个想法，但......” 　　“有就够了，你有这种想法，普通观众也会有...行了，回头写稿去了——boss都是傻逼，催着要稿，搞得好像是边看边写，看完了就能得了。那样的稿子我也能写，我还能看之前就写呢！他敢用吗？” 　　互相骂骂上司，影评人这边才散了。 　　一部《致命游戏》对不同的人意义是不同的，对这部电影的相关人员，今天太激动了，一切都很重要。但对于其他人，就是看个热闹的程度。哪怕是影评人，大多数也是抱着这就是工作的枯燥心情来的，大不了今天看的电影还挺有趣，没那么折磨，好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不然还想怎样？ 　　程程这边，本来是属于因为电影上映，内心激动紧张那一批的，不过现实却是她很平静。这一方面是因为表演已经结束了，她塑造的人物变成了影像，也在影像中永恒了，对于她来说，当然就到此为止了。另一方面，还和她最近的这次回档有关。 　　对于别人来说，从结束拍摄，到电影上映，隔的时间不算长。但对于程程就不是了，因为中间有一次回档，《致命游戏》的拍摄真的就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她都忘记关注《致命游戏》上映了。如果不是徐甜提醒她，她是真的要等到首映会邀请她，她才想起有这么个事了。 　　各方面原因综合，程程非常平静地返回酒店，安安稳稳地睡了一觉，然后第二天赶早做了早课，就回了《夏了夏天》剧组。 　　电视剧的拍摄实在是密集，她很快重新陷入了繁重的拍摄工作中，一个多星期就过去了。 　　她在剧组拍戏快乐的很，然后《致命游戏》的主创在各地路演，甚至兵分几路搞宣传，天天在娱乐板块屠版——路演虽然累，但大家的积极性还是很高的，因为《致命游戏》现在的票房表现真的好！ 　　都说看现在的表现，又是一部十亿级别的。 　　这年头十亿级别的电影还是很能打的，就算拿不到当年的top1，top3还是很容易的。 　　而有这样一部票房超高的作品傍身，也是真的好看。别说乔迪、钟斯咏、杨新泽这样级别的明星就不稀罕这样的票房了，其实也稀罕的！乔迪和杨新泽就不说了，他们是扛票房的两位男主角，票房号召力得到进一步肯定，这当然是好事。就是钟斯咏，她作为镶边女主，也能借此洗去一点儿‘票房毒药’的晦气吧。 　　其实要说钟斯咏是票房毒药，那也不客观。只能说，作为名气到顶、奖项拿的很多的女演员，她在票房上表现确实弱了不少。再加上这两年参演的商业片又都扑街了，搞得她接商业片都有障碍了——最好的项目对她犹豫了，而次一级的项目她又觉得没意思。 　　《致命游戏》的成绩这么好，大家跑宣传都有心气多了。特别是演员这边，不只是乔迪、杨新泽、钟斯咏三个，其他配角在这个风口上也都来‘助阵’了。主角们得兵分几路啊，到时候一个主角配几个配角就很好了，宣传密度能拉的更大，又能让更多人分润到这一波名气红利。 　　像乔迪就和电影中演自己母亲的那位老演员，一起带着堂弟乔杰跑各种宣传。虽然乔杰在电影里比龙套戏份多的有限，但还是打着少年‘关卫民’的名号，名正言顺参与到了宣传中。 　　乔迪关照堂弟，其他人当然卖他人情，多捧了乔杰一点儿。不过这都不是一时半会儿能看出成效的，这年头制造流量明星还没有成体系地运作，就连粉丝们都没有那么‘专业’...别说乔杰并没有那么出圈了，就算少年关卫民的角色真的出圈了，也没法那么快得势。 　　不过，现在的大家对这种‘慢节奏’也很习惯，谈不上失去耐心。 　　乔杰能上，本身就很有名气的张子平当然也能上，他们都深度参与到了《致命游戏》的宣传中，捞到了热度。反而是回忆篇三人组中，最重要的‘田月月’，没有参与到后续宣传中来。 　　其实跑宣传这个事，有了乔迪、杨新泽和钟斯咏，再搭配剧里几个做配的老戏骨，就差不多了！再加人进来，很难说是来增加票房的，还是来沾光的。所以一般情况下，如果不是剧组有邀请，那种□□番的小配角就自动隐身了，不会自己贴上去...大家都是体面人嘛。 　　剧组其实是有邀请过程程的，程程那个角色戏份说是少，但一部电影而已，比她戏份更多的角色又有多少呢？在密集宣传的情况下，需要人手，考虑到她是很自然的事。而且，‘田月月’这个角色，戏份少归少，重要程度却不一般呢！ 　　不过，程程自己拒绝了这个沾光的机会，给出的理由也很实在，她角色小，事先没有签宣传方面的合约。而现在，她正在拍一部电视剧，正是要紧的时候，真不能请那么多假。 　　演员，戏比天大，人家一个月前就进组拍戏了，这边宣传的事也没有提前协商过，这种情况确实没法说，所以这件事也就这样了。 　　后面一个多星期，票房表现优异，电影热度不减。与此同时，询问‘田月月’的人越来越多，原本只是大家在各自小圈子里讨论的，然后越来越变成了民意——大家真的很惊艳于田月月，不少人就等着跑宣传的时候多看看这姑娘了，结果却没有？ 　　一次采访，是说到了这个问题的。给出的回答也很官方，人姑娘最近正在拍戏，还是女主角，走不开...当然，也有她不是主角的原因。如果是这部电影的主角，剧组需要她，再加上提前有合约，挤也得挤出时间来。 　　虽然听到说，‘田月月’演上女主角了，喜欢她的人觉得这是好事，但现在看不到她了，这就很遗憾了——大家的遗憾是如此明显，以至于剧组的演员时不时就得cue她一下。 　　见是这样，祖小福就对正打字发邮件的张原说：“不然就让小程来帮着宣传几次呗，拍戏归拍戏，也不是把人扣下了吧？听说还是个网剧...哼哼...网剧，小程怎么想的，就算是新人缺机会，也没必要这样吧？” 　　这个时候拍电影的，连正儿八经的电视剧都不大看得起，就别说网剧了！ 　　祖小福也是对程程有惜才之心，之前在剧组见过她的本事了，这才这样说的。不然一个新人演员，他管她演了网剧，还是做了综艺？说得明白一些，就是看不得有天赋的人这么糟践自己的天赋。 　　“网剧不见得差...这部网剧是深红视频的头部项目，还和夏喻工作室合作，男主角是夏喻——深红视频，又是新崛起的网络新贵...谁知道将来会怎么样？现在大家都习惯用手机解决一切了，观看视频内容也有这个趋势，电视台也要面对当年电影院面对的问题了。”这是一次聚会的场合，李海伦提了一句。 　　电视机崛起，曾经剧烈冲击了电影产业，电影产业最后是活下来了，但当年的阵痛让经历过那阵的电影人可是记忆犹新。 　　现在的情况也是一样的，智能手机好用方便，对比电视机，就像当年的电视机对电影院。 　　“不至于吧，电视台树大根深......”祖小福还想说什么，看到李海伦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才收住了：“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电视台当然不会立刻完蛋，也不可能完蛋，就和当初的电影院一样...但受到冲击，我是说受到冲击——新技术就是这样，改变世界是很快的。” 　　对于李海伦这种年轻人式的宣言，祖小福还算比较能接受的，毕竟他今年刚满35岁。 　　而根据流传已久的说法，说是人会把十几岁时已有的事物当成是‘从来就有’，因为这是他们看世界的开始。又会把二十岁到三十五岁之间诞生的事物，看作是改变世界的伟大发明。至于三十五岁之后才有的东西，则会本能排斥，对于他们来说，再学习新东西，成本就很高了，排斥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祖小福能接受，却不代表毫无芥蒂...他是已经习惯现有的体系了，而且混到了现有体系的高层，这就算是既得利益者了。对于他来说，任何改变都会激起他本能的不舒适，他只能尽量克服这种不舒适。 　　祖小福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说起来，你最近在替姑苏昆曲团拍《牡丹亭》了，不错啊，都自己做导演了——还有功夫关心人家的一个小网剧？” 　　“你不是一样？”李海伦低着头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的运动手表。 　　祖小福：“啊？” 　　“你这么大牌的一个摄影师，还能关心我拍的一部戏曲电影？”李海伦把话给还回去了。 　　祖小福知道李海伦是在和他偷换概念，但也没法说他什么，只能笑着摇头：“我能不关心吗？这可是你第一次做导演——老张，给人家海伦提提建议！” 　　张原刚刚一直在和几个合作伙伴发邮件，这会儿发完了，抬起头来：“我能提什么建议？人海伦挺好的，上手是一部戏曲电影，真正是艺术，以后路肯定比我顺！” 　　祖小福算是听出他的怨气来了，对李海伦笑了一声，指着张原说：“这几天一直这样，都不像是个新戏票房大卖的导演！...圈子里那帮人看着都是德高望重，其实就是端着呗，一点儿真德行没有！” 　　“出不来能抗的商业大片导演，他们埋怨，现在出来一个老张了，又阴阳怪气。这也批评，那也批评的。” 　　平常张原对这些事表现的一点儿不在意的样子，但又怎么可能一点不在意？ 　　好在这几年比零几年业内环境要宽松不少，放在过去，那些圈子里所谓的‘德高望重老前辈’能批的张原抬不起头来，要么转做个有深度的片子出来，要么就等着圈子里处处受人排挤吧！ 　　话说到这里，祖小福又话锋一转：“所以说，你怎么拿到这个项目的？这种项目看着就赔钱，没什么人做吧？” 　　戏曲电影，确实是比较‘艺术’的，在电影鄙视链里算是站在比较高的位置。不过这如今不挣钱也是真的，愿意投资搞这个的没几个，所以想要执导一部戏曲电影，除非是本来就是专门做戏曲电影的，不然外头的人很难挤进来。 　　作为一个新手导演，李海伦能拿到这个机会，确实不容易。 　　“我大学的毕业作品，就是给昆曲团拍的纪录片，当初结了个善缘...最近要拍《牡丹亭》，也试了几个导演，都是上手拍了看效果...” 　　“这么公平的吗？”祖小福惊了。公平是一回事，决定导演这件事用这么单纯的因素确定，也是没谁了！这和如今市场下的大环境是相悖的。 　　只能说，戏曲电影的小众、不赚钱，让戏曲电影这一块儿变得比主流电影圈要两极化的多——几个人就能拍板整个项目了，那到底怎么搞，就很依赖于这几个人的道德水平、审美标准、专业技能了。 　　只能说李海伦运气比较好，遇到了好的那种情况。 　　祖小福惊讶于李海伦的运气，但也没太在意...还是那句话，戏曲电影真的是没落了。这个项目就算做的再好，也是破不了圈的！而戏曲电影内部小打小闹——说真的，还不如去拍纪录片呢！简单轻松来钱快，做到顶尖的话也不掉价，现在饮食类的纪录片很火呢！ 　　“对了，刚刚说什么来着，说小程啊，让她请个假来参加宣传啊。”祖小福又绕回到这儿了。 　　这个时候李海伦已经准备要走了，人都站了起来：“你可以试试去邀请她，不过，还是放弃吧。” 　　李海伦走了，祖小福看张原：“海伦什么意思？” 　　“意思是程师妹不会来...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张原的语气十分平稳，对此一点儿怀疑的意思都没有。 　　“为什么不来，跟着蹭宣传，提升知名度不好吗？”祖小福没说的是，自己这边是什么阵容，多接触他们这些电影人，难道不比那小破网剧好？他们这些人随便推荐推荐，说不定就电影项目到手了！ 　　“不是知名度的问题，问题是她现在在拍戏啊...你难道没看出来程师妹是很认真的演员吗？戏比天大，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分心在没意义的事上。”虽然《致命游戏》是张原的电影，但这里他还是将宣传工作定义为了没意义的事。 　　宣传当然是有意义的，但这个意义是对投资方的，是对他这个等票房结果的导演的，甚至可以是对乔迪他们的。唯独不是对程程这种纯粹的演员的，对于他们来说，宣传更像是一种不得不应付的苦差事。 　　必要的时候当成是一份工作，那也是要做的。但要说享受，要说在自己拍戏的时候分心去做，那就算了吧...... 　　“这么单纯的吗...”祖小福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形容，居然用了‘单纯’这个词。 　　这年头，这种纯粹的演员当然有，而且还在源源不断产生呢！只不过，祖小福一时很难想到程程身上。主要还是程程长得太漂亮、太有星味了，身在这么个时代，她属于是想低调也低调不起来的人。 　　而且为什么要低调啊？十几岁花一样的女孩儿，正应该是开的锦绣一样的时候！热热闹闹最好，要那么‘槁木死灰’干什么？她大可以现在圈子里玩一圈，等到三四十岁再谈收心，再谈做个纯粹的演员的事啊。 　　“嗯...怎么说呢，大概是人各有志吧，这种事很难理解吗？”虽然张原专拍商业片，但这一次他倒是比祖小福更像个艺术工作者：“那些人喜欢文艺派，要‘艺术’，觉得那才是正道，所以我就要听他们指挥？程师妹现在这样，意思差不多...你，以及你代表的多数人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对自己是怎么想的。” 　　“所以...”祖小福虽然觉得道理自己懂了，但由张原说给他听，怎么就显得那么嘲讽呢。 　　张原也站起了身，要离开了：“所以，你可以滚了...不能再和你这种俗人呆在一起了，我都要变庸俗了。” 第77章 热潮来袭（17） 　　参加完《致命游戏》首映会, 回来后一个多礼拜。 　　程程早起做完了早课，就早早来到了剧组这边。还不到开拍的时候，正好可以看看今天的场记单, 对今天要拍的场次心中有数，再重新翻看一下剧本，找找戏的感觉。 　　另外, 程程还会看书——来到剧组之后，大块的自由时间就几乎没有了，练声台形表只能在早上, 以及晚上下戏后。白天戏紧, 能利用的只有时间碎片, 那最好的当然就是看书了。 　　程程主要看各种世界名著、纯文学的书，另外还会看一些老师推荐的专业书籍，都是大部头的那种。 　　她在剧组看书、做读书笔记可以说是一个奇景了，一开始还有人以为她是装模作样, 圈子里是有这种立人设的。不过所谓‘日久见人心’, 时间久了，长期共事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真假？ 　　现在大家偶尔调侃她‘才女’之外，心里也是很佩服她的。人天天这么忙，还能坚持充实自己，这已经很强了。这种事向来都是做一次两次不难，天天如此就难了。 　　都知道多读书，坚持下来一定有好处，但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圈子里像程程这种类型的人，大多数都是能出头的——所谓‘出头’，不单单指成为大明星，有很大名气, 也可能是在演员这个职业上，本职做到顶。这种人在业内也很厉害，只不过在外名气不大，所以大众没那么熟知罢了。 　　看书的时候，化妆师也来了，过来给程程做造型，今天开局就是一场‘舞台戏’，妆造比平常要复杂一点儿。 　　做妆造的时候，化妆师就和程程说话：“昨天下戏早啊，我就去电影院看了《致命游戏》...程程你在电影里真的太美了。” 　　最近大家都忙着拍戏，所以《致命游戏》再红，剧组里看过的人也不多。化妆师这样说，立刻就有人说了：“对对对，我也是昨天下戏早，这才有机会出去玩的。不是知道程程有出演么，就支持了一波...真漂亮！程程长了一张适合大银幕的脸呢。” 　　“咦...你们都看了啊？真羡慕你们精力充沛，昨天难得下戏早，我直接回酒店睡大觉了。” 　　现场导演手指在自己的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就说：“别说，现在关于程程的讨论度真的挺高的...主要是程程在电影里几张剧照，几个片段真的出圈了。就算没看过电影，看到这么些美女跳舞、美女落泪...也觉得惊艳啊。” 　　眼球经济就是永远的神！为什么要吸引眼球总要用帅哥美女，这就是人类共有的兴奋点，或者说弱点。至于说，影视剧很难单纯凭借某个角色‘绝美’出圈，那不是大家都不爱帅哥美女的，而是大鱼大肉都吃腻了，不再那么容易被吸引了。 　　程程本来就是娱乐圈里也到顶的美貌，更何况还有李海伦...导演和演员、摄影师和演员，是真的能成就对方的。在李海伦的镜头下，程程是美轮美奂的，她的美甚至有统治感，当她出现就是一颗太阳，闪耀、典雅而具有威严。 　　‘被颜狗按头安利’ 　　‘每天早起看一遍，又是被小月亮美醒的一天，我是谁，我在哪儿？’ 　　‘上头了上头了’ 　　‘小姐姐我可以！’ 　　‘嘶哈嘶哈！小姐姐我可以！’ 　　‘小姐姐别把性别卡死的话，我也可以’ 　　‘我可以+1’ 　　‘讲真，如果田月月真的是这样，关卫民年轻时的错误，还有安思北的黑化，就都显得真实可信了——真的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古代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故事，也有了可以代入的脸了！’ 　　在一个混剪了大多数田月月的镜头里，底下好多观众留言。 　　程程作为田月月，一颦一笑都足以牵动观众的心。这个人物的魅力让他们很好地共情了关卫民和安思北——他们或许无法洞悉人物隐秘的内心，也无法察觉复杂的感情，只能看到最简单的情感指向，但田月月的魅力是真的，是不讲道理的！是能一下击穿阈值的！ 　　于是一切都不用说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张原那么重视这个小配角的原因，这个角色如果失败，整个故事都会有逻辑上的硬伤。 　　甚至一开始张原对于安思北的复仇都只是想得通，想不开，明白他的仇恨，却无法认可。至于关卫民就更别说了，觉得他年轻时候就是个人渣！虽然十五年后已经浪子回头了，但这么个当年的‘加害者’成为主角，他也要担心观众会不会接受不了，代入不来。 　　为此他做出的努力就是找了乔迪做男主角，相信乔迪的演技可以最大程度扭转观众的偏见，共情他的浪子回头，共情他的痛苦与崩溃。 　　直到张原见到了程程的表演，才完成了根本上的自我说服——安思北是可以理解的，关卫民也不是多坏。最初、最初，关卫民也只是遇到了一个让自己万劫不复的人，苦苦想要留下，却没有办法，他只是太年轻了，有些事还不能够成熟地解决。 　　现在观众也和张原一样，被‘田月月’说服了，一点儿也不觉得电影情节牵强。而之所以被说服，程程的美貌有一半功劳，剩下一半就是演技了...针对田月月这个人物，美貌与演技属实相辅相成。 　　现场导演比化妆师还更早看了这部电影，就问她：“觉得怎么样啊？” 　　化妆师想了想：“张原导演稳定发挥，乔迪和杨新泽牛的！钟斯咏有点儿浪费了...再就是程程了，虽然戏份不多，但存在感真的拉满啊！看完电影之后，直接让我报三个名字，除了两个男主角，就是田月月了。” 　　“讲真，虽然乔迪和杨新泽贡献出了影帝级别的演技...但我觉得，这部电影今后出现在资料片里、怀旧剧场里，最多的还是程程跳舞的那个场面，还有穿黑色健美裤从电影院里走出来的场景。太美了，就像玛丽莲梦露在《七年之痒》里那个捂裙子的动作，不在于内涵，在于性感、美丽，直接的视觉刺激。” 　　“人始终是视觉动物...两个影帝对峙的场面是很精彩，动作场面也确实漂亮。但说实在的，类似的表演、镜头，每年也能见到两三回吧。如果不局限于华语电影，见的还能更多。” 　　“倒是这么漂亮，这么有直接吸引力，不需要了解剧情，不需要知道扮演者是谁，就能一下被迷住的画面，太难得了。” 　　这么一说，大家都笑了。 　　笑完之后，现场导演问程程：“小程真不去跑宣传了？” 　　这也是最近剧组私下讨论的事，《致命游戏》票房成绩这么好，更关键的是程程演的‘田月月’引起了这么多自发关注，这个时候就应该趁热打铁了！要是不推波助澜一番，这热度就浪费了！ 　　对于演员来说，一个角色惊艳众人只不过是开始，是后续操作的基础！如果没有后续密集的宣传，达不到破圈的程度，慢慢也就消散了。 　　像程程这样的新人，拿到一个破圈的入场券也很不容易，换成是其他人，早就死死抓住不放了。可她倒好，到现在都是‘云淡风轻’的...剧组这边的人是既希望她去好好宣传宣传，又不希望她去。 　　如果程程成功靠着那么点儿戏就出圈，获得名气，对《夏了夏天》这部剧肯定是有帮助的。但现在又是拍戏的关键期，每天戏可紧了，女主角缺席，那就真不知道戏该怎么安排了，整个进度都要被拖累。 　　“不去了...”程程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去，不说这是她自己的事，没必要都往外说。就算她有那个倾诉欲，说出来又有什么意义？每个人对这件事都有自己的认知，她说的和认知不服，他们也不会信，反而要惹一些人看不顺眼，传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流言。 　　不少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是各自有想法的。 　　程程的妆化完了，去更衣室换衣服。就有人说了：“不会是和《致命游戏》剧组的人闹翻了吧，宣传都不带她的？” 　　“就你把人往坏里想，我觉得程程就是冷淡了一点儿，每天都有自己的事做，不和你们混而已...其他的，不是挺好相处的，怎么会和《致命游戏》剧组的人闹翻？” 　　程程在剧组算不上如鱼得水，她没有社交牛逼症，每天又要专注于拍戏，以及自己的各种‘功课’，哪还有心力专注于交际游戏，积攒人脉？ 　　总的来说，她没能和其他人玩熟，但也属于不得罪人的那种，各方面都很配合——对于剧组来说，一个明星能这样，那真是谢天谢地了。可如果是一个新人，一个不出名的演员这样，就未免有太过清高的嫌疑了。 　　“难道是真的为了专心拍我们这边的戏？我不信。” 　　“说真的，我有点儿信...如果她真的像平常表现的那么、怎么说呢，那么‘高岭之花’，为了专心拍戏，别的都不管了，那是有可能的。你们相信她平常的样子，是她真正的样子吗？” 　　“没法说信不信，圈子里也有特别端着，清高的那种。但活在这么个圈子里，肯定会要强，肯定会虚荣，不虚荣来这个圈子干什么？既然是这样，这个时候还这么四平八稳，就真的...如果是她主动选择不去蹭宣传的，要么她是傻，将来多懂点儿圈子里的事了，追悔莫及。要么她就是真的狠人，不用怀疑，将来都是要做大佬的。” 　　能够拒绝这么大的名利诱惑，和自己的本性作对，这种人是真能成事的。 　　话说到这里，还有人要说什么的，忽然停了下来，因为夏喻也过来了。化妆师殷勤地请他过来化妆——其实没什么要化的，日常戏夏喻几乎是纯素颜，很有真实感。也就是今天要拍舞台戏，所以要化个夸张点儿的妆。 　　夏喻来了，就没人说程程的事了。 　　其实所有人眼里，夏喻和程程的氛围都很奇怪，要说夏喻喜欢程程吧，那他倒是追啊！就算因为程程九月份才满十八岁，这个时候束手束脚的，也不该是这么‘坦荡’的样子吧？ 　　对，夏喻的态度就是太过于坦荡了，他会目不转睛地看着程程，会程程说的话百分百赞同，会因为有人说程程的酸话生气...一切的一切，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对程程非常特别。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大家只能说，果然是艺术家——很多明明很奇怪，很反常识的事，只要想他是个艺术家，然后就觉得没问题了。 　　给夏喻化妆的时候，夏喻就轻声哼着歌，哼的是陌生的曲子，他灵感来了。 　　于是顺手就抽了化妆台上一只棕色的眉笔，拿了一张便利贴开始写曲子...化妆师看的真真的，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能说世人对艺术家真的是爱得深沉、十分宽容了，换个人这么搞她的化妆品，化妆师能打爆那人的狗头！ 　　“杨姐，这个面纱能稍微调整一下吗？”徐甜和程程从更衣室换衣服回来，询问化妆师。 　　有人情不自禁‘哦’了一声，无他，这个时候走进来的实在是个过于光彩照人的少女了。 　　程程在《夏了夏天》这部戏里，有很多好看的造型，除了清汤挂面的校园装，私服和舞台装扮都很有可看点。舞台装扮真的是那种有点夸张，但真的、真的很好看的那种。一方面是剧组本身审美不错，另一方面也是程程足够漂亮，什么风格都能消化的很好。 　　程程今天没怎么动头发，就是精致版苹果头，但头上戴了一个黑色鸟笼面纱，一朵紫白色的纱堆花把面纱压在头上，散下来的面纱大约遮到嘴唇。看得清楚脸，但又显得神秘，很有氛围感。 　　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羽毛裙，另外还有一件羽毛外套。羽毛外套当然是很蓬松的，看着就像是把程程整个人簇拥在了毛茸茸中——因为她本身足够纤细，这样不仅不会有膨胀感，反而显得她更纤细，甚至娇小了。 　　要知道她身高170，并不属于娇小一挂的啊。 　　化妆师上前给程程调整了一下面纱，然后还调了一下羽毛外套的衣领。 　　程程原来是露肩穿着的，黑色羽毛和雪白的肩膀，视觉冲击力是真的强...经过化妆师的专业调整，露肩的角度就更好了，显得更加有吸引力了。 　　“等会儿拍戏，最好这样，这样好看...小徐记住了吗？没记住到时候叫我去弄——” 　　说话到一半，化妆师住口了，因为夏喻一直往她们这边看，目光灼灼，太明显了，搞得她有点儿不自在了...虽然她知道夏喻是在看程程。 　　程程走到夏喻身旁，他就把便利贴塞给她。程程看着曲谱慢慢哼着，一会儿就顺了下来。大家都觉得是挺优美的旋律，心里觉得不愧是夏喻，随随便便就能有这种水准的作品。 　　其实在一首歌成品出来，广为传唱之前，普通人是没法对歌的水准有准确认知的。这个时候这样想，很大程度上是对夏喻先有了心理预期。 　　“乱写的吧？太偷懒了...完全是意料之中的旋律。”程程将便利贴一下贴在了夏喻的是手背上。少年时在外婆身边耳濡目染，跟着白浩这位玩乐队的元老接触了那么久，又跟着夏喻学了音乐，她的品鉴能力已经很不一般了。 　　旋律好听吗？好听的。但都是意料之内的旋律，就和大家平常随口哼唱，哼的顺了的音律差不多——人对于音乐，当然有‘顺不顺’的天然共识，有的旋律就是丝般顺滑，有的就是别扭。 　　当然，夏喻写的这个对比‘烂大街’旋律，肯定是要强很多的...但他可是夏喻，这种质量的东西，就不会让人觉得好了。 　　夏喻确实是随手写的，他之前也随手写过类似的旋律，然后大家就特别特别捧场，觉得他很有才华，然后他就觉得很有趣。 　　他倒不是觉得大家很虚伪，事实上类似的事江琛也是这样反应的...但、但就是觉得很有趣，觉得自己和大多数人果然是不一样的——夏喻从小就是音乐小天才，他当然对自己的‘与众不同’有着清晰的认知。 　　现在，他又找到了新的趣味。 　　“对，你说得对。”夏喻把便利贴叠了叠，叠成小星星，一下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今天的戏开始了。不是直接上舞台，而是拍一段主角三人组在后台的戏。 　　在后台，有人对‘热潮乐队’大放厥词，说他们的东西太商业化了，是在献媚粉丝！根本不是玩乐队的样子。 　　“怎么说呢，我觉得你需要看看脑子。”小杰嫩嫩的冷脸挺有气势，也是挺能唬住外人的，丝毫看不出他的‘团欺’本质。 　　林星拨了拨遮住眼睛的头发，又吹了吹过长的额发，发出无聊地‘啊~~啊~~’练声声，非常诚恳地接了一句：“回去再学学音乐，上几堂正规的音乐课...虽然谁都能做音乐，音乐是自由的，但果然还是要有专业的部分啊。” 　　林星真的很‘天然’，他的诚恳是真的，话都是心里话，所以听起来就格外嘲讽。 　　艾米则送上最后一击：“还真就我之下皆傻逼，我之上皆装逼呗——所以自己又装逼，又傻逼。” 　　夏喻捂嘴：“噗嗤...” 　　本来找事儿的就这么走了，没想夏喻笑场了...不过顾功成也没喊停，觉得这个气氛下，‘林星’笑一下也挺合适的。 　　这一截拍完了，才轮到今天的重头戏，舞台场面。 　　程程等着拍的时候，在一边脱了羽毛外套，弄了弄自己的吉他——现在是夏天，又是室外戏，穿个羽毛外套还是挺热的。 　　包帅过来和程程说了几句话，主要是谈到了程程在《致命游戏》里的表演。 　　“演的真的挺好的...说起来，你运气真好啊，第一次拍戏就能和张原导演合作。”包帅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瓶颈的演艺生涯，还有点儿感慨了。 　　“不是运气。”程程言简意赅。她的运气很好，所以能重来一次，所以获得了回档的能力。但具体到出演《致命游戏》这件事，她并没有那么‘卑微’！能有现在的结果，绝对不是运气。 　　话说到这里，包帅都被她的实诚给卡住了，完美感受到了小杰对上艾米的状态。 　　“我也看了~~”还是夏喻过来打破了卡住的对话，他说话的时候尾巴上还带着音乐的调子，应该是挺高兴的了。 　　“夏喻你也看过了啊，觉得怎么样？”包帅搭这个话，本意是顺着往下聊，聊聊电影什么的。 　　然而夏喻想了想，点头：“配乐很好，但‘田月月’自杀那一段，我有更好的。” 　　似乎是准备了好久，夏喻立刻就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播放了一段连编曲都完成了的音乐。 　　包帅还能说什么呢，他倒是想问，难道你看完电影后还特别做了这个吗？真空闲呢，大歌星这么空闲的吗...... 　　但这是能问的吗？圈子里有些事就是要点到为止，人家自己没有主动说出来，那你就算是看的再清楚，也没有说出来的道理——也有人不在乎默认的规则，就说出来了，不只在圈内说，还要对公众说，这种人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一般都是圈内的讨厌鬼。 　　就在包帅觉得自己就不该在这里时，有工作人员来叫他们，准备去确定动线，然后就开拍了。 　　程程重新批上羽毛外套，拿了吉他，真的就像是去乐队的表演一样，看了看夏喻：“走了。” 　　夏喻比了一个‘OK’的手势，接过助理递过来的贝斯，指尖夹了一个拨片：“我好烦昨天用的那个拨片，连夜买了个新的，特别好用......” 第78章 热潮来袭（18） 　　时间有的时候过的很慢, 有的时候又过的很快。 　　《夏了夏天》剧组刚开始拍摄的时候，觉得日子过的慢，拍摄进度也慢, 大家心里就计算要多久才能拍完。但随着拍摄工作进展，拍摄进度往后推，时间又越来越快, 好像一个不注意，就快要全剧杀青了。 　　八月底的时候程程送走了来探望她的外公外婆——主要是今年夏天全用来拍戏了，都没法回家见外公外婆了, 所以她想了个办法, 请外公外婆来北京旅游, 跟团玩了一圈之后，又来京源影视基地这边的酒店住了一周多。 　　再然后，程程就找顾功成导演请了一天假。 　　“对...一天假，好歹要去一趟学校和老师请假。”程程说明了情况。 　　《夏了夏天》这边应该还有几天的戏才能杀青, 而京影这就要开学了, 程程只能请几天假。京影的学生大一之后请假不算什么，不过这才开学，肯定还有一些事要办，所以最好本人去一趟。 　　其实这个时候不需要‘艾米’出场的戏份真没有什么了，好在请假的事提前也有提醒过，所以顾功成是有准备的，剩下所有戏凑出没有‘艾米’的戏，也还能够。当下程程说请假，他也点头了，算是走个过场。 　　第二天，徐甜租了一辆车, 送程程回了京影。 　　这一天是开学的时候，京影比平常更热闹一些。程程先进了班级群，看看同学们的情况——同学们大多数昨天就到了，也有今天才到，这个时候还在路上的。程程在大家的聊天记录里搜寻，找了半天，才把今天办的事理清。 　　然后她就花了小半天时间，把事情都办了，只有请假的事，去伍清老师办公室找人，也没有找到。打电话问，才知道伍清老师晚上开班会时才回学校。伍清老师倒也不是要见到程程本人才给她假，不过让她最好明天走，晚上有事交代她。 　　程程本来就请了一天的假，当然答应了。 　　“今晚回去，还是明天回去？”打电话的时候徐甜在一旁，电话打完之后，徐甜就问了一声。 　　“今晚走吧，别耽误了明天的戏。”程程又说了晚上来接自己的时间，就给徐甜放了假，自己则是回407寝室。 　　回寝室的时候，寝室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不过看床铺的情况，张宇希和莫英子应该是已经到学校了，只不过这会儿不在而已。程程也没有多想，只是翻出自己柜子里的练功服，回头又找地方练习去了。 　　练了表演和形体，一个下午就过去了。翻了翻班级群，看看开班会的时间，再看看现在的时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程程就又回了寝室。 　　然后她在寝室洗澡的功夫，听到外面有动静，外面的人也听到了里头洗澡的动静。外头传来张宇希的声音：“是程程吗？” 　　“是我！”程程穿了换了一件白色的蝙蝠衫，一条七分裤就出来了，头发还在滴水。 　　插上吹风机，程程一边吹头发，一边和张宇希、莫英子聊天。 　　聊着聊着还说到了《致命游戏》，张宇希说：“真的演的很好，比你平常演的还好呢！还是大导演功夫深，能启发演员。” 　　张宇希会有这个说法，其实不是在内涵程程，而是发自内心说这话的。程程平时的正常水平不差，但和‘田月月’这个角色展现出来的灵气、才气真是完全不能比！简直一个是艺术品，另一个就是普通日用品。 　　合理的猜测当然不是程程在某一天内不断回档，针对这个角色做各种训练，整个人也完全沉浸，直到自己变成了这个角色。合理的猜测是，合作的导演有功...好的导演会□□演员，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业内多的是素人在导演手把手教导下贡献出令人信服的演技的故事。 　　张宇希还说：“我和我妈说，演‘田月月’的那个是我同学，我们还是室友，她都不信的，我给她看了我们寝室的照片，她才信...然后她就说我们寝室我最难看！气死我了！” 　　张宇希的生气半真半假，亲妈当时是开玩笑说的，她生气也不至于...但要说完全不在意，那又怎么可能呢？在京影上了一年学，她本来就比普通女孩儿更在意这种事——事实上，普通女孩儿也是很在意这个的。 　　莫英子对《致命游戏》的评价倒是很简单：“拍挺好的，你演的也好。” 　　然后就问起了程程暑假拍电视剧的事：“怎么样，拍电视剧好玩儿吗？” 　　407寝室里，原本只有余萌有拍电视剧的经验，不过莫英子和张宇希都没问过她这类问题。 　　“好玩？唔，不能用这个形容词叭，不过我觉得是很有意思的，‘演戏’本身就很有趣了。而且还挺顺利的，遇到的剧组很专业，拍的也很顺畅，没有发生过什么抓马的事。”程程回忆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其实好玩不好玩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夏喻拍戏...”说起这个，张宇希露出了一点点兴奋的表情。不过她不是为了夏喻兴奋，她不是夏喻的粉丝，平时也不怎么关心歌坛。她是为了莫英子兴奋，她知道莫英子是夏喻的粉丝。 　　这不奇怪，莫英子还是个音乐少女呢！有收集唱片的习惯...... 　　程程要拍的电视剧是夏喻主演，这件事一开始的时候程程还能以事情没确定，不好往外说为理由，选择保密。到后面合同签了，剧组架子也搭起来了，甚至外界都收到风声，报导了一遍了，程程就没理由太瞒着了，就给室友们提了一嘴。 　　后来班上的人也知道了。 　　都是传出来的，程程没刻意去说...真要是刻意说，反而显得太狂了。在京影的本科表演班这种地方，被全国最好的导演选中演电影女主角的都有，演个电视剧，就算男主角是夏喻，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然，这也不是说这件事真的什么都不算了，事实上这种‘饼’还真是挺香的，大学期间能拿到这种机会是足够班上的人羡慕了。只不过，做演员的讲究个机遇，机遇就是一山还比一山高...比如童星出身的钱媛，据说下半年就要演赵怀勇导演的戏了。 　　虽然是女二号，但那是赵怀勇导演啊！相比起张原这样的少壮派，赵怀勇导演真的是人的名、树的影，堪称是华夏国宝级的导演了...做一回‘赵女郎’，也是很多女演员的梦想了。 　　还有张宇希，也有导演找她拍戏，这个导演是京影出去的——虽然电影是小成本，但导演特别厉害，是国外拿过很多奖的，不少女演员降薪也愿意去演他的戏。 　　张宇希也答应了，就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开拍...非主流类的电影，很多东西都是靠凑的，不能确定开拍时间，也不算很奇怪的事。 　　再加上班上其他人林林总总的机会，程程在其中也就不是‘那么’显眼了。 　　“夏喻怎么样，真的是平常那个样子吗？”张宇希基本上是把莫英子想八卦，但又不好意思八卦的话问出来了。 　　“基本上就是那样吧，平时在媒体上并没有假装...不过也没那么夸张，没有自闭、不理人什么的，媒体有的时候为了制造冲突性，让新闻更可看，会故意夸大一些东西。”程程因为《夏了夏天》剪了短发，说这么会儿话，头发就吹干了。 　　程程收起吹风机的时候，莫英子也向程程打听，打听剧里是不是会有很多新歌——很多夏喻的粉丝，知道《夏了夏天》的片头曲片尾曲插曲，以及剧中主角团的乐队唱的歌都是夏喻完成的后，已经把《夏了夏天》当成是大型MV了。 　　“对，很多新歌，都是夏喻以前攒的，适合乐队的歌。”程程一边说了几件剧组发生的小事，一边和张宇希、莫英子她们去食堂随便吃了点什么，然后就直接去班级群里发的教室了。 　　她们到的时候班会还没有开始，班上人就随便坐着，不少人一个暑假没见，有不少闲篇要扯。程程她们注意到有好几个同学人没到，其中也包括余萌。 　　张宇希平常窥屏班级群多，也更了解情况，就对程程说：“这个时候还没来的，估计也不是迟到，是请了假的。” 　　程程上辈子没上过大学，这辈子上大学之后一直都是好学生的标范，开学之后要请假，她很自然的就亲自来了一趟。其实要说，剧组里忙，迟几天回学校，真不一定要亲自回来请假呢，只能说还是态度不同。 　　更多的同学并没有亲自来请假，或者不适合亲自请假——程程人在京源影视基地拍戏，一天就可以赶个来回。但有些人可不是这样，天南地北的，一路跑个来回，辛苦不说，耽误剧组也更多呢。 　　到这个时候，程程才真有自己来的是京影的感觉...上一次开学，班上还没什么缺席的，果然是大二了，氛围立刻不同了。稍微关注前途一些的，都开始寻求门路了。 　　不见得人人都可以当大导演的女二号，也不见得人人都可以在电视剧里演主角。但多出去跑跑，或者搭上一个有实力的公司，或者和‘校友们’多走动走动，乃至于去探同学们的班，都是好的，谁知道机会会在什么时候降临呢？ 　　班上几个女生这个时候正围着钱媛说话，程程她们就也走了过去。 　　正听到钱媛在说：“...其实没什么的，看起来拍赵导的戏厉害，其实想想演主角的是个素人，今年正要读高三，就没什么意思了——真的，有的时候什么好，都不如机遇好。说不定就是觉得我年龄合适，又是从小入行的，演技能托的起来，给人家做配而已。” 　　赵怀勇导演新戏启用的女主角是个高中生素人，这在赵怀勇导演的一惯作风里，倒也不算出奇。到了他这个地步，本身就是‘金字招牌’，也不用大明星去吸引观众了，当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来。 　　钱媛这话，其他人听着，也是半信半不信。后头的抱怨应该是她的真心话，但前面说‘其实没什么’，那就是假的了。赵怀勇导演的戏，哪怕是女二号，也多的是人争着上！ 　　不过大家也挺理解钱媛的，赵怀勇导演的新戏海选女主角，过了初筛之后，她也是去试镜了的。结果女主角没试上，那边问她要不要演女二号。本来演女二号没什么，这也是很大的机遇了...然而结果是个一点儿表演不懂的素人演主角，心里还是会不服气吧。 　　“所以，新的‘赵女郎’到底怎么样，漂亮吗？电影脸？还是灵气十足？”班上的女生已经开始猜她是程程这一款，还是张宇希这一款了，总不会两者兼而有之吧？ 　　“不清楚，之前开碰头会见过了，没觉得怎么样。就是适合赵导新电影的那种长相，真的很适合...大概赵导就是想找具有某种特质的演员吧。”这也是让钱媛很不服气，但又不得不认的原因了 。 　　她不服气对方的实力，但得认人家的气运。 　　说到这里，钱媛就不太愿意再说了，再说就要显得自己嘴脸难看了。正好看到程程她们过来，就拉住了程程：“今年收获最大的肯定是程程了！《致命游戏》我看了四遍，‘田月月’的剪辑镜头我单看了十几遍...怎么就演的那么好了？太让人嫉妒了！” 　　虽然‘田月月’只是个小角色，但在今年的夏天着实红了一把。 　　本来程程没有跑宣传，背后更是没有公司给她运营，再怎么样也是无法破圈的。而等到这阵风潮过去，这种泡沫一样的人气和关注度也就散了...但偏偏就这么巧，2014年当下，世界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很多人没有意识到的变化。 　　简而言之，就是十几岁、二十几岁，三十几岁，这些在社会上发声最大的年轻群体，他们在接收信息上已经有化被动为主动的意思了。自媒体如火如荼，意见领袖散落的像星星一样！ 　　以这几年网络上常见的□□烂电影、烂剧为例，以前难道就没有烂电影、烂剧吗？有的，一点儿不比现在来的消停。只不过那个时候产出影视剧的数量没那么多，烂作的绝对数量也就不多。再有就是，那个时候的观众哪怕骂烂作，也就是自己私下和朋友们骂骂，不可能骂到全国人民那里去。 　　对于媒体来说，他们传播的是少数人的观点，普通观众的观点谈不上完全漠视，但说一定程度上忽视、误判，那是没有问题的。 　　大约零几年时，就有人制作吐槽恶搞烂作的视频，甚至偶尔还有掀起全网狂欢，蔓延到网络之外的作品。不过这在那一时期，还是‘小众’，偶尔破圈算不了什么。 　　但在近几年，随着网络越发普及，大家一个手机就能连上网络，这种观众‘自我发声’，就真的很常见了，影响到的人群也很大。 　　大家看到雷剧烂剧，都会不吐不快，一起来吐...这也就让人感觉，影视剧行业真是‘今不如昔’啊。 　　总之，这种情况下，一部影视剧的影响扩散方式，甚至一个演员的人气扩散方式，真的就和过去不太一样了...背后公司病毒式营销，大量资源往上砸，当然可以。但真的让观众感兴趣的，没有资本在后面推，也是有红的机会的。 　　当然，完全一点资本都没有，那还是太难了。 　　程程不算一点资本都没有，因为‘田月月’这个角色是属于《致命游戏》的，《致命游戏》的票房大爆，背后的资本当然在发力。总的来说，参演了这部电影的演员，只要能给人留下印象的，都可以分享到这波资本发力带来的曝光度、好感度。 　　‘田月月’这个角色出圈了，那当然也会被资本看到，然后推一把。 　　资本推了一把，大众又自发喜欢这个角色，所以奇景就出现了...明明演的是小配角，没怎么参与宣传，如今网络上流传的信息都少得可怜的‘小人物’，就红了，而且还不是红过就忘了。 　　事实上，当下《致命游戏》才上映到第五周，宣传还没有松懈。至于‘田月月’的热度，还在网民的自发传播下慢慢往上攀呢！ 　　当然，这也有程程作为女主角，正在参与夏喻主演的电视剧，为这股热度注入了强心针的功劳...毕竟没有后续的故事，还是太单薄了，‘田月月’作为一个小配角，就算再美，可供挖掘的余地也是有限的。 　　时间长了，一直围着这说，大家也要疲劳了。 　　“对，演的真的太好了，重要的是好美啊！”陈胜男挽住程程的手臂：“这么美的角色真的捧人啊...你知不知道网上现在好多你的视频。” 　　“角色红人不红而已。”程程客套了一句。 　　不过这话也没错，‘田月月’很惊艳，但因为她没有别的作品，也没有出去宣传什么的，被‘田月月’惊艳到的人，对程程却是很少知道的。 　　“我看是你太‘懒’了，你要是有个像样的经纪人，推你出去见见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钱媛点了点程程的头，一下说到了要点。 　　“在拍戏，没办法的啊...我还是觉得过去的都过去了，抓紧眼下的机会最好。我现在的剧真的挺好的，剧本好，剧组也专业，属于是有上进心的演员看到了，就要拼命演，把它演好的那种。”程程说的是真心话。 　　太多太多的演员大红大紫了，能在资源的海洋里遨游了，就不珍惜了。相反，却有太多出色而没能出头的演员，在明星们看都不看一眼的烂剧里贡献出正剧级别的演出——如果这些人能得到那些明星演员的机会，肯定会拼命演好的。 　　程程热爱演戏，上辈子在影视圈子的遭遇虽然是自己演技太烂的缘故，但她没太多演戏的机会，没能遇到像样点儿的剧，也是真的...所以她的心态就很像那些没出头，机会不太多的演员。 　　“这样的吗？我看网上传的，这是一个网剧，都说是夏喻玩票，不能指望质量的...”陈胜男有点意外的样子。 　　倒是圈子里的钱媛了解的多一些，说：“我好像听说这是深红视频和夏喻工作室的合作项目，深红视频是想认真做几个内容，打破只能跟在电视台后面拿内容的局面的。至于夏喻工作室那边，也不是为了赚钱，是真的想做个东西出来。” 　　夏喻工作室要挣钱，就不该‘浪费’两个多月给夏喻拍戏，两个多月能开多少场演唱会了？再不济，接洽几档节目，出一张乐队风格专辑，那赚的也不会少了...现在音乐市场是不景气，但作为乐坛头部明星，不景气也不是对他的。 　　一波不景气之下，对最上层、最下层影响都不大，影响最大的其实是不上不下的。 　　“哦、哦——”陈胜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又说：“难怪，我说程程怎么会接这种烂剧，就算是有夏喻，那也不像她啊......” 　　圈子里已经出名的演员接稀烂的项目也很常见，他们这种新人就更没有挑剔的余地了。但程程一直以来的作风大家都看在眼里，就总觉得她应该是比较有追求，特别端着的演员，不应该那样——这里的‘端着’，并不是贬义，就是某种中性的形容而已。 　　“那我就期待程程的新剧啦！说起来，我也算是夏喻的半个粉丝呢。”以现如今夏喻的歌的流传程度，不敢说全民，至少年轻人中间，一半都是听过、唱过他的歌的，算是路人粉。陈胜男说‘半个粉丝’，也不算亏心。 　　之后大家又不知道怎么的，说起了夏喻，和程程打听夏喻——夏喻现在真的是全民偶像了，人气是不虚的。 　　直到伍清老师来了，这个话题才打住。 　　伍清老师来了，也就是很简单的开学通知，说了几件开学该说的事，然后又说到了以后拍戏怎么请假的章程——大一的时候，一两天的假就算了，经常请假名义上还是不让的。现在，这种事就直接摆到台面上说了。 　　基本上像样的一点儿的戏，学校都不会卡人。不过，大二阶段还有一个出勤率的问题，请假演戏可以，但不能落下太多课。这其实不是问题，才是大二的学生，哪有那么多戏拍啊！ 　　少数真有那么多戏的，要么剔掉不那么好的项目，要么就走‘特殊通道’呗，总有路子可走。 第79章 热潮来袭（19） 　　伍清找程程有事, 主要是给她介绍了一个活儿。 　　“对，是王兴邦导演的戏，再一个月就开拍了。你的戏份不多, 要是你能拿出《致命游戏》里的演技，小几天就能拍完——老王答应我了，给你的戏排在一起拍。” 　　伍清老师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程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王兴邦导演，老牌电视剧导演了，人家不往电影领域转, 就在电视剧领域称王...至少本世纪前十年他是真的能打, 出过两部当年度可以称得上‘剧王’的作品, 资历、地位都很高。 　　伍清老师和他也很熟了，他知道程程是伍清老师的学生，就直接跟伍清点了程程来演一个小角色。 　　也是看了《致命游戏》之后，王兴邦导演才有找她的想法的, 这个角色和田月月有点儿像, 都是典型的白月光。 　　说起来，程程在《致命游戏》里出头，还真是让不少导演眼前一亮。不说别的，剧里、电影里，要是有个设定上是绝代佳人的角色，要出场就能镇住所有人，颜值绝对有说服力，程程是真的合适啊！ 　　娱乐圈从来不缺乏美女，但顶级美女依旧是稀缺资源。现在又新进来一个，还这么青春...没她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有了她, 就觉得有些地方是真的就得她才合适！ 　　当然，有这个想法，和实践这个想法那是两回事，一个剧、一个电影的选角有很多说法的。不过，总有一些项目既有想法，又能实践这个想法，这不，就找上门来了么。 　　其实也就是看程程还没出名，这才随口就招来演小配角，也没考虑过人家愿不愿意的问题。要知道这种‘小角色’，很多明星没有特别原因都是不愿意接洽的——真要什么角色都演，那把人分成八瓣也不够用了 　　“角色不大，也没什么意思，不过你去一趟也好，多认识几个人，也替我还一份人情。”其实后面才是重点。 　　伍清老师一直很照顾程程，替她还人情程程当然不会说不，多了解了一些，就应下了这事儿。 　　说完了这个，伍清老师还夸了程程一回：“不错，这次在张原的戏里演的不错，比你平时还好...不过可不能骄傲，以后要演的一样好、更好！” 　　伍清老师很关照程程，但这样直接的夸赞是很少见的，程程直到回京源影视基地，大晚上的，都很兴奋。 　　之后几天状态也很好。 　　应该说，程程请了一天假后再回来，最后几天剧组上下的状态都很好！到了这个时候，剧组已经磨合到了最最熟悉的程度，而且憋着一股要造就一代经典的气势，更是流转顺畅，有一种做什么有什么的感觉。 　　“过！”顾功成站起了身，确定刚刚那一条过了：“行了、行了，各方面准备准备，待会儿最后一场戏了。” 　　刚刚拍的是很靠后的一场戏了，戏里程程决定复读。虽然她有林星这个大学霸给补习，成绩提高了很多，好歹达上二本线了，但最后她还是决定复读。正是因为打算复读，林星和小杰计划的暑假里，边自驾游，边搞露天演出的计划就没法参加了。 　　林星和小杰把程程从补习班里叫了出来，问她怎么想的——林星和小杰要去同一个城市上大学了，艾米也可以去那座城市，但现在她要复读，一切就不同了，热潮乐队说不定就要散了。 　　“我的话...想上音乐学院。”艾米有点不自在，但还是说出来了。 　　她到底还是喜欢音乐的，她其实不是因为林星答应给她补习，才加入乐队的，那只不过是她用来说服自己的一个理由而已——真要说起来，为了排练和演出，她耽误了多少学习时间？再说补习，那么多老师可以请，就非得找林星？ 　　讲真的，这个时候她这么说其实有点儿自打脸，因为她一向都嘴硬自己根本不想搞什么乐队，完全是在和林星做交易...以艾米的性格，决定复读并且考音乐学院本身，已经是难得的坦诚了。 　　原本觉得自己是有点儿被‘背叛’了的小伙伴，一下就心平气顺了。再看看艾米，林星笑了起来，小杰也难得弯了弯嘴角。 　　“那计划就推后一年吧...”终于确定了，‘热潮’还有足够多的时间，一切的一切都不用着急了，可以慢慢来。 　　“那今晚的演出——”林星想起了什么。 　　“会去的、会去的，烦死了，你比我奶奶还啰嗦！”艾米做了一个驱赶的动作，然后就回补习班了。 　　盛夏阳光下，两个少年都高高瘦瘦的。他们站在补习班外看了一会儿，然后买了两支冰淇淋，骑上自行车走了。阳光透过马路旁的大树，一个一个的小光斑洒落在他们身上，青春的气息明明白白。 　　这个镜头就这样过了，夏天拍夏天，就是比反季节拍摄更有感觉。 　　再然后就是全剧最后一场戏了，还是一场舞台戏。之所以安排在最后一场，其实是巧合，正赶上了——为了出效果，也为了做宣传，《夏了夏天》剧本里最后一场舞台戏联系了今年在京城举办的‘大河音乐节’，想要在音乐节结束之后，借人家的场地、人家的观众把戏给拍了。 　　‘大河音乐节’是国内三大音乐节之一，和之前程程回档期间，在津门参加的天空音乐节不是一个档次的。 　　不过档次再高，也改变不了音乐节小众的事实。所以这种宣传音乐节的机会，他们是很愿意参与的。 　　大河音乐节的举办时间是比较早就定下来的，剧组这边配合人音乐节。 　　要是剧组这边拍戏拖沓点儿，这场戏就不会是最后一场戏了。而如果剧组效率再高，剧组就得解散再重组，就为了这最后一场戏，那也是麻烦！所以说，现在这样就最好了。 　　上午就拍了一场戏，接下来就是剧组大转移，去‘大河音乐节’的举办场地那边了，有些准备是要提前做的。 　　演员这边也一样，都往那边赶。到了之后，还得忙着做妆造。 　　音乐节给剧组准备了化妆、休息、做事的地方，剧组本身还开了几辆大车过来，有普通的中巴车，也有房车。如果音乐节准备的地方不够，也能拿来凑合着休息、放东西什么的。 　　夏喻会在大河音乐节结束的当晚，借用音乐节的地方拍戏，有兴趣的观众可以留下来充个群演，还能领小礼物——这个消息，在大河音乐节售票的时候，就以半公开的方式宣传开了。 　　别看玩乐队的都讲究远离商业化，讲究个性，好像很看不起主流音乐人，其实不是那么回事，乐队人对主流音乐圈子的态度是非常复杂的...乐队本身都这样，来参加音乐节的听众就更是这样了。事实上，很多听众根本算不上乐迷，至少一半观众是把音乐节当成是狂欢节整的，就借着音乐节的几天痛痛快快玩儿。 　　对于这些人来说，同档次的音乐节其实差不大多。如果参加大河音乐节，就能凑一下大歌星的热闹，好像也不错...所以今年大河音乐节的票卖的都比往年更多更快。 　　“夏喻就在那边儿呢！”“哪边儿啊？”“那边儿......” 　　这会儿下午两点了，大河音乐节今天的表演已经开场有一段了，后台是挺乱的。不过不少表演完了和尚未表演的乐队，还是过来看夏喻，挺热闹的——大家鄙视商业化归鄙视商业化，一样也会有喜欢的流行音乐人。 　　这样说或许会很反常识，但这在乐队圈子里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大河音乐节是很厉害的音乐节了，所以请的乐队都比较能打。其中有不只是混乐队圈子，也和流行乐圈子有合作的大佬，这里头就有人和夏喻有过接触，算是熟悉的，过来说了几句话。 　　“夏喻这都拍上电视剧了，这是要往影视界发展啊。”熟人调侃了一句。 　　“也没有，阿琛推荐的，项目恰好合适，而且......”最后一点儿夏喻没有说清楚，不过熟人也没有追问。 　　程程这个时候也在，不过她已经沉浸到‘艾米’这个角色身上了，所以不随便和人说话的，就坐在一边，低头弄自己的吉他。 　　熟人看了看夏喻，又看了看包帅和程程，说：“你们乐队叫什么来着？行不行啊？” 　　“热潮，热潮乐队！”夏喻回答的飞快：“总比你们行的！” 　　熟人是乐队老大哥了，这一行里是真正的大佬，当然不会觉得夏喻这话是真话。不过玩乐队的话，足够自信，相信自家乐队就是坠叼的，这没毛病。 　　所以一听他这么说就笑了：“你确定？该不会还要后期重新找乐队录音吧？” 　　大家也不是傻子，电视剧找演员来搞乐队，但凡要搞得专业一点儿，必然得后期找专业人士替换原音啊！ 　　夏喻卡住了...确实得重新录来着。 　　哪怕夏喻和程程可以自己上，包帅也还差着道行...虽然绝大多数观众都不是专业的，但他们不是不会品鉴。为什么歌手做的唱片都要用专业人士搞定乐器，而不是对付着就算了？因为听众是听的出来的，效果不同就是不同。 　　再者，现场收音总有不合适的地方，录音室里录一遍也是应该的。 　　夏喻看了看程程，然后就用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包帅。 　　包帅刚刚正和自己特别喜欢的一个乐队要签名，回来就被夏喻这么看，他也很懵啊！ 　　“怎么了——” 　　“你让他丢脸了。”程程，或者说‘艾米’，不咸不淡地刀了他一句。 　　“嗯？”包帅更懵了。 　　程程也不解释，吉他调整好之后，她试了几个音，弹了一小段，然后就到此为止了。 　　这倒是让夏喻的熟人多看了她好几眼：“这位美女不错啊，是专业的...你们不是找演员拍戏，直接找了个女吉他手啊？” 　　到他们这份上，看一个吉他手怎么调弦，就知道他的水准了！ 　　“不是，是演员。”程程抬头，眼神是艾米一样的冷淡，就是大众眼中乐队圈子里的那种‘高冷’...但其实这种高冷在乐队圈子里也只有少数人才有。 　　还不等说什么，正好有工作人员叫程程去化妆，然后程程就走了。 　　程程再回来，让不少后台的乐队成员一而再、再而三地看她，包括女生——最后一场了，剧组给了她一件婚纱，还带头纱呢。 　　婚纱裙是短款的，至少前面是长度到膝盖，就是后摆很长，都拖地了......但不管怎么说，真的很漂亮，抹胸的款式，可以露出非常漂亮的肩膀和手臂。嗯，小腿也很漂亮。 　　程程过来的时候，徐甜和剧组一个助理化妆师给她托着后面的后摆和头纱。 　　这个样子，程程真的是走到哪里，其他人的目光就飘到哪里...就特别漂亮，而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剧中，艾米的所有演出服其实都是母亲年轻时候的衣服，有的直接就穿了，有的经过了一些修改。 　　艾米的妈妈当年也是非常时髦爱美的女孩了。 　　妈妈不希望艾米像爸爸一样‘痴’，但艾米偏偏就是像爸爸了，她穿上年轻时妈妈的衣服去登台表演，其实是有一种与母亲对话的隐喻在里面的。 　　这件婚纱也是母亲穿过的，母亲那个年代的婚纱都是大裙摆的，哪里有短款呢？但艾米爸爸和艾米妈妈都是弄潮儿，很叛逆的，就买了长婚纱，然后改成了这个样子。 　　最后一场演出，伴随着这场演出，《夏了夏天》也会全剧终。这个时候让艾米穿婚纱，也是导演和编剧商量的结果——首先是这很美，然后就是有象征意义，象征艾米这个角色终于过了自己那一关，选择了与舞台结合。 　　当然，CP党也可以理解为CP发糖...林星和小杰还穿了正装呢，忽略掉小杰的话，林星和艾米同框，就是婚礼现场了。 　　虽然这部剧从头到尾都没有谈恋爱的情节，甚至没有说主角团内部有谁爱上了谁。但大家还是知道观众喜欢看什么的，打打擦边球也行。但也就是擦边球了，主创团队都很清楚这部剧的基调，是青春，是乐队，是知音羁绊，如果加入爱情的话，观众的注意力立刻就会跑偏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程程穿婚纱了（之前拍了几场舞台之前的戏，那个时候程程已经做过这个妆造了），但包帅还是觉得惊艳：“程程你真的很适合这个，有一种很锋利的漂亮。” 　　不是说穿婚纱就会有锋利的美，而是程程代入艾米之后穿婚纱，就是给人以这种感觉。 　　艾米本身是偏冷感的，穿上婚纱也不会变温柔。加上这一次的妆，都是增加明艳度的那种——两者配合，就是又美又艳，冲击力十足。别说是表演了，程程站在那里，就有了一幅画一样的美感。 　　程程对着镜子调整自己的神情，她透过镜子在看‘艾米’，慢慢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因为艾米是这样的，而且这样真的很有趣...玩摇滚的话，会形成很大的反差，我都能想象那个场面了。” 　　说着说着，程程的声音越来越轻，她已经是艾米了。 　　等到夜幕降临，大河音乐节今天最后一组乐队演出完毕，《夏了夏天》剧组的人开始上台做最后的布置，为拍摄做准备。因为大部分能做的工作已经提前做了，所以不到一个小时，各方面就准备完毕了。 　　想要凑热闹、看夏喻的观众因为新奇吧，倒也没走多少，等到夏喻他们要出来的时候，场面还是很像样的——主要是大河音乐节有两个舞台，走了一些之后，剩下的人聚在一个舞台周围，那不仅不会少，还会显得格外火爆呢。 　　再然后，观众们就看到一个主持人钻出来了，给‘下一个节目’报幕。 　　“接下来是热潮乐队！《天神》——” 　　“哇哇！哇哇！热潮！热潮！” 　　之前已经有人在舞台上协调过了，请观众们到时候喊‘热潮’‘林星’‘艾米’‘小杰’这些，不要喊夏喻什么的。当然，最后还是有人喊了‘夏喻’，不过不算多，后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最后一场舞台戏了，也是最后一首歌，是中二到爆表的《天神》。 　　夏喻写的这些乐队曲目里，大多数都挺中二的，但要程程来说，最中二的还是这首《天神》——编曲特别宏大，唱的也很严肃，但中心思想还不是中二那一套吗？ 　　不过，不得不说，年轻人的青春，中二是必然的！到了一定程度之后，还会化作激情、热血，有了仗剑走天涯的豪情。 　　吉他、贝斯、架子鼓，凑出漂亮的前奏，这让在后台看着的夏喻熟人还轻轻‘啊’了一声。对身边的乐队队友说：“这很可以啊...就是鼓手差了。” 　　“对，有点儿业余...啧，可惜了。”说话的人本身就是个鼓手，就特别可惜。 　　然后就听到了一段女声。 　　艾米看了看小杰，又看了看林星，以一句朗诵为一首歌开场：“我们正如天国之神，为万众仰望！” 　　手指横扫过琴弦，乐声更加激烈。 　　林星，也就是夏喻，才开口唱道： 　　“我住在高远的神国， 　　要饮无根的冰霜雨露， 　　要食洁净的风花雪月——” 　　程程看向夏喻，指尖飞快地弹奏，她在尽力跟上他、配合他...她很清楚这个人的才华，懂他的音乐。相对的，他也完全懂她。 　　事实上，他们本来就是一体两面，直到找到彼此，这才算是圆满了——林星与艾米，虽然没有直说，但他们对音乐，对乐队的坚持，确实是有一部分源自于对方的。 　　事实上，乐队本来就是这样，很多时候是因人成事的。如果不是有那么一两个灵魂人物拽着，好多半路上就散了。 　　夏喻唱到‘大河日夜奔流不息，大山至今高耸入云’，这是《天神》的高潮部分，他也看向了程程——这首歌说是中二，其实也很孤独，‘孤独’本来就是中二岁月里的永恒主题，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这首歌里的‘我’，本质上是一个极端孤独者，在精神上孤独，在行为上孤独，在音乐追求上也孤独。也正是因为这么孤独，所以《天神》才会这么中二，甚至自诩为神。 　　程程也完全理解这个，所以她配合夏喻，流淌自指尖的音乐也有了孤独的气质。与此同时，程程的神色冷淡又强烈，她的表情是冷漠的，但眼睛里又有一簇火苗，那强烈的情感是因为音乐。 　　越冷漠，越强烈，台下的听众也真正被感染，气氛达到了最高。 　　“我生来便是云顶，而非潜流......” 　　程程在自己的想象里，在歌声里，朝半空伸出手，似乎是想抓住什么，至于有没有抓住，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摄影师这个时候也准确捕捉到了她的表演——嘴唇依旧紧紧抿着，是‘艾米’表演时惯有的生人勿近。但她的眼睛，这一次却不是有距离感的那种，而是闪闪发光的，那是泪光。 　　是为什么泪光闪烁，是为气氛感动，还是为这场之后，乐队要暂时告别而伤感，再或者是为了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这个镜头放在这里，就忽然有了让人潸然泪下的力量。 　　热潮乐队的故事还能继续，林星、艾米和小杰也会继续上路，但十八岁的青春，就到此为止了。在最后最后的演出上，是狂躁，也是不安，再然后是不顾一切、不再回来。 第80章 热潮来袭（20） 　　《夏了夏天》9月5日杀青, 这一天正好是星期五。程程在当晚的杀青宴后，第二天星期六返校。 　　表演系一周六天课，只有周日才算假期，所以错过了上午的课之后, 她下午立刻就要去上课——周六没有专业课, 下午是外语, 属于是程程非常擅长的科目, 这种她擅长的科目, 基本不用在课后为这花时间。 　　下午上完了英语课，程程照旧去完成今天没做完的声台形表训练, 到了寝室快要闭门了才回去。匆匆忙忙洗澡, 匆匆忙忙上床，躺下就要睡了。 　　偏偏今天寝室里其他人精神都很好, 大概是明天周日, 可以休息的原因？ 　　寝室的灯关了, 张宇希打开了自己的小夜灯，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程程，你知道曾敏的事儿吗？” 　　“什么？” 　　“你这几天请假了, 不知道吧...曾敏她那个男朋友, 就是那个娱乐公司的大经纪人，好像给她联络了一部古装戏, 她演女主，而且这个戏就是捧女主角的, 男一男二都是给女主角做配。” 　　“哦...大女主戏...”程程有点儿困, 搭了一句。这个时候‘大女主戏’还不是什么高频词。 　　“对对对，就是大女主戏...听说不是小制作，是计划要上星的, 男主角是范伊——真厉害啊。”最后‘真厉害’三个字是精髓，张宇希也很会阴阳怪气了。 　　圈子里的‘资源’真的是一种很怪的东西，有的时候好像怎么都得不到，有的时候又好像很容易，就像自家附近菜市场上的肉，随随便便就能割两斤——有一些人，真的是资源好到让人觉得诧异，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资源，他们那里排满了。不禁让人怀疑，他们到底是什么出身，是不是各种隐藏的二代。 　　这种时候都不怀疑其中是有什么情.色交易了，虽然外界对圈子里的情.色交易一直有什么误解，觉得睡一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没有意识到睡一觉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添头’的本质。 　　但显然，资源咖们的资源好成那样，是超过常理的，大家用常理揣摩，觉得得是超过美色的力量才可以做到那种地步了。简单来说，就是投胎投的好 　　是有投胎好这种情况，但也有的不是这种情况——演艺圈很多事重要的其实是门路，找到门路，又恰好被看好，那之后的事就容易了。 　　莫英子一般不会说这些的，这个时候也疑惑了一句：“这么重要的女主角就这么容易分到吗？这种在以前，得煤老板投资不少真金白银才能吧？曾敏的男朋友只是一个经纪人，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程程听出她的未尽之意：圈子里的好资源什么时候是这么容易得到的了？ 　　她想了想上辈子在圈子里学到的东西，说：“曾敏的男朋友应该不是什么小经纪人，至少在公司是有一定人脉和话语权的，安排一个女主角真不难...怎么说呢，他肯定没有捧小情人的煤老板有钱，但他有权啊。” 　　煤老板和其他投资人，要推自己的小情人，那就是硬买，花的钱当然多！曾敏的男朋友就不同了，圈内人、大经纪这种标签挂在身上，他完全可以借公司的势，再加上一点儿自己的‘人情’，事情做的轻松体面，还一分钱不用花呢。 　　“怎么做到的啊？”张宇希好奇，也是替莫英子问出来了。 　　“什么怎么做？”程程真的困了，这个时候脑子转不过来，都迷茫了：“不是很清楚了吗...曾敏现在是人家公司签约的年轻演员，公司人签来了，想要她挣钱，当然得给她找机会、捧她啊。” 　　事情就这么简单，曾敏签在她男朋友的公司了，公司替她铺路也是应有之义。 　　事实上，这些娱乐公司旗下签的人不少，有人是散养不管，自然就有人是重点培养。曾敏只是‘恰好’成为了被看好而重点培养的那一个，对于这个谁又能说什么呢？ 　　一切都合情合理。 　　“就这么简单吗？真没劲，我还以为这里面的水会更深一点儿呢...”张宇希这就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圈子里有水深的时候，但有的时候水深就是想象出来的...比圈子外还要更直白，更幼稚呢。”程程搭了这一句，真的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过去了。 　　她这话也是一点儿不错，演艺圈的声色犬马因为其光鲜亮丽的属性，就显得格外夸张。真要说起来，恐怕只有富豪圈子能比那更乱了...呵呵，那么多的钱，那么多的名，都在其中搅动，有的时候是堪比宫心计。 　　但大多数时候，圈子里的人耍手段、玩心眼的段位并不会比圈外人更高，甚至要更弱智一些——艺人是因为什么成为艺人的？是因为会演戏、会唱歌、长得漂亮、情商高，甚至就是机缘巧合。 　　而不是因为他们比其他人更加聪明，读了更多书，有更多的见识！ 　　就这样，有些艺人咖位上去了，钱是有了，却不代表脑子也会跟着变好。 　　事实上，大多数艺人读书时候学习成绩都算不上好的，进了圈子之后又完全脱离了正常的社会，会失去对一件事正常的把握能力...最后往往会比吃瓜民众平均水平还要低不少，都不像个智商正常的人的。 　　有的时候民众看到一些艺人的愚蠢发言，不合时宜的表现，超乎想象的黑历史，都会不自觉产生智商上的优越感。和优越感一起的，还有深深的不解：这种人是怎么赚到钱的？ 　　只能说，不同的圈子，挣钱的门槛本身就不同。 　　这一晚的夜谈程程并没有放在心上，只当这是一次很普通的聊天，但之后几天她发现不是这样。从她返校上课开始，她注意到同学们大部分都发生了变化，好像一个暑假，不只是让他们脱离了大一生的身份，成为师兄师姐，还让他们迅速有了圈内人的样子。 　　圈内人的样子算什么样子？要让程程来说，就是社会人之于大学生吧。 　　不是说社会人不好，只不过相对于大学生，社会人确实不那么纯粹了。而这个形容放在演艺圈，指向会更加明确——同学们的变化比程程预想的来的更早一些。 　　程程上辈子是混过娱乐圈的，知道那是个大染缸，也知道同学们迟早也要投身进去，但她不知道同学们会变的这么快。似乎只是一转头的功夫，大家就都开始找各种机会，学会了很多圈内招数。 　　这些事情在程程的头脑里过了一遍，然后又被很快丢在了脑后。只能说，这些事情是早有预料的，她更不可能‘可惜’谁，而且这有什么好可惜的？各人有各人的路而已，她在别人眼里还是其中一员呢！ 　　事实上，程程也没时间关心那些有的没的，在这个大家都很忙的大二，她也很忙的。每天要上课，要练习声台形表，还要抽时间去做《夏了夏天》的后期，忙都忙死了啊——《夏了夏天》的舞台戏，现场表演要重新录音。 　　这是因为收音不好，也是因为包帅的架子鼓拖了后腿，达不到电视剧中设定的‘天才鼓手’的水准。如果是一般的剧，这样也能糊弄过去了，但《夏了夏天》眼看是精品，这种‘白璧微瑕’就难以忍受了。 　　更别说在夏喻的贝斯和程程的吉他里，他的鼓真的显得很‘可怜’...凡事就怕对比。 　　本来程程只用录一首歌的（《夏了夏天》里的热潮乐队林星是主唱，但也有一首歌是女声主唱，所以是艾米唱的），不过程程觉得自己弹吉他既然是达标的，干脆后期录吉他也自己上吧。 　　她觉得这有点儿像是演员的台词，现场收声不能用，也要尽力后期自己配音。除非是真的不合适，不然没必要别人来配，别人配的再好、再专业，也只能做到尽量去贴演员，不能做到真的原汁原味——当然，演员本身实力不济，自己来反而会成为作品障碍的，那就不用考虑这些了。 　　夏喻也是自己来录贝斯的，程程一个，他一个，还找了一个专业鼓手，这就齐了。 　　这个鼓手大佬也不是随便选的实力强的，而是特意挑了一个年轻的，和设定中‘小杰’的风格很像的。年轻的鼓手没那么稳健，反而更像是天才少年——这种细节抠的是太细了，绝大多数观众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但一部好作品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一个一个小细节扣出来的。 　　相反，大制作的烂作，就是这个也将就，那个也凑合，慢慢的、慢慢的，S级的项目也废了。 　　“程程最近真的很忙啊，还请了两次假。”大形体上，余萌和程程一起压腿，然后还一边闲聊。 　　“对，之前那部电视剧，还有一些后期录音的工作得做...”程程轻松地做着软开训练。 　　余萌没有多想，觉得后期录音这事儿也挺常见的，就略过去了。转而和程程说起了别的：“听说伍清老师给你推荐了一个戏？” 　　“对...就是一个很像田月月的白月光角色，大概是看了《致命游戏》之后，觉得我适合这种戏吧。到时候也不用拍太久，几天就能拍完。”程程没有多说什么。 　　“咦，我还以为伍清老师会给你介绍很厉害的戏，演个正剧女二号，或者直接女主？”余萌似乎是有点儿惊讶，还睁大了眼睛。 　　程程转过身来，轻轻推了她一下：“不要装好不好...明明就有点羡慕吧？” 　　两个人面面相觑，然后就都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余萌才说：“是有点儿羡慕嫉妒恨啊，伍清老师那么喜欢你，都看出她偏心啦...所以才奇怪，怎么这么个小配角给你？” 　　不是说小配角不好...其实现在班上已经两极分化了，既有事业开展顺利，已经演上、或者即将要演一番二番的，也有还在到处试镜小配角的。程程刚刚在一部剧里演了女主角不错，可剧不是还没播么，而且就算播了，以她的资历，谈她不接小配角也还太早了！ 　　只不过这是伍清老师‘介绍’的，余萌就下意识觉得应该是个好饼来着。 　　“是一个人情戏，其实伍老师不太希望我们大二接太多戏。”伍清老师确实希望学生们能在大二时更多时间在学校学习，但早十年就管不住想当明星的学生了，更别说更讲究出名要趁早的现在了。 　　“是嘛...所以你除了这个戏，接下来就没有戏约在身喽？”余萌忽然想到了这个，多问了一句。 　　“对，刚刚拍完一部戏，也不用这么快想下一部戏...在学校好好呆几个月，这期间看哪里有没有试镜的机会。”就算试镜试上了，也不太可能立刻进组，中间的时间可以为角色做准备。 　　虽然有些人美化过轧戏，说那是努力，但那是老黄历了！轧戏是努力、是拼命的年代，多是指港台那边影视产业繁荣的时候。那个时候一部电影可能就是拍十几天，大家都忙着赚快钱，片子也都是各种商业类型片，大环境根本不让演员雕琢角色，轧戏更像是一种必然的选择，谈不上追求不追求。 　　现在轧戏就是不够认真的体现！ 　　事实上，不只是轧戏，无缝进组也是个大问题。前者有点儿像是同时交往几个男朋友/女朋友，后者则是像没有同时交往几个男朋友/女朋友，但几任男朋友/女朋友之间接的很紧。 　　前者有道德上的问题，这是不用洗的，关键是后者，一般是不会直接说这有什么问题的——但真的没问题吗？ 　　今天和一个‘好朋友’分手，明天就和新的‘好朋友’在一起了，这算什么？道德上的问题没有了，但对感情不够认真的事实是有的。 　　程程就亲眼看过无缝进组是怎样消磨掉一个原本很有灵气的演员的光彩的，无缝进组本身就意味着现在这个角色不能专心致志，下一个角色不能准备充足。至于说无缝进组所代表的‘努力’，在演戏这个行当里，这种用量去弥补质的不足，真的是努力吗？这不更像是一种偷懒？ 　　不想动脑子了，不想劳心费神钻研了，不想和自己为难，把自己的精神搞得紧张兮兮的，于是选择了努力拍更多的戏。这很像刷题的时候压轴题做不来，所以整天刷大量的基础题啊，看着很努力，其实是偷懒。 　　“试镜的机会啊，挺难的...不过你也算是入行了，也说不定。”余萌嘟嘟囔囔的，程程也听清楚了一些。 　　程程懂她的意思，想要纯粹靠试镜拿到角色，这些年是越来越难了。 　　像是主要角色，要么主创团队导演这些人已经有心仪的人选了，要么就是有资方塞人、圈内一些公司分猪肉。通过试镜找人，如果不是小配角，还得是不太讨喜的小配角，那就得是运气很好，从人家手指头缝里漏出一星半点儿了。 　　只能说，幸好程程之前拍了张原导演的戏，之后又担当了一部剧的女主角...虽然是这年头大家都看不起的网剧，但好歹是和夏喻合作，拿出来说也是有牌面的。这在行内就算是入了行，而这个圈子的规矩是，一旦入了行，人家就不会拿对付外行人的方式对付你。 　　所以说，演艺圈是真的很幼稚，‘欺生’这一套都成了规矩了。 　　程程去参加试镜，如果不出什么场外因素，找那些小配角演，在选角导演那里还是能得到公平的待遇的。 　　相应的，一个不算入行的演员，很可能在一开始就被刷下去，甚至没门路参加试镜，简历都投不进去——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各大影视基地中的群演，那么多人，总有一些自学成才的，至少试镜个小配角是有竞争力的。但作为龙套演员，想要顶上去太难了！非得有个机遇才行。 　　“你要是签个公司，情况立刻就不一样了。”余萌最后说了句大实话。 　　程程这些问题，说到底就是资源问题，而她一旦签了公司，还会有资源问题吗？别人签了公司说不准，但程程签了公司，余萌敢打包票，那立刻就是公司的重点培养对象啊！ 　　漂亮、有演技，还凭借张原导演电影里的一个小角色出圈了一次——从这就能看出是有观众缘的，这一点很重要。 　　这样的超级新人，哪怕是不差新血的大公司也是很愿意培养的。 　　“再说吧，我现在还挺好的，也不着急这个。”程程还是原本的想法，签公司好处是有的，但也有坏处，她衡量了好处和坏处，笃定了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就暂时没了签公司的想法。 　　至少现阶段她还没有因为没签公司就没戏拍，在演员这条路上，也没有感受到某些方面的挫折。既然是这样，那保持现状就好，想签公司对她不是难事，反而是现在这样的自由身，在签公司之后就不是想有就能有的了。 　　“是啊，你是不着急，我觉得至少可以等你和夏喻的那部剧出来...到时候再和公司谈，筹码也更多。”余萌觉得这就是程程的想法。 　　程程和夏喻的戏能爆吗？余萌不知道。但她知道，程程这样的新人演员演戏，哪怕是烂剧，一般也是没什么风险的，至少不会让自身价值降低，因为本身就没什么好损耗的。相反，这个剧但凡有点儿水花，有点儿比较好的反响，那作为女主角的程程，立刻就会不一样了。 　　既然是这样，她当然可以有余裕地等。 　　不过话是这样说，余萌还是挺佩服程程沉得住气的。说起来班上的同学都还只是大二的学生，都应该沉得住气，好好确定未来的路才对，但事实却不是这样，很多人已经急躁起来了。 　　想到这一条，她脑子里已经转过了班上几个人的名字，视线在其他同学身上扫过，看到了胡跃...停了停，又挪开了。 　　余萌听说了一些胡跃的事，胡跃最近傍上的一个富婆，据说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股东，还是大经纪人。借着这个富婆，他是有捞取一些资源的想法的——这本身没有什么，比这离奇的多的事在圈子里太多了！ 　　胡跃真正让班上同学尴尬的是，他在给男同学引荐富婆，还组织女同学去一些场合交际——主要是她傍上的那个富婆的公司，常常需要和导演、投资人、电视台高管搞好关系，一些场合能拉到京影表演班的女孩子去，也是能增光添彩，甚至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的。 　　引荐富婆，又或者去交际，大部分的同学都拒绝了，但总有人是有想法的。 　　这些有想法的人不见得真的是豁出去了，多多少少存着‘钓鱼’的想法。既要找机会，又要保全自己...至于实在不能‘鱼与熊掌兼得’，到时候要怎么选。这就是现在的他们没有想过，不愿意想，想了也没用，只能到时候看本能的了。 　　大形体上完，大家都累趴了，程程和余萌肩并着肩往教室外走，一旁还有张宇希和莫英子，她们都是要回寝室洗澡的。 　　“程程，等一下、等一下！有事和你说！”在走廊上走着呢，程程就被人叫住了。 　　同寝室的几个人都停了下来，看是胡跃。 　　程程和胡跃不熟，特别是在程程特意疏远下，胡跃可以说是她在班上最不熟的同学。这个时候被他特意叫住，程程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事。 　　“有个事和你说...我们去外面单独说吧。”胡跃看了看余萌她们，又说。 　　“不用，有什么就在这儿说吧，都是同学，有什么可避的？”程程没有私下说什么的意思。 　　这话引得听懂她意思的余萌噗嗤笑了，但很快她就圆了回来，笑着对胡跃说：“就是，胡跃，程程说得对，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好躲着说的？说吧说吧，我要听听你有什么秘密的事，还得私下和程程说！” 　　胡跃没办法，只好对程程说：“我认识的一个姐姐，她不是花田娱乐的么，特别看好你，想要签你...这周周末，你能去一趟花田娱乐吗，你们可以谈谈这个事儿。” 　　程程想了想，说：“还是算了吧，签约公司的事，我想再看看，现在不着急。你替我和你那个姐姐说，我还在读书，这些事暂时不着急的。” 　　说着，绕开他就要走，这次又被胡跃拦了下来：“哎哎哎——别这么着急啊，你就算现在不着急签公司，对这些公司多了解一些，总是好的。” 　　程程微笑不语，大有你随便说，我动心了算我输的意思。 　　说了一大堆都没用，胡跃只能叹口气说：“行吧，你不愿意...那周日有空吗？周日是欧阳珣导演的生日，花田娱乐组织了一个聚会，就是很普通的冷餐会，到时候很多导演、制片人都会在，你可以去看看——” 　　其实胡跃是硬着头皮说这个的，本来的打算是先拉人去花田娱乐谈签约的事。签约的事一旦开始谈了，大家就是‘熟人’了，甚至未来可能是亲密的合作对象，那有些事就不那么好拒绝了。 　　但现在，谈签约的事不行，就得直接谈这个。而以他对程程行事作风的了解，她就是‘清高’！能答应的可能性真不大。 　　程程的脸色彻底冷了，‘哦’了一声：“我觉得，人都是要有眼色的...没眼色真的很惹人厌，你觉得呢？” 第81章 热潮来袭（21） 　　影视圈向来有‘因人成事’的风气, 这一点，哪怕是最向‘钱’看的年头里，本质也没有发生变化。 　　这可能和影视作品的特性有关，要知道, 哪怕是好莱坞那样电影工业已经相当成熟的地方, 电影也无法完全‘工业化’。在好莱坞之外, 影视作品就更具有‘手工业’, 乃至于艺术创作的特点了。 　　‘手工业’的特点之一是什么, 不就是格外看重大师傅的手艺，而且这份手艺没法快速扩散么。至于艺术创作那就更别说了, 各中妙处, 存乎一心，谈什么‘技术’？人家跟你谈悟性, 谈艺术！ 　　而如果‘因人成事’的话, 圈子里天然就有资格做关键人物的, 无外乎导演和制片人，如果是电视剧，编剧应该也可以——众所周知, 电影重导演, 电视剧重编剧。 　　这也恰好对应了三中中心制，导演中心制、制片人中心制、编剧中心制。 　　国内编剧没得地位, 少数几个大编剧也不是因为编剧地位高，所以受尊重, 而是他们自己人牛逼。至于制片人中心制, 这在一切资本做主，影视产业化程度更深的国家比较常见，国内一般还是导演中心制, 偶有制片人中心制。 　　也因此，导演的地位是很特殊的，或许资本能够让导演折腰，或许明星比导演挣得更多，但这也改变不了导演在片场的地位——一旦一个项目开始，一个导演真的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资本想要玩赖，明星想要任性，他就都能顶住！ 　　明星不用说，再大的牌，片场上不听话，说起来都是理亏，传出去只会自己增加负面标签。资本的话，也只不过是下次注意点儿，别找脾气这么大的导演，但现在只能认了。 　　事实上，资本可能下次也不会注意点儿，因为导演就很少有特别听话的。特别乖巧的那中，大多数都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已。自己但凡出头了，也能甩出一句‘爷不伺候了’的话。 　　所以资本想要合作已经出头的导演，都得面对这中问题...... 　　在这中情况下，能赚钱、能拿奖的电影导演，在资本眼里就是香饽饽，都是要争着结交的。投资这位导演的电影都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每年赚钱的电影太少了，投资大、回报慢，风险还高，除了几个玩儿明白了的，大家现在也不着急投钱了。 　　至于电视剧，那倒是个好项目，只不过电视剧导演又相对没那么重要了。平常常被挂在嘴边的电影导演多的是，可是电视剧导演说得出口的有几个？就是个这个道理了。 　　结交大导演主要是为了两个，一个图大导演的名气，让大导演在自家公司挂了名，好处是大大的有的。上几个头版，拉一波知名度就不说了。只说资本层面的，如果公司上市了，股票能提振一波。如果公司没有上市，大家合伙弄个工作室、子公司什么的，捞钱的手段可多。 　　还有一个，大导演有什么项目，自家的艺人可以参与进去啊！让艺人出演大导演的电影，艺人的知名度、逼格都能得到很大提升，反映到身价上还有身价大涨。 　　影视圈的大公司往往不在乎几个艺人的来去，甚至头部艺人，一两个也不见得能让公司伤筋动骨。有的时候为了展示权威，还有刻意打压、雪藏大明星的事呢！但导演则不同，大公司往往也是伺候着几个常合作的大导演的，生怕人哪里不舒服了。 　　欧阳珣在花田娱乐的地位就很高。 　　作为业内辈分很高的导演，欧阳珣在导演这行差个神格，但说他是大导演这是没问题的。也正是因为他没有‘神格’，才和花田娱乐的绑定程度那么深——花田娱乐算是大公司，但真正的顶级大导，只会有经常合作的公司，而不会被彻底绑定！ 　　人家是有本事周旋在两家以上公司之间的，就算玩一女二嫁之类的游戏，这些公司也得笑脸陪着。 　　欧阳珣现在过生日，花田娱乐当然不可能没动作。‘简单的冷餐会’只不过是客气的说法，事实上联系了礼宾公司，这个生日会办得很尽心！食物方面，人均有两千块的预算。酒的话，葡萄酒都是八百一瓶的，国内的白酒用的是郎酒，以及少量的茅台。 　　这中人来人往的冷餐会，来宾不会是十几二十人，动辄是要上百的，所以这个标准就是很高了。 　　而且这还只是食物的花销...... 　　“欧阳导演...”“欧阳导演...”“欧阳，这边...”“欧阳哥，上回说的那个...” 　　作为寿星，满场都是招呼声，欧阳珣四处打了招呼，最后还是回到了几个老熟人中间。 　　几个人碰杯说话，一会儿说手头的项目，一会儿又说圈子里的八卦。别以为一帮老男人就不八卦了，事实上他们八卦起来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差别。 　　“欧阳这次这个电影还行，票房是三亿七千万吧？今年前十是没问题的。” 　　“还行，主要是这个戏成本也不算高，算是挣到钱了...小邹那个戏啊，情人节上映的那个，和我这个不也差不多票房吗？那就不同了，那几个场面一看就知道挺贵的，还请了范伊，他可太贵了，不划算。” 　　“范伊是不划算，拼奖项和演技，他不算到顶。要说市场号召力，也不是最好。两边都不极致，偏偏价钱是最高那一档的。要我说，图演技好，大可以找马成明这样的。图市场号召力，又看不上小鲜肉，杨新泽这样的，不是挺好？要是两者都要，还能出的起钱，乔迪和南芝才是上选。” 　　“也不只是范伊一个虚高，现在报价虚高的明星太多了，项目多，明星都不够用了嘛......像你们说的那样‘划算’的，确实合适，可人家的档期排到哪里去了？就算有档期，人家也反过来挑剔剧本，挑剔导演啊。” 　　两个明星可能外界估价是两档的，但实际报价一样。只能说，体现演员身价的不只是片酬这一个东西。 　　一些演员报那个片酬，只不过是片酬这个东西上去了，就一般不会主动降下来，这里面是有说法的。还有一些演员报那个片酬，则是因为演员的片酬只能达到那个数字，有个上线在那里，又或者他自己也不太在意这个了。 　　而后者，往往会有片酬之外的要求，用来补差价，更大的选择余地算是比较常见的要求了。 　　“我就觉得现在这市场有问题，那么惯着那些个明星，什么东西！放以前就是戏子，下九流玩意儿。”一个人就直接骂了。 　　这话其实有些把自家都骂进去了，演员是戏子，他们这些人吃的就是‘梨园行’的饭了，放以前难道很高尚？ 　　正说着呢，花田娱乐的一个高层，外头叫‘卢姐’的，领着几个女孩子过来了，笑着对几位导演、摄影师、制片人打招呼，又对欧阳珣说：“欧阳，介绍给你们认识认识，这都是京影的小姑娘，来这见识见识的。” 　　几个女孩子有的比较自然，有的就比较紧张了，但都给了生日祝福。 　　“前几天在华戏演讲过，华戏的女孩子更有气势一点，他们到底是培养戏剧演员的。但要我来说，还是你们京影表演班的学生外貌条件更好，影视剧演员嘛，你们这样最好。”一个年轻一些的导演（相对欧阳珣是年轻的）特别会活跃气氛，先给讲了几个笑话，气氛松弛一些了，又说了这个话。 　　领头的一个女生今年都读大四了，在外历练的多一些，这个时候也比较自然。一下就笑了：“孙导这话说的不真诚，类似的话肯定对华戏的师姐师妹说过，那个时候该说京影的女孩子小家子气，还是她们更有气质了。” 　　“这话太不讲道理了啊，你都说是气质了，气质这中夸人的话，不是夸不了漂亮，才会夸的嘛？” 　　...... 　　几个本来很紧张的女生，这会儿也放松了下来。这些导演、制片人什么的，比起平常试镜，或者正式场合遇到的时候，要好说话太多了。而且也没有想象中让人难受的事发生，恰恰相反，大家都很有分寸。 　　大家聊的很开心，中间13级的李莹还因为是学戏曲的，上台给唱了个《麻姑献寿》。不是强迫着做这个的，就是气氛到了，征求了她的意见，又请她上台唱的，前前后后都很尊重。 　　事毕了，最多也就是聊的最火热的几个有交换联系方式，再之后是花田娱乐的人派车把她们送回学校的。 　　胡跃也在生日会现场，看着欧阳珣为首的几个大佬脸色挺好，心里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没带来‘卢姐’钦点的程程也不是很重要，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却没想到，生日会一结束，卢姐的车上，卢姐就把他劈头盖脸一顿好骂，完全不像是平常好说话的样子...以前两人是单纯的富婆和小白脸，卢姐反而很温柔，现在他帮着卢姐做一些事，被骂也多了。 　　胡跃倒也不后悔，因为这是他自己的选的。 　　做个小白脸有什么前途？人家富婆也不是傻瓜，人家是为了玩弄你才对你有好脸色的，可不会想捧着你，把你捧的有钱了，好洗手不干。 　　而胡跃，他是想着傍富婆，找个踏脚石，好能往上爬的。 　　“...会不会做事？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成？”骂了一通之后，卢姐点了一支烟。这个时候怒气散了一些，但听着却更冷了。 　　胡跃连忙解释：“不是，我也邀请了她，但她这个人一惯有点儿清高，在我们班上就她高岭之花，端着跟个仙女一样...我和她说了是欧阳导演的生日会，她都不来的。” 　　“你不会找个别的理由，先把人哄了来？” 　　“卢姐，话不是这么说的，就算是骗，也得有个说法，我和她本身就不熟，平白无故请她去哪里，也不能够啊。”说到这里，胡跃自嘲了一声：“人家是仙女，不肯沾我这中名声不好的人的边儿。” 　　说着他又说了：“卢姐，我看刚刚欧阳导演没说什么，也很满意你带去的几个女生了，说不定都忘了之前说过的程程了。” 　　“你懂什么！”卢姐呵斥了一句，后才说：“他们那几个老东西从来都是这样，面上端的好好儿的，不给你漏底细，心里可有想头呢...欧阳珣平常最伪君子的一个人，都说他做事讲究，冷不丁的给我提了个人，能让他‘破戒’一回，能是白提的？” 　　“心里头不知道多挂记，又挂记了多久了！” 　　“这回事情没成，表面上不说什么，心里老大不高兴了！” 　　说到这里，卢姐原来消下去的气又上来了，继续骂胡跃。骂完之后又赶胡跃下车，让他自己滚回京影。 　　胡跃虽然走了傍富婆这条路，但他到底不是职业小白脸，是有一点儿傲气的。被骂被羞辱也没办法‘泰然自若’，脸面上不好看，心里也抑郁——但再怎么也没用，最后只能恨恨地打车回学校。 　　另一边没想到，回到学校之后，胡跃在表演课上又吃了班主任伍清的排头。 　　隔一天就是伍清老师的表演课，交作业的时候胡跃表现得不太好，就被伍清逮住了教训。教训完了，后头上官静搭档姚思睿、许淼交作业，上官静演一个青楼女子，许淼演一个才子，姚思睿则是个拉皮条的龟公。 　　这是个喜剧，主要的笑点就在龟公这个角色，他是想借着手头的姑娘挣一笔，结果却是被上官静和许淼两头耍。 　　这个戏本身没什么好说的，不过喜剧演出效果有的时候比正剧还难呢！他们三个演出来笑果就不明显，特别是‘笑点担当’姚思睿，这戏出彩了他的功劳最大，这戏垮了，他的问题也最大！ 　　现在垮了，伍清就对着他一阵数落，好在姚思睿也是被数落惯了，这会儿还挺平常心的。 　　大家听着伍清老师数落姚思睿，只当这是表演课日常了，却没有想到，伍清老师话锋一转，点了胡跃的名：“胡跃，你来演姚思睿这个角色，我看看效果能不能好一点儿。” 　　这一个转折，让班上的人先是摸不着头脑，然后猜到了点儿什么，纷纷用古怪的目光看胡跃。 　　摸不着头脑是因为，以往这中表演，有谁表演的不好，老师可能会叫‘优等生’上，算是给打个样。但是，胡跃又不是优等生，这里没头没尾的，点他的名字就很奇怪。 　　但很快，大家就联想到了什么...这是伍清老师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特意在点他吧。 　　胡跃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演这个角色的时候他简直是芒刺在背，根本不知道自己演了什么。演完之后就听伍清老师说：“原来你也演不好个拉皮条的龟公，我以为你最近观察生活表演练习做的多了，能演好呢。” 　　几乎是‘轰’的一下，胡跃脑袋都要热炸了...他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但他往往不会那样想自己。他更多将自己想成是一个中介，一个公关，什么拉皮条的，那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没有骗那些女孩儿，也没有强迫谁，都是你情我愿的。 　　他看那些姑娘们，还挺开心的呢。 　　众目睽睽之下，周围都是同学，说话的是自己的老师。这样直接地戳破窗户纸，他作为一个脸皮还不是那么厚的年轻人，多少是有些顶不住的。 　　回到自己的座位之后，当天的课他都没再听到说了什么了。 　　当天晚上在寝室里，张宇希还说这个事：“天呐天呐！我终于知道‘猴子的屁股’是什么样了，话说，胡跃居然还有羞耻心，既然有羞耻心，为什么要做那些事？” 　　包括傍富婆，也包括拉班上的女生去‘交际’。 　　“这有什么奇怪的，如果做坏事不会被发现，你猜世界上会有多少人做坏事？”莫英子冷冰冰地丢下一句，然后就‘啪叽’一下，把一张面膜糊在了自己脸上。 　　会做坏事，和做坏事之后被当众揭穿，感到羞耻，这是完全可以并存的。 　　“话说，伍清老师是听到什么风声了吗？”余萌今天也住宿舍，嘟囔了一句之后又说：“不过也不怪老师点胡跃了，这中事其实挺常见的，在校学生和外面的导演、老板什么的不清不楚...但那都是个人行为，没人闹到学校里，成为风气问题，老师都不见得知道，怎么管？” 　　“他这中就不同了，都拉皮条了...说得不好听的，法律上卖.淫和组织卖.淫也不是一个级别的罪吧。” 　　程程这个时候就深藏功与名了...当然是她和伍清老师告密哒！ 　　没法去警察局举报胡跃，或者说，根本没有举报的名目，她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对了，刚刚看李莹也挺脸红的呢，胡跃找了班上几个女生，就李莹和他去了，对吧？”余萌像是想到了什么。 　　张宇希捧着脸想了一会儿，点头：“是只有李莹，不过听说和他一起去的还有师姐师妹，都是胡跃拉去的，真没想到，他还挺有天分的。” 　　“其实也谈不上有天分，不过是‘人心思动’。”余萌这个时候说了句公道话，她是见过胡跃怎么拉人的，哪有什么技巧啊！能说动人，其实是因为表演班的人考虑到自己的前途，更容易陷到圈子里这些事里。 　　张宇希回忆了下李莹去了欧阳珣的生日会之后的表现，说：“李莹还挺感谢胡跃的呢，她好像要到了不少导演和制片人的电话，说是那些导演、制片人都挺好说话的，而且当时和事后也没发生什么......” 　　这个时候余萌才真正像是在圈子里多混了几年的样子，冷笑了一声：“当然不能这么快发生什么，现在都现代社会了，那些导演和制片人又多少自诩文化人——哼哼，古代的青楼花魁遇到才子了，才子是不是也得怜香惜玉一番，不可能直接就睡？” 　　“李莹好歹是京影的学生，又不是出去卖的，放在资本主义国家，这也算是‘高级交际花’的苗子...都是一群‘文化人’，能威逼吗？真那么做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过得去，传出去也不好听，至少是个‘不讲究’吧？” 　　余萌平时也有不得不应付、交际的场合，对这中事是很清楚的，对其中的手段也称得上了解。 　　不过她自己还没有那么狠得下心，做到那一步。一个是她没到那地步，要靠那中路子找出路。另一个是她很清楚，这中事在圈子里不可能真的风过水无痕，一旦有了一个开始，之后的堕.落就没有底线了。 　　开了一个头，你再想拒绝，别人就不让了！ 　　圈子里玩很大的人，就喜欢找有前科的，真的干干净净的人，大家也不敢随便伸手——干干净净的人没有把柄，真要惹了对方，对方忍不了了，事情是很难了结的。摧毁自己一个不算，说不定还要一个带出一堆来呢！ 　　余萌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底裤都给露完了，大家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就连一惯对这中事没什么敏感性的张宇希都愣了一会儿，然后说：“圈子里的诱惑真是太多了，而且好多陷阱还有伪装，你刚刚不点破，我都...我说怎么之前听李莹说那些，明明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 　　本质还是那一套，但被那样一说，就变成了很普通的人际交往。那些在圈子里拥有很多权力的‘大人物’不仅不可怕，还一个个显得温文儒雅、怜香惜玉，比身边的同龄男生还好的多的样子。 　　其实就是原本的预期是小窑子接客，现在变成了社会知名人士到高级的清吟小班去嫖，前者来硬的，后者来软的，本质是没有不同的。 第82章 热潮来袭（22） 　　“特么的！想办法, 想办法，就会让我想办法，我怎么想办法！”胡跃在一家自己常来的夜店里，一边喝酒一边和几个‘朋友’抱怨。 　　其实不能说是朋友, 要说他们有什么共同点, 那就是都是傍富婆的年轻帅哥, 而且都多少和演艺圈沾点儿边。 　　比如其中和胡跃关系最好的一个, 名叫方家辉, 他原来是一个模特来着。而众所周知，模特算是少数男性从业者上限远不如女性从业者, 而且还特别难混的行当, 至于国内，男模特就更难了...... 　　所以方家辉在进入这个看似光鲜的行当, 发现这一行的实际情况后, 立刻就‘堕.落’了。不再想着好好做, 增强业务能力，而是想着在这一行边做边看，看看有什么机会, 毕竟模特和很多真正光鲜的圈子都是连着的。 　　然后果然认识了一些富婆。 　　至于其他人, 有人是会所出身，有人就是普通的被包养了, 只不过包养他们的姐姐和阿姨本身有演艺圈背景——这就让他们有些意动了，既然大老板捧小情人可以送人去拍电视剧电影, 做明星, 为什么他们不行？ 　　他们几个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也结成了一个小圈子。平常一些没法对别人说的事，彼此还能说一说...大约说的最多的就是‘金主’, 一般都是辱骂，不会有什么好话。 　　这很正常，妓女说起嫖客也是这个乌龟，那个王八，和当面时的客客气气完全不同。 　　富婆富姐们包养年轻帅哥难道会是因为真爱吗？那必然不是，真爱都是正经谈恋爱的，谁会用包养的招数？真当这是霸道总裁强制.爱的性转版啊！ 　　既然不是真爱，那就是个消遣，是个乐子，小帅哥本人也就是玩具了——主人对玩具是会有喜爱、重视，但那终究是对玩具的喜爱，不是人对人的。 　　人不会考虑到玩具的心情，只会想玩的时候玩，不想玩的时候丢开，而且是自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至于玩具会不会痛苦...玩洋娃娃的女孩子给洋娃娃换衣服的时候掰头掰手的，谁会无聊到考虑洋娃娃疼不疼？ 　　至于玩腻了就丢开，这都不值得说了。 　　即使胡跃本人确实帅，还有京影的背景，在富婆富姐中是很受追捧的，真的被包养了，生活也是‘水深火热’。他们这样的年轻帅哥之所以愿意‘水深火热’，当然还是因为钱，也只能是因为钱。 　　不然总不会是有着成为第一牛郎的梦想吧？国内不可能有这种梦想的。 　　生活如此‘水深火热’，背后骂一骂金主实属正常，大家听胡跃骂人也跟着骂。骂了一会儿，方家辉就问胡跃了：“你是不是和卢姐合不来啊？这都听你说她多少回了，要我说，要是真合不来，那就换一个呗。” 　　他们傍一个富婆富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像年轻女孩儿傍大款，也不是说看中了谁，就脱光了给谁看就行的。这里讲究一个合适的方法和合适的人，合适的方法很简单，钓凯子的技巧嘛，欲拒还迎、茶里茶气，等等都算。 　　合适的人更简单，重点是人家有没有那个意思，能不能钓到，以及钓到了之后能不能给自己花钱。 　　很多时候，要找一个各方面都满意的人，也是挺难的。 　　不过胡跃很受欢迎，所以他要换一个金主不难，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方家辉才这样说的。 　　“算了，换什么换啊，好不容有点儿头绪。”虽然骂‘卢姐’很厉害，可自从有了这一层关系，胡跃就没想过换一个金主了。 　　“你这样我们就不明白了，难道你还真和卢姐处出感情来了？说起来卢姐确实不算老，也很会打扮...不过我记得他儿子只比你小几岁吧，难道你想给人当爹？哥哥我可提醒你，登堂入室可不容易，特别是对卢姐这样的女的，她很厉害的。”能混到高层的女人，除非是天降紫微星，运气太好，不然都比同级别的男人要厉害的多。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登堂入室。”胡跃都被方家辉逗笑了：“我是那么傻，不知道咱们都是逢场作戏的人嘛？我不过是觉得她是个好跳板，借着这层关系多搞点资源...她都答应我了，年底有两部剧，一部是民国剧男二，一部是青春偶像剧男主，让我随便选一个。” 　　胡跃说着这些，也舒了一口气：“伺候这女的这么久，总算是见真章了...在她跟前，我就没要过她一分钱，一件礼物，反过来替她跑腿办事，不辞辛劳。我又不是活雷锋，当然是有所图的。” 　　“那敢情好，这些有钱女人也精明，拿好处也不容易。还是小姑娘好骗一些，不过小姑娘弄起来，后续处理不好——你都陪了卢姐小半年了吧？之前那个赵阿姨，特别喜欢你的那个，你生日直接给你送了一辆车...你要是跟她玩儿，一个月少说有十万吧？要是玩儿的凶了，辛苦一点而还能再捞十万。” 　　“陪卢姐小半年没听见响，这会儿一部戏一下回来了，现在拍戏可挣钱。” 　　“挣什么钱啊，那个主角，名义上两万块一集，那个男二名义上更只有五千块一集了...钱本来就不多，还得全给制片。”简单来说，胡跃并不是走正常渠道上的戏，而是卢姐推了一把，且开价便宜，这才拿到角色的。 　　当然，重点其实是卢姐推了一把，不然开价便宜算什么呢？有的是人愿意倒贴钱给电视剧演男主、男二呢！ 　　“啊？”方家辉叫了一声：“那你图什么啊？” 　　“图拍戏出名啊，别说大红大紫了，就是小红，混个脸熟，算是个明星，也行了。”胡跃读的是京影，又有意打听这些，所以很知道明星的吸金能力有多强！没出名的就算了，但凡有一点点名气的，能在不出名的剧里时常演着一番二番的，身家上亿就很简单。 　　“老方，我跟你说，傍富婆真的没前途！把富婆迷得不知道东南西北，光靠吃软饭就能大富大贵的，你听说过几个？还都容易没好下场。多的是钱没搞到，被玩儿废了的。咱们做这个，真得想好未来的出路。” 　　方家辉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你说的道理，但人就是有懒骨头，这样来钱快、舒服，再让我努力干别的，我也做不了。一年前我还想着不能这样了，想着要正经找份工作，结果才干了一个星期我就辞职了。” 　　“太辛苦了......” 　　“我倒是想像你一样，计划着出名，当明星，可我也不是那块料啊...好不容易演了几个角色，不出名的剧组，不出名的角色，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说实在的，哥们儿几个还挺佩服你的，你现在这样还能坚持在学校上课，做个‘好学生’。当初我做了模特，挣到第一笔钱，就懒得去学校，直接高中辍学了，读书多累啊！” 　　胡跃干笑了一声：“我也觉得去学校没意思，但我又没有拍戏，如果不想被学校开除，肯定是没办法长期请假的——辍学肄业就不要想了，不说做演员科班出身有优势，就说接近卢姐这些人，京影学生的身份也好一些。” 　　如果胡跃不是京影表演班的学生，那些捧他的富婆富姐至少要少一半。这就跟大款找个小情人，其他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女大学生肯定也要比一个辍学少女更能让他掏钱一样。 　　几个‘狐朋狗友’中有一个觉得说这些没意思，就说：“要我说也别想那么多，现在日子不挺好过的？小胡你这么努力，又努力出了什么？你看看哥哥我，这个月好歹拿到了小几万——不是陪着去了一趟法国吗？好歹给我买了几件礼物...可惜卖的时候要折价。” 　　他们这种很少是直接拿钱的，最常见的其实是收到礼物，然后回头把有价值的礼物卖掉。 　　“和你没法说。”胡跃白了他一眼：“你是没遇到厉害的，遇到厉害的女的，就知道这一行的饭不好吃了...你当人家真喜欢你啊？不过就是玩玩儿罢了。要想玩儿的舒服，她们才不会想要你变有钱呢！最好是口袋比脸干净，才能死心塌地给她玩儿！” 　　“所以，想着捞钱的，大都只能捞到点儿小钱，还是拿这换资源划算。” 　　“别的圈子里不见得能换到什么资源，换到了也不见得适合咱们用，可这些姐姐阿姨不都是演艺圈的吗？这就正对上了！”他们都是长得帅气的年轻男生，外貌已经足够让他们拿到一张资源变现的入场券了。 　　像胡跃这种影视学院的学生更别说了，他的入场券都是VIP级别的。 　　这些道理其实在场几人也知道，只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大家不能像他一样有行动力而已。所以他现在说这个话，也没人能说什么，安静了一会儿，都干了半杯酒，方家辉才继续问胡跃：“你刚刚说卢姐让你想办法，想办法干什么？” 　　“看把你难成那样，事情不容易吧？” 　　“哪里是不容易，根本就是拍脑袋想主意...她让我想办法让我们班那个女同学，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叫程程的那个，让她签到花田娱乐——多大的脸，我就让人签约。”说起这个胡跃就来气。 　　“就是你说过的，你们班最漂亮的那个，之前你请她去一导演的生日会，还拒绝了的？” 　　“对，就是她。” 　　方家辉有些疑惑：“花田娱乐是大公司，你那个同学怎么就不愿意了？花田娱乐开的条件不好，有别的公司开了更好的条件？” 　　“她就是待价而沽，好多公司都联络过她了，想签下她，她都不看条件，全拒绝了。”胡跃说起了也是有点儿生气的：“那些签她的条件真的挺优厚的，根本就不是对新人的，而且还保证她签约之后立刻就能进组，至少是女二号......” 　　“哼哼，还真是命好！” 　　胡跃对程程是有着说不出来的嫉妒的，他一直以来谋划才能得到的东西，有人连伸手都不用，别人就给她送上门——这有道理可讲吗？根本没有！ 　　如果可以，胡跃是不想和程程打交道的，因为在他看来程程实在是太清高了！不管她这个清高是装的，还是她的姿态就有这么高，至少人家表面上就和他不是一路人。平常两人明明是同学，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这样的关系，他想办法给人弄到花田娱乐去？ 　　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一个新人...那卢姐真是挺看重她了。”方家辉随口搭了一句。 　　“是啊，要是能用我换她，卢姐早就一口答应了。”说起这个，胡跃还是阴阳怪气的。 　　“她长得漂亮，有潜力是原因之一吧，不过眼前最大的原因还是欧阳珣‘欣赏’她。”胡跃的语气忽然变得幸灾乐祸起来，在他看来程程再有潜力，再漂亮，还不是和他一样要被玩弄。 　　“欧阳珣那个老头子，人老心不老。以前倒是装的挺好的，没听说她和女演员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是圈子里难得的还和原配在一起的大导演...现在怎么说？哪有猫儿不偷腥的！” 　　“遇到对他胃口的，这不就露出狐狸尾巴了...看他以后还怎么装！” 　　胡跃不知道的是，除了欧阳珣，圈子里对程程感兴趣的人可不少。 　　在圈子里，美色随处可见，好像很不值钱，但那只是相对而言的。一些美色依旧能价值很高，其中有的是美色的主人有头脑，配合上美貌，足够反客为主了。有的则是美色的主人名气很大，处于圈子里的金字塔塔尖，名气对美色当然会有加成作用。还有的，就是纯粹的恃靓行凶。 　　程程是第三种，她的美貌在演艺圈也到顶了！ 　　而且她的美有层次，很能吸引一些搞艺术的...粗俗一些说，很多人都想趁她还嫩生生的，抢在其他人之前占有。 　　卢姐对这一情况了解的多，所以特别让胡跃想办法拉人进花田娱乐。可以想象，花田娱乐要是有了这么朵‘交际花’，今后可以获得多少好处。 　　“要按你说的，事情不好办，也不能强迫人家签合同吧...你有什么想法？”方家辉出于好奇，问了一句。 　　“我能有什么办法啊，再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搞到她的把柄。”这就是胡跃在圈子里呆了这么久之后学到的东西，遇到这种事首先想到的就是用把柄控制住一个人。 　　这招在娱乐圈是真的很有用，因为明星是需要做好名声管理的！名声不好，他们就算不至于因此退圈，了断职业生涯、了断财路，但商业价值因此大跌也是必然的。 　　有的把柄用来要挟普通人，根本不够用，人家稍微要强一点儿，一狠心就报警了！自己这边别说好处，怕是得进去！ 　　但这些把柄用来对付明星，和想要做明星的人就会很足够...... 　　回头胡跃果然找了几个私家侦探调查程程，还花钱找人去程程的老家玉城调查。但是查来查去，还真就发现程程没什么黑点——父母因为一起事故早逝，她从小和外公外婆生活。 　　一直以来都是个漂亮姑娘，是乖乖女...成绩中等，早先学跳舞、画画...... 　　没有污点长辈，没有整容，没有做过小太妹，连叛逆少女都没当过...对了，也没听说早恋过。 　　至于离开玉城来京城上学，之后的事情胡跃就更清楚了，联合私家侦探查到的，她确实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唯一可能有问题的是她出演了夏喻主演的网剧，在里面做了女主角。虽然京影的学生别说做网剧的女主角了，运气来了，直接做大制作电影的女主角也可以。但，有夏喻在的项目，她一个连公司都没签的女孩子，试镜也没有，直接就被邀请去做女主角了，有点儿怪哦。 　　然而这也只是可能有问题，要确定是不是真的有问题，还得继续往下查。 　　胡跃没有花钱让人接着查，因为他很清楚，这个就算真有问题，他也没法捏在手里做把柄！这个事情如果是个丑闻，那必然涉及到另一个人，甚至另几个人，而且还是圈子里真正有资本的人！ 　　如果拿这种事做把柄要挟人，那圈子里有这种事的人太多了，到时候别人怎么看他？要挟人不行，自己先要‘死’了！ 　　事情到这里，本来就是死局了。胡跃也和卢姐摆明了说了，坦诚这件事失败了。 　　卢姐倒是没有生气，就不咸不淡地让他先离开，之后一个多星期没有联络他。一开始胡跃还没多想，后来就有些着急了...最让他不安的是，之前卢姐答应他的电视剧资源也只是答应而已，他一天没有真正出演，就一天还被拿捏着。 　　他现在知道了，卢姐这是在逼他想办法...至于说逼到最后也没办法，那就没办法呗，反正对她也没什么坏处。要是这么一逼，他就潜力爆发，真的想出办法来了，那就‘皆大欢喜’了。 　　胡跃一开始是真没主意，一天晚上看一些带颜色的片子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只不过，到底做不做，他还没有下定决心。 　　第二天，胡跃又找到了程程，给花田娱乐做说客，说明花田娱乐开出的条件有多优厚。程程和他客气了几句，但最后的决定依旧没变。 　　在程程走之后，胡跃脸色变得凝重了很多，再想到自己的前途，咬咬牙，终于做出了决定——打开自己常用的一个社交软件，联络上了一个昨晚加上的‘朋友’，说明了自己要买的东西，确定了发货时间。 　　三天后，胡跃拿到了东西，也根据视频学会了东西怎么用...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找机会用上。 　　胡跃买的是一套针孔监控设备，他准备用到407寝室，也就是程程那个寝室。 　　没有把柄就制造把柄！ 　　但怎么把针孔监控器安装到407，这是个问题。胡跃不能进女生宿舍，也不能托某个女生做这件事，这种事让人知道了，岂不是他的腹部就亮给别人了？而且就算找一个女生做这个事，事情也很难，因为寝室里没人的时候肯定是锁着的，不能随便进出。 　　最后还是胡跃那些‘狐朋狗友’派上了用场，他们的圈子很容易认识一些三教九流的人。胡跃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和人网上谈妥了这门生意——人家会想办法把摄像头安装在他选定的卫生间。 　　一个星期不到，胡跃在星期二的上午得到了对方发来的信息，摄像头已经安装好了。胡跃自己这边的设备连上，确认看到了卫生间画面，甚至看到了一个女生的身影...不是程程，却是和程程同寝室的莫英子。 　　松了一口气之后，胡跃给对面打钱，支付尾款。 　　刚好这一天下午没课，胡跃就在自己在校外的出租房呆着，监控407宿舍卫生间的情况。在下午的时候，从外面回来的程程总算走近了卫生间，并且如胡跃希望的，脱光了衣服，打开了淋浴。 　　“yes，yes！！！”拍到这些的胡跃兴奋地握拳。 　　监控设备有自动录像，他还截了几幅最清晰，最能看清程程脸的图。做好这些之后，他才以享受的目光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就连一惯看不顺眼程程的胡跃也得承认，程程确实漂亮。 　　脸蛋好也就算了，形体条件也好，再加上坚持努力训练，身体可以说是‘完美’。 　　即使摄像头的位置堪称死亡角度，视频也远远没有真人的冲击，但还是让人觉得活色生香。 　　又过了一会儿，事不宜迟，将刚刚的录像备份、加密后，胡跃用一张不能确认办理人身份的手机卡给程程发了短信，短信包括刚刚截的几张图： 　　“程小姐，我觉得你应该考虑考虑，关于签约花田的事。” 　　没有直接挑明什么，但他觉得程程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83章 热潮来袭（23） 　　因为下午没课, 晚上又有晚自习，程程今天的练习都放在了下午。等到练习完成，晚自习开始前，她回了寝室一趟, 打算洗个澡、换套衣服。 　　进卫生间的时候她还有特别注意了一下卫生间的下水口...之前因为寝室里女孩子们的头发堵了一次。今早上课之前, 她有在楼下宿管阿姨那里做登记, 按照道理这会儿应该已经通过下水口了。 　　果然, 打开水龙头, 清水从下水口打着旋流出，一点儿没有堵的样子, 应该是通过了。 　　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 程程吹干了头发才出发去吃晚饭。 　　等到吃完晚饭，来到上晚自习的第十五排练间, 她照旧坐下, 摊开一本大部头, 一个笔记本，一支水性笔，一支记号笔, 然后默默看起书来。一边看, 一边做读书笔记。 　　看的正认真入迷时，调了静音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打断了她。她没有多想，就打开了手机, 映入眼帘的就是几张白花花的图片, 可以看到她的脸。 　　‘程小姐，我觉得你应该考虑考虑，关于签约花田的事’ 　　看到自己的裸照被人发过来, 还附上了语焉不详，但隐含着指令与威胁的话语，一个年轻女孩儿很容易慌里慌张、方寸大乱。 　　程程也有一瞬间的浑身发冷。 　　有人监视自己，有人威胁自己...咬了一下舌尖，她才稍微恢复了镇定。直接给对面发了一个信息： 　　“都知道，照片是可以P的！” 　　她知道那不是P的，但她可以那么说啊，对外也可以那么解释。 　　不得不说，拿这种东西威胁她，真是精准又恶毒——这种东西，哪怕对普通女性都很有用，如果是一些小额的敲诈勒索，成功率也挺高的。只有遇到性格特别刚烈的女孩子，又或者提的要求实在太过了，才会翻车。 　　对程程这种要成为公众人物的人，就更是绝杀了！ 　　索性程程现在已经是大明星了，那还好一些。威胁她的人肯定是圈里的，那就走圈里的路子，把事情了结了呗...用这种下作手段搞事，这种人在圈子里清除出去是很容易的。 　　这倒不是说圈子里的人嫉恶如仇、一身正气，而是这种搞法破坏规则了，会让大家都没有‘安全感’。 　　偏偏程程现在还只是个‘新人’，没有所谓的路子，就算有，也不够有力！那样如果不能一下把人按死，东西流出去了，也会对她有很大影响——全网都会欣赏她的身体，如果影响更大一些，她今后再没有机会接稍微主流一些的影视剧，这都是有可能的。 　　过了一会儿，对面发来了一个彩信...其实就是一个视频。 　　程程这才知道，原来短信也是可以发视频的。 　　程程没有立刻打开视频，而是找到了一副入耳式的耳机戴上，然后又去了洗手间，这才打开...没有错的，就是她下午洗澡的视频。 　　这是早有预料的事，心里虽然沉甸甸的，但程程并没有慌了手脚，而是继续发短信： 　　“都知道，现在视频也可以做手脚了...你手上如果只有一个视频，可威胁不到人！” 　　对面的胡跃也是‘啊’了一声，觉得自己是太着急了！应该积攒更多视频和照片才对...不是说一个视频、几张照片威胁不到人，事实上他并不觉得程程有短信里说的那么淡定。只不过这就像打仗，就算一颗子弹就能要了对面的命，但多准备几颗子弹也是应该的。 　　说到底，还是他头一次做这种事，也没有经验。而且他也心虚，只想快点儿结束这件事。如果程程能快点儿认命服软，他这里也就放心了...最怕程程性格要强，最后真报警了。 　　虽说程程要考虑自己的演艺生涯，直接报警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那么做了，他可能就麻烦了！ 　　这也是他做的比较小心，而且选择了偷拍这种手段的原因——最差、最差的情况，出事了，自己也被抓住了，罪也不是那么大。当然，他是拒绝去想这种最差的情况的，因为那种情况就意味着他的前途没了。 　　这种约等于出门被车撞死的几率，他总不会那么倒霉...... 　　对面没有再发来视频，甚至对方都不理她了，就发了一个信息，再次让她考虑签约花田娱乐的事。 　　程程想了想，直接联络了伍清老师，把自己这边的情况给她说了一下。伍清老师是她信赖的师长，这个时候要找个人商量、依靠，程程首先想到了她。 　　至于说报警，说实在的，她确实如威胁她的人预料的一样，不敢赌，不敢拿自己未来的演艺生涯去赌。她那么爱演戏，为了演戏下了那么大的决心，做了那么多的事。现在突如其来，就要因为这么个一个毫无预计的威胁被毁掉？ 　　她还是害怕了...害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她这边报案了，那边就将视频流出去。 　　伍清老师立刻赶到了学校，看了那些发给程程的截图和视频，气的浑身发抖：“这是在你们寝室里装了监控？用这种方法威胁你？好啊好啊！都说现在的圈子不干净，我在学校还没多大感觉...在这儿等着我呢！” 　　“这不就是黑恶势力？” 　　“你别担心，真的是花田的人，老师直接找花田的老板说！看看有没有这么做事的！”伍清是真的怒了！她以为是花田娱乐的人干的，想让程程做他们的签约艺人，这种违法逼迫的手段都用出来了。 　　首先想到的就是走头面人物的路子，对于她这种‘清贵’的京影老师，也比较容易做到。真的追究是下面哪个小手下该为这个事情负责，这一时半会儿的，怎么可能追究的到！ 　　伍清老师陪程程回寝室，根据视频的视角，找到了针孔摄像头。没有直接拆了，这也是证据，在不确定要用什么手段解决这一次的问题之前，还真不好碰它。 　　寝室也不能住了，伍清老师让程程今晚去自己家住，又和上完晚自习回来的张宇希、莫英子透露了一点点，让她们今晚去别的寝室凑合——不透露也不行，她们回来总得用卫生间吧。就算可以盖住那个摄像头，也无法保证没有安装别的摄像头。 　　慌慌张张、七上八下，等到忙完了一圈，伍清老师带着程程到家时，程程眨了眨眼，一瞬间就感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眼睛也是闭着的。 　　睁开眼睛，床是熟悉的宿舍床，空气里也是407常用的香氛味道。 　　程程侧头看向对面床，果然还能看到黑暗里手机的光亮——现在还不是张宇希睡觉的时候，她还在玩手机呢！这熟悉的一幕，让程程忽然就安心了。 　　她从枕头旁边拿起手机，点亮了手机屏保，再一次确认，自己这是回档了。 　　第一次回档不是因为演戏的事...不过真的一点儿也不奇怪，面对这种事，她渴望重来的心情就应该前所未有的强烈！ 　　放下手机，程程强迫自己睡觉。大概是一贯以来的生物钟发挥了作用，在她计划着接下来的事时，计划着、计划着就睡着了。 　　天亮后，她照常起床，照常做早课，照常回寝室——这一次，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洗个战斗澡。她不太肯定针孔摄像头是什么时候安装的，最有可能就是通下水口时钻的空子，这是之前复盘整件事后得出的结论。 　　但这也就是个可能的结论，要是万一这个时候针孔摄像头已经装上去了呢？ 　　“程程今早不洗澡啊？”张宇希还看了她一眼。 　　“嗯...昨晚不是下水口堵了吗？所以...也不是说出了汗就一定要洗澡。”程程随口找了个理由。 　　其实下水口堵了，不是说一下就堵死了。因为是被头发堵上的，所以它是一点点堵上的，现在依旧可以漏水下去，只不过速度很慢而已。 　　“哦...”张宇希也没有多想，下楼的时候还陪着程程一起在宿管阿姨那里做登记，报通下水口的事。 　　登记的时候程程特别和宿管阿姨说：“阿姨，通下水口的人来的时候记得要拍照，要看他们工号哦...我们上午都要上课，没法回来的，要是丢了什么东西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之前就问过宿管阿姨了，结果宿管阿姨根本没注意到来的工人是谁。再打电话联络请人的单位，他们管理也挺混乱的，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是谁来寝室通的下水口——程程这边还不敢说有什么事，怕对方真的查起来，惊动了威胁她的人，打草惊蛇。 　　宿管阿姨夸她细心，在登记册旁边记了一小笔：“行，阿姨记住了，到时候会注意的。” 　　她以为是程程她们宿舍里放了一些贵重物品，所以格外小心一点...宿舍里也有监控，但都是在走廊里。如果夹带了比较小的贵重物品出来，确实没办法防备。 　　程程她们去上课了，上完课后她没有像平常一样找个练功房练习，而是回了寝室，假装想要洗澡的样子，抢在莫英子之前用了卫生间。 　　莫英子也不是很着急，还听张宇希说呢：“我觉得吧，程程是有强迫症的，每天早上都洗澡，今天没洗就受不了了...这个时候还回来跑一趟，就为了洗澡——” 　　“宇希，英子！你们来看这个！”程程拿出了作为演员的全部演技，大声叫人。 　　“怎么了？奇奇怪怪的...”莫英子朝里看了看，进了卫生间。 　　程程指了指隐蔽安装着针孔摄像头的地方，就算她指出来了，莫英子和张宇希乍一看也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一方面是不容易一下联想到那种事，另一方面也是针孔摄像头伪装性确实很高。挑一个比较好的地方安装的话，很容易就把它当成是某个现代工业品的小配件，给忽视过去了。 　　“刚刚脱掉的手链掉在地上了，捡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这个是新的，和旁边的磨损程度不同，你们看不出来吗？”程程提醒了一句。 　　“所以...？”张宇希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她们事实上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只能说她们根本就没想到过那种事会发生在自己天天生活的宿舍里。 　　“你们不觉得这有点儿像是针孔摄像头吗？” 　　小型摄像头出来这么多年了，偷拍也是一个社会问题了，在不少新闻报道中都出现过。刚刚张宇希和莫英子没有联想到有人偷拍，但程程现在说到这里了，她们当然是一点就通！ 　　互相惊讶地看看，又低头去研究那个针孔摄像头...不过这显然是超出常识范畴内的东西，研究也研究不出什么来。张宇希摸了摸下巴：“好像是有点儿像那个哈...这、这我们该怎么办啊？报警吗？” 　　像是想到了什么，张宇希的脸色一下难看了起来：“这是什么时候装上的？该不会已经？” 　　“当然是叫老师...我觉得这个东西挺新的，应该不会装了很久了，不然这个位置，就算没有磨损，也该有不少水渍——更重要的是，我们寝室最近都没有来过陌生人，唯独今天上午来过通下水口的工人。”程程特意说这个，是为了安慰张宇希和莫英子，不过这也是实话。 　　这果然让张宇希安心了一些，旁边莫英子绷着的脸也没那么冷了。 　　“叫老师吗？不是报警？”张宇希有些奇怪。 　　“我们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对了，我们出去说吧，都不知道这个有没有在工作。”事实上，刚刚程程她们在说话的时候，她都有在干扰这个摄像头，放了东西遮挡这个摄像头的视角。说话声音也有压低...... 　　走出了卫生间，程程才继续说：“所以还是先告诉老师比较好...要是不止我们一个寝室有，那就麻烦了。” 　　虽然程程直觉，那可能就是冲她来的，别的宿舍应该没有这样的事。但万一呢？想到大家的处境，程程立刻也不淡定了。 　　打电话告知了班主任，这样的敏感事件伍清哪里能耽误！自己来还不算，还带上了教务处主任——教务处主任听说这件事之后，头都大了！女生宿舍的卫生间里出现针孔摄像头，这放在普通高校都是超级丑闻了！出现在京影这种学校，丑闻的恶劣影响还要加大无数倍！ 　　一方面是京影名气很大，很能吸引外界眼光。另一方面就是这些表演班的女生了，她们作为受害者比普通人更容易在这类事件里受到影响。 　　伍清、教务处主任，再加一个教务处主任找来的，据说是懂技术的年轻人，一起来了407宿舍。 　　确定这是针孔摄像头是很简单的事，那个懂技术的年轻人一下就确认了...说实在的，这就已经让教务处主任差点儿没站稳。 　　“主任，您别害怕啊。说个好消息，我刚刚去了几个有人的宿舍，说是检查的，看了看。就看到的几个宿舍，都没有微型摄像头。”懂技术的年轻人是带了机器来的，能够检查有没有微型摄像头。 　　检查房间里有没有微型监控设备，这需要专业的软硬件。不是传闻的，下载一个探测软件，入住酒店、新屋时开着软件扫一扫就能行的！事实上，那种软件几乎没用，只能说是求了个心理安慰。 　　这确实让教务处主任没那么慌了，转而做出了报警的决定：“还是得报警，这太恶劣了！” 　　他倒是想风过水无痕，可当事人，几个小女生愿意吗？勉强压住了，她们也会和学校里其学生说啊，到时候大家肯定得恐慌。再加上学校遇到这样的事，肯定得全校检查，瞒是瞒不过的！ 　　既然是这样，还不如一切都正大光明的来。交给警方处理，结果都公示出来，这样反而没什么可说的了。 　　就这样，这起事件很快报警立案。 　　这下，整个下午，学校里，或者说女生宿舍这边就热闹了...消息传来传去的，不少人看到有警察来学校里，还看到有人带着机器在寝室里检查——其实男生宿舍那边也是要检查的，不雅照这类东西对男生也有威胁啊！现在不过是先检查女生宿舍这边。 　　拿走了东西，做好了笔录，警察就先回去了。 　　407寝室的人今晚也不敢住寝室了...虽然检查之后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三个人干脆去校外酒店定了一间双人房一起住，打算就这么应付过这一晚。这一次程程没有在晚上接到奇怪的短信，事情也算是交给警方了，相比起上一个‘今天’，她心里其实还是挺安定的。 　　所以第二天在酒店里醒来，倒也不意外...这大概是她最短的一次回档了，就回档了一次，今后也不可能比这更短了。 　　之后407寝室惊现‘针孔摄像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程程她们三个就一直在酒店里住着，余萌本来就住校少，这下更不来了。大约住了有一个多星期，就忽然有警察通知她们，案情有了结果。 　　因为是当事人，程程、张宇希和莫英子三个人去了警局了解情况。 　　等到三人再从警局出来的时候，都已经从惊讶意外中缓过来了。莫英子冷冷淡淡的：“居然是他，还同学一场...” 　　语气冷淡又讽刺。 　　“是啊，谁能想到呢。”张宇希也说。 　　其实程程是有点儿想到的，因为短信让她考虑和花田娱乐签约的事。而在此之前，谁为了花田娱乐总在她面前晃悠？ 　　......刚刚警方告知她们，主犯是胡跃。查到胡跃是因为当天通下水口的人查到了，通过他们，再找到的胡跃——胡跃以为全程不露面，联络时用的也是网吧的电脑、查不到人的电话卡就没问题，这就有些小看现代刑侦了。 　　不太严格的说，现代社会出现不能解决的悬案已经不可能了。大多数所谓的‘悬案’，更多是投入的人力物力不够多！ 　　学校方面出面了，警方也非常重视这一案，人力物力是不差的。而胡跃，他显然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岁男生，因为一些特殊的经历，他比同龄人有些地方强一些，但也强的有限，不足以让他一下智商爆表、心思缜密程度max，一下策划出完美犯罪，将警方戏耍。 　　随着程程她们返回学校，这件事也就传开了。 　　“居然是胡跃？我的天，他怎么做这种事？太龌龊了吧？yue！”余萌整个人都不好了！说真的，知道寝室卫生间有针孔摄像头的时候，她和经纪人也头都大了，她也偶尔住寝室的！要是这不是发现那天安装的，而是之前已经装了的...简直不敢想。 　　结果，让自己提心吊胆这么多天的，不是那种想买少女偷拍视频的，也不是想敲诈勒索的陌生人，而是身边的同学。真的，一股冷气从背后升了起来，这真的很伤一个人对身边熟人的信任感。 　　“他干嘛做这种事啊？”上官静还是觉得不大对劲，之前也没觉得胡跃是个变态，喜欢偷拍谁啊。 　　“他说是好奇，说是看了网上的偷拍视频，这才有的想法...不过我觉得不是，这种冲动想法，不至于让他这么仔细、这么费时费力地筹划，还做了反侦察呢。我觉得，他这么说只是想让自己的责任不那么大。”程程这也是有点儿知道了结果倒推原因。 　　她知道对方的目的应该是让她和花田娱乐签约，对照看胡跃的说辞，很明显不对。不过他现在咬死了这一点，也是没办法了。 　　以现在的法律法规，胡跃承认就是想要偷拍、饱眼福，当然是犯法的，但处罚其实没有那么大。偷拍成为一条产业链，那么多人投身其中，处罚和利益不对等就是原因之一。 　　更何况胡跃只是针对个人，没有经营产业，再考虑一下事情还没来得及造成伤害...他这甚至不构成犯罪，只有相应的行政责任——这是侵犯人身权利，将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拘留增加到五日以上十日以下，并处五百元罚款。 　　胡跃算是情节严重，但处罚依旧说不上重。 　　要是承认自己后续还想要传播，或者有以此要挟他人的意图，那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不过就算是现在这样，也够他受的了。相比起法律上要承担的东西，这件事在法律之外要‘沉重’的多。最简单的，京影把胡跃开除了，同时这件事也足够胡跃在京影这边的圈子里社死了。 　　而这就等于是说他没法做演员了。 第84章 热潮来袭（24） 　　胡跃的事在一段时间内都是13级表演班, 甚至整个京影茶余饭后的谈资。不过再大的热度也有冷却的时候，更何况大家的生活节奏也很快，生活中的新鲜事太多了，胡跃被开除一两个月之后, 谈他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就连事件的当事人, 程程本人也渐渐放下了这件事。 　　到了冬天, 她也越来越忙, 之前伍清老师说的‘人情戏’到时候了, 她只能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去拍戏。拍戏本身没什么可说的，一个电视剧的早死配角, 又是程程已经拿捏了的类型角色, 很顺利就拍完了。 　　拍完之后导演王兴邦还很欣赏她，临走前对她说起一个事：“前段时间劳旭导演手下有个项目, 现在也慢慢准备起来, 正在选角...前几天刚说, 需要一个长得漂亮，又有演技的女二号。这个戏啊，是游戏改编的仙侠偶像剧, 我看小程你就挺合适的。” 　　“小程你要是愿意, 我这边和劳旭导演说一声，你到时候就去试镜。” 　　程程当然是愿意的, 很诚恳地谢了王兴邦导演。 　　其实王兴邦导演之所以这么热心，一方面是欣赏程程, 有提携后进地意思, 另一方面也是看伍清的面子。伍清能让自己的学生来演戏还人情，来的时候还特别让他关照，这就说明真的很喜欢这个学生了。 　　王兴邦看着, 是有点儿‘关门弟子’的意思的。 　　既然是老朋友的‘关门弟子’了，王兴邦再看程程，就有点儿照顾朋友家孩子的意思了。也是叔叔伯伯第一次见面发红包——说是去试镜，当然就是最后一轮试镜，前面都省去了。 　　就算不能直接定下由程程来演这个角色，只要没有特殊的外界因素影响，有王兴邦的话在前，劳旭导演那边也有很大可能偏程程，给王兴邦这个面子...反正程程确实形象好、演技佳（在年轻演员中算演技好的了）。 　　程程也知道劳旭导演在选角的仙侠偶像剧是什么情况，毕竟是改编自著名游戏《蜀山》，从项目启动开始，关注度就很高了。 　　仙侠题材的电视剧捧人，这已经成为业内常识了，就像十年前大家对武侠剧的认知一样。再加上是大IP游戏改编，天生自带热度，就更是可以期待了...因为这个原因，不少演员都想着参演呢。 　　当然，得是主角团的角色才行，不然就没意义了。 　　女二号是‘拜火教圣女’沈阿翘，特别清冷，特别仙女的一个角色。因为天赋强大，被拜火教特意养成了不食人间烟火的单纯性格，如此才让拜火教好操纵。男女主角踏上成长之路后，打的第一个反派就是拜火教教主，打完了boss，就救出了圣女沈阿翘。 　　再然后就就是沈阿翘入主角团了。 　　无论是设定，还是剧情，这都是一个非常讨喜的角色，在整个《蜀山》系列里始终是人气top3的...显然，这是一个年轻女演员都很想演的角色，特别是名气还不够的新人，更是想以此为跳板，国民度上一个台阶。 　　程程根据王兴邦导演给的电话号码，联系上了《蜀山》的选角导演，确定了试镜的日子在一个星期以后，然后就返校了。 　　返校之后除了照常上课，她还开始玩游戏，就是《蜀山》...之前她只是对《蜀山》的剧情线有着粗略的了解而已，现在要试镜沈阿翘这个角色，那肯定要做更多功课，抓一抓人物重点了。 　　“真用功啊，要我说程程你都不用做这些的，直接去演沈阿翘就行了，你很贴这个角色的。”看程程玩游戏也像做作业一样，还做笔记，余萌捧着一杯热乎乎的牛奶就走了过来：“嗯...加油！希望你能试上这个戏。” 　　“到时候我们就能一起拍戏了。” 　　余萌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她已经确定要出演《蜀山》，演的是‘阿鸾’这个角色，这个角色不是人族，本体是一只青鸾。是活泼可爱、天真娇俏类型的角色，还和反派一员有一段CP线，又甜又虐...虽然番位上还不如沈阿翘，但也是很吸粉的那种角色了。 　　更重要的是，背靠经纪公司，她直接去试了个戏，差不多就定下来了，没有和别人竞争试镜的麻烦事。 　　程程前后玩了一个小时游戏，今天的‘份额’就算完了。收好记上心得的笔记本，她就准备上床休息了：“沈阿翘这个角色其实也是有难度的，不食人间烟火要演的让人信服，相信她是仙女，不是地主家傻闺女，还要生动......” 　　“但还在你的掌控内，是不是？”余萌打断了她，笑了笑，喝完了最后一口牛奶，回头刷牙洗脸去了。 　　程程每天照常上学、练习声台形表的基本功，而除了新加上的‘游戏’，她还开始写‘沈阿翘’的人物小传了。这个过程中摸索着人物感觉，想象着自己就是‘沈阿翘’。 　　准备时间不长，一个星期之后，等到真的去试镜的时候，她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能说尽力了。 　　《蜀山》的试镜会和普通的试镜会也没什么不同，今天试镜的角色也不只有‘沈阿翘’这一个角色，不过沈阿翘确实是试镜角色里最重要的——最后一轮试镜了，程程到的时候，发现已经到的、试镜沈阿翘的人有三人，都是在大小荧屏上见过的面孔。 　　见到程程，其中一个人脸色明显不好看了。不只是因为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还因为程程没有经历前面的试镜。这种直接塞过来的，要么是种子选手，要么就是有关系的，不论是哪一种，都够让人头疼的了。 　　大家都不会乐意多这么一个竞争对手，不过不乐意也没有办法，演艺圈就是这样的。 　　应该说，只有一个人脸色变坏，已经是大家都很会表情管理的结果了...... 　　程程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刻意要装的很热情、很友好的样子，这个时候这样做反而很讨人厌。所以她只是打了招呼，就很低调地坐到了等候区一个单人沙发上，静静地看早就很熟的‘剧本’。 　　这是确定试镜之后发给她的剧本，说是剧本，其实也只是几幕戏而已。速通了一遍《蜀山2》后（《蜀山》是一个系列，今次要拍的是《蜀山2》），对照着自己做的剧情笔记，程程大概能确定这几幕戏的时间节点、场合，这也让她理解了这几场戏里的人物动机。 　　‘剧本’早就倒背如流了，但这个时候也没事做，程程就只能翻来覆去地看了。 　　不一会儿，又有人来到‘沈阿翘’一角的等候区了，几个年轻的女演员几乎同时抬头去看。之前因为程程脸色不好看的女孩儿，这个时候倒是笑了，上前打招呼：“桃子姐来了呀！原来桃子姐也试镜了‘沈阿翘’啊。” 　　来的人是金桃，她应该是几个人里面名气最大的了。 　　金桃要说糊，那肯定是不糊的，但要说红，又始终差了口气。一两年前好不容易二线站稳了，还可以展望一下一线明星了，却没想到这两年无论是发歌，还是演戏，结果都不理想。 　　唱歌就不说了，金桃本来也没放多少心思在那上面了。关键是演戏，她觉得自己还是投入了很多心血的。但一两年的时间，她出演的作品，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没有什么水花。现在看着，她原本的圈内地位都保不住了。 　　‘圈内地位’其实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大概来说，她原本就是一线以下，一线漏下来的资源，她都能成为首选一拨的。而现在不行了，得考虑过几个同类女星之后，才会想到她。 　　这也是为什么她现在会出现在这里，试镜一个女配角的原因。 　　这倒不是说她之前就非主角不演了，事实上根本没人能说自己非主角不演，顶流也不行。而是演有演的讲究，比如说是大制作、大导演，机会难得，又比如说人家给的太多了，还比如说，人家态度诚恳...... 　　剧的制作不错，投资也大，但始终改变不了《蜀山》就是带有偶像剧元素的仙侠剧，不是正剧一流。沈阿翘的角色不错，但也改变不了这就是个配角的事实——非要挑年轻女演员的话，顶流是很难在没有别的条件加成的情况下来演这个角色的。 　　这一点，看这个角色还在试镜，而不是直接定下某位大咖就知道了。 　　只能说，这是个好项目、好角色，但话说回来，一年之中好项目好角色也不止一个啊。《蜀山》没有剧王的王霸之气，也就是在筹划的好项目中，‘平平无奇’的一个。 　　《蜀山》剧组没有为沈阿翘争取到一个重量级的饰演者，给剧本身又增加一个大火的筹码。所以导演组干脆就开了试镜会，想要挑一个适合角色的好演员，这也算是为提高剧的质量做努力了。 　　金桃坐在了一张长沙发的边上位置，低声和另一个女演员说话：“...没有没有，既然还有试镜，大家的机会就是一样的，不然为什么试镜？” 　　“我说的是可能性啊，比赛还有热门选手呢，我们中间桃子姐最热门了...” 　　...... 　　怎么说呢，程程听到了她们客客气气的对话，有点做作呢。 　　一个根本不甘心对方对角色十拿九稳，但还是要说好话。一个则是自信满满，可别人说好话的时候还得‘谦虚’。 　　这样的对话真的很腻很虚伪，听着就没意思。 　　好在也不用听太久了，不一会儿就有人来通知试镜开始了，五个女演员按照顺序试镜。 　　程程排在第四，只有金桃排在她后面...她估计，就她和金桃没经过前面的试镜，都是后来插进来的。 　　另一边试镜间里，《蜀山》的导演、选角导演，还有制片人姚飞都在。选其他小角色也就算了，导演劳旭和制片人姚飞在这里，当然是为了‘沈阿翘’这个角色。这是女二号，主角团里的重要人物，对于整部剧都是很重要的。 　　“我觉得...”劳旭转过头，要和选角导演说什么时，第一个试镜的女演员走进来了，他也就停下不说了。 　　试镜也不完全就是试戏，至少他们这场试镜不是。劳旭很是挺注意演员的可沟通性的，所以在试戏之后还会问很多问题，就像闲聊一样。聊的内容有和拍摄有关的，比如能不能接受威亚不用替身，又比如拍摄期间需要请假吗。也有和拍摄无关的，仿佛是聊家常一样。 　　这样试镜一个人就要半个多小时，轮到程程的时候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了，这还没算试镜没开始之前的等待时间。 　　“刚刚那个王笛怎么样？演技还是可以的，年龄也合适，就是外形还差一点儿。”人也是美女，就是在娱乐圈不够出彩，而角色设定可不是一般的美女。 　　“她是演青春片出来的嘛，就是那种清纯邻家女孩的样子，演这种角色是不太适合——唔，接下来两个就适合多了，金桃就不说了，玉女歌手出身嘛。还有这个程程，没什么名气，新人...王兴邦导演推荐的，漂亮是真的漂亮。” 　　“就是不知道演技怎么样，我是懒得片场调教演员了，我也不会。”劳旭导演最后补了一句。 　　“应该没问题，不说她在《致命游戏》里的表现，她之后还拍了一个剧，是女主角，不过现在还没播...不是听王兴邦导演说了，演技他打保票吗？” 　　劳旭导演‘哼’了一声：“打保票、打保票，圈子里到处是互相打保票的，一个个能保的了谁？一个个能保得住自己就万事大吉了，还想给别人担保？算了，说这些干什么，让演员进来吧。” 　　程程走进了试镜间，首先就是制片人姚飞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睛也睁大了一些，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劳旭看了看她，一下感觉也好了很多。可以说这是对外形适配角色的满意，也可以说是对美女的天然好感。 　　劳旭先让程程试戏，有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也有人搭着对戏。演出来的效果不说是出神入化，至少也是拿住了这个角色。劳旭看得出来，程程的声形台表的功底非常扎实，一个仙侠偶像剧里的角色就算直接上手，也至少能无功无过。 　　而且看得出来，程程是准备过的，因为让她演的两场戏里，她都准确抓住了人物动机、处境。她应该是对《蜀山》研究了一番，或者至少请教了了解《蜀山》的人。 　　问了她一些问题之后，劳旭就让助理带她出去。然后对姚飞说：“我觉得这个程程就挺好的，贴角色是一个，演技也达标...而且她态度很好，提前做的功课很扎实啊。” 　　都不图演这个角色的是大咖了，当然会格外看重演员的态度认不认真。 　　“我没什么意见，不过还是看一下金桃吧。”姚飞和劳旭关系不错，而且这个事也没什么好争的。 　　“这是当然，肯定要看一下的...”劳旭说完话之后，也就半分钟不到，金桃就进来了， 　　金桃的演技不好不坏吧，她不是科班出身，只是在最开始有公司请了老师给她上表演课。最初她的演技是很受诟病的，不过她那个时候主要演配角，而且是和自己形象很贴合的青春靓丽型的角色，所以问题不大。后来演戏多了，也就顺畅多了，算是熟练型选手了。 　　演一个仙侠偶像剧，演技是够用的。 　　金桃也出去之后，劳旭就‘啧’了一声：“也还可以，就是差了点儿沈阿翘的仙气，也有可能是她的脸太熟了，没有新鲜感了。等到妆造做出来，会不会好一点儿？...不过我的主张还是程程，你们呢？” 　　其他人刚想表态，姚飞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抱歉...” 　　姚飞示意了一下，打开手机查阅，匆匆一瞥之后，他把手机递给了劳旭：“这可真是...看来我们的‘沈阿翘’不用讨论了。” 　　“搞什么啊！事情既然不想让我决定，为什么还要装模作样搞试镜会，还让我来主持？耍我吗？”看完了手机上的内容，劳旭老大的不高兴。 　　投资人那边发话了，让金桃饰演‘沈阿翘’。 　　重点其实不是让金桃饰演沈阿翘这个决定，虽然她不是劳旭最满意的。 　　重点是，劳旭觉得自己被耍了，导演的权威被冒犯了——如果一开始就说沈阿翘这个角色安排给金桃，他倒是没话说了，金桃不是演不了沈阿翘这个角色。事实上，在当下很多演员根本不合适，就是强行演的环境里，这都算好的了。 　　“行了行了，有什么办法，谁让花田娱乐有能量呢...这金桃刚刚投入到花田娱乐门下，花田也是有心给她送份见面礼。” 　　“她这个级别的女演员，不要说什么正剧女主角了，就算有，她也撑不起啊。像咱们《蜀山》就很合适了，沈阿翘这个角色讨喜，还自带人气，比普通剧里的女主角还好呢。” 　　劳旭也就是发发牢骚，是不可能撂挑子不干的。再看了看桌面上的试镜人员简历，不高兴道：“回头还得给王导一个交代，要真是他介绍的人不行，那还好，他介绍的人不差，我这儿没收，算怎么回事儿？” 　　这种事瞒也瞒不过去的，演艺圈里几乎没有秘密可言...花田娱乐给金桃搞了个角色，这也没必要做的特别隐蔽，到时候很容易就传出去了。 　　“好了，不说什么...老胡，是这样，让人给那几位说说，客客气气把人送走。”姚飞对选角导演叮嘱了一声。 　　选角导演答应了，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年轻助理出去了，和五个等结果的女演员说可以回去等消息了。 　　这就是今天现场没结果的意思，几个人都不怎么高兴，只有金桃十分镇定。 　　几个人又一起走出了房间，立刻有人接了上来。就连程程都有徐甜，其他人都是有公司可靠的‘明星’，出来试镜就更不会少助理和经纪人了。 　　“桃子姐...怎么样，顺利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让程程下意识往金桃的方向看了一眼。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看了过来，仿佛是故作镇定一样点了点头。 　　“怎么了？”徐甜也注意到了程程的视线：“是认识的人吗？” 　　“嗯...”程程含含糊糊答应了一声。跟着金桃的人是胡跃。 　　大家都要去负一层取车，就都在电梯前等着，程程和胡跃之间就隔了一个徐甜。忽然，胡跃的手机响了，接通之后他的语气很恭敬：“是的，桃子姐刚刚试镜完，谢谢、谢谢陆先生，我们卢姐说了，回头一定请您吃饭的。” 　　“没有没有，一定要的，桃子姐的角色多亏了您......” 　　大约说了有一分钟，电话就挂了。虽然他们谈的可能是另一个项目，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瓜，都心里猜测‘沈阿翘’这个角色已经确定是金桃了。 　　金桃和胡跃低声交谈着，脸上笑意浓重...她倒也没有故意藏着掖着，觉得应该低调——有什么可低调的呢？演艺圈可从来不兴低调！ 　　上了电梯之后，程程还听到胡跃在和金桃说：“卢姐说了，桃子姐以前的东家就是太小气了，不然以桃子姐的情况，至少也该上一个台阶...桃子姐就放心吧，我们花田是大公司，大公司肯定有大公司的本事，不然怎么大家都要来？” 　　挺普通的话，但其实没必要这个时候说，还说的让人听到。在场大概只有程程知道，他可能是说给自己听的，暗搓搓有奚落的意思。 第85章 热潮来袭（25） 　　一次试镜失败而已, 对于新人演员来说这太常见了，都不叫事。事实上，13级表演班的班群里，几乎每天都有试镜失败的消息分享。 　　程程很平静地回了学校, 之后又陆陆续续参加了两三个试镜。这还是她比较‘挑剔’, 不然试镜次数能更多——虽然她自己是只要能演戏就满足了, 但那是‘底线’。如果可以的话, 她当然也希望自己可以演好一点的角色, 好一点的本子，和靠谱一点的剧组合作。 　　“所以你昨天又去试镜了啊？”江琛把一份文件交给助理, 叮嘱他：“快点儿办啊, 人家工作室那边也等着消息呢。” 　　夏喻下个星期要去拍一个时尚杂志的封面，人家也是国内的几大刊之一。为了拍这个, 需要对接一个很有名的造型师的工作室...在时尚圈, 夏喻以及夏喻工作室的口碑都是比较好的, 就是比较配合。 　　交代完了助理，江琛看了看‘哗啦啦’翻谱子的程程，又看了看反坐在椅子上, 半枕在椅背上, 默默看着程程的夏喻。继续说：“你也是太清高了，你要是投奔个公司, 有公司联系资源，凭你的条件, 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江琛和程程熟悉起来, 起源于《夏了夏天》的拍摄。当时江琛作为制片人，作为夏喻的经纪人，跟组很勤的, 来来去去的就打上交道了。不过要说两人关系融洽，称得上朋友，那还是结束拍摄后，这小半年的事了。 　　结束拍摄之后，程程还得参与后期，除了剧里的演奏部分得重新录，一些戏拍的时候收音条件不好，还是得重新录音...当时，程程算是比较简单的，她台词好，查漏补缺能花多少功夫？夏喻就不行了，他的台词不说一塌糊涂，至少也是半吊子。 　　开拍之前他是上了一个月的台词课，但显然效果不明显。 　　一般的剧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就硬着头皮用原音，说一声‘字幕大法好’也就算了。要么就请配音，在配音越来越普遍的当下，这其实是更‘合时宜’的选择。 　　夏喻选择了后期补录，然后慢慢扣...这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声音知名度太高了，用别人的声音容易出戏。相比之下，那些常用配音的演员说不定真实声音都不为人知，留在观众耳朵里的都是配音演员的声音，也就没有他这种困扰了。 　　另一方面，是夏喻的性格使然，说到底就是夏喻骨子里就认真。 　　如果不是他认真，声音知名度太高这类问题又算什么呢？多的是人不怕观众出戏搞各种骚操作，还怕他这个？ 　　夏喻拍戏的时候就一直上台词课，后期录音更是在专业人员的指导下慢慢搞...他自己都不觉得花这么多时间成本高，其他人当然就没话说了——事实上，他这样搞，最大的成本就是他的时间成本。 　　作为歌坛顶流，他的时间真的很值钱！开演唱会、跑商演、出通告、拍广告...这些都是钱啊！ 　　“我最喜欢这首，它的歌词是拧着来的，没有平铺直叙，和口水歌完全不同。还有曲子，也是破规律的，不媚俗、不媚雅...而且做的不露痕迹。”程程非常诚恳地点了夏喻的一首歌，这些都还只是词曲，并不是已经发表的作品。 　　“不觉得太乱了吗？”江琛走了过来：“这十几首歌都很好听，夏喻打算选十首到十二首做第四辑...我觉得唯一的问题是，没有一个统一的主题。既不是同一个风格的，也没有题材上的关联性，甚至有不同流派的东西。” 　　程程先是疑惑，然后慢慢明白了过来，知道了江琛的想法。看了看江琛，又看了看夏喻：“所以，夏喻你没有和江哥解释过吗？” 　　按照程程的理解，要么江琛自己在这么多年的合作中，已经在音乐上有比较高的品鉴能力了。要么他没有这方面的能力，那夏喻为了做事情简单顺畅，就该事前给他解释解释。 　　夏喻露出‘你好怪哦’的表情：“为什么要和阿琛解释...这个？” 　　“都听我的就可以了...而且和阿琛解释？解释不明白...啊。” 　　江琛不明白这个话题怎么就跑到这儿了：“啊...？什么情况？” 　　程程没有夏喻那么反社会，给江琛解释了一下：“夏喻哥这十几首歌的共同点不是挺明显的吗？歌词舍弃掉回环往复，没有重复的歌词，曲子更绝，全都破了习惯的调——啊，这首中国风，看起来很突兀，但我觉得是最大的暗示了。” 　　“《玉钗记》，歌词化用了纳兰容若的《减字木兰花》？” 　　江琛露出礼貌的微笑【虽然不懂，但听上去很厉害的样子.jpg】 　　程程又给他解释了一下《减字木兰花》为什么是最大的暗示。 　　古人写词是‘填词’，一个词牌定下的是唱词的音乐，还有词的韵律等等，这就等于是戴上镣铐跳舞——作为诗词歌赋，有这些规矩，戴上镣铐跳舞，这是有必要的，但时间长了，大家也会嫌弃。 　　就像《红楼梦》里宝姐姐说的，‘你看古人诗中那些刁钻古怪的题目和那极险的韵了，若题过于新巧，韵过于险，再不得有好诗，终是小家气’，之后云丫头、宝兄弟等人不是纷纷点赞？ 　　由此可知，不喜欢受韵律规矩束缚，也是一些有见地的文人的传统了。 　　在‘词’的领域内，如果是破了原本的词，那是有专门的说法的。针对词本身做文章，有增减字，增的话常在原词牌前缀‘摊破’，譬如《摊破浣溪沙》，减的话喜欢加缀‘减字’，纳兰容若的《减字木兰花》就属于这种情况。 　　另外其实还有针对音乐做文章的，看词牌也能看出端倪，比如《添声杨柳枝》，《木兰花慢》。 　　其实摊破、添声这些还算好的，一般还能听出原词牌来。至于说把原词牌改的一般人认不出来的，那也有呢！比如说前缀‘促拍’的词，《促拍采桑子》、《促拍满路花》什么的。 　　江琛：“哦~~~”【假装恍然大悟的语气】 　　懂是懂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江琛有一种自己还不如不懂的感觉。特别是看到夏喻一直看着程程点头，心里就更想‘呵呵’了。干脆利落地转移话题：“对了，刚刚不是在说你的事儿吗？” 　　“我就说你该找个公司，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如果不是夏喻工作室就是专门给夏喻服务地，江琛都有心拉程程入伙了。 　　“不用，如果想要加入大公司的话，我早就去了。”程程回答更干脆。 　　江琛看了她一会儿，慢慢收回了视线。 　　“...我恨天才！” 　　他忽然意识到程程其实是一个和夏喻一样的天才，夏喻是天才音乐人，程程就是天才演员，不，应该是‘天才明星’——虽然江琛也不是很懂表演，但他能感觉到程程不是那种演技出神入化的类型。 　　她演田月月很棒很美，演艾米也非常好，但要说‘出神入化’，那不是的，只能说是一个不错的演员贡献了出色的表演。 　　江琛是不会搞错这两者的差别的，谁让他整天和一位真正的天才打交道呢。 　　但在表演之外，以‘明星’来说，江琛觉得程程非常天才。让他打比方的话，他会拿玛丽莲梦露做例子——一个真的不会演戏，但出现在镜头里就是能吸引住人们的注意力的姑娘，风姿绰约、倾国倾城。 　　这就是天分所在了。 　　程程当然不是不会演戏，但明星气质这一块儿是一样的。 　　一个田月月那样的小角色，就算她演的再好、再美，没有后续宣传配合，也不应该有那种热度！事实上，现在电影上映小半年了，网络上依旧有不少人讨论‘田月月’，有人关心田月月的扮演者。 　　江琛这么个外行都看出她是天才明星了，一些真正的内行人会看不出来？所以，想要和她签约的公司绝对不会少...... 　　看着夏喻和程程一人拿贝斯，一人拿吉他，快乐地跑到一边去玩儿去了——这也是程程今天来的目的。 　　江琛就默默看着，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一会儿摇头笑了一声。 　　工作室的公关老张看到他这样，倒了杯咖啡走过来：“老江这是怎么说？怕传绯闻？” 　　“传绯闻？那有什么好怕的。”夏喻不是爱豆，贩卖的不是自己本身，而是自己的作品，所以绯闻并不是大问题。江琛坐到了沙发上，整个人还挺放松：“只是忽然觉得他们挺有意思的。” 　　老张看了看角落里玩音乐的两个人：“你才发现他们有意思？工作室里几个年轻小姑娘每次小程来都特别兴奋，看到小程和夏喻，就说自己‘磕到了’，她们磕到什么了，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你说她们磕到什么了？” 　　“太肤浅了！”江琛笑着摇头，视线依旧停留在夏喻和程程身上：“小夏和程程不是男女朋友，只是......” 　　“知音知道吗？高山流水遇知音。” 　　老张‘呵呵’一声，看着江琛：“你觉得我信不信这个话？你再问问自己，你信不信这个话。” 　　老张也没有故意憋江琛的意思，所以说完这话之后，就又说：“有一说一，他们俩在一起真的挺可爱的...有一种特别单纯的感觉...啧，磕到了！” 　　就在刚刚那一下，程程好像被碎发扎了眼睛，夏喻过去给她捋头发，还吹了吹眼睛。 　　程程在夏喻工作室呆了一个下午，顺便还帮夏喻录了一个demo——是一个电影请夏喻写了个主题曲，因为是女声唱的，正好程程也在，就叫她帮忙了。 　　“说真的，程程你的唱功真的很好，回头要是想出个专辑，我们工作室可以帮你做啊。”程程告辞离开的时候，江琛还在说这个。 　　程程开着自己的小车回京影时，脸上还带着笑。 　　程程九月份时满十八岁了，就开始准备考驾照的事了。因为上辈子她考过驾照，驾照到手之后也经常开车，这辈子拿驾照就很顺利了。就上个月月底，她拿到了驾照，也提到了自己这辈子的第一辆车。 　　车子本身就很普通，合资车，落地十万出头。非要说有什么好的，就是驾驶座程程坐着舒服、操作也方便，感觉上就很适合她的体型。另外颜值也还可以，因为外形有点复刻某经典款...... 　　这车大多数时候都是徐甜在用，毕竟程程日常呆在学校...不过偶尔程程也会用就是了。如果她要用，就会提前告诉徐甜，让她把车开到学校来，用完了又会交给徐甜——主要是学校里没有让程程停车的地方。 　　学校里只给老师、校领导留车位的，学生的车最多就是临时停一下，根本没有固定车位。 　　说实在的，程程买车的时候什么都考虑到了，就这一点没有考虑到。这也是为什么车子买到之后，大多数时候都是徐甜在用的原因。 　　程程笑着回寝室，路过女生寝室楼下时被宿管叫住了：“程程，有人找你...这不来了吗？你和她说吧。” 　　“多谢您了。”一个女人道了谢，这才走向程程：“程小姐，好久不见。” 　　“温小姐？”程程有点儿意外会在寝室楼下见到温佩佩。 　　就是去年期末戏上演时见到的那位先锋娱乐的经纪人，之所以程程现在还记得她，当然不是因为记忆力好。而是之后两人有过两次碰面，其中一次就在两个星期前，当时程程是去参加一个试镜的。 　　她们那时还打了招呼。 　　程程和温佩佩去了学校西门外的一家奶茶店，温佩佩面前是一杯奶茶，程程只要了一杯花茶，就这样相对坐着，程程等她说话。 　　过了一会儿，温佩佩才慢慢开口：“说来惭愧，今天来找程小姐，是想问问程小姐，现在需不需要一位经纪人。如果需要，我倒是想毛遂自荐...程小姐放心，我不是代表先锋说这个话，我现在只代表我个人。” 　　“温小姐你......”程程一时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 　　话有了一个开头，之后就好说了。温佩佩苦笑一声，将事情大概说了一下：“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程小姐大概没有关注...‘先锋’最近内部动荡挺大的，这一波里，我算是站错了队，就被踢出局了。” 　　不需要说太多，就这些已经足够程程明白温佩佩现在的处境了。 　　“就算站错了队，也能在先锋继续做吧？而且就算温小姐你现在在先锋做的不开心，去别的公司也行啊。”以温佩佩的资历和能力，不敢说别的公司如何倒履相迎，至少也是受欢迎的吧。 　　“我其实是不想去别的公司的，带不走任何艺人，在别的公司重新开始就得吃老本，吃以前那些人脉...这倒是没什么，就当是从头再来了，但是我这个人性子倔，是有些不甘心的。” 　　温佩佩的不甘心是真的。 　　“不甘心？”程程不太明白她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些。 　　“对，不甘心，所以我来找程小姐你了。”温佩佩点点头，在程程打量她的时候，她也在打量程程。正如她第一次见到这姑娘时就有的感觉，她天生就适合呆在聚光灯下，是那种自己就能发光的人。 　　温佩佩不甘心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场。 　　找个新公司重新开始这种事，也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她是作为失败者离开的，来到新地方，很多和先锋相关的人脉就没有了。到时候哪怕是想要做到原本在先锋的程度，也需要时间和机会吧，更不要说更上一层楼了。 　　任何行当似乎都是这样，按部就班地做、按部就班地上升，总是费时又费力。而如果选择投机一把，则可能一步登天。 　　为什么经纪人这一行，有人拿着低工资，陪着一个十八线糊咖007？就温佩佩所知，很多起步阶段的同行都是任由工作把自己的私人生活吞掉了！这些人图什么，除了挂在嘴边的理想、成就感，还不就是图一个‘大鹏一日同风起’，自己也能跟着一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吗！ 　　而如果要‘投机’，温佩佩就想到了程程...她认为程程就是‘奇货可居’。 　　在温佩佩认识的所有没有去到大公司的新人里，程程是最有潜力的一个。或者更进一步说，算上去到了大公司的新人，程程也是条件数一数二的！ 　　虽说这年头捧人靠资本，只要有足够的曝光度，捧个小红不难，但捧人也不可能真的一点儿不看本人条件的。 　　而优秀的新人本身，也是有价值的...如果不是这样，经纪公司签人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挑选，而不是随便大街上拉一个人？ 　　“我认为程小姐是有能力成为头部艺人的...所以我想做程小姐的经纪人，只要程小姐成功了，那么我也能成功。”温佩佩没有收着的意思，将自己的意图说得明明白白。 　　“程小姐真的可以考虑考虑我，如果程小姐还是不打算签公司的话，在可选的经纪人里，我就算最好的那一档了。” 　　大经纪基本都在大公司，会跟着一个跑单帮的艺人的，大多数都是经纪人这一行的菜鸟。如果程程不想红了之后，有了自己的工作室再找专业出众的经纪人，温佩佩确实是合适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以之前两人有限的交集来说，程程对温佩佩的印象还是比较好的。就圈子里的人来说，她是难得的诚恳了。 　　“原则上我当然不拒绝有一个专业的经纪人带我，但艺人和经纪人之间的信任不是口头说说的...嗯，我是说温小姐，我以后会麻烦你一段时间了——信任不信任的，慢慢来、慢慢看。”考虑到自身的实际需求，程程很快做出了决定。 　　事实上，她本来也考虑着要不要雇一个专业的经纪人了，不只是带带自己，也带带徐甜。徐甜是想做经纪人，但靠自己摸索是很难的，最好还是有个师父领进门。 　　做决定是很简单的事，只是信任和默契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有的了。 　　第二天，程程和温佩佩就签订了合同...因为是艺人直接和经纪人形成合同关系，这可比扯上经纪公司简单多了。特别是对艺人，尽可以让合同倾向自己。 　　除了基本的雇佣合同，两人还签了委托合同，只不过委托合同是亲兄弟、明算账，解除合同的条款定的很细。 　　基本上温佩佩碰了线，程程就能解除合同。 　　签下合同，帮程程检查合同的周亚杰还在呢，温佩佩就发挥了她成为经纪人后的第一个作用：“我假设程程你现在手头没戏，那我推荐你去见一见刘宏导演，他手头正有一部戏。” 　　“我和刘宏导演有一点交情，直接推你参加女主角最后一轮试镜是没问题的。” 　　“女主角？刘宏导演的戏，女主角居然没有内定吗？”程程有点儿意外了。 　　刘宏导演是一位出头比较早的电视剧导演，两千年之交时他就拍武侠剧出头了，那时他才三十岁。之后又是内地武侠剧的红火时期，他接连拍了四部武侠剧，都是非常受欢迎的，也由此奠定他在业内的地位。 　　不过转到新世纪第一个十年之后，武侠剧慢慢就没那么热了，取而代之的是仙侠剧。 　　刘宏导演倒是没有转而去拍仙侠剧...2012年拍摄完《江南四侠》之后，口碑尚可，然而市场惨淡。之后他就转而拍了一部民国谍战剧，别说，他用武侠剧的凌厉镜头拍谍战剧还挺不错的，最后结果也是比较好的。 　　现在刘宏依旧是电视剧圈子里的大导，他的戏不能是小打小闹啊，一般该是立项开始，就一个萝卜一个坑了。现在女主角还要试镜，而且按照温佩佩的意思，她这个没背景的新人演员还有机会参与竞争，这就很反常了。 第86章 热潮来袭（26） 　　几天以后, 程程去参加刘宏导演新戏的试镜。 　　刘宏导演的戏，试的还是女主角，但看看试镜时的阵容，程程一眼看过去, 没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再想想温佩佩之前的解释, 心下了然。 　　刘宏导演是大导, 但他的新戏情况还真有点儿特殊。首先, 这部新戏是武侠剧, 而且不是知名武侠小说改编的武侠剧...要知道，哪怕是武侠剧兴盛的年代, 一部一部成为时代记忆的武侠剧, 一般也是有名气的武侠小说改编的，不然市场就天生低一头！ 　　现在是武侠剧已经逐渐衰落的年代, 就更讲究这些了, 没有个‘IP’支撑, 不是更难吸引看客吗？ 　　当然，原创武侠剧也不是不行，有刘宏导演的名头在, 这部剧依旧是大制作, 无非是A级，还是S级的差别。 　　这就是行内大人物的价值了, 他们是可以逆潮流来的。很多时候，正是他们逆潮流来, 和大流不同, 这才开拓出了新风口呢！ 　　按理来说，刘宏导演整这么个项目，主角就算和顶流无缘, 顶流之下还是有选择余地的。但偏偏刘宏导演为了获得更大的自主权，条件开的很苛刻，投资拉的就少...没钱想要拍好剧，那也可以，只是每一分钱就得花在刀刃上了。 　　简单来说，演员得少花钱，尽量把钱花在制作上。 　　本来就不是最顶尖的项目了，最大的招牌就是导演本人。而话说回来了，电视剧导演可不像电影导演，对演员的吸引力没有那么强的。眼下能开出的片酬还不高，演员很难为了刘宏导演自降片酬啊。 　　这样一来，演员的选择余地一下就收窄了。 　　想来想去，刘宏导演就决定启用新人，选那种既有灵气，又肯吃苦，还便宜的新人。 　　圈子里想着出头的新人是很多的，所以有不少人都来碰运气了。男主角和其他需要试镜的角色现在都选出来了，重要角色里就一个女主角没出来。 　　要试镜的演员在这边等，刘宏导演和他的妻子，也是这一次项目的制片人郭晓琪，还有选角导演等一干人，就在试镜间那边为今天的试镜做准备。 　　“我说老刘，怎么最后一轮还留了十几个人选？行就行，不行就不行，这么吊着人可不对。”郭晓琪站在座位后，一手拿着个保温杯，另一手是一沓资料。 　　郭晓琪扎着个低马尾，眉眼间很英气，是个很干练的女人。早年间她是武术学校的老师，导演拍戏来他们学校挑各路小配角，一下看中了她。她当时以‘打女’出道，还真拍了几年戏。只不过她长相在娱乐圈不出众，而且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再加上志不在此，很快就没拍戏了，转到了幕后，做做武术指导、现场导演什么的。 　　再后来，她和刘宏认识，恋爱，结婚...婚后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刘宏的资源，转做了制片人。这次刘宏的新项目，因为各方面都要省钱，同时还不能差了质量，那就不能让外人来了，只能让自己最信任的妻子来——剧组花钱其实是有很大弹性的，管账的人就算不贪污，手松一些，也能漏出去不知道多少！ 　　让郭晓琪来，那就等于是算自己的账，那肯定是最合适的。换旁人，也不一定愿意为了刘宏费那么大的心，贴那么多人情进去（有些时候想要省钱而又不损质，是要贴人情的）。 　　“不是我吊着人，是看着都差不多，就做不出决定来了。”刘宏是个很严厉的导演，他的严厉主要体现在对武打戏的要求上。他受早期武打片影响很大，喜欢那种扎实的打戏。 　　他认为剪辑、动作设计、替身等等，固然可以降低对演员的要求，可演员本身并不能放松！一旦演员本身差的太远，摄影、导演就得花更多余地去掩饰他们的不足，一点两点还好，多了就是量变引起质变，剧的品质会受到伤害。 　　“按刘宏这个说法啊，不是都好，就是都看不上。”一旁说话的是摄影之一，和刘宏合作多年了，很了解老伙计的心思。 　　他的话没有说透，但大家也听得出来是后者，都看不上呗！ 　　“刘导就是要求高，现在不是以前啦，以前年轻的打女多的是，现在新出来的女演员谁会立‘打女’的标签？这不是能不能吃苦的问题，出了名的或许不愿意再吃苦了，可那些没出名的呢？关键还是打女不吃香了，没什么机会了。” 　　别看那么多人说现在的武侠剧没内味儿了...要按他们的话说，好像是武侠剧粉丝众多，真的搞一个武打戏扎实的剧他们就会弹冠相庆，抬着这部剧大红大紫一样。其实全不是那么回事儿，真要是那样，资本会不动手？ 　　真实情况是，武侠剧确实衰落了，正儿八经的武侠剧已经审美疲劳了，无法激起观众的兴趣了。就是那些喊得凶，说自己喜欢武侠剧的，也很难说他们是真的喜欢，还是曾经喜欢，现在只是在怀念。 　　大家很愿意在一些戏里看到漂亮的打斗场面，但那就是锦上添花！一部戏如果真的好，就是武打弱鸡，大家笑话一回，却不影响喜欢这戏。相反，一部戏不好，武打戏牛逼上天也没用。 　　这种情况下，男明星还好，有动作戏么。女明星的话...打女依旧有戏可拍，但属于又累又没名气的工种，没什么意思了——这年头依旧有打戏出名的女明星，但那不是打的漂亮，于是出名，而是她们的戏好人好出名了，顺便她们还会打。 　　“不满意有什么办法？就是这些人，总得选个合适的...这戏啊，女主角比男主角还重要，要我说，实在不行还是多花点儿钱找个更出名的演员。”郭晓琪把资料和保温杯放桌上，自己也落座了。 　　“要是多花一点儿半点儿，效果不大，请不到多好的演员，反而这些演员没有新人听话、能吃苦。要是花大价钱，咱们有那个钱吗？”说起这个事，刘宏也大有一种今不如昔之感。想当初武侠剧正红的时候，他哪里需要斤斤计较到这份上？ 　　说要开戏，男女演员都是排着队要演的！至于说片酬，那个时候片酬不能和现在比，但横向对比，那个时候是算电视剧里的顶薪了。 　　‘咱们有那个钱吗’这个问题问的好，账面上是没有的，但郭晓琪知道，只要丈夫低一低头，不讲究那么大自主权，那就有了。只是那个话不能说，刘宏之所以要‘逆潮流’开这个项目，不就是心里有个念想，还是想拍武侠剧，而且是自己心里的武侠剧吗？ 　　真要低头了，那就是和初衷相违背了。 　　又不咸不淡谈了几句，今天的试镜会就开始了，外头等着的女演员们一个一个进来。经过前面的筛选，这一轮已经没有太差的了，每一个看着都有点儿样子，但就像刘宏自己说的，都差不多！没有一个看一眼就让他觉得‘就是她了’。 　　程程排在中间靠后的位置，她进来的时候就有人低低赞叹了一声。 　　因为剧是武侠剧，来试镜的女演员都有被安排着试妆，程程也是梳着古装辫发、穿着侠女裙衫来的。 　　程程之前拍的几部戏都不是古装剧...不过她古装扮相是真的很美，真要说的话，可能比现代装更惊艳。 　　现代审美是比古代多元化的，所以现代美人讲究一个闪光点，只要有那个一个闪光点，再加上服化道的修饰，一个美人就出来了。古装美人则不同，可以没有什么闪光点，但不能有太明显的缺陷。 　　这一点上，男女都是一样的。 　　程程在一众粉墨登场的现代美人中，当然也是大美女，但终究是各花入各眼。就像是一座花园其中的一朵，再漂亮也不能厚着脸皮说‘艳压群芳’。但古装就不同了，她这种几乎没有缺陷的长相真的很吃香。 　　教科书般的三停五眼、四高三低，还有凤眼、长睫、樱唇、雪白皮肤...以古装来说，简直秀的人头皮发麻。 　　配合她的气质，演古代殿堂级美女，说是美女，就是美女，一点儿不含糊。 　　“嗯...先试试戏，演茶棚喝茶那一场。”刘宏倒是没有说太多，直接就开始试戏了。 　　程程调整着自己的表情...... 　　刘宏新戏的女主角属于是练武奇才加傻白甜的设定，相对的，男主角是一个不会武功，但头脑智计出众的角色，两人这种设定是用来互补的。 　　程程对‘傻白甜’的设定没什么嫌弃的，虽然现在大家已经不太喜欢总惹事儿的智障女主角了（就程程上辈子的经验，大家将会越来越不喜欢），但‘傻白甜’这个设定其实是没有问题的，有问题的是演员。 　　演员要着重演的是‘甜’，而不是‘傻’。然而‘甜’太难拿捏了，‘傻’却可以轻而易举表现出来，于是观众看到了越来越多让人怀疑是智障的女主角。 　　剧组这边有给参加试镜的女演员发大致的人物设定，以及几场戏的剧本，程程用心准备了一番，在茶棚喝茶这场戏着重演出了女主角的机灵和天真——在程程的理解里，女主角出身武林世家，是习武天才，但并不是老江湖，她甚至大字不识几个，这是她天真和傻气的原因。 　　但她不是智障，所以得到提醒，明白自己遇到‘黑店’后，她至少能照提示办事。 　　程程这一场戏演下来，刘宏和其他几个能做决定的人依旧没说什么。之后刘宏又让程程演了一场，演完之后问她：“演过武打戏吗？” 　　其实是白问，程程的简历上没提，那肯定是没有了。 　　程程说‘没有’，刘宏就问她：“有基础吗？看资料上说会跳舞，练过长拳？” 　　跳舞是真的，一点儿也不虚，长拳也是真的...大一的时候体育课是必修课，大家都练排球等项目。大二的时候可以选修了，程程和班上大多数人都选的武术，无他，拍戏可能用得着。 　　但说实在的，体育选修课学的武术什么成色，大家心里都没底。 　　程程算是学的很认真的，课上学，课下也用过功。每天练形体前还会练练基本功，打半套拳，但也就是这样了...她并不觉得自己算是有基础的。 　　导演让程程一字马，她就一字马，让程程控腿，她就控腿，跳起来也能高飘稳。只可惜程程不是跳古典舞的，不然那动作可能会更合适，毕竟古典舞是现代复原出来的，一个重要的参照对象就是武术，两者动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呢。 　　之后还打了一套长拳，不是哪个流派的长拳，而是竞赛套路的那种...嗯，不愧是体育选修课...... 　　程程的长拳基本也就是个花架子，但看得出来不是临时学的，就算是花架子，也比一般的花架子强——对此刘宏导演依旧没说什么，直到程程出去。 　　“刚刚那个好！形象真好，戏也不错。”郭晓琪首先说话了。程程的戏不说多好吧，但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的了，而且各方面基本功扎实，没有短板。就这种戏全程演下来，别的不说，至少挺舒服自然的，人物的重点也拿捏到了。 　　“而且也有演武戏的底子，学跳舞的就是这点好，肯吃苦的话演打戏是很容易的。”郭晓琪没说的是，以当下的流行来说，底子是舞蹈的演员比底子是武术的演员其实还好些。如今武侠剧流行的不是硬桥硬马的风格了，而是更飘逸、潇洒的路数，这一点上更像舞蹈，而不是武术。 　　相比之下，有武术底子的演员演现代动作戏会更好。 　　“再看看吧，其实今天来的，多少都有演武戏的底子。”刘宏这话也是真话。之前都有过筛选了，留到这个时候的，舞蹈、武术，再不然戏曲，基本上都是有点儿底子的。 　　又过了两个多小时，这边试镜会终于结束了，工作人员出来客气地说：“这边试镜就结束了，各位老师可以回去等通知了...我们这边还要开会研究讨论，嗯，总之两三天之内一定会给结果的......” 　　程程走出来，徐甜在外面等着她。程程随口问了一声：“佩佩姐呢？” 　　现在温佩佩只有她一个艺人，当然不用像过去那样只管大面上的事，具体的事就让执行经纪人和助理去做。现在程程上课，温佩佩就用自己的人脉给程程找机会，而程程要出动，她都是一起行动的。 　　之前她是和程程一起来的。 　　“佩佩姐说是有事...” 　　徐甜没有说太多，但程程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温佩佩是认识刘宏导演的，这个时候说不定是去打听消息去了。甚至有可能是去使人情，一次把这个事情给定下来！ 　　徐甜和程程下楼去取车，在停车场还等了温佩佩一会儿，大约半个小时不到吧，温佩佩就下来了。进车之后坐在后座，程程旁边。 　　看了一眼后视镜，徐甜发动了车子，温佩佩对程程说：“总的来说刘导和晓琪还是很看好你的。” 　　徐甜其实不是和刘宏的关系好，而是和郭晓琪关系不错。走夫人路线，她这才和刘宏交上朋友的。 　　“这次试镜的演员，其实没有特别出众的，都不符合刘导的要求——要我说，他这个人也是想得太好，一切都在变，还当是过去？他想要的‘薛真真’得是二十年前的邹于兰那种，现在哪里去找？” 　　‘薛真真’就是新戏的女主角。 　　邹于兰是老牌打女，如今已经四十出头了。偶尔还会演打戏，但不多，更多是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剧里演着主角们的母亲。 　　“相比之下，程程你算是留下印象比较深的，晓琪说你古装扮相好，演打戏也会很好看。”试戏的时候有让程程跟着武术指导做动作，看她的仪态、身形、学习能力怎么样，这方面程程还是不会拉胯的。 　　哪怕‘薛真真’这个角色并没有说要多美，但长得漂亮还是占便宜了...只要设定不是丑女，大家肯定还是愿意在大小荧屏上看到好看的人儿和好看的人儿们的。 　　温佩佩没有拿到准信，但她觉得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程程对于这个结果也很满意，不管怎么说，又能有戏拍了，还是女主角...想到要拍戏，程程就觉得期待又开心。 　　“我觉得应该打听哪里有好的老师，做一些武术训练...”程程已经想到了这里。 　　“刘宏导演的武侠剧，肯定是有开拍前集训的...嗯，不过你愿意多学一点儿，那也是好事，我去打听打听哪个老师好吧。”温佩佩想到了刘宏的作风，深觉程程要是出演刘宏的戏，就真有苦头吃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刘宏的规矩应该也没有以前那么严格了。不是他放弃自己的坚持了，而是大环境不配合了。 　　过去一部戏一拍拍半年多，事前还集训两个月，这在现在怎么可能呢！哪怕刘宏导演用的演员都不会是那么忙的，也不可能闲到扣脚，能陪他那么玩儿啊！ 　　程程都不可能，那么搞她要一次性缺课八个月以上...那她的出勤率还能看吗？要被学校开除了！ 　　温佩佩的‘海口’并没有白夸，只等了一天，程程这边就收到信了，她试镜成功，将要出演刘宏导演新戏，饰演女主角‘薛真真’。她最好就这两天，去一趟刘宏导演的工作室，大家可以签合同了。 　　温佩佩也担心事情有什么变故，譬如有什么人横插一杠子什么的，转天就和程程一起签约去了。 　　合同本身没什么好说的，都是演艺圈里很常见的合同，没有优厚的好条件，也没有欺负程程是新人，搞什么合同陷阱。两边针对一些细节又商量了一番（主要是温佩佩需要程程的安全健康更有保障，所以要多一些补充条例），午饭前就最终签订合同了。 　　签约之后，索性就约着吃个饭呗。饭桌上刘宏就问程程：“程小姐，我们现在也没法像以前一样长期集训了，所以只有一个开拍前的十天集训。这个肯定是不够的，所以我希望你能自己多学点儿东西，找个武术老师练练。” 　　程程一口答应下来，这本来就在她的计划之中。 　　“还有，程小姐会骑马吗？”刘宏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问。 　　“会的。”程程曾经在回档期间受过专业的马术训练，虽然练的不深就是了。等到离了回档，她偶尔也会去骑马玩儿，说起来她是会骑马的那一拨。 　　刘宏又问了程程的程度，程程一一说了，他就说：“不够，要是可以的话，程小姐可以再多练练。” 　　‘薛真真’这个角色的骑马戏太多了，一些特别危险的可以用替身，但刘宏还是希望演员尽可能真身上阵，这样拍出来的效果会好很多。 　　程程并没有像别的演员一样露出为难之色，答应的很痛快——年轻演员为难，不见得是怕累。主要是要求高的马戏是很危险的，死人什么的不说，至少残疾、毁容，这是可能的。 　　对于一个演员来说，残疾、毁容，都是致命打击。 　　这不是危言耸听，老一辈武打演员多的是因伤隐退的。现在的人看到那些过去的打星依旧活跃，那是因为隐退的就不能出头，现在当然也就看不到他们的人，听不到他们的消息了。 　　当然，有人觉得演员的片酬很高，拿这么多钱就得办这么多事，这也算是职业风险之一了...但这是别人的想法，站在演员自己的角度，不会那么想啊。 　　大多数时候一个职业的风险是迫不得已的，如果可以规避，大家都会尽力规避，只有规避不了的才会认命。只要不是有规定，说演员一定要自己演很危险的骑马戏，不演就开除出这一行，就一定会有人回避。 　　见程程答应的这么干脆，刘宏都没话说了，他不知道是这个女演员实诚，没有被演艺圈现在的风气感染。还是她就是口头说说，嘴上是一套，行动是另一套——不管是哪种情况，他这时又能说什么？ 　　也只能相信温佩佩这个老熟人的眼光了，她看中这么个新人‘投机’，视她为自己翻身的机会...总不能那么不靠谱吧。 第87章 热潮来袭（27） 　　程程之所以答应的那么爽快, 真的不是她‘实诚’，更不是她说一套做一套，她答应了就是真心的。 　　她是真的热爱演戏的人，为了自己最喜欢的演戏承受这种程度的风险, 她是愿意的。再者说, 这件事在别人或许很累很危险, 在她则不然, 她还有‘回档’这个绝招呢！ 　　在经过数次‘回档’之后, 她虽然依旧没有想回档就回档的能力，但也找到一点儿感觉了——以她对演戏的喜欢和重视, 如果到最后自身能力也不足够出演‘薛真真’这个角色, 回档的可能性还还是很大的。 　　签完相关合同之后，程程拿到了完整版的剧本, 至于进组时间, 应该是两个月后, 那就是来年开学后的事了。这两个月的时间，程程可以多多熟悉剧本，为出演‘薛真真’这个角色做更多准备。 　　就这样, 程程的生活开始围绕这个新戏做调整, 每天上课和练习之外，还会抽出时间练武术——温佩佩给她联系了一个老师, 老师每天来给她一对一教学。 　　这个老师也不是随便找的，而是有丰富武指经验的武术老师, 像他这样的老师对教演员更有经验。一来, 更懂得怎么和演员沟通，教学能力强。二来，教演员又不是教普通学员, 根本目的是让他们演好戏，而不是参加比赛和格斗。在这个方向上，人家是抓的比较准的。 　　不过，就在老师准备为她指定一套‘速成训练计划’时，程程拒绝了。 　　“不用了老师，咱们就稳扎稳打的来，首先练基本功！先把身体练起来...以后再学什么，都是事半功倍。”程程没有让老师搞速成，而是选择了‘笨功夫’。 　　虽然教她的老师有点儿意外她的选择，觉得离进组只有两个月了，这么学时间不够。但劝了几句后，见程程还是坚持，也就不说什么了。说到底，他只是雇来的辅导老师而已，人家想学什么当然是人家的自由。 　　至于说人家的选择有没有问题，只能说，无论是选速成，还是选练基本功，都有自己的道理，只不过是出发点不同，想要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就这样，程程随着老师开始练基本功，‘打熬身体’...这一阶段，很辛苦，但程程的感觉其实还好。一方面是她原本就有坚持锻炼的习惯，体能真的很好，另一方面，练舞蹈、练形体不是白练的，对练武也是有帮助的。 　　这有点儿像是练短跑的人又去练长跑，你不能说长跑和短跑的训练是一回事，但更不能说练短跑时打的底子，对练长跑一点儿用都没有。 　　程程稳扎稳打练基本功——练武的入门，说起来复杂，还有很多不同的说法，但真要说的话，无非三种，体能、柔韧和桩功。至于说一招一式，拳法、腿法，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教程程的老师就对她的进度称赞有加：“不错不错，教你算是简单的，以前我教过一些人的，都不说了，没法说...我们以前在武校教学生啊，首先就让跑步，跑步简单又方便啊，就能练体能，强健身体。等到学生入门了，依旧让坚持跑步，这样可以热身。” 　　“你的体能好，平常练形体用了心了，一看就看得出来。”老师对程程的形体很欣赏。这是不同于健身房男女们的另一种形体，但同样是坚持锻炼、饮食克制的结果，都是很让人，特别是他这种内行人佩服的。 　　“你的柔韧性也好，咱们练武，练肩、练手腕、练脚腕、练腰、练胯、练腿...目的是身体各部位柔韧且协调，这样才能武术动作又准又灵巧。这一点，你有舞蹈的底子，也省事了。” 　　练还是要练的，但熟悉武术的练法之后，程程很容易就能进状态。 　　“说起来，你最需要下功夫补课的还是桩功...”老师说话的时候，程程就在练桩功。 　　一切武术动作的基本都是桩功，桩功不行，动作再标准也是花架子。 　　“很多演员轻视桩功，觉得他们不是要去格斗的，只是要演的好看，桩功没必要要求太多，其实这是错的。桩功就像你们演员的形体，这形体又不是脸，观众一般也看不到——妙就妙在这里，形体不好，观众说不出哪里不好，但就是觉得这个演员不好看、没气质。形体好，观众也说不出哪里好，却能觉得这个演员仪态气质卓尔不群。” 　　“有了扎实的桩功，一切动作才会有扎实、稳定的感觉。” 　　程程现在正在扎的是马步桩，除此之外还有弓步桩、仆步桩、歇步桩等等，都是常见的桩功。至于针对各种武术的桩功，比如太极拳的混元桩之类，程程甚至没学到。 　　程程每天坚持练桩功，说真的，学到的东西不多。请来的老师因为她坚持打基础，更像是一个健身教练的感觉，一些需要配合才能练的东西他会帮忙，另外就是规范程程的动作和训练强度之类，防止程程把自己给练伤了。 　　当然，准备新戏不只是练武，说到底武功只不过是薛真真这个角色的一个技能罢了！在练武的同时，程程将剧本翻来覆去地看，分析剧情，分析人物，给薛真真写人物小传，还写了几篇自己对薛真真这个人物的理解。 　　她从刘宏导演那里拿到了编剧地联系方式，对人物有不懂的地方还会请教人家。 　　程程还花几天时间把剧本里的台词都录了下来，这其实就相当于是程程自己一个搞了一个剧本围读会。读剧本不只是读而已，也是一个理清楚人物感情、动机等问题的机会——程程不能是棒读，读的时候是有感情、有理解的。 　　读完之后，程程就觉得自己对整部剧有了一个把握，故事的大局也前所未有清楚。 　　其他角色肯定不如‘薛真真’理解深刻，可大概的走向肯定是把握住了的——虽然程程要演的是薛真真，但把握好每一个和她有交集的角色，显然对演好这个角色是有很大帮助的。 　　就这样，程程每天忙忙碌碌，直到期末考试周来到。 　　程程早晨出门做早课时，耳朵里就塞着入耳式耳机，播放的正是她录的台词，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背台词。有事没事听着，等到正式开始背台词时，就很容易了。 　　听着台词跑步，照旧是三圈跑完，身体发热。然后程程开始拉筋，练了一会儿之后就是站桩，之后才是今天的台词练习。因为最近早课的项目多了一项，程程比之前更早了半个小时起床，与此同时结束时间也延后了二十分钟左右。 　　过去程程上午有课的话，本身就是提早了蛮久过去的。现在依旧留了课前预习的时间，只不过时间没那么多了。 　　结束‘早课’后，程程慢跑回宿舍，路过食堂时照旧买了早饭。回寝室洗澡吃饭时，莫英子已经起床了，她刚刚也出早课去了，只不过没有程程起那么大早而已。至于张宇希，这大冬天的，她在暖呼呼的被子里睡得正香呢！ 　　程程和莫英子回来吃饭洗澡的动静都没能吵醒她。 　　现在是考试周内，没有课，程程和莫英子当然也不会做恶人，特别去吵醒她。 　　“今天没有考试...明天下午考外语...”程程对照着考试安排，和莫英子说话。虽然因为选修课的细微差别，大家的考试周考试安排有不同，但大致还是一样的。 　　莫英子点头表示了解，问她：“我今天去图书馆——” 　　“昂...什么时候了？”张宇希醒来了，迷迷糊糊的还打断了莫英子的话。 　　“现在吗？还挺早的，不到八点。”程程答了她，又对莫英子说：“图书馆的话，不用替我占位置的，我今天还是回去东方楼那边舞蹈室练习，还要和我的经纪人碰面，应该没时间看书了。” 　　“也行，你也不太需要临时复习。”莫英子一边说着，一边收拾要带去图书馆的书。 　　虽然是表演班的学生，但学的东西也有理论部分，所以期末一样要忙着理论考试。至于实践部分，呵呵，期末戏已经快把很多人逼疯了！相比起大一时的两次期末戏，大二第一学期的期末戏难点在于排练时间真的很紧张。 　　大家都忙着找机会...虽然期末这会儿大家都会自觉地留在学校，但总有那么几个人这个时候要拍戏。所以好好一次排练，不是差你，就是差他。而哪怕是不说这些‘忙人’，其他人也没有以前那么专注于学校这边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给学校外分了一些，学校这边的相关事宜分到的必然会变少。 　　八点钟一过，张宇希慢慢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程程就背着一个小包离开了。 　　看着已经离开的程程，再看看正准备离开的莫英子，张宇希忍不住说：“这才八点啊！大冬天的又没课，我一大学生八点钟起床明明很棒了！为什么在我们寝室里，我活像是个懒鬼？” 　　这个问题想要问莫英子，那注定是无解了。莫英子冷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戴上围巾、背着书包就走了，留她一个人在寝室...本来已经钻出被窝的张宇希想了想，又钻了回去。 　　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更容易被惰性打垮，张宇希忽然觉得再睡个回笼觉好像也不是很过分...... 　　另外一边，程程出门去了，在东方楼的某个舞蹈室做练习，练到了快12点，她才收拾东西离开。去了校外一家奶茶店，这也是她和温佩佩常见面的地方。 　　温佩佩比她早到了几分钟，程程来的时候不只是人来了，还在隔壁沙拉店买了一份沙拉和一份果切。沙拉是她的，果切是温佩佩的，她这是顺便对付了午饭。 　　“你就吃这个，最近不是练武吗？”温佩佩本能觉得不太对。毕竟普通人了解到的是‘穷学文、富学武’，想要学武就得营养跟上，不然武功没有练出来，身体先垮了。 　　“我最近有多吃一些蛋白质的，不过也没必要特意补充营养什么的...你觉得我现在的练习强度，会比舞蹈演员更大吗？他们是什么饮食？”练武术和练武，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古代练武的人多吃，一方面真的是补充营养，对抗练武时的巨大消耗。另一方面，却是有增肥的意思的...打架这种事，体型吨位真的很重要，现代的各种格斗竞技要分出量级，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古代的猛将，绝大多数都是大胖子，‘将军肚’的传说就是这么来的。 　　“行吧，你这么有自觉，我也挺高兴的。”手下的艺人对身材管理看得重，经纪人当然不会浇冷水，像老母亲一样催着多吃点儿、长点儿肉。说真的，这么有自觉性的艺人，温佩佩是真省心啊！ 　　以前她在先锋时，手下有两个男艺人...真的，让男艺人注意身材管理，是真的难啊！ 　　程程配着奶茶店点的红茶在那儿吃沙拉，温佩佩就在一旁说：“《夏了夏天》预定的播出时间是正月底，还有一段时间...太可惜了，宣传通告没有多少。” 　　今天他们之所以会碰面，主要也是为了说这个。 　　“很正常，《夏了夏天》主打的收视群体是年轻人，还是网络时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宣传确实没必要铺那么开。”程程倒是觉得这个情况很正常。 　　早些时候，演员演了电影、电视剧，歌手发了新专辑，都会上一些综艺节目、杂志访谈什么的做宣传。现在当然也会这样，但悄悄的，新的风向已经出现了——就比如《夏了夏天》这部剧，网络播放，题材和演员都是很年轻化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会看《夏了夏天》这部剧的人，大多数不用宣传，就已经知道有这么部剧了。他们常年在网络世界呆着的，还能没听说过《夏了夏天》？就算没听说过，有夏喻的粉丝做自来水，也该知道了。 　　相较于上一辈人被动接受宣传，新一代年轻人更习惯主动选择。 　　当然，宣传还是必要的，只不过确实没有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那么多。 　　温佩佩翻着自己的备忘录：“综艺节目的话，首先是《风云音乐》，下星期就要录了。还有《牵手》和《舞蹈时刻》，虽然是年后播的，但也是要年前录制的...其他的小综艺，我没给你接，效果不好。” 　　《风云音乐》准确的说，不是宣传《夏了夏天》这部剧的，而是宣传夏喻的特别专辑《热潮》的。这张专辑不算在他的个人正式专辑里，而是以特别辑的形式推出...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乐迷关注的焦点。 　　《风云音乐》是一档打歌节目，其实国内打歌节目也是很早就有了，只不过一直不像南朝鲜那样，可以做成品牌。这可能和国内唱跳歌手很长时间不是主流有关？国内歌手们如果真的要表现新专辑的歌曲，不少还会选择去电台节目呢...毕竟‘歌’在国人眼里，听就够了。 　　不同于那些老牌的打歌节目，《风云音乐》才做起来一年，主打的就是年轻化，算是这波进口南朝鲜综艺节目浪潮中的跟风者吧。不过严格意义上来说，《风云音乐》并不是买了南朝鲜打歌类节目的版权，然后照着做的，而是在国内打歌节目的基础上改了改细节，然后就做起来了。 　　《风云音乐》的不同之处在于，大量邀请男团女团，以及其他年轻人喜欢的歌手来打歌。然后宣传也拉满，同时还做出‘权威感’...反正到现在，这档节目是做成功了，收视率、影响力都很漂亮。 　　夏喻要携《热潮》去《风云音乐》打歌，因为是乐队表演形式，所以程程是吉他手。至于鼓手，那倒不是包帅，而是之前正式录制《热潮》的专辑时请来的那个鼓手，也是夏喻在圈内的一个熟人。 　　这样当然有不带包帅玩儿的嫌疑，但程程确实是专辑录制时的吉他手，包帅不能去只能怪自己菜了...... 　　夏喻对音乐是非常认真的，不可能为了宣传好看，就带着架子鼓只是业余水准的包帅上舞台的。 　　除了《风云音乐》之外，《牵手》是一档室内游戏综艺，参与节目的男女艺人会根据游戏胜负，有选择CP的不同权力，有点儿像是程程上辈子时南朝鲜的古早综艺《情书》。 　　《舞蹈时刻》就更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一档明星舞蹈竞技综艺。程程要去的那一轮，主题是双人舞，所以参与竞技的明星得邀请一个搭档，程程就是被邀请的搭档之一。 　　这三个综艺都是国内比较红的综艺了，程程能上这三个综艺，很大程度上是蹭了夏喻的热度。夏喻要为《夏了夏天》做宣传，综艺节目肯定都是欢迎还来不及的，而要了一个夏喻，就得接受附赠品。 　　像《牵手》就是程程和夏喻一起上的，《舞蹈时刻》是程程和包帅，另外还有一档节目，是夏喻和包帅....... 　　这样算起来，其实宣传《夏了夏天》的综艺还是不多...主要是夏喻，他这方面是比较‘懒惰’的。 　　除了这三个综艺之外，温佩佩当然也能替程程联系到一些综艺，但经过考虑，她放弃了这个打算。一个是，有了这样的大热综艺，那些小综艺就没什么意思了。二个是，温佩佩也算是了解程程了，知道她不会愿意整天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事花时间，她得留出足够的时间练她的声台形表、准备新戏呢！ 　　温佩佩知道，没红的新人没资格挑剔通告，所有人都想着尽量抓住每一个落到手上的机会，能露脸就露脸。过去她带新人，也不会赞同新人这样‘低调’。但现在对程程，她又觉得这样挺好的。 　　她笃信程程是能成为巨星的艺人，而巨星一般是不会随大流的，在某个方面有自己的坚持和信念，这是必然的。 　　程程专注于表演，算是比较正常的了，她也愿意支持——不愿意也没办法，她现在已经将自己的职业生涯下注到程程身上了！ 　　“其他的，深红视频对你有一个采访，主题就是关于《夏天夏天》这部剧的...还有几个杂志的拍摄——虽然还有点儿早，但我觉得时尚资源这一块你已经可以开始经营了。这方面我算是有点人脉，可以替你打开局面。” 　　“不过后面就要看你自己了。” 　　时尚圈和演艺圈的关系向来很深，不只是明星出席重大活动需要管一些品牌借衣服首饰，还在于明星和时尚品牌互相需要对方为自己打广告，这也算是一种资源交换了吧。 　　打个比方来说，程程如果可以代言到某个时尚品牌，她当然会为这个品牌带货、塑造品牌形象。同时，这个时尚品牌在推广自身的过程中，也就推广了程程。最简单的，他们会推着程程穿着自家的衣服出现在大刊的封面，而一旦程程真的上了，她当然也会获得更多关注。 　　这个过程中，代言费反而不是很重要了，因为众所周知，这些卖的贼贵的奢侈品在代言上都是比较吝啬的。明星有那个心力，代言别的什么，拿到的报酬怕是要多得多。 　　温佩佩和程程说了接下来的工作安排，又谈了一下近况，就结束了这次碰面。程程是要去用功，温佩佩则相对清闲——主要是程程现在还不红，还整天呆在学校，对跑通告也没有兴趣，温佩佩能有什么事做？ 　　有限的一些事做完了，这些日子她确实闲的扣脚。 　　不过她有预感，她不会清闲太久了，因为程程主演的第一部 剧，《夏了夏天》很快就要进入宣传期了。 第88章 热潮来袭（28） 　　“手动如疾风, 身动似快马...”老师手上拿了个手靶，指点程程动作。 　　程程每天练武，练的是基本功，而不是速成的路子。练基本功, 除了强健体魄之外, 就是练柔韧性, 和站桩功了。说起来简单, 可对于没基础的人来说, 也不是随随便便入门的。但程程算是例外，她有那个底子嘛！ 　　所以一边坚持练基本功, 才一个月左右, 老师就开始教她新东西了，那就是选一门拳作为‘本功’来练。所谓贪多嚼不烂, 学练武术的开端都是专研一门功夫的, 所以才会有某某武打明星是学八极拳出身的, 是学咏春出身的，种种说法。 　　程程选了长拳，一方面是早些时候学过长拳的套路, 好歹不是一点儿基础也没有。另一方面, 长拳本身优势也很明显——长拳能够成为比较普遍的拳种，本身就说明是具有普遍意义的, 大多数人都是适合练的。 　　另外，长拳也很适合演员, 因为长拳的风格就是姿态舒展, 动作灵快，出手长，跳的又高又远, 刚柔相济。这种风格，决定了女生也很适合练，还很适用于当代影视剧的打斗路数。 　　此外，更不用说长拳腿部动作很多的优点了，要知道影视剧里为了好看，腿部动作简直多到了泛滥的程度。事实上，真正的搏击中，本来不该有那么多腿部动作的...... 　　当初程程选修体育时，特别选了长拳，而不是别的项目，本身就是经过考量的。 　　选了‘本功’之后，老师就开始针对程程的‘本功’进行教学，这个时候重点不是要把一套长拳耍的多纯熟，重点依旧是‘基本功’。只不过不再是武术这个大类的基本功，而细分到了长拳的基本功。 　　长拳四功就是桩功、腿功、腰功、肩臂功，各有各的练法就是了。 　　老师拿了个手靶叫程程打，其实不算是练基本功，这是进阶内容了，是既练手法，又练力道，还能练练眼力的做法。之所以这样，是因为练武本来就不是说基本功练到无敌了，找不出一点儿毛病了，才能接着往下练。 　　原则是，只要不会勉强到身体，玩玩闹闹弄一些套路，搞一些花哨项目，都是可以的。 　　这有点儿像是学一门乐器，也不可能真的让人把乐理学的精熟，然后又把基本功练的完美无缺，才让学着弹曲子。真要是那样，大多数的学生前期就无聊死了，根本没有动力坚持下去。 　　而且学习基本功，本来就是为了更高一级的‘实践’，早早练起来，也更能摸到感觉。 　　今天的课上完了，程程离开的时候，老师就对她说：“之前就教了你打沙袋的技巧，你回头最好自己弄个沙袋，有事没事练练。” 　　程程答应了下来。 　　回头就让人在她租的房子里装了个沙袋——她现在也需要在外有个落脚点了，为了方便，程程在学校附近租了个房子，两室一厅，适合住人。平时徐甜就住在这里，照管一切事，另外这也算是个工作的地方，温佩佩也常来。 　　装沙袋之后第二天清晨四点，温佩佩就过来接她，接她去拍摄。 　　程程需要给一份名叫《风尚》的杂志拍摄封面，《风尚》不是什么大刊，但也不是不知名刊物，拿到这个活儿也是有温佩佩的人脉在发挥作用的。 　　温佩佩路上一边开着车，一边对程程说：“明天要去京台录《风云音乐》，得早起...嗐，我对你说这个做什么，你一贯是早起的——对了，你期末考试昨天就考完了吧？” 　　程程和温佩佩见面是大大前天的事，当天程程他们班的期末戏在小礼堂上演，温佩佩去看了。 　　“对，考完了，所以搬到了外面来住...”其实学校的宿舍在考试结束后还可以住一个星期到半个月不等，具体情况要看学生结束考试的时间。如果有提前申请，整个假期都住宿舍也行。 　　不过程程没有提前申请，她今年虽然滞留在了京城，但她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了。所以一结束期末考试，她就搬到租的房子这边，和徐甜做了室友。 　　“考完了试就好，你的日程安排起来就简单了...哈，总算有点儿以前的样子了，再闲下去，我都觉得要生锈了。”温佩佩说这个是想起以前在先锋时手下几个艺人，其中还有二线艺人时的光景了。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忙的时候想清闲，清闲的时候又想忙。 　　不过温佩佩说是这么说，实际上她还是挺闲的。主要是程程太佛系，她就是想推着程程到处刷脸，也不能够啊！不然的话，没名气根本不是阻碍，圈子里多的是没名气的节目要人呢！ 　　大明星拍电影，上大节目，拍时尚大片，连商演的级别都很高。那十八线小糊咖就轻松了吗？但凡是有上进心的，就不可能轻松，多的是适应他们‘等级’的活动等着他们呢。 　　就温佩佩曾经的艺人，还有刚出道的时候去给相亲类节目做嘉宾的呢！纯当‘演员’了。 　　“主要是夏喻的《热潮》发歌了，蹭这个热度，你也受关注了。”两天前《热潮》开始发布，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家对这张‘特别辑’的关注度非常高，评价也很好，认为夏喻简直就是杀疯了！ 　　另外，也有很多乐迷意识到，这张专辑真的是按照乐队专辑的套路做的，所以夏喻等于是和其他人组了个限定乐队。 　　这波流量一来，夏喻这个当红炸子鸡就不说了，吉他手和鼓手也被挖出来了。 　　鼓手原本就是圈内很有名气的人，只不过在大众那里有点儿陌生而已。《热潮》一发，立刻就有媒体科普起了这位大佬的来历，乐队圈子里的光辉战绩，说起来，人家还是一支挺有名的乐队的鼓手呢！ 　　至于吉他手程程，她获得了另一种关注。 　　经过夏喻工作室介绍，大家知道她在《夏了夏天》中，也是乐队里的吉他手。但这不是她成为特别辑限定乐队里吉他手的原因，鼓手不就换了个专业人士么。根据夏喻工作室的说法，是因为‘程程女士吉他演奏具有专业水准，且风格契合’，所以工作室邀请了她。 　　这个时候大家去翻《夏了夏天》的宣传通稿，才发现确实有提到，剧中男女主角都没有用到替身，演奏、甚至于事后补录，都是他们亲自上的——说真的，深红视频发的这个通稿真的挺搞事的，等于是把‘小杰’开除出主角团了。 　　说实在的，大众对于这个说法半信半疑。一方面拿不出实锤说是假的，说是炒作。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很反常识啊。 　　程程并不是一个素人，夏天的时候《致命游戏》上映，她可以说是火了一把的。虽然因为种种原因，热度没能带到自己身上，类似角色红了人没红，歌红了歌手没红，属于是红了，但没完全红。 　　但红了就是红了，不少人还是从《夏了夏天》放出的路透、宣传片看出了她就是田月月的扮演者。而按照早先无所不能的网友挖出的情报，她是正经的科班出身演员，而且没听说过她还有这才艺啊！ 　　感觉像是炒作啊。 　　坐在后面的徐甜潜伏在各路论坛和小群里，看外界对这个事的讨论。 　　像夏喻的粉丝，好多粉丝群，大多数都在聊《热潮》真乃一代神专，每一首歌都具有霸榜的潜质。而在聊专辑本身外，他们也会聊聊八卦，比如说程程的事。 　　“有一说一，这个程程什么来头，先是拍了张原的戏，现在又有夏喻捧她，该不会是哪个二代吧？” 　　“娱乐圈嘛，乱七八糟的，说不定不是亲爹，而是干爹认的好呢！” 　　“没听说过，但人是挺漂亮的，不知道哪个干爹享福了。” 　　“这女人挺厉害的，小小年纪这么能钻了...看着还挺清纯，真会演，不愧是娱乐圈，人前人后两个样。” 　　之后一溜带颜色的玩笑，各种猜测简直没法说了。中间也有人说公道话，譬如‘不像是你们说的那样，真要是有人捧，之前电影那波热度就该顺势把人推出来，哪有躲着热度走的’‘我算是圈子里的，没听说过她有谁捧，圈子里脏事儿是挺多的，但这个新人应该就是机遇好’这样的。 　　但几乎没什么人在意，有人注意到了，也当是有人洗地。 　　不过有一说一，虽然夏喻的粉丝好多都有乱七八糟的猜测，但那都是出于对娱乐圈的印象，话的难听，却奇怪的并不很有攻击性。大家更像是闲聊专辑，无意间八到了这么个事儿，然后随口说几句。 　　本来就不多，力度还不很大。 　　之所以这样，一方面是程程算是新人，唯一拿得出手的履历是出演了田月月这个角色，都没有黑点的。这些粉丝乱七八糟猜测，也就是猜测而已，只要没有人刻意引导舆论黑程程，就根本成不了气候！ 　　至于说刻意引导舆论黑她，以程程现在在圈子里的位置，可能还不够格。 　　另一方面，也有《热潮》专辑本身质量上乘，大红大火的原因...真要是《热潮》扑了，夏喻的粉丝要找人背锅，这件事肯定会被大书特书。可现在专辑优秀，销量惊人，那参与了专辑的人，哪怕不是功臣，那也不是罪臣啊。所以大家说归说，却也就是说而已，没有多大的戾气。 　　在夏喻的粉丝群里潜伏了一会儿，徐甜又去逛论坛。除了最常见的给《热潮》吹彩虹屁的外，也有提到程程的。 　　“这个小姐姐我知道的！今年真是被她的美貌杀了一次。所以她是歌手出身吗？演员只是客串的？歌手出身，吉他也这么强，到哪里可以听她的专辑吗？” 　　“不知道，反正是夏喻找来组临时乐队的。” 　　“背后肯定有人捧，不然能让夏喻给她抬轿？” 　　“听说没有人捧的，小姐姐都没有签经纪公司，是个跑单帮的演员。所以《致命游戏》上映的时候，火了一下，都没有看到人推她——我一个姐姐是做站姐的，查到底细之后也很惊讶，这年头还有这样的。” 　　“说一下，本人学过七年吉他，这个小姐姐的吉他还是很厉害的...当然，前提是真的是她弹的，而且后期修的不严重。估计真是她弹的，不然太容易露馅儿了，不是说还要搞几个现场舞台吗？到时候就都知道了。”是的，录制专辑后期修音太常见了，不只是歌手的歌声会修，乐器也是会修音的。 　　真说起来，网络上关注这个的人，相对值不多。《热潮》说是限定乐队的作品，但在大众眼中还是夏喻的作品，放到男团女团里，就是夏喻和他的朋友们的节奏。吉他手和鼓手的关注度有，但远远无法和光芒万丈的夏喻相比。 　　不过，夏喻带来的话题度太高了，所以哪怕是其中一点点说到了程程，那声音也不小了。 　　说程程的，总体还是好话比较多...虽然有人怀疑她是二代，又或者拜了干爹，但那都是猜测。而从她拿到的资源来说，她没有拖后腿——说起来，大众对艺人也挺宽容的了，这里说宽容是指的‘能力’。 　　真的不要求你超神，只不过拿到的资源，可不可以请你珍惜一些。给不出让人满意的答卷，至少不要拖后腿，一个人毁了一个作品吧！ 　　从这个角度来说，无论是《致命游戏》里田月月这个角色，还是夏喻的专辑，程程都是没有拖后腿的——田月月那个角色何止是没拖后腿，简直是疯狂上分好么！至于说专辑这边，大部分人其实听不出程程的吉他是什么水平，只能说专辑的成品没问题，专辑大卖，也没有专业人士跳出来说程程的吉他不行，那就行了。 　　另外，程程长得美也帮大忙了...为什么经纪公司总想要找长得漂亮的来演戏唱歌，不就是图这个么！哪怕你演戏不行，唱歌也不行，只要长得漂亮，那也是能做花瓶的啊！ 　　大家对美人儿们，一向是很有热情的。 　　乱逛了一会儿，徐甜这才进了程程的粉丝群。 　　程程没有官方粉丝群，不能指望一个连公司和工作室都没有的人搞这个，但还是有人自发给程程建立了粉丝群。 　　因为没有官方的大旗，程程的粉丝群都是‘散兵游勇’，有的是职业粉丝建的（打算慢慢运营，程程红了，他们就能两头赚钱了），那还好点儿。有的是真粉丝建的，那就真是养老了。 　　一方面是程程没有做数据的要求，她们日常没事做。另一方面，程程太佛系了，之前田月月火了，她都没什么动作的！这些粉丝就算是想追点儿什么，那也做不到啊！所以长期以来，这类群要么半死不活，也就是刚建立的那段时间活跃一些。要么整天发程程的图，不知道从哪里搞的，高清的、模糊的都有。 　　程程没有刻意做这方面的运营，带粉丝的节奏，像运营一个爱豆一样运营自己。从这个角度来说，程程的风格其实是老一辈演员的样子。所以她的粉丝大部分与其说是粉丝，不如说就是对她有好感的路人。 　　无所谓粉不粉的。 　　但还是有一部分粉丝，对她的崇拜、喜欢都不一般——这也说不上什么道理，真要说的话，二十年前那些老演员当道的时候，他们也没怎么运营，不也有追星族吗。 　　程程的粉丝群里，风格就和外面完全不一样了。大家认为程程成为限定乐队的吉他手，这是吃到了好资源了！再等《夏了夏天》一播出，立刻就能刷屏！ 　　“原来程程会弹吉他，好帅！”【艾米弹吉他.jpg】 　　“关键是吉他弹得那么好，夏喻对音乐那么认真，组乐队的时候没有带着包帅玩儿，但带了程程，这就说明程程是受到认可了。” 　　“《夏了夏天》什么时候播！我的深红会员都开好了！话说粉了程程快半年了，一直没什么物料的，孩子们都快饿死了啊！” 　　“就这样还有人总说程程有干爹什么的呢！要说有靠山还这样，那靠山靠了个啥啊？靠了个寂寞啊！” 　　“不用着急、不用担心，程程接下来的物料会很多哒！先给你们看这个。”【京影13级期末大戏 　　】 　　“是这学期的期末大戏吗？之前看过大一两个学期的，程程在里面都演得很好啊，我特别喜欢程程这一版的鸣凤，就是网上的视频画质都很一般，资源也难找。” 　　“以后就好啦，妹妹的资源会越来越好的。” 　　“夏喻工作室不是放出行程了吗，夏喻明天要去录《风云音乐》，到时候是以乐队的形式表演，程程也会一起去...这周周末就能看到程程啦！” 　　“我有一个消息，我在《风尚》的官网上看到最新的通知了，下下期的封面是程程！” 　　“嗯！！！？？”【垂死病中惊坐起.jpg】 　　“《风尚》吗？程程终于也有这种资源啦？好耶！程程那么美，拍这种时尚画报最合适了！下下期的《风尚》，我一定买爆！” 　　...... 　　徐甜也很想在这些粉丝群里发言，但最后控制住了自己的手...程程不想搞现在很时髦的粉丝运营，所以很早就说了不要官方下场。既然官方下场都不要，私下下场就更没必要了。 　　之所以这么做，倒不是程程清高，这其实也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好好运营粉丝群体，对于艺人来说能多赚钱，也能增强谈项目时的谈判能力，遭遇舆论风暴时，更是有一大群人撑自己！可以说是好处多多。但世界上一切免费的礼物，其实早已暗中标好了价码，怎么可能有百利而无一弊的好事呢？ 　　运营粉丝的代价就是，有朝一日会遭到反噬。 　　总说‘粉丝行为，偶像买单’，说起来很委屈一样，但真的委屈吗？偶像挣的是粉丝的钱，只能说粉丝的不可控是风险之一，钱都挣了那么多了，背一点儿风险也是应有之义。 　　而且退一步说，粉丝行为能够惹祸，那就不是一般的粉丝行为了！这种粉丝行为真的是一朝一夕养成的？ 　　当艺人和资本利用粉丝达成自己的目的的时候，就该想到：他们将一群散兵游勇培养成了有组织的正规军，以此‘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那么有朝一日这支军队自己想要做点儿什么的时候，他们也是控制不住的。 　　程程上辈子那会儿，已经有这种苗头了。只不过大家衡量利弊，觉得这点儿‘反噬’是可以忍受的，与得到的金钱、机会、名气相比，根本连代价都称不上。 　　而程程，其实也是权衡利弊了，她只不过是抓住了自己觉得比较重要的东西。相比起金钱、机会、名声，她愿意简简单单演戏...能够好好演戏，就是她上辈子最大的愿望了。 　　金钱、机会、名声都是好东西，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想要，但这些是排在演戏之后的。 　　“怎么样，网上是什么情况？”快到地方的时候，温佩佩问徐甜。 　　徐甜在网上乱逛，当然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八卦之心，这也算是工作吧。大概就是确定外界风向，这样不敢说有什么不好的苗头就能掐灭，至少要有所警觉，早早想办法应对。 　　程程如果是有公司或者工作室的艺人，会有专门的人负责舆论风向这一块儿，但她没有，所以就让徐甜时不时关注一下了。不然徐甜也不会逛的这么分散了，相比之下，她还是更喜欢程程的粉丝群里——好听的话谁不喜欢听呢。 　　现在程程才出来不久，谈不到得罪谁。就算挡了谁的路，反应过来也是需要时间的，所以徐甜时常注意着也就够了。 　　徐甜拿着手机，回答说：“和昨天差不多，总的还是好评多，程程颜粉很多的。那些难听的话也没什么，属于正常的。” 　　再红的明星也多的是黑粉，或者说，就是因为红，黑粉也就格外多！夏喻的黑粉不知道多少了。 　　关键是，被黑不能成为风潮——这种不正常的舆论动向，如果不是艺人本人确实问题很大，那就是有人故意引导了。 第89章 热潮来袭（29） 　　冬天的清晨四点出门拍片, 听起来很夸张，其实对于艺人来说是家常便饭。 　　给杂志拍片很常见赶早的，因为准备工作繁琐，协调起来也很麻烦, 等到人去了, 能正式开始工作, 至少也是七八点钟了。之后就是不断地换衣、拍照, 一般拍杂志应该要用到七八套look, 一个look连换衣，带拍照, 带沟通, 要多久？如果一个look换一个妆，那就更花时间了！ 　　程程被送到了约好的工作室, 这边造型师和摄影师, 还有《风尚》杂志的编辑, 以及相关工作人员，有的已经来了，因为一些工作是需要提前做起来的。有的则还没到, 能够在京城的冬夜里多睡一会儿了。 　　蓝洁在工作人员堆里看到程程的时候, 眼睛都亮了...蓝洁的表姐是《风尚》的工作人员，她是走她表姐的关系来打杂的。 　　蓝洁表姐也看到了程程, 不停点头：“不错啊，本来想这次合作的艺人没名气, 不够上封面...现在看看, 也蛮好的。” 　　“什么没名气！我们程程在网上难道不够红吗？《致命游戏》上映的时候，到处都在流传她的美图！而且她新戏也要上了，最近还和夏喻出限定组合, 《热潮》姐你不是也买了吗？”蓝洁非常不服气表姐的‘没名气’。 　　对于表妹的发言，表姐只是微笑而过——不和追星的人计较，粉丝总觉得自己的偶像是宇宙第一，应该无人不知，但实际上他们的偶像大多数时候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只能说这个世界人太多了，缩小一下，华夏人也太多了。 　　十几亿人口呢！就算有一亿人知道一个人，也意味着有十几亿人不知道他。 　　温佩佩和《风尚》的编辑，还有工作室这边负责今天造型的造型师马明明打招呼。之前他们就已经沟通对接过了，对拍摄的流程，双方需要注意的事做了沟通和约定。温佩佩将程程推到前台：“这是我们程程，接下来就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编辑和摄影师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又看程程：“程小姐真人真的好优越，皮肤也好，这种就很容易做啦！” 　　一旁的造型师马明明和助理也露出满意的表情，他们要做的工作就是掩饰艺人的不足，突出某个特点或风格。如果艺人本身的条件好一些，他们的工作也会轻松很多的——世界上完全没有瑕疵的长相是不存在的，事实上，要做到镜头下无死角就已经很难了，很多明星也只是在限定角度下才能不崩而已。 　　遇到一个需要特定妆容，特定风格，甚至于特定角度才能美美的的艺人，他们这些人也很难做的。虽然这样的艺人比较少见也就是了。 　　但，怎么做、怎么有，可以随便做，任凭造型师放飞自我的艺人也一样少见。 　　双方稍微熟悉了一下，程程就被推到了化妆台前面，一边有发型师做发型，一边马明明拿出平板来，将自己细心分好的三十多个look翻出来给程程看。今天拍杂志只需要七八个look没错，但造型师提前准备三十多套算是正常操作了。 　　至于怎么选，这要考虑艺人的意愿，也要看造型师的建议。 　　“今天整体风格要做复古一点儿的，头发编一下再盘起来...”大概是真的对程程的脸有信心，造型师大胆地露出了程程的整张脸，一点儿修饰轮廓的余地都不留。 　　这样的效果确实很好，程程优越的颅顶和漂亮的脸完全展现了出来，不仅没有哪里不好，反而精致感拉满。 　　复古的一大标志就精致华丽，首先运送过来的衣服是一条V家的红色丝绒礼服裙，配穿白色紧身袜，鞋子是M家的红色漆皮高跟鞋——丝绒这种材质真的就是自带华丽buff的。 　　马明明在大盒大盒的耳饰盒里，选了一对非常不起眼的耳钉，就一点点碎钻而已。但配合已经很抢眼的裙子，又很合适。 　　拍照的时候，没什么背景，就是大白墙。马明明递给程程一小束玫瑰，玫瑰花是和丝绒礼服裙一样的暗红色。包花的纸却是粉红色的，一下就让画面不至于沉闷。 　　摄影师‘咔嚓’‘咔嚓’拍着，灯光师和其他工作人员也是围着打转，想要调出最好的效果来。 　　“真好...对就这样。” 　　程程侧过身来，做了一个双手自然下垂的动作，花束就顺着手一起垂下去。 　　拍了一会儿，摄影师觉得拍够了，这才轮到弄下一个look。 　　程程大约拍到第三套的时候，才轮到了今天的重头戏——没有放到最开始拍，是担心一开始程程没有和工作人员磨合好。没有放到最后拍，则是担心那个时候太过疲惫，效果大打折扣。 　　这一套，是D家这一季秋冬的高定礼服裙，众所周知，高定逼格高嘛...也就是为了拍《风尚》的封面，马明明才借到了这件衣服。其实一开始因为程程没有名气，D家还不肯借，后来是看了程程在《致命游戏》里的画面，这才答应的。 　　大牌借衣服有的时候是看名气，有的时候也会看这个艺人和自家的格调搭不搭。如果这个艺人没什么名气，但风格真的很招时尚圈喜欢的话，也是可以接受的——当然，忽略掉艺人的名气和风格，大牌借不借衣服的因素还有很多。 　　程程在换衣间，在徐甜的帮助下穿上了这件D家高定。 　　很经典的D家风格，优雅且铺张浪费——非常费布料！ 　　礼服裙主体布料是白底，装饰粉色、绿色，以及少量黄色组成的花与叶，这些花与叶有的是布料上的图案，有的是立体花。不过不管是图案，还是立体花，其实都不怎么明显，是若隐若现的，因为礼服裙上还铺缝着白色鹳毛。 　　羽毛蓬松纤细，上半身到膝盖的部位是满缝，所以铺张、鼓胀，但又不失轻盈，让人联想到风帆。下半身的话，羽毛则集中在裙摆和微微向前开口的边沿。 　　程程走出来的时候，助理正拿着一双白色的鱼嘴高跟鞋在等她，然后徐甜就扶着她换鞋。 　　等到程程踩着10cm高的高跟鞋，稳稳地走出来时，蓝洁差点儿没忍住叫出声。压低声音发出气音：“太好看了叭！太好看了叭！” 　　确实很美，衣服很美，人也很美。配合着衣服和妆容，程程这个时候呈现出来的就是‘昂贵感’。她练形体练出来的仪态发挥了作用，让她每走一步都是不紧不慢、平稳轻盈的，特别是‘起’和‘落’的部分，格外慢，这就显得她整个人像是飘着的。 　　行走的时候，裙摆、羽毛都轻轻翻动，晕染感的图案，还有花朵，都若隐若现、似真似幻。 　　就连《风尚》的编辑也惊讶于程程的表现力：“感觉比秀场看到这条裙子时还好啊。” 　　她一开始找程程来拍封面，很大程度上是温佩佩很有能力。再加上程程确实和夏喻组了限定乐队，话题和格调都不低——她看程程，其实是有点儿居高临下的，觉得至少这一次是程程‘高攀’了。 　　摄影师激动的不得了，程程站在一张华丽的沙发椅旁，一手扶着沙发，就让他拍。 　　拍到最后，摄影师也不知道自己拍了多少了。 　　之后程程继续试别的衣服，马明明拿了一个套装，上身是皮夹克，下身是墨绿色铅笔裙的来。程程奇怪地看着这套衣服，这套衣服她认识，是之前平板里三十多个look里的一个，但她嫌难看，并没有选入的。 　　“这一套也拍了吧，今天拍的顺利，多拍一套也不会耽误时间的。”马明明笑眯眯地将这套衣服往旁边徐甜手里递。 　　程程在背后轻轻挨了徐甜一下，徐甜原本要伸出去的手，一下就放下了。 　　“杂志订的就是八个look，再加一个？”程程笑了笑：“而且一开始我没有选这一套的。” 　　“这一套很好啊，墨绿色是今年的流行色，看起来难穿，但上身效果和时尚度是不错的。”马明明的语气非常自然。 　　如果不是程程有上辈子和造型师打交道的经验，说不定都会被她蒙过去——作为一个新人，对自己的‘时尚品味’欠缺自信，然后依赖专业造型师的判断，这是很正常的。至于自己觉得丑的，那可能是自己看不懂时尚吧，会这样想。 　　“已经说好了是八个look了，如果明明姐觉得该多加一个，咱们可以再挑挑看。”程程推脱着，仿佛自己真看不明白马明明的目的一样。 　　马明明这会儿脸色就有点儿不太好了，有点儿不高兴的说：“你这不是合作的态度啊，真要是不信任我，来我这儿干什么？” 　　一般来说，艺人拍片，和造型师确实有‘信任’的说法，要是不够信任，那最好是不要合作了。不然的话，无论造型师给自己做什么造型，艺人都会觉得他在搞自己，那也是自己和自己为难。 　　但这个时候马明明说这个话就有点儿不够公正客观了，程程作为新人，还没有那个咖位自己定造型师。马明明连同她的工作室，都是《风尚》这边先决定好了的。 　　程程不想拍到丑造型，但也不想第一次拍时尚片，就传出‘难搞定’的名声，眉头都微微皱起来了。 　　还是《风尚》的编辑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了，过来说了几句话，马明明有点儿失望，但也没办法，只能放弃了这套衣服。 　　结束今天的拍摄之后，蓝洁还不懂拍摄过程中那个小插曲是怎么回事儿，就问表姐：“所以有的时候艺人会和造型师的审美有分歧吗？说真的，有的时候我也有点搞不懂‘时尚’，那套造型师推荐的衣服真的挺难看的。” 　　大概，时尚有的时候就是这么难懂吧。那不是难看，那是风格？ 　　“分歧是肯定有的，艺人的审美又不一定好...不过有的时候是造型师的锅啦！就像刚刚，马明明她肯定是收钱了。”表姐今天心情还挺好，主要是工作顺利，原本打算要加班的，结果提前做完了。 　　“收、收钱？”蓝洁一脸问号。 　　“对，那套衣服你没觉得错，不是你看不懂，是那就是难看...大概是品牌找了马明明，让她想办法让艺人穿，然后出现在杂志上吧。”表姐一脸正常地说出了业内很常见的事，没办法，也是要恰饭的嘛。要知道造型师除非是做到顶的，不然收入都不怎么高呢，总得找些外快啊。 　　部分很难看的艺人穿搭，其实就是这么来的。 　　“如果艺人看不出问题来，被说服了，杂志这边也不会多说什么，多放一套丑的上杂志也不算大事...就算是补贴造型师了。但如果艺人看出来了，杂志这边肯定还是站艺人的。” 　　“原、原来是这样的吗？啊，程程好聪明！没有被骗到...”一开始蓝洁有点愤怒，然后又忽然开心起来了，这就是粉丝的脑回路了。 　　“马明明嘛，总是喜欢对新人用这一招，因为对新人好用，而且不容易被骂。虽然拿的钱少一些，但拿的舒服啊。”因为合作过多次了，所以表姐还是蛮了解马明明这个造型师的。 　　蓝洁露出一点点讨厌的表情：“虽然理解这种想要恰饭的心情，但真的好坏啊......” 　　欺软怕硬什么的...理解归理解，好感却是不会有了。 　　“这也没办法，所有地方都是这样的，不过演艺圈跟红顶白更常见，欺软怕硬也就更理所当然了——想要你家偶像不受这种气，还是得自己够强才行。你家偶像要是钟斯咏那个级别的，别说是这种气了，人家大牌都得争她的档期呢！” 　　别看大牌高定都非常高冷，实际上这种事都是相对的，对上圈内女王，她们就会前所未有的平易近人...毕竟顶级女明星有限，她们出席的活动，拍的杂志也有限，大家是得抢着来，不然都分不到了。 　　“我们程程迟早会有大牌求着她穿的！”作为粉丝，蓝洁是前所未有地自信。一边说着，一边在粉丝群里发信息。这个程程的粉丝群是她建的，人数不多，只有二十多个人，但活跃度很高，大家都是自发聚在一起的。 　　“下下期的《风尚》一定要去买！程程好美，换了几套衣服都特别好看，只要摄影师不是个智障，就会很好看的——啊，就算是智障，也会很美，程程的美貌真的是无死角的，可以随便摄影师拍！” 　　“我第一次觉得，摄影师的活儿，我也能干！”【默默点烟.jpg】 　　大家都知道蓝洁混到这次拍摄了，早就等着她发消息了。现在她冒头了，一个个就都凑过来了，什么都打听。 　　蓝洁回的也很认真： 　　“对，我和程程搭上话了，我跟她说在东驿见过她，她就想起来了...真的超有礼貌！特别和气。就是看起来很有明星气质，但没有架子的那种。” 　　“程程拍照很有天分，找感觉很厉害的，摄影师夸她了。” 　　“化妆师也夸了，因为程程皮肤好，化妆师的工作难度骤降！” 　　“本来预计今天会忙到很晚的，但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都提前下班了。” 　　“对的，程程皮肤是真的好。一开始来的时候为了化妆方便，她没有化妆的，就纯素颜，看上去真的就是言情小说里形容的‘白瓷一样的肌肤’，又白又滑，还有剔透感，我都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乱七八糟说了好多，直到最后和几个群友约好明天去看《风云音乐》的录制，蓝洁才意犹未尽地放下手机。 　　程程虽然没有名气，但粉丝们和别人的粉丝是一样的，都天生具有追行程的能力！他们真的是想方设法搞到的程程的行程...主要是程程也没几个行程。 　　《风云音乐》录制现场的票，理论上是不卖的，只会以抽奖或者赠票的形式送出，但那又怎么可能呢？真要是那样，打歌的时候下面成团的粉丝是怎么来的？不过具体来说是走什么渠道搞到票的，各家有各家的路子，并不一定相同。 　　蓝洁和群内三个群友搞到票的方式相当的平平无奇，他们是找黄牛买票哒！ 　　第二天四个人老早起床，在《风云音乐》摄影棚附近一家咖啡厅碰的面。这个时候，天还没有大亮呢！ 　　三个人在咖啡厅里点了咖啡和三明治，一边吃一边说起待会儿应援的事。 　　“要不要和夏喻的粉丝汇合啊？我听说他们专门搞了个‘热潮’的应援式。”虽然还是为了夏喻，但至少名义上是支持限定乐队‘热潮’的。 　　“到时候再看吧...”蓝洁搓了搓手，虽然咖啡厅里暖气很足，但她还是觉得冷：“不会程程的粉丝只有我们几个来了吧？” 　　“那不会，我在另一个粉丝群里也看到有人约了过来的...主要是在京城这边，来的只能是京城这边的粉丝。”一个群友四周看看，看到一个带着口罩的女生买了好多咖啡外带，就说：“你们猜猜，她会不会是《风云音乐》的工作人员。” 　　就在蓝洁他们几个期待着待会儿程程的演出的时候，另外一边，程程和夏喻他们早就在《风云音乐》的后台休息室了。托夏喻的福，他们这支新的不能再新的乐队拥有了单独的休息室。 　　乐队的鼓手黄浩浩转着鼓棒玩儿：“这次真要谢谢夏喻了，真不敢想列了我名字的专辑能卖这么多...实体专辑的销量预计都要破百万了吧？” 　　现在才卖了不久，但可以从出货量估计销量，基本不会差太多。 　　这真的很难得，唱片市场萎靡，每年都在数据下滑！事实上要是没有夏喻撑场面，实体唱片根本拿不出有百万销量的实体唱片了——当然，这两年正版管制越来越严，乐迷也愿意买数字唱片，数字唱片的销量倒是新的增长点。 　　特别是刚刚过去的2014年（以公历来算，2014年已经过去了），更是数字唱片的一个节点。法律的完善，消费者正版消费的习惯，互联网的发展等等因素，一起助推，让主流的音乐网站完成了正版化和付费化。 　　主流音乐网站之外，还有很多音乐网站野蛮生长，甚至主流音乐网站内也存在没有正版化和付费化的产品。但重要的一步已经跨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数字是数字，实体是实体，后者说起来总是更有分量的。 　　一张专辑，数字唱片销售量极高，不一定真的很有知名度，因为销量冲那么高可能是有各种各样的原因的。最常见的，就是粉丝冲销量，或者数据水分。粉丝冲销量，还没有很在国内出现，但南朝鲜已经很常见，国内不会远了。 　　“根据现在的数据，是能有那个销量的。”夏喻不说话，倒是包帅回了一声。 　　包帅不是乐队的成员，他今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来做一日主持的。主要是为了话题，《风云音乐》和包帅一拍即合了。他出现在这里可以蹭流量，而《风云音乐》也能多个话题么。 　　黄浩浩看向程程：“程程你觉得最后的销量会是多少？要不然我们来打赌吧！” 　　之前他们三人一起录了专辑，还为今天这个舞台排练过，关系还不错。 　　“打赌？”程程看他。 　　“对，每人猜一个数，看谁猜的最接近，看谁离的最远，只猜三个月内实体唱片的销售量。”前所未有的销售量看来真的刺激到黄浩浩了。 　　“猜对了怎么说。”华夏这边又没有南朝鲜拜访前辈候机室的传统，闲着也是没事，程程就问了。 　　“清空购物车怎么样？”黄浩浩想了想说。虽然其他人的购物车里到底有多少钱的东西他不知道，但他觉得可以。 　　感觉上程程、夏喻、包帅，就不像是会有天价购物车的人...程程还是个演艺圈新人，消费能力怎么可能那么强！包帅同理。夏喻，夏喻就更不要说了，可能是刻板印象，他甚至怀疑夏喻会不会网购。 　　而且三个人分摊一个购物车，能花多少钱？说不定请一顿上档次的，都不止了。 　　“可以。”程程点头了。 　　包帅比了个OK的手势。 　　夏喻看了看程程，想了想，点头了。 　　包帅左右看看，先开了头：“我猜一百三十万！这是夏喻前三辑的平均数据。” 　　“一百五十万，这张专辑的质量更高，而且真的平衡好了个性和流行...最关键的是，从现在的出货数据可以推...”黄浩浩得意洋洋地打开手机，他刚刚有看到一个分析帖呢！ 　　夏喻想了想：“一百六十万。” 　　没什么原因，就是想要比黄浩浩更有‘气魄’而已！ 　　最后所有人都看向程程，程程‘唔’了一声：“两百万吧，从现在开始算，三个月的话，应该有两百万。” 　　这话一出，就连夏喻本人都用‘意外’的眼神看她了。 第90章 热潮来袭（30） 　　程程说‘两百万’, 大家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就连夏喻也这样觉得。 　　这不是他对自己的音乐没信心，而是市场的问题不是信心可以改变的。 　　夏喻的专辑，实体专辑数字是很可怕的, 可怕到什么程度呢, 可怕到即使是在实体唱片业繁荣的上世纪末, 他也是最能打那种！世纪末的时候每年销售量破百万的专辑基本上top3就稳了, 小年的话, top3还可能破不了百呢！ 　　至于说几百万的神专，那就是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着的了。那是现象级的, 和大家不在一个赛道了。 　　实体唱片的销量在2005年急转直下, 之后大几十万销量的歌手还有不少，但想要破百万, 就总差了那么一口气！能破壁成功的屈指可数, 属实是人牛逼了！ 　　而且这里所说的销售数据是以‘华语’为基础, 统计了内地、港台、东南亚的总数。真要单拎一个地区出来，哪怕是华语唱片销量最可观、数据最可信的台湾地区，2007年开始, top1的销售量也落脚在了10万-20万这个区间内, 这个情况直到夏喻横空出世才改变。 　　但改变的就只是夏喻而已，夏喻在台湾还能保持在20万+的销量, 其余的该怎样还是怎样。刚刚过去的2014年情况更是糟糕，第二名已经跌倒10万内了, 谁敢信？ 　　至于说内地的实体唱片销量, 基本上新世纪第一个十年之后，内地和台湾的销量就持平了。不过台湾唱片销量是不断下跌，而内地还能每年增长一点儿——只能说起点太低, 国内人口基数又够大。 　　起点低就意味着，哪怕唱片业要死，国内也不会更差了。而人口基数大，则意味着，只要有极少数的人有了购买专辑的习惯，数据就能有所增长...而且实话实说，国内电商的发展也是一个利好。以前除了一线城市，其他地方的乐迷想要买一张正版CD或者正版磁带支持歌手，那也是非常难的，现在可以很方便的网购了。 　　应该说，这种情况下，内地的实体专辑销量数据增长还是像乌龟爬一样，可见唱片业萧条。 　　夏喻算是一片萧条下的特殊，他属于是破圈了，而且还是上升期的年轻歌手——这种歌手最能吸引年轻一代了，而年轻一代一旦被吸引住了，行动力是最强的！对于现在的年轻人来说，限制他们买实体专辑的不再是钱，也不再是购买渠道，甚至不会是消费习惯，毕竟青少年为了偶像，培养买实体专辑的习惯根本不算什么。 　　对于他们来说，唯一的限制是‘吸引力’。 　　再加上夏喻破圈之后吸引的路人粉，这才造就了他在内地唱片市场的‘奇迹’！他2014年的第三辑光是内地销售量就接近百万了，而之下2014年的第二名才十四万左右。现在的夏喻，就是天王巨星，当之无愧的全民偶像，注定是要做这一代年轻人集体的青春回忆的。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夏喻，也是有极限的，一百多万的销量已经将市场榨干了。事实上，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维持不住百万量级的销量，滑落到一百万以下。这不是他的音乐变差了，而是最有行动力的青少年长大，一些人会离开他。 　　这很正常，明星的人气向来有一个拐点的，盛极必衰是必然。当新一代青少年起来了，他们会选择自己那一代的偶像。 　　“程程你是不是把外面宣传的专辑销量当真了？现在的专辑市场真的是一潭死水啊！”黄浩浩就差说‘你清醒一点’了。外面的公司为了宣传歌手，加上内地的唱片销量始终没有一个具有公信力的榜单，所以都是胡吹大气来的！ 　　事实上，哪来的那么多金唱片、白金唱片？有本事让IFPI（国际唱片业协会）认证啊！真实的情况是，整个华语乐坛，得到IFPI认证的唱片是屈指可数的，嗯，夏喻的每张唱片都得到了，所以，还是夏喻牛哔（重音）！！ 　　“你说的没错，但你们少算了一个市场。”程程扔下手里的小册子（刚刚隔壁的歌手送来的唱片里附带的，虽说国内没有南朝鲜候机室拜访的规矩，但礼多人不怪，有的人自觉这么做了）。 　　“什么市场？内地、台湾、港澳，东南亚都算上了...还有什么地方能卖华语歌吗？”黄浩浩茫然了。 　　“国内啊...国内原本不会买唱片的一些人，你们没有算进去。”程程说话的时候，有工作人员敲门，这是通知夏喻他们准备彩排的。 　　“知道了，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国内不会买唱片的人？你这话有问题啊，原本不买的，怎么这次就会买？”黄浩浩随口答应了一声，然后就看到有工作人员进来了，包括摄像、助理这些人。 　　“电视剧啊。”程程轻轻笑了一下。 　　黄浩浩还没有反应过来，同样是演员的包帅已经反应过来了：“对哦！电视剧，要是《夏了夏天》火了，肯定好多原来不买专辑的人也去买专辑。就跟电影火了，原声大碟也能大卖一样！” 　　黄浩浩不好意思说，就你们那破网剧，怎么可能火——现阶段，路人对网剧、青春片、偶像剧都没什么好感了，更何况《夏了夏天》还一次性三合一了！黄浩浩是真的觉得那就是个为雷而雷的雷剧的。 　　他私下跟朋友的说法都是‘要不是沾了夏喻的光，这种网剧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关注’‘烂剧出神曲，神曲都出来了，烂剧还远吗’这样的。 　　这个话题到这里就打住了，《风云音乐》的工作人员也来了，大家很快忙了起来。 　　《风云音乐》的录制是有彩排的，就和大型晚会一样，这和普通的综艺节目还是不一样的。 　　工作人员和夏喻他们沟通了一下，差不多之后摄像就打开了机器——彩排的时候也会录制，有的时候最终剪辑时用的舞台和幕后根本不是正式录制时的素材，这也是彩排的意义之一，提高了容错率。 　　拍了一点儿在后台的素材，就有人过来通知乐队可以准备了。 　　正式录制时的录制顺序都不见得是播放时的表演顺序，更别说是彩排时了。彩排时的顺序对于夏喻这种级别的歌手，其实就是他说什么是什么。他如果想早完事早轻松，可以早点儿去，要是有别的事，要迟一些过来彩排，所以最后彩排，甚至不来彩排，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就在彩排要开始的时候，演播厅那边气氛已经很火热了。 　　因为《风云音乐》足够火，打出了牌子，也确实吸引来了粉丝给偶像应援，所以这个节目是没有请群演的。舞台下面的观众全都是自发来的，这会儿也按照各家正主分区聚拢，最后一遍确认待会儿的应援。 　　做的有点儿生疏，主要是国内这方面没有这样的。以前给喜欢的歌手捧场，大家拿个灯棒，拿个灯牌，跟着音乐的节奏挥舞，这就可以了。再不然，气氛到了，全场大合唱，这就是‘神现场’了。 　　应援文化还是跟东亚邻邦学的，日本这方面最早成气候，但这方面南朝鲜对国内的影响更深。 　　蓝洁他们四个混在观众堆里，在进场的时候他们就找到了其他程程的粉丝，不多，加起来就二十来人。他们没有和夏喻的粉丝合流，但在站位的时候还是选择了夏喻粉丝团旁边，毕竟还是要给同一个乐队应援的。 　　“要录一天吗？”蓝洁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和身边的群友说话。 　　“对，要录一天的，先要彩排，彩排完了才正式录...正式录的时候程程他们肯定出场很晚，不过彩排就不一定了，说不定很早就会出来呢！” 　　这话说着了！夏喻的粉丝神通广大，不知道是谁找到了节目组，居然拿到了彩排和正式录制时的出场顺序。不出所料，正式录制时程程夏喻他们的乐队是最后一个出场的，但彩排时他们排第三个。 　　“那很快啊。”在第一组歌手表演完毕之后，第二组快要上来的时候，蓝洁就期待了起来。 　　其实彩排和正式录制时流程、注意事项都是一样的，之所以要有彩排，本身也是为了给正式录制排雷，如果不一样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在第二组歌手上去的同时，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stand by，这个时候还有人替他们检查耳麦，最后一遍确认妆容和衣服——今天打歌的曲目是《我》，主唱当然是夏喻，但程程也有一个耳麦，因为她会给到夏喻和声。 　　徐甜还替程程将落下来的一缕头发给顺到了耳后，很小心没有碰到程程的妆面。 　　《风云音乐》有化妆师，但那是给主持人用的。歌手一般会自带化妆师，和节目组这边也没有默契和信任，所以节目组干脆就不给他们准备化妆师了。徐甜只会简单的妆，今天的妆面还是程程自己化的。 　　是上辈子在女团时，化妆师姐姐给她设计的‘大小姐妆’...那个时候有一阵是流行‘人间富贵花’设定的，所以设计了这个看起来就很贵、很精致，特别名媛大小姐的妆容，一经推出，大受好评。 　　这辈子不做女团了，这样的舞台机会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第二次，所以化妆的时候她就想到了上辈子很成功的妆面，想要为舞台的完美尽一份力。 　　现在看起来效果是有的，大家都称赞了她的妆...... 　　第二组歌手表演完毕，主持人上前串场，包帅和另一位女主持搭档，找梗聊了几句，还提了《夏了夏天》，然后就宣布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他们。 　　“虽然是才‘出道’的乐队，但真的、真的非常出色，接下来的时间交给‘热潮’！” 　　主持人说话的时候，架子鼓和收音的麦克风都各就各位。舞台光按照设计的给到，夏喻、程程、黄浩浩三人出现在舞台上，台下就先发出了各种乱糟糟的动静。镜头给到三个人，三个人的特写就出现在演播厅的大屏幕上。 　　蓝洁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而且亲眼看到了夏喻的粉丝们被程程吸引——镜头从程程身上转到夏喻身上时，粉丝们下意识发出了一声‘啊’，不是惊喜的‘啊’，而是恋恋不舍的声音。 　　程程今天的衣服其实是拍戏的时候用过的，后来录专辑mv时也穿过，就是黑色吊带羽毛裙外面罩着羽毛大衣那套。不过没有了鸟笼头纱，比夏天时长了不少的头发，在脑后绾了个低发髻，露出了整张脸。 　　‘大小姐妆’真的很适合舞台，红、黑、白是三个最明显的颜色，这三种颜色主导了妆面。而强对比度之下，烘托了她本来就惊艳的脸，让惊艳一瞬间max——舞台的有趣之处就在这里了，做的好的话，是可以让一个人比平时有魅力的多，甚至于如梦似幻，不像真人的。 　　粉丝崇拜偶像，有的时候会有宗教一样的热情，很难说不是受这类舞台的感染。 　　程程的妆面，大量的闪片，轻盈又湿润，而且围绕着眼睛做文章，让关注点得以集中...说真的，这种妆面有点儿‘第一眼妆’的意思，并没有那么耐看。但‘第一眼’时的惊艳效果是加倍的，放在游戏里，这就算是打出暴击了。 　　这对于‘舞台’来说也很合适，舞台本来就是短暂的。在观众走出惊艳之前，就结束了。 　　“好好看！好好看！应该是舞台妆的原因，比昨天看到程程时更好看了！”蓝洁目不转睛地看，还要和同伴说话：“不，昨天也有很惊艳的妆造...怎么办，程程真的是太漂亮了！” 　　“那个就是程程？有这么好看吗？” 　　“程程是谁？” 　　现场已经有各种声音了，只不过被遮盖到了应援声下面。 　　就像剧里时一样，夏喻似乎是有点犹豫，看了旁边的程程一眼。程程笑了一下，有点鼓励的意思，扶了扶耳麦：“上吧，英雄！” 　　于是前奏响起，吉他、贝斯和架子鼓配合，夏喻的歌声极具穿透性：“我不知去向何方，但我已在路上！” 　　少年气质遮掩不住。 　　台下简直要疯了！相比起偶像歌手的唱跳组合，漂亮的、有设计的舞蹈，乐队是另一种魅力——他们不要外放，而是尽可能收敛，但‘收敛’本身并不会降低他们的存在感，就像黑洞。 　　夏喻挥洒着自己的音乐才华与舞台魅力，这一点一点儿也不意外，他一直是这样的。所有人都爱他，爱他的音乐，当他唱歌的时候就仿佛整颗心被攥紧了，就是要跟着他跳，跟着他唱，跟着他喜怒哀乐。 　　他的音乐是真的写进了各种各样的情感、情绪，情感情绪这些东西谁都有，但要能写进作品里，还让人准确地感知到，这就是个大难题了。不只是音乐如此，任何一种艺术创作，这都是难题！ 　　另一边的程程则是在以吉他伴奏，这个时候她觉得自己演了艾米，同时又觉得自己找到了上辈子的自己...上辈子的她对于舞台是不喜爱，也不讨厌的，只当这是自己为了演戏，不得不做的差事。 　　但她真的没有从舞台和音乐上得到快乐吗？那当然不可能。 　　她能入选女团，能走红，本身就说明她在这上面有努力，也有天赋，所以能做的比别人好。而人对于自己有天赋，比别人做的好的事，天生就会有兴趣，就更能从中得到快乐。 　　夏喻唱歌是表达自己，程程演奏其实也是在表达自己。她以音乐宣告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对抗与和解，厌恶与喜欢，梦想与现实，折磨与温暖...强烈到了让观者、听众都觉得尴尬了。 　　但就是这样，才是明明白白的表演，才像是悬崖边上的人，牢牢拽住了人们的视线与情绪。 　　夏喻唱：“我要光耀这大地三十年不见颓势，直到老去。 　　不是输给了谁。 　　而是岁月如歌，终有结束！” 　　程程的吉他绚烂solo，同时和声哼唱，镜头也很懂地给到了她。镜头里的她，有一种被高.热弄得神志不清的迷离与固执，被她的眼睛注视着，就让人觉得自己的皮肤也发热发痛了。 　　早上就开始的录制，直到下午三点才完成，观众们在彩排和正式录制之间，还出来吃了一个午饭。 　　蓝洁自己在程程表演完之后，过了两组歌手才缓过神来，整个午饭时间都忙着打字——她之前说了的，要给群友直播《风云音乐》的录制。因为现场不能带录像设备进去，刚刚她的手机都寄存了。 　　“舞台疯了！真的，只是彩排就很好了！我怀疑彩排会比正式舞台更好一点儿，因为情绪更饱满！” 　　“程程好美啊，你们等着看节目播出吧。” 　　“歌当然棒棒哒...程程弹吉他超飒！” 　　“没有没有，风头才没有被夏喻抢走呢！我反而觉得现场的‘雨点儿’要爬墙了。真的，程程一上场的时候就好多人打听她是谁。现在我们出来吃饭了，都在谈她呢。”【叉会儿腰.jpg】 　　“呜呜呜...我形容不出来，但真的，舞台好厉害的。我不知道看电视和现场有什么不同，反正我现场是一下就被拿捏啦！” 　　“其他人登台，包括之前听说过的歌手也没什么感觉，但程程他们那一组出场，真的就是天王巨星的风范！” 　　“不、不是夏喻，夏喻当然也天王巨星，但程程和她一起，气场一点儿不差，就是大明星的那种‘星味’。” 　　现在的明星，其实‘星味’也越来越淡了...过去常常可以见到，却形容不出来的那种统治感、那种吸睛度，那种看到他/她就说不出话来的味道，现在不知道怎么的，渐渐绝迹了。 　　但今天看到的舞台，一下击中了蓝洁，就让她有那种感觉。真的，看到程程登场，不用说话，就能相信她是大明星！ 　　虽然群里面人不多，但大家都好活跃，蓝洁的发言彻底激起了他们好奇心。然而别说录像了，就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可恶，这样不是更想看了嘛！” 　　“还要等到周六晚上？从未感到时间过得这么慢...”《风云音乐》的录制一般是周三或者周四，放送则是在周六。留给后期的时间其实很紧张了，不过打歌节目要结合当下成绩和热度来，本来就强调即时性，不能滞后，这也是没办法的。 　　好在这类节目剪辑起来比较容易，也没什么后期需要做...不然节目组幕后就真的想死了。 　　《风云音乐》结束录制之后，蓝洁拿回了手机，还给大家说了打歌结果。其实打歌结果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的第一肯定是夏喻了。 　　如果夏喻真的想刷第一，他第三辑发布时就可以随便刷八个第一了——按照《风云音乐》的规矩，发正规专辑的歌手可以来八期，迷你专就只能来五期了，至于说单曲，两三期不能更多。 　　重置的、怀旧的、演唱会版的...都不能来打歌，得是‘新歌’发布了，才能来。 　　夏喻第二辑时还没有《风云音乐》，第三辑时风云音乐已经渐渐红了，当时他也来过，但就来了一期。 　　宣传宣传专辑就好了，没必要刷第一。夏喻已经牛到不需要靠这种第一来证明自己了。 　　《风云音乐》的评选标准和大多数打歌节目没什么不同，就是看音源、专辑销量、现场投票这些。 　　音源就是流媒体量，即各大音乐网站的播放量。国内现在正版化、付费化的网站不多，音源也只计已经完成正版化、付费化的网站。另外，专辑现在也算数字专辑了，不过数字专辑的计算方式和实体专辑不太一样，会有折算，毕竟数字专辑还是便宜很多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数据上夏喻和其他歌手有着断崖式的差距，所以在录制开始之前，所有人，包括正在打歌的歌手们都知道第一没戏了！好在夏喻做事讲究，只有这一期...哪怕是正在发新歌的，也不用担心全程被压着，一个第一也没法争了。 第91章 青山妩媚（1） 　　对于程程来说, 这个年注定是要过的匆忙了。 　　录制完《风云音乐》之后，程程又接受了几次访谈，有深红视频推的网络频道的访谈，也有杂志的访谈。再然后, 录了一期《舞蹈时刻》。 　　录《舞蹈时刻》比录《风云音乐》麻烦多了, 主要是这种舞蹈竞技类节目除了呈现在节目中的比赛, 私下准备的时间要长的多。程程提前了一周的时间和节目中的搭档准备, 节目组还就此拍了一些素材。 　　当然, 录《风云音乐》之前程程、夏喻、黄浩浩三个也是有练习的，为了录唱片和拍MV, 他们三个已经很熟悉了。从这个角度来说, 《风云音乐》其实和《舞蹈时刻》差不多。 　　但给人的感觉还是《舞蹈时刻》比较麻烦。 　　“不要怕麻烦嘛，节目播出后会有更多人喜欢你的...想想好处嘛。”温佩佩笑呵呵地劝程程, 她还有点儿担心程程今后就把这类综艺节目拉入黑名单了呢。要是那样的话, 又要少一个曝光渠道了。 　　刚刚她和《舞蹈时刻》节目组确认了程程在节目中的画面, 心情还挺好的。 　　主要是程程省事儿，一没有在节目中有不妥的言行，二没有颜值崩掉的画面, 还得让她想办法和节目组打招呼, 注意剪辑——以程程现在的咖位，要让人家节目组配合招呼, 那也是挺麻烦的，现在省了这个麻烦, 她也是蛮高兴的。 　　特别是她还遇到了同样目的的经纪人, 明显对方比她头大多了，这就更让她心情愉悦了，果然好多事都是对比出来的...说起来那个经纪人跟的艺人也挺红的, 现在的咖位真不是程程能比的，但红有什么用？还不如人家不红的舒服呢！ 　　那经纪人只是有机会把问题改正，她可是压根儿没有问题！ 　　“虽然谈不上什么综艺效果，但你在节目上还真挺自然的，这种不主打搞笑的综艺，很适合你啊...”温佩佩这会儿正开车送程程去机场，程程才录完《舞蹈时刻》，就要赶着回家过年了。 　　“你是不是学过怎么上节目啊？”温佩佩随口问了一句。 　　现在讲究的经纪公司会给艺人上课，教他们怎么应对媒体，怎么做自我管理什么的。程程那种进退有度，一举一动都在规范内，但又不紧绷的感觉，就让她觉得是上过课的，而且是上过课的优等生。 　　现在国内的艺人业务能力和日本南朝鲜是没得比的，国内人多，不差好苗子，关键是选拔机制不够完善，另外培养上也不如日本和南朝鲜专业。唱歌演戏这些吃饭的技能就不说了，就说这些之外的，有些人采访、参加节目，也是让人头秃，采访采访不出东西，参加节目也乱说话乱做事 　　程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辈子她是没上过这类课的。但她上辈子上过，不只是在公司上过课，还在她的爱豆生涯里实践过。只不过这没法实话实说，她只能含糊回答：“多看多想，多注意一点就好了。” 　　温佩佩也没有多想，孩子做的这么好，有什么好多想的？哪怕程程没有上过课，她也就是觉得程程聪明而已。 　　前方红绿灯停了一下，她就接着说了：“对，就是要多看多想多注意，你平常读书充实自己，这没有白费...上次那个采访你就谈的很好，特别得体。那个编辑特别喜欢你，说你和一般的艺人不一样。你不知道，他们总采访明星的，有的时候也很累。” 　　“很多艺人在自己的业务范围外，真的是脑袋空空。脑袋空空就算了，知道自己脑袋空空就应该努力，人家把采访大纲提前发过来，不知道提前准备吗？”对这个温佩佩真的很有话说，她过去就因为这种事为艺人擦过屁股。 　　她倒是有心劝自己的艺人多读几本书，但人家也要听她的啊。一说这个事，就说没时间。实际上艺人的时间真的就是海绵里的水，要是真心想挤出时间看书，那总是能挤出来的，只是看有没有心而已。 　　在温佩佩看来，程程真的是经纪人梦寐以求的那种艺人了，相处的越久，她越有这种感觉。程程唯一的问题是，她的目标是演员，对‘明星’没什么执念。而经纪人们做艺人，肯定是想要把他们推成明星的。 　　不过转念一想，温佩佩又觉得这样也不见得是坏事。 　　如果程程没实力，这当然是个问题。但有实力的话，将未来定位的更严肃，这也挺好的。 　　而且真要说的话，哪里有十全十美？ 　　把程程送到了机场，温佩佩给她把行李从后备箱取出来：“京影是正月二十开学，你到时候至迟得十四回来，《牵手》要在十四录制，最好十三回来...这个千万别忘了。” 　　《牵手》真的是现在很火的综艺，程程能上这个综艺完全是沾了夏喻的光。 　　“知道了。”程程答应的好好的，和温佩佩道别：“佩佩姐你回去吧，路上小心一点儿。” 　　程程买了直飞玉城的机票，头等舱——不是她钱多，非得买头等舱，而是今天都腊月二十八了，离京的机票很紧俏的，她又要的急。商务舱的机票没有了，反而是头等舱的没有卖完。 　　程程自理能力很好，再加上头等舱能得到更好的服务，从京城飞玉城，一路顺顺当当、舒舒服服。 　　等到她从机场打车回家，外公外婆都很惊喜！ 　　她和外公外婆说的是一定赶回家过年，但没有具体说哪一天。 　　外公外婆在程程进入演艺圈后，也了解过很多这方面的信息，他们总觉得艺人就是一群过年回不了家的人！过年过节的，不是还有很多晚会、节目要参加吗？就和商家一样，节日的时候更要加班。 　　所以外公外婆甚至觉得，程程会过年当天回家。 　　程程回来了之后，立刻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衣橱里高中时期的家居服，然后就舒舒服服坐在客厅里烤火——玉城属于南方，没有供暖，所以冬天给程程的感觉是比京城还冷，这里也习惯烤火。外公外婆年轻的时候烤的是炭火、煤火，现在都是用取暖器了。 　　取暖器塞在方桌下，桌上还搭着一条烤火被。电视上放的是外公喜欢的戏曲节目，正好演着《长生殿》，演员的水平很高，舞台也做得很漂亮——程程小时候也不喜欢戏曲，外公看戏她就坐不住，现在倒能看进去了，还看的津津有味。 　　一边看，一边喝着暖呼呼的热茶，外婆还给煮了一碗馄饨来。 　　这当然是维持形体的人不该碰的东西，但偶尔违反一下也不必如临大敌。程程笑眯眯谢谢外婆，拿了一只白瓷勺子，就去捞那皮薄馅美的馄饨。玉城的馄饨就是这样，皮薄如纸，但内馅儿并不小，所以有十粒馄饨就够一碗了。 　　“你回来的急，没时间煲汤了，凑合着煮了个白菜瘦肉汤做汤底。”外婆擦擦手，也坐下了。 　　看着程程吃的满足，她其实更满足。 　　晚上的时候就和老伴儿说：“程程从小就没出过远门，其实特别顾家。我看她坐那儿开开心心舒舒服服的，就觉得她要是没想着做什么演员，考个咱们本地的大学，每周都回家，毕业了也住家里，本地找工作，那也很好。” 　　外公安慰多愁善感的老妻：“孩子大了，都是这样的，真的没有上进心，你也犯愁。我看着囡囡这样就挺好的，这么年轻就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了，这不是也很幸福吗？” 　　说着外公还开玩笑调侃她：“我看你前几天跟你老姐妹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也很神气嘛？要不是囡囡做演员，你能这么神气？” 　　外公说的是之前程程他们那期《风云音乐》播放时的事了。 　　知道节目什么时候播出，外婆特意约了姐妹们来家里打麻将，电视机就在那里放着。等到《风云音乐》开始了，外婆就‘不经意’地提起节目里有程程。她们这一辈的人还是很看重‘上电视’的，一个个麻将也不玩了，就一起看电视。 　　果然看到了程程出场，还看到了程程那一组拿第一。 　　“这是程程嘛？哎呀，这才多久没见，小姑娘越长越水灵啦！” 　　“之前听说二姐你家程程去读什么电影学院，将来要做大明星，我就觉得应该的！程程从小就漂亮，多合适啊...真合适。” 　　“程程他们这是得第一了吧？” 　　“这是像二姐你啊！二姐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是搞文艺的一把好手？唱歌还参加过省里的比赛呢！” 　　姐妹们都很捧场，哄得外婆满心欢喜，一边谦虚说着‘没有没有’，一边叫了程程她表哥周亚杰来，让他想办法把这节目拷贝下来，好随时能看——具体要怎么弄，他们不懂，只能让年轻人来。 　　周亚杰在网上下载了这一期节目，弄了个优盘给外婆。程程家里的电视机是可以插优盘的，这个外公外婆会用，倒也不用周亚杰给录成光盘了....... 　　年后拜年的时候周亚杰还和程程说起了这个事，瞥到电视上正在播的《舞蹈时刻》，发现预告里居然有程程出现：“哎哟！你还录了《舞蹈时刻》？” 　　“嗯，下一期的主题是‘双人舞’，我是特邀搭档之一。”程程解释了一句。 　　虽然是年前录的节目，但节目组显然不会一期存货都没有，所以现在还没有播放。 　　“和你搭档的是周回啊，他好像是那个什么男团的成员哦...你们认识？”周亚杰有点儿强迫症，剥了橘子皮后，还一根一根撕掉橘子上的筋络。 　　虽然程程实际上是为了宣传《夏了夏天》，这才来的。但表现在节目剧情里，却是周回邀请的她。 　　“算是认识吧，见过两面。我一个同学以前也是那个男团的，不过现在团已经散了，都各自发展了。”程程说的就是张子平，他和周回过去是队友来着。因为张子平的关系，她确实和周回碰过面。 　　但真的也就是知道有对方这么个人的程度。 　　“哦...”周亚杰又不粉男团，对这个没有太大的八卦之心，而是因此想起什么来了一样，说：“说起来，我现在才有实感，原来你真的已经是明星了。” 　　会熟稔地说到这个艺人是我同学的队友，会参加这个节目，那个节目，还有主演的剧将要放送什么的。 　　“我算什么明星？说是‘艺人’还勉强。”明星好像和艺人通用了，艺人就是明星，明星就是艺人，但实际差别还是很大的。 　　“不要谦虚啊...”咬着橘子的周亚杰声音有点儿含糊：“你都和夏喻组限定乐队了，那可是夏喻！而且你知不知道，《风云音乐》播放之后，好多以前认识你的朋友都联系我，然后打听你...搞得他们和你很熟一样。” 　　当然不是所有周亚杰的朋友都看到了《风云音乐》，也不是看到的人就会因此联络周亚杰，但确实是有一些人这样。 　　这一期的《风云音乐》绝对是成功的，虽然最终一位是谁毫无悬念，但因为有夏喻撑场面，收视率真的非常高了。大家守在电视机前准备看夏喻的表演，然后、然后，就都打听起这个女吉他手是谁了。 　　程程将舞台的魅力发挥到了极点，就这么一个舞台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入坑。根据徐甜一直偷偷混程程粉丝群、论坛，所得的结论，节目播放后几天内，论坛讨论程程的激增，加入粉丝群，甚至另建粉丝群的激增。 　　哪怕是之前对程程怀着不好猜测，觉得她是背后有人捧，蹭了夏喻流量的夏喻粉丝们，也有不少非常诚实地面对了自己的内心—— 　　“我喜欢小姐姐，小姐姐最好了！”这样的。 　　另外，程程的吉他实力也没有人怀疑了，《风云音乐》的舞台已经看得很明白了——这个节目的全开麦也是一个看点来着，很多实力不行，全靠百万修音师拯救的歌手，在《风云音乐》简直社死！ 　　然而不来又不行，因为《风云音乐》现在已经是大热节目了，有新歌发布的歌手都是要来走一趟的。如果你不来，外界就认为这是欲盖弥彰，认定你是现场不行的那种歌手。 　　当然，最后还是有知道自己斤两，顶着压力没去节目的。毕竟没有去的话只是被怀疑，去的话，现场实力差就是被捶死了！ 　　“说真的，你真行啊，那个吉他玩儿的真的挺好的。我一个玩吉他的同学，说你水平很可以了，混乐队也是实力强的一挂的...是不是真的啊，你什么时候学过吉他啊？”周亚杰也很奇怪程程表现出的吉他实力。 　　程程从小学的特长里可没有吉他。 　　“唔...读大学以后当爱好偶尔玩，接了《夏了夏天》之后就强化训练，大概是比较有天分吧。”程程也只能这样解释了，不然能怎么说呢。 　　而说到‘天分’，周亚杰就没话说了，因为天分真的就是这样没道理讲的。有的人学一年登堂入室，有的人学十年也窥不见门径，这又能怎么样呢？都是成年人了，这种道理不会不懂。 　　“呵呵...”干笑了两声，周亚杰只能转移话题：“对了，听说你最近在练武？是为了准备新戏啊？” 　　程程‘嗯’了一声，然后就听周亚杰很感兴趣地说：“你练的哪一门功夫？是真的练吗，现在拍摄影视剧，都是临时学点儿套路就行了吧？这都快要进组拍戏了吧？来的及学出成果来么？” 　　哪一个男孩子从小没有个功夫梦呢？ 　　“练的长拳，真的练，导演和我自己的要求比较高。”程程一个一个问题回答，言简意赅，最后说：“至于成果，你可以来试试看。” 　　然后两兄妹就下楼去小区前面比划去了，周亚杰被一招打倒，都没有反抗余地的。 　　“所以这是长拳？”周亚杰懵逼。 　　“不是，是女子防狼术...我才学多久，怎么可能就能把长拳用于实技？”相反，女子防狼术针对性强，可操作性更不知道优越到哪里去了！程程高中的时候就正经学过，现在配合越来越大的力道与反应力，对付周亚杰这种空有个子的文弱宅男，真是轻松啊。 　　买菜回来的外婆，以及陪着外婆买菜回来的姨婆，看到了程程把周亚杰打倒在地的场面。都不觉得程程太暴力，反而觉得是周亚杰太弱鸡了。 　　姨婆，也就是周亚杰的奶奶，早就觉得整天宅着，一点儿运动都不做的大孙子得‘健康’一点儿了。见到这个，索性将周亚杰托付给了程程——程程为了练武，过年期间也约了一个武馆。 　　还是一对一教学，图的是人家的场地，以及能有一个纠正她动作，防止她练伤了的专业人士。 　　这下带着周亚杰去也可以，程程和老师练的时候，周亚杰也可以和武馆其他学生一起去踩踩自行车什么的。虽然是武馆，但为了给学员锻炼身体，是有很多健身房设备的。 　　然鹅，锻炼什么的，周亚杰是不会的，死都不会。程程练习的时候，他就充当观众。 　　然后就看到程程热身之后就开始做柔韧性练习，这个时候都还好，程程现在每天练形体，身体很软他早就知道了。等到柔韧性练完，程程练桩功也没什么，他又不是专业人士，是看不出程程桩功的好坏的。 　　直到程程开始练长拳四功中的臂功，周亚杰才有了‘厉害’的感觉——长拳四功中腿功、腰功，练柔韧性的时候就练了，那些动作和柔韧性练习基本相通，只不过武术训练时更加大开大合，力量感更强。 　　程程练臂功，除了做单双臂绕环、双臂交叉绕环这样的动作外，还会加入一些长拳的基本动作和典型动作。 　　这些动作做出来，就很能满足周亚杰对传统武术的想象了。 　　不过程程并没有练太久这些，她很快就转去打沙袋了...听着沙袋发出‘砰、砰、砰’闷响，周亚杰忽然就觉得，程程大概是可以一个打他两个的。考虑到从小家里人都让他保护表妹，现实如此，还挺失落的。 　　回去的时候，周亚杰就问程程：“那些武术动作，套路什么的，你还没学吗？” 　　“还没学，练武的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啊，现在我就是在练基本功而已。”那些漂亮的武打动作确实是下一步的事了。现阶段，就算程程有底子，想要基本功练的堪堪达标，让她觉得可以进入下一阶段，那也还差得远呢！ 　　不过，即便是这样，程程也不怎么着急，因为她本来的目的就是练身体，至于‘技巧’部分，尽可以押后。毕竟在‘回档’期间，身体的改变会被抹消，但技巧就不同了，还可以保留下来不少（不可能全部保留，因为技巧本就部分依赖于身体）。 　　程程现在停在前面基本功的部分，也和她想利用回档练武有关。 　　当然，这也不是说她一点儿武术动作都不学了，练臂功时还加入了一些长拳的基本动作和经典动作呢！ 　　事实上，等到程程过完了年，返回京城后，她就开始跟老师学武术动作了——基本功当然还没有练到满意的地步，但练基本功本来就是一辈子的事，正经武校、体校，甚至于武术世家的孩子，也没有说要基本功无可挑剔了，才能学动作。 　　长拳重视腿部动作，程程先学的就是踢腿动作，除了练腿功时就一直坚持练习的正踢腿、侧踢腿、斜踢腿等等，还有弹腿、扑步穿掌、前扫堂腿接扑步穿掌、弓步推手接后扫堂腿等动作。 　　腿部动作之后还有腾空动作（如双飞燕），手翻（如侧手翻），步法等等。 　　如果只是‘学会’的话，对于有舞蹈底子的程程来说并不难。事实上，程程要是之前专精的不是芭蕾，而是古典舞，这都不用学了，好多动作古典舞里都有，最多就是有点儿发力习惯上的不同。 　　关键是‘学会’之后的事。 第92章 青山妩媚（2） 　　正月十四要录制《牵手》, 温佩佩让程程最好十三回京，程程还提前了一天，十二就回来了。 　　学校寝室也能住了，但为了方便, 程程还是落脚在了出租屋里。这个时候徐甜也从老家回来了, 和她同住。 　　十四这天早上, 程程就按照自己的作息起床、出早课——说是今天录制节目, 但节目录制开始是下午三点左右, 能在中午一点左右赶到摄影棚就算可以了。就算程程是新人，她的时间没那么值钱, 也不必提前太多。 　　所以说, 早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程程当然是趁这段时间做完今天的练习。 　　“既托了我, 我就说不得要讨你们嫌了。我可比不得你们奶奶好性儿, 诸事由得你们。再别说你们‘这府里原是这么样’的话, 如今可要依着我行。错我一点儿，管不得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 一例清白处治。” 　　程程这儿练了呼吸等基本功后, 就开始拿着小本子念台词了。她这个小本子是年前自己钉的，收集了很多古装剧经典台词, 这里这段是《红楼梦》里王熙凤料理秦可卿丧事时对宁国府下人说的。 　　之后还有王熙凤大段大段的吩咐，程程一气读下来, 既要清晰饱满, 又要自然贴切，还要像古人，要求是很高的。 　　这种台词小本子程程有很多, 都是做早课时练台词用的——练台词当然不只是练基本功，朗读、模仿也是常做的练习。 　　程程会将不同风格的台词钉成一个小本子，一段时间内就专攻一本。不怕慢，但要求很高，从来不会敷衍应付...原来就是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任务，敷衍应付自己就没意思了。 　　最近练这些古装剧台词，是因为马上要进组的新剧也是古装的，这也算是提前找感觉了——刘宏导演请人写的本子非常讲究，里面的人物虽然不是像古代小说里那样说话，但也和现代人不同，算是尽量在古典和通俗之间找到平衡点，很有点儿经典武侠小说的味道。 　　武侠小说的高光时期，创作武侠小说的作家很多都是一只脚在旧社会，一只脚跨在现代的。所以他们创作的武侠小说通俗归通俗，里面的人物说话做事也还是有古人的调调的。 　　台词练的差不多了，程程回到住处，拉筋劈叉什么的，练柔韧性，这些完了才开始站桩。她站桩的时候徐甜正准备早饭，早饭得了就喊她吃饭。 　　吃完饭之后，程程开始练形体，住处的客厅特意没放什么家具，除了靠厨房的位置有餐桌，电视沙发什么的都没有，方便程程可以在家练习...不然有的时候还真的挺不方便的。 　　“幸亏咱们这是一楼，不然还真不敢让你在家里这么练。”徐甜一边收拾行李箱，一边看程程练形体，随口说了一句。 　　练形体肯定是有动静的，就算铺了垫子也避免不了。如果在居民楼里就这么练，那可就扰民了。 　　“当初租一楼就是考虑到了的...”程程正拗着自己，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更标准，所以说话也有点儿艰难。 　　其实程程也想过租顶楼，租顶楼的话练台词方便，上天台就行了。但最后经过一番考量，还是选了一楼。真要练台词，找个小区内就有活动空间的小区就行了，也不会麻烦到哪里去。 　　程程练了两个小时的形体，一边听自己录的新剧台词一边练，练的大汗淋漓了才结束了今天的形体训练，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 　　再看看时间，有点儿可惜地说：“今天没时间练武术了...” 　　这会儿都九点左右了，别说武术了，就连表演都没时间练了。果然就在她洗完澡、吹完头发之后，温佩佩急急忙忙来了：“怎么还在家呢？快点儿，行李收拾了吗？” 　　徐甜拉出一个行李箱加一个旅游背包，这是她和程程两个人的行李。只不过是在外住一天而已，就算因为参与节目录制要多准备一点东西，也不用带太多行李。 　　“那行，咱们赶紧走！” 　　三人上了车，直往首都机场赶。《牵手》并不是京台或者央视的节目，而是沪台的节目，所以录节目还得去沪市。 　　赶到机场时，时间已经很紧了，几乎没有候机——两个多小时后，她们就到上海了。 　　然后就是打车去电视台附近的酒店，酒店是早就订好的，入住很简单，她们也就是放了一下行李。 　　放完行李就去《牵手》节目组的录影棚，这个时候正好是下午一点。 　　到录影棚是下午一点过十分，温佩佩很满意这个时间——《牵手》节目组这个时候忙的飞起，工作人员都在做录制前的准备工作。这是年后节目组的第一次录制，忙碌中带着悠闲，悠闲中带着忙碌。 　　没办法，没有过完元宵节，总是很难从过年的气氛中走出来。这个时候就是稍微摸点鱼，懂管理的上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很有个性的，一味严格也带不好队伍了。 　　程程来的时候，今天参与录制的嘉宾才来了一位，没有任何不妥当。 　　“这就很好了，新人时期要是没有好名声，让人觉得难搞定，那就麻烦了。”温佩佩在程程耳边强调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但每一次能说还是要说。 　　艺人成为明星之后，多难搞都不要紧，有的是人跟红顶白！哪怕不想和难搞的人合作，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但这显然是明星才有的特权，新人要是那样，又没有特别的支持，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温佩佩带着程程去见导演，正好《牵手》的导演正在和主持人赵子璇说今天录制的事，就一起问好了。 　　“赵哥，我们程程没什么上节目的经验，多烦你照顾了。”温佩佩和赵子璇也算是认识，以前温佩佩的艺人去过赵子璇的节目。 　　赵子璇是国内数得着的几个大主持之一，私下有人评四大主持，不能说所有版本里都有赵子璇，但有的版本里确实是有的。他本身还是沪台的当家主持人，而他这种级别的主持人基本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记性好。 　　主持人是很吃人脉的一个活儿，要处处与人为善，就是结善缘。不止要和天王天后们熟，也要对十八线糊咖有了解，愿意给他们露脸的机会。 　　记性不好、不努力，是做不到的。 　　所以温佩佩一过来，他就记起了这是谁，笑说：“肯定的肯定的...像你们程程这么有潜力的新星，就算你不说，也会多照顾。” 　　一旁的导演也交给程程一个剧本：“离开始录制还有一会儿，程小姐看一看。” 　　早些年的综艺节目，剧本是真的框的很死，艺人上综艺，与其说是在上节目，不如说是在‘表演’。如今观众们的要求越来越高，看腻了原来那种死板的、保守的风格，就喜欢节目有真实感，有意外。这样一来，剧本就算依旧存在，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了。 　　现在的节目剧本就是一个大纲，具体的就看艺人自己发挥了。 　　比如说《牵手》这一期，大纲就定下了主角，‘女主角’是武琴琴，男主角当然是‘夏喻’，不过并没有把他们凑一对的意思。主要是这两个人看着没CP感，而且都很没综艺感，硬要凑在一起，剧本的痕迹就太重了。 　　《牵手》这个节目其实就是明星版的相亲节目，只不过因为明星在感情问题上不可能那么‘开放’，所以大家不用‘演’的真要谈恋爱一样。反而是极力游戏化，让一切明明白白的就是节目。真要说的话，‘爱情’元素在这个节目就是个噱头。 　　在这个明星版相亲节目里，艺人们第一节 是‘出场’，男艺人先出场，女艺人后出场——女艺人是一个一个出场的，男艺人这边给不同的反应，受欢迎或者不受欢饮，这是一个节目爆点。 　　再然后就是一个出场才艺表演，算是展示魅力吧。大家可以走到中心的小圆台上表演，一般是唱歌或跳舞，也有人出奇招表演别的，不过大都是为了制造笑料才这么干来着。 　　表演完才艺之后，男女艺人每个人要说一下自己的动心对象，不能明说！得要暗示，这样就制造了推拉的余地。等到这个做完了，第一节 ‘出场’也就完了。 第二节 是男生表现机会，要展现男性魅力来着。这一阶段玩的游戏都有竞技性，具体玩什么，每一期都可能不同，不过有几个常玩的游戏就是了。玩游戏的过程中，男生可以对女生表达好感，制造一些粉红。 第三节 是女生部分了，也会玩游戏，不过大都没什么竞技性。这些游戏还往往需要男生的配合，通过这个部分就算是女生表达对男生的意思了，又是制造粉红。 第四节 就是第一次配对了，这次是女选男，选人的方式也有几种，每期不一定相同（为了增加观众的新鲜感，节目组也是很费心的）。配对成功的，接下来就是‘胜利组’，能休息，还有饮料和食物。配对不成功的，就是‘失败组’，会一起玩一些惩罚游戏。 　　最后第五节 ，第二次配对，这次是男选女，这一次选成功了，就算是牵手成功，是节目组认证CP。 　　这一期节目定女主角是武琴琴，男主角是夏喻，不是说他们是CP，而是他们会很受欢迎。 　　《牵手》是综艺节目，又不是真的让艺人们相亲，所以对谁表达好感，对谁没意思，都不是真的，而是节目为了制造效果的‘设定’。 　　武琴琴是现在的‘玉女掌门’，咖位和老一辈青衣、大花们没法比，但论人气，她是一点儿不输。她参加节目，拿一个‘众星捧月’的剧本是很自然的事。夏喻也是一样的道理，他综艺上再笨拙，女艺人们也得做好他的‘热情粉丝’。 　　程程这次拿的剧本也不错，也是受欢迎的女嘉宾——这很正常，新人的话，无论男女，至少不会是被嫌弃的那种角色。如果是老艺人，有人气的艺人，他们被嫌弃了，有一种反转感，是有笑点的。而且大家也知道这是为了节目效果，不会觉得有什么。 　　可要是新人成为被嫌弃的对象，还是个女孩子，就容易特别尴尬，观众看的时候效果也不好。甚至于没把握好，还会有一种大家在霸.凌人的感觉，欺负人家小新人。 　　程程在节目里的标签应该是‘青春’...这种节目就是这样，会需要嘉宾打一两个特别显眼的标签，大家都是在围绕这个标签做节目。比如程程就是青春，走出来大家就很喜欢这样的。 　　程程刚满十八岁，在节目里打青春的标签也很合适，而且《牵手》这节目以前也没有女嘉宾用过这个标签呢。 　　先程程一步来录影棚的是男嘉宾覃什，他是‘钢琴王子’，国内钢琴这一块儿他就算是到顶了。也因此他破圈了，时不时会被一些综艺节目请去。 　　覃什和程程之前也没有见过，都没什么可说的，所以也就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各自看‘剧本’了。 　　之后在三点钟之前，程程换了衣服，又化了妆，中间还和陆陆续续赶来的艺人前辈们打招呼...国内‘前后辈’制度不怎么严格，所以这个过程对刚刚进圈子，还不认识多少人的程程，可以说是非常平淡了。大家就是碰个头，算是互相知道对方是谁，这就算了。 　　所有嘉宾里，最后到的是金桃，堪堪在三点录制前赶到了...好在她在自己的保姆车里先化了妆、穿了合适的衣服，还在路上拿到了节目组发的电子版剧本，到了就可以录，不然还要让所有人等她。 　　“我们桃子姐最近在拍戏，刚刚从片场赶来的...对不起，太抱歉了。”作为执行经纪人，胡跃到处跟人道歉。说实在的，这活儿他做不太惯，但做不惯也没办法，除非他不想做了，不然就得学着做。 　　执行经纪人做的最多的，本身就是给艺人当老妈子。 　　胡跃被京影开除之后，借着卢姐的关系到了花田娱乐做事。他对演艺圈能暴富还是深信不疑的，有那么个黑历史，不好当明星了，就只好转幕后。而且他这个时候也调转了念头——明星是挣钱，但没地位啊！而一些幕后大佬，在大众那里没名，却能拿捏住一众明星！ 　　卢姐也还算不错，一开始就安排他给金桃做执行经纪人，而不是把他扔给一个新人，让他陪着新人慢慢熬——金桃已经是出名的艺人了，跟着她做执行经纪人，胡跃能够快速熟悉一个经纪人的方方面面，同时积攒人脉，确实是个很好的开始了。 　　如果做的好的话，说不定两三年他就能独立带几个新人了（这和给新人做执行经纪人不一样）。而几个新人里只要有一个熬出来，他就能顺势再往上走，摸到头部资源。机遇足够好的话，就此成为大经纪，或者转做别的，都是可能的。 　　而要做得好，就是让现在有点儿‘过气’征兆的金桃情况好转。 　　这个不难，花田娱乐还是比较看好她的，签了她之后就给她安排了《蜀山》里的‘圣女’沈阿翘，除此之外还有别的‘饼’。在胡跃看来，这种程度的资源，配上金桃这么个人，不说大红大紫，至少可以恢复到原本的二线明星位置。 　　大家也没说什么，明星艺人的行程有的时候确实很赶，不是只有一个金桃这样。而且这不是没耽误录制节目么，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小会儿的功夫，导演拿着对讲机整理了一下各方面，确定没问题之后和主持人赵子璇说了几句话，然后录制就开始了。 第一节 ‘出场’是在录影棚外面的草坪上录的，赵子璇站在正当中的位置，他的左手边就是六位男嘉宾。 　　在赵子璇念完《牵手》的标准开场白，再然后，感谢完冠名商等之后，他看了看在场的男嘉宾们，撩了撩他那搞笑的发型：“虽然每天都很闪亮，但今天似乎格外闪亮——节目组应该是故意的，感受到了收视率的压力？啧啧啧，今天的嘉宾完全是郎才女貌呢。” 　　“郎才女貌？按赵哥的说法，今天的女嘉宾是格外漂亮喽？”说话的人是章克思，他和旁边的韩辉是《牵手》节目组的固定嘉宾，负责搞笑，担当丑角。毕竟帅哥们的帅，美女们的美，都需要有人烘托，一些节目效果没有丑角还真做不出来。 　　节目组的固定嘉宾都是男的，女嘉宾只有来的比较多的，没有真正的固定嘉宾。 　　来的比较多的女嘉宾也默认担当衬托鲜花的绿叶，一般不会拿到受欢迎的剧本，就算她们可能长得比嘉宾更漂亮。像今天来的女嘉宾里，就有一位来的比较多的祝琳，她是女歌手，兼做主持人，人长得很漂亮，但总被嫌弃，有的时候还会和章克思、韩辉他们互损、互相嫌弃。 　　祝琳在节目里有一个‘没女人味’的标签，算是对观众解释了一波她为什么不受欢迎。 　　赵子璇没有说话，男嘉宾之一的覃什先说了：“不一定的啊，就像说到‘郎才’，也有你这种拖后腿的啊。” 　　大家闹闹笑笑，有了两三分钟的分量，看着差不多了，赵子璇又把话题掰了回来，对着镜头一个个介绍在场的男明星。每一个都会给一个前缀，都是面对大众时他们的‘记忆点’，然后略作夸张，制造笑料。 　　“...最后一个，是最近以乐队在活动，我们的音乐诗人夏喻！” 　　【音乐诗人】四个字在在后期被做成特别大的字体，打在了夏喻脸边。夏喻自己大概是觉得这个叫法怪不好意思的，一个劲捂嘴笑，然后也不说话。 　　“接下来，就是与他们一起谱写浪漫恋曲，可能牵手的女生们！” 　　一边是六个门框，门框内用白色的纸封住了，六位女嘉宾就站在门框后。 　　“第一位，魅力girl金桃！”金桃破开白纸走了出来，笑眯眯的。然后就是男生这边的反应，大家的反应是比较好的。在扫过男生们的镜头里，后期还打上了【眉开眼笑】的字样。 　　“第二位，天使美貌齐宝儿！”齐宝儿也破开纸门走了出来，齐宝儿是一个很有气质，长得相对高挑的女生，她是女演员来着。不过她出来之后，男生这边的气氛就没那么好了，露出有点迟疑的表情。 　　只有夏喻依旧是之前的样子，什么都不知道地两边张望。 　　按照剧本齐宝儿不是那么受欢迎...齐宝儿在电视剧里经常饰演反派女二，就是那种‘恶女’。她当然会通过节目表明自己不是电视剧里的样子，但这不是一开场么，大家都表现得有点怕她的样子——之所以会成为恶女常客，也是因为她的长相本来就让人有不好接近的感觉。 　　“欢呼声好像少了不少啊。”齐宝儿露出有点受伤的表情。 　　程程是第三位出场的，她出场前赵子璇介绍说：“第三位，非常非常年轻，非常非常漂亮，是最近大家都想认识的~~程程！” 　　程程穿了一件背后是喷火小恐龙的天蓝色牛仔夹克，下身是嫩黄色的铅笔裤，夹克是机车夹克的款式，短短的，扣子都扣了起来，铅笔裤则是紧紧的，显得腿又长又细。加上她头发梳成高马尾，马尾还打了松松的麻花辫，踩着画满涂鸦的板鞋出场，是真的非常青春洋溢了。 　　现场的男嘉宾们，纷纷露出了‘被击中了’的表情，年纪比较大的韩辉和吴祥龙还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章克思还大喊：“《牵手》万岁！我永远喜欢《牵手》，我要在《牵手》呆一辈子！” 第93章 青山妩媚（3） 　　程程登场, 热热闹闹一番之后，四号女嘉宾祝琳就出来了。 　　理所当然的，伴随着祝琳登场，男嘉宾们大多数都变得微妙起来, 就连韩辉和章克思都没有了之前的热情。后期镜头给到男嘉宾, 也是打上了【郁闷】【......】这样的字样。 　　这就让祝琳很不高兴了, 走出来就说：“呀！韩辉、章克思你们怎么这样？要不是有我, 你们根本不会有机会牵手成功吧？” 　　祝琳之后就是五号女嘉宾邓星月, 邓星月出场的时候反响就比较热情了，这也引得祝琳更加‘不满’。 　　邓星月是有点拘谨的, 在场所有人里可能就她的知名度最低了。哪怕程程和她同样是新人, 人好歹也靠《致命游戏》引起过反响。最近这段时间更是蹭着夏喻的热度，刷了一把国民度, 让人发现了国内有这么个美貌的女演员。 　　邓星月就不同了——她很年轻漂亮, 是南朝鲜女团的华夏成员, 刚来国内发展不久。她又不是什么破圈的登顶团成员，这样的来头，除非是常常追南朝鲜爱豆那个圈子里的, 不然真是连眼熟都做不到。 　　邓星月参加综艺节目很少, 在南朝鲜的时候也不是以综艺感强立足团内的，在国内就更是不知道怎么表现了。内地和南朝鲜, 国家不同，综艺节目的节奏还是不一样的。 　　这一两年, 国内的经纪公司渐渐闻到了内娱的‘钱味儿’, 发现了爱豆经济大有可为，也看到了在南朝鲜务工的华夏爱豆业务强、受欢迎，还自带流量, 引进到国内是没风险，而收益很大的项目。于是纷纷和南朝鲜经纪公司合作，负责人家男团女团中华夏成员在国内的活动。 　　邓星月就是这一波浪潮里归国发展的女爱豆。 　　邓星月算是赶上好时候了，她本身所属的女团在南朝鲜还算新人团，在新人团里又不是很出挑。如果她不是有国内背景，可以回国发展，就以南朝鲜的偶像产业现状，她的日子是很难好过的。 　　邓星月之后就是最后一位女嘉宾武琴琴了，剧本里的‘女主角’，大家果然都爆发了空前的热情。她一登场，镜头转到男嘉宾那边，后期打的字样都是【满足】【欢天喜地】这样的，就连章克思都特意耍帅、装深沉。 　　她这个样子，当然也引来了其他女嘉宾的‘嫉妒’，祝琳的嘴都撅起来了，齐宝儿更是面露向往，说：“好羡慕啊...” 　　女嘉宾进场完毕，赵子璇又出来串场。接下来是才艺表演了，所有人都要走到中央的圆形小舞台上进行才艺表演，其实就是展现魅力——一般是男嘉宾女嘉宾轮流上台，一个男嘉宾一个女嘉宾这样的，至于具体顺序，这就看主持人怎么点名了。 　　表演才艺一般都是唱歌跳舞，也有表演其他的的，理论上表演什么都可以。不过表演其他的，大多就是为了搞笑，为了制造综艺效果。 　　按照剧本程程这些嘉宾们一个一个上。 　　第二个上场的女嘉宾是祝琳，祝琳选了跳舞。她的舞跳的很热情，事实上就是太过热情了，热情到有点儿油腻的地步，反而让男嘉宾们都有点儿害怕了。一个个面露堂皇，后期也特别关照了男嘉宾这个时候的脸色。 　　祝琳的热情和男嘉宾的后退，是一种反差，综艺效果就出来了。 　　程程是第三个上场的女嘉宾，赵子璇点到她就说：“接下来表演非常值得期待，唱歌、跳舞？总之就是什么都能做得很好的，程程！” 　　“程程是要唱歌，还是跳舞？”虽然要表演什么，在之前过流程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但这个时候还是要问的。 　　程程跳舞很好，《致命游戏》里芭蕾舞的片段已经是名场面了。唱歌也很好，因为夏喻发行的专辑《热潮》里，有一首歌就是程程唱的...《夏了夏天》中是艾米唱的，这本身就是女生视角的歌，夏喻当然就让程程唱了。 　　“跳舞！”程程始终记得自己在《牵手》这个节目的标签是‘青春’，所以很有职业精神的，一开始就特别‘演’出了朝气和积极，是看着就清爽可爱的那种感觉。 　　这个时候说‘跳舞’，轻盈地跳上舞台，就跳了一段拉丁。之所以不是芭蕾，而是拉丁，这和《牵手》是一档轻松欢快的节目有关，虽然轻松欢快的芭蕾也有，但果然还是热情的拉丁更适合这个场合。 　　程程的舞蹈水平当然不用怀疑，那是女团里能做舞担的程度！另外，她对舞台的掌控力也不用怀疑，上辈子混女团又不是白混的。所以一段拉丁跳起来，真是赏心悦目，非常有观赏性了。 　　伴随着她的舞蹈，男嘉宾那边露出享受的表情，以及明显热烈了不少的气氛，都不能说是假的。 　　导演也很满意这一段，决定给程程多一些分量，这段表演完整地剪进节目里——综艺节目就是这样，是非常吃剪辑的，会尽可能地将无聊的片段剪掉，留下有趣的内容。一些无趣的出演因为是流程的一部分实在没法剪，那就保留几秒钟的镜头，一闪而过好了。 　　相反，有趣的、吸引人的内容就要尽可能多地保留，以确保放送分量。 　　程程跳完拉丁，又过了一个男嘉宾，然后就是金桃了。她当然选了唱歌，虽然她现在主要做演员，但当初也是歌手出身呢。而她那个时候的内地女歌手，基本上就没有特别精于舞曲，做唱跳的，她也是抒情歌手来着...... 　　金桃唱的不是自己的歌，而是夏喻的一首歌。 　　这也是事先定好的，对于金桃唱夏喻的歌，节目组这边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剧本里，夏喻就是今天男嘉宾里最受欢迎的，金桃唱他的歌，在这一阶段就是‘暗示’好感，这没毛病哇。 　　最多就是剧本里同样喜欢夏喻的齐宝儿翻了个白眼。 　　镜头也很懂的，抓到了这一幕，打上了【女士们的竞争，似乎已经开始...】这样的字眼。 　　金桃之后，是覃什上场表演，覃什拉了一段小提琴，他是钢琴演奏家不错，但小提琴也不错，至少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好了...只不过以综艺效果来说，就有些不够好了，估计到时候就是几秒钟的镜头。 　　最后一位表演的女嘉宾是武琴琴，她选了跳舞。不过说实在的，她的舞蹈很一般，就很羞涩的做了几个wave，合着音乐扭动了几下而已。而这种有点儿羞涩，有点儿端着的状态，当然很不综艺，气氛和效果全靠男嘉宾们用捧场的‘表演’撑起来。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不会影响到她作为‘女主角’的剧本。 　　武琴琴本身是玉女明星嘛，真要是太有综艺感了，和大家一起搞笑，太过接地气了，反而会很奇怪。她这种矜持清纯的状态，本身也是一种魅力，让男嘉宾们‘喜欢’她变得有理有据。 　　只能说，国内的男性大多还是比较‘保守’的，他们也不习惯女生真的太主动，太放得开了。矜持、羞涩之类，在国内的语境下还被认为是对好女孩的形容呢！ 　　随着武琴琴的舞蹈动作，男嘉宾们面露沉醉，后期还加上了【大满足】【真可爱啊】【女演员的魅力~~】粉色字体。 　　夏喻是最后一个表演的，他从自己的歌里选了一首比较热闹的，劲歌热舞，适合节目气氛。演出效果没什么可说的，鉴于他‘男主角’的设定，女嘉宾这边都做起了快乐的歌迷，化身‘夏喻向日葵’，他唱歌的时候视线都跟着他，给他应援。 　　就连武琴琴都随着歌声小声哼唱了起来，镜头捕捉到了这一幕，放松的时候就特别标出【咿呀...连琴琴都被迷住了...】。 　　夏喻表演完毕之后，这一part就算过了，赵子璇这个主持人继续控场。将节目录制推进到‘初见’这一部分的最后一段，也就是大家暗示自己在意的对象，言语推拉要开始了。 　　一般这个部分会留很多扣子给后面的节目。 　　“...对谁印象深刻的话，一句话形容...嗯，克思，你先说说看？看你有很多话要说的样子。”赵子璇先点了章克思，这当然是为了让气氛变得快乐起来，也算是让之后的人更放得开。 　　章克思非常配合，露出了有点儿花痴的表情，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一句话形容得话，那是让我想到‘结婚’的女性。” 　　‘结婚’这个字眼还是太吓人了，出现在‘初见’这种场合，并不会让人觉得浪漫，反而是太有负担了。大家都很配合的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后期也配上了‘懵~~’‘呆~~’这样的特效。 　　“结婚？”赵子璇确认了一遍，然后面露疑惑：“如果是让你想要结婚的话，那范围不是太大了吗？说了等于没说啊！我记得克思你的结婚要求就两条吧...” 　　“女的，活的。” 　　所有人爆笑，然后又是奚落了章克思一番。 　　有了章克思这个开始，这一部分就过的很顺了，问到金桃的时候，金桃咬了咬嘴唇，笑着说：“真的真的非常有才华啊...” 　　镜头给到了夏喻，也没漏下他旁边的覃什，钢琴王子么，当然也符合有才华的说法。但总的来说，这一条指向是很明显了，九成是在说夏喻了。 　　赵子璇立刻配合：“那，接下来夏喻，夏喻对谁印象最深刻呢？形容一下就好了。” 　　夏喻一直笑了，含含糊糊说：“是非常有精神的女孩子。” 　　“啊，我很有精神！”齐宝儿立刻举手，金桃没有说话，但她也飞快点头来着。 　　这个时候，这一期节目里的一条线就形成了，即齐宝儿、金桃二女争夏喻。其他女生也很喜欢夏喻，但不会有她们这么明显，加入到争夺战里。 　　再之后，赵子璇又问到了程程。程程牢记着自己这一期节目的设定，非常有少女气，轻快地说：“是！嗯，要说印象深刻...原本以为是中央空调，没想到挺果断的嘛！” 　　程程其实并没有特指谁，这本来就是一个综艺节目，她又不是真的来相亲的...这种形容的话，只要不是太离谱，哪怕随便说说，也能有人对的上吧。所以，重点其实是说的话有延展性，不能你形容了一下，其他人没法发散。 　　那样的话，放送的时候就没有分量了。 　　果然，这个说法引来男嘉宾们接话，韩辉摸了摸下巴，有点儿快乐：“这听起来不像是形容认识的人啊...所以夏喻和乔杰就能排除了吧？” 　　排除掉两个上位圈男生，下位圈的韩辉、章克思、吴祥龙就发出了默契的笑容。 　　然而这个话乔杰可不认可，乔杰就嘟嘟囔囔：“不是这样的，我和程程也不熟的啊，当时拍戏两三天就结束了！” 　　是的，这一期《牵手》里有乔杰，乔杰在过了十八岁生日之后就经常参加《牵手》这档节目，算是节目的半固定成员。在节目里被设定为‘纯情小弟弟’，一期节目一般只对某个女嘉宾坚定不移地发送好感，不过偶尔也会因为过于纯情，抵挡不住其他女嘉宾的攻势，犹豫不决之下，成为讨人厌的男人。 　　乔杰在《牵手》节目组里，还是设定里祝琳很喜欢的人，所以祝琳常常会对她死缠烂打来着...这也是他们在节目里的一个梗，都是为了节目效果。 　　这一期节目也是这样，乔杰会对年轻女团成员邓星月表现出好感，组成养眼又年轻的姐弟情侣。这个时候祝琳就会横插一杠子，让情势变得错综复杂起来。 　　“哦，乔杰这样说也不是没有道理呢。”赵子璇一手拿着提词手牌就笑了起来，看向夏喻：“那夏喻怎么说呢，觉得自己被排除了吗？” 　　夏喻慢吞吞地‘嗯’了一声：“没错，我不会像中央空调！” 　　事实上，他连家用空调都不算...... 　　扮演夏喻女粉地女嘉宾们点头飞快：“对的！夏喻怎么可能给人留下中央空调的印象啊，说的肯定不是夏喻啦！” 　　笑笑闹闹的，剩下的人也把印象最深的异性嘉宾形容了一下，‘初见’这一节总算录完了。这个时候录了两个小时了，天色也快暗了，接下来的录制就要转到棚内了——趁这个时候，大家可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因为有录制开始前的招呼，以及录制时的接触，这个时候即使是原本没接触过的嘉宾，也比之前要熟稔一些了。大家和主持人都围在一张桌子旁吃东西，一边进食，一边也听导演说接下来的录制安排，一些注意事项。 　　程程还是在飞机上吃了点水果，这个时候也挺饿的了，不过她没有因为饿就多吃，还是非常克制的...在桌上近一半人是女艺人的情况下，她的饮食平平无奇，有比她吃得多的，有和她吃的一样多的，还有因为种种原因吃的比她还少的。比如说邓星月，就因为最近快要回归了，被经纪人勒令减肥，只能拿了一个苹果在那儿啃。 　　旁边男艺人有着丰富碳水和蛋白质的晚餐，她就只能看看，悲伤地看看...... 　　导演要说的事其实不多，很快就说完了，不打扰大家晚餐。大家一边吃，一边说说笑笑，气氛还真挺好的。 　　夏喻就坐在程程身旁，看了她一眼，再看一眼，就觉得程程那个高马尾蓬松小辫子晃来晃去的...嗯，忍了一会儿，又忍了一会儿。忍不住了，他终于‘恶向胆边生’，伸手拽了一下。 　　夏喻下手又不重，程程倒不觉得疼，但有人拽自己小辫子，那肯定是有感觉的。所以她就转头了，看了夏喻一眼，夏喻装没事人，松手了。 　　本来没什么人注意到这一幕，是胡跃来给金桃递个手机，被他看到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就笑了笑：“夏喻哥有的时候真的是小孩子性格啊...” 　　他这样一说，其他人就看向了夏喻，正好看见夏喻的手收回来。 　　“人家都说小孩子才会拽女孩子的辫子......”语气挺轻快的，就像是在开玩笑，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懂。毕竟小学男生会拽喜欢的女生的鞭子，这也算是成人们深信不疑的都市传说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都是个梗。 　　大家看看夏喻，看看程程，想到最近他们的限定乐队，又想到将要播出的剧...也是有点儿八卦之心的。 　　夏喻一开始似乎没明白胡跃什么意思，过了几秒钟，好像反应过来之后，就‘啊’了一声。然后也没有说什么，就是有点儿不太高兴的样子。夏喻不高兴的时候是不会发脾气骂人的，圈内也有夏喻脾气很好的传闻。但他也不是木头人，不高兴的时候当然会有反应。 　　比如说现在，他就低着头，有点儿烦躁地踢了踢脚尖。 　　见到这一幕，导演的眉头先皱起来了，考虑到胡跃是金桃的人，有些话他不好说的，说了怕没有回旋的余地，就示意副导演说话。 　　副导演接到示意，立刻就说：“那个，那个你是桃子姐的助理吧，不是我说，你们公司怎么回事儿，怎么给助理做的培训...你这种场合说这种话合适吗？还是你觉得你很幽默？” 　　是的，就是这么直接...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娱乐圈的交流向来如此直接，一点儿也不温文尔雅。 　　都说娱乐圈跟红顶白，是最势利眼的地方，听起来好像很虚伪。实际上恰恰相反，虚伪的只是面对公众时，其他时候大家是很坦荡的——大多数人都是很势利的，但偏偏为了社交规则，得装的不势利。娱乐圈能势利到台面上，这不是虚伪，只是很可恶而已。 　　副导演直接拿‘助理’羞辱胡跃，一个是顾忌金桃，给她留了面子。毕竟经纪人和明星还可以称得上是荣辱一体，有着打狗看主人的忌讳，助理就没那么多说头了。属于是讨好明星的时候，因为助理是明星那边的人，大家会给她点儿面子。但如果有什么事，也别指望明星会保他们的。 　　大多数明星其实都不把助理看作是和自己平等的人，除了为了面子，很多时候也不在意小助理的待遇。 　　副导演说胡跃‘助理’，另一个就是因为胡跃确实不是金桃的主经纪人，金桃的正牌经纪人是卢姐！他这个执行经纪人就和其他的经纪人，比如公关经纪人什么的一样，属于是敬你的时候称呼一声经纪人，不敬你的时候，说你是助理，又有什么话说呢。 　　胡跃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点一下程程，让她因为和夏喻的暧昧窘一下，结果就遭了这样的羞辱...只能说，他看起来做好在圈子里吃苦往上爬的准备了，但实际上却是对这份工作的情况估计不足。 　　这一行要吃的才不是生活上的苦，而是另一种苦。 　　对于导演来说，夏喻绝对是节目组求之不得的嘉宾，属于是要哄着的那种。人本来高高兴兴的，这样录节目也会顺利吧...结果你来这儿说这样的话，导演当然恼火了！最担心的就是夏喻因此不高兴，接下来录制节目就不配合。 　　也不需要夏喻故意做什么，他就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那样录出来的效果肯定不好，但导演又能怎样？小艺人他可以骂，夏喻他能骂吗？ 　　在场没人在意副导演羞辱胡跃，这有什么可在意的——说实在的，这样不合时宜，不是他真的蠢，就是在故意找茬儿。 　　蠢的话，蠢人无药医，这种人做经纪人，活该被骂。至于说故意找茬儿，以他的地位找夏喻的茬儿，这也是犯蠢了吧——或许他是在找程程的茬儿，但夏喻可比程程显眼多了，大家只看到了他让夏喻不高兴了。 　　就连金桃也觉得胡跃犯蠢，在给自己找事儿，训斥他：“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显得你蠢啊？还不快出去！” 第94章 青山妩媚（4） 　　金桃并不算脾气特别好的艺人, 但也不算特别坏的。不过，相对于普通人，她的脾气算坏的——她也算红过，甚至现在也享受着‘名气’带来的好处, 这样的人多多少少都被周围的人宠坏了。 　　粉丝、赞助商、业内幕后人员......当一个人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都会被别人满足, 时间久了, 都会变得‘骄纵自大’。 　　所以大众总会觉得某些明星不正常, 做的事情就不是正常人能做的, 哪怕内心真的那么不堪，难道表面不该装一装吗？ 　　只能说, 环境会塑造人, 非常的环境里呆久了，就不能指望一个人还把持着平常心。这种时候, 一个依旧能表现的谦逊、三观正常...这样的人, 反而是少数了, 是需要珍惜的。 　　金桃私下对自己的助理不会有故意为难的行为，但做的不满意了，她的态度也绝对称不上‘平等’。事实上, 这年头普通的工作单位, 职员让上司不满了，也经常会遭遇一些伤害尊严的瞬间, 明星与助理只不过是这种生态的加强版。 　　胡跃是执行经纪人，还代表着卢姐, 金桃对她还算是比较照顾的, 至少没完全把他当跑腿的使唤。但要说心里多看得起胡跃，那也是没有的——她只听说胡跃是京影开除的学生，还和卢姐关系暧昧。 　　虽然具体内情外人说不清楚, 但就这明摆着的情报，也足够她脑补出各种抓马事件了。 　　她不在乎自己的执行经纪人品德、私行上有亏，这种事在业内也挺常见的。也有在乎的人，但金桃不属于其中之一...说真话，她有的时候还挺喜欢这种弱点明显的人，不是做朋友的话，这种人好用啊！ 　　这个时候金桃直接呵斥胡跃，一部分是真的讨厌胡跃的蠢，给她得罪人了。另一部分也是做给导演看的，更进一步说，是做给夏喻看的。 　　13年那会儿，也就是一两年前吧，那是她热度最高、人最红的时候，她也和夏喻拍过综艺。那个时候夏喻地位就比她高得多了，现在快两年了，她越来越有要糊的意思，夏喻却有了神格，此消彼长，她已经和夏喻彻底不是一个层次的了。 　　胡跃满脸通红，到底人年轻，没经历过多少社会的毒打，脸皮是比较薄的。难堪之下，竟有了甩手不干的冲动...但最终也只是冲动而已，他到底还是一个对未来规划过很多遍，而且还有着相当行动力的人。 　　他的理智提醒他，他其实已经没有多少退路可走了。甩手走人容易，要再回来就难了。 　　这种时候一旁齐宝儿的女助理推了他一下，给他提了个醒，他像是忽然清醒了一样，立刻就倒退着出去了。 　　胡跃出去了，也就没人再提他的事了，也没什么人同情他，包括休息室这边忙前忙后的助理们，以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讲真，在圈子里做事，可以贪一点儿，也可以懒一点儿，唯独不能没眼色、没脑子。 　　说话做事不过脑子被训斥，根本不值得同情。 　　这么一个小插曲并不影响什么，大家很快又恢复了轻松愉快，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又过了一会儿，男女嘉宾们吃完了晚餐，又换上了运动服，就有人过来通知可以继续录节目了——《牵手》这档节目的第二part会有一些运动量，需要方便活动的衣服。男生们都换上了蓝白色运动服，女生则是黄白色的。 　　棚内足够温暖，运动服轻便一些也不冷。 　　录制开始之后，赵子璇站在一个简易版的八角笼前方：“...是很久都没有玩过的‘摔跤吧，爱情’，嗯，我记得祥龙你是学过武的对吧？有信心吗？” 　　‘摔跤吧，爱情’，是男生展示男子力的部分，偶尔会玩的游戏项目。在放送的时候，会有后期制作简易的说明，讲清楚规则。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男生按照顺序进入八角笼，可以挑选一个对手进行摔跤，摔跤的规则是弄破对手腰后绑着的气球——不能伸手捏破，只能将对手打倒在地，然后压破气球。 　　这个过程里，展示自身的力量是一方面，会挑谁做自己的对手也是另一个大看点。 　　大家说说笑笑的，算是有了一点放送分量，然后‘摔跤吧，爱情’就要开始了。第一个出场的是吴祥龙，他因为练过武，平常练的量很大，浑身腱子肉，被所有人认为是今天的头号种子选手。 　　“...那么，祥龙，今天在《牵手》，你是为谁而战呢？”在吴祥龙进入八角笼之前，赵子璇问他。 　　吴祥龙的综艺感也是可以的，一改平时的搞笑，特别真挚的看着镜头：“不是为谁而战，只是希望能被她看到。” 　　后期也做了【难得的真挚...】这样的字样。 　　其他女嘉宾也给了惊讶、感动的表情...综艺想要做出效果，真的需要大家一起配合呢。 　　“哦，所以，那位幸运的女孩是...？” 　　“嗯，暂时不会说，我会赢了之后再走到她身边...希望那个时候能得到称赞。” 　　“真的和平常完全不一样了啊，祥龙上次来《牵手》的时候完全不是这样...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就请入场吧！”赵子璇等吴祥龙进了八角笼之后，问他：“那么，你的对手是？” 　　“章克思，进来！”吴祥龙非常果断地点了名。 　　镜头给到章克思，他露出非常迷茫的表情，配合他的谐星脸，这一幕看着就搞笑。 　　“为什么是章克思？”赵子璇问道。 　　吴祥龙配合：“因为他真的太烦了...明明跳舞很烂，还要表演！是想要吸引谁啊！” 　　之后又是一阵推拉，吴祥龙和章克思的比赛开始，然后理所当然的，章克思被打倒，一点儿情面都没有留。 　　等到章克思上场时，他一开始做各种铺垫，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叫吴祥龙进来，然后报仇的时候。他大喊道：“覃什，进来！” 　　覃什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他今天几乎都在‘吃瓜’啊，而且他又不是《牵手》常客，想要有‘过节’也不太可能...所以为什么会找他？镜头里，钢琴王子的脸人畜无害，露着些微的不解，综艺感就出来了。 　　这个时候章克思露出了狡诈的表情，覃什走进八角笼之后，总是在这part被吊打的他，这一次显得很有自信的样子。这样观众很容易就理解了——这个家伙是在欺软怕硬啊！ 　　覃什看上去就很文弱的样子，而了解这位钢琴王子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毫无战斗力的宅男。之前参加过真人秀，也是很没用的样子...他的四肢远不如他的手指灵活啊！ 　　这个时候章克思找他，目的很明显了。 　　然而之后发生的事就很爆笑了，章克思上前试图绊倒覃什，然而覃什纹丝不动，随便他乱来的——覃什确实不锻炼，运动能力弱鸡，但是他个头比较大，又不是瘦子，体重就很可观了...事实上，以他的‘量级’，就算是练过武的吴祥龙也不一定能吃定他。 　　吴祥龙的个子是男艺人里很小的那种了。 　　为什么格斗项目要分量级，这里头当然是有门道的！ 　　总之，大家就看章克思滑稽地动手动脚，却不能让覃什稍微移动一下。弄到他最后气喘吁吁（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演的），女生这边笑得不行，祝琳一个劲大喊：“什么呀！什么呀！” 　　最后的最后，覃什推了章克思一下，章克思‘啪’的一声，气球破了。 　　后期这块儿配了很萧瑟的音乐，还有大大的【屈辱】两个字盖在章克思身上。 　　章克思出场之后，就是韩辉出场了，他倒是想了一下才说：“夏喻，你进来！” 　　众所周知，夏喻也是宅男，也没听过他健身，而且他还是个瘦子...看起来倒像是个软柿子了。 　　“是...”夏喻走进了八角笼。 　　之后两个人的战斗大概是菜鸡互啄，推搡的很激烈...夏喻参加综艺节目时一惯有一个‘胜负心强’的标签，一方面是他玩游戏确实比较认真，另一方面也是只有这样他才能出效果了。要说综艺感，他是真的弱啊！ 　　其实韩辉没有节目里表现的弱，他和章克思总是一副弱鸡样，都是为了节目效果。这个时候也同样是为了节目效果，他其实用的力气比平常要大一些——夏喻地位很高，同时又没有战斗力很强的标签，这种情况下，让他干净利落胜利，其实是没有综艺效果的。 　　突出他强？众所周知，夏喻战斗力不强啊！ 　　所以这样缠斗一下，弄得很狼狈好笑的样子，反而会有综艺效果，也能给他争取到更多分量。不然这样的超级巨星来节目，结果剪辑出来没多少分量，那就很亏了。 　　两边推搡角力了好一会儿，气氛焦灼，动作却是小孩子打架的级别，笑料是有了。等到最后做出力气耗尽的样子，韩辉就让夏喻得手，弄破了气球。 　　后期也会给两人做效果，一个是【凄凉...】，一个是【这可怕的胜负欲...】 　　夏喻玩游戏的时候胜负欲强是很出名的，这个时候点出来，懂的观众自然会会心一笑。不懂的观众只会错过这个梗，也不会有理解上的障碍。 　　夏喻是嘉宾里最重量级的，当然也获得了赵子璇的额外关注...虽然说，如果他的部分很无聊，节目组该剪还是得剪，毕竟一档节目不是靠某个明星的粉丝过活的，节目主旨是要将节目做的有趣，吸引大量路人粉。但如果可以的话，大家肯定也希望他能多露脸，多制造有趣的场面。 　　不然，节目组为什么要请大明星来呢？ 　　所以，后面夏喻上场，赵子璇对夏喻百般‘逗弄’，主要就是为了制造点儿粉红，让节目好看，增加夏喻的放送分量。 　　在赵子璇的‘逼问’下，夏喻最终说出了自己希望某一个人给自己加油。 　　“所以说，即使是‘铁壁’夏喻，在我们《牵手》，也有了关注的女孩子？”赵子璇表情夸张、语气夸张，但不会让人觉得做作讨厌，反而制造出了喜感，让人觉得这真是一件大事，一件很好玩的事。 　　“...嗯...”夏喻没怎么说话，刘海有些盖眼睛了，也看不清他的眼神。 　　看起来像是默认，但了解夏喻的人，就知道这就是他‘随便你了’的意思，其实就是没意思。不过这也不要紧，本来这种综艺节目就不是要搞什么真东西，出来效果就好了。 　　赵子璇又‘逼问’夏喻，到底是哪位女嘉宾，并且加上了一句：“如果不说出来的话，女嘉宾怎么加油呢？” 　　这个时候夏喻已经没法往下接话了，只匆匆扫了一眼女生那边，看的是程程的方向，然后又收回了目光。 　　别说是夏喻了，就算是一般的艺人，综艺节目也不太可能逼着人做人家不想做的效果。这种时候，还得是祝琳这种配合的多的艺人能够看懂赵子璇给的暗示，立刻就上前：“夏喻加油！” 　　她表情特别亮，像是开屏的孔雀，乐滋滋的...让人一看就知道，她这是想造成既定事实——没错没错！夏喻说的人就是我！ 　　于是在祝琳之后，综艺感比较强的齐宝儿也立刻睁大了眼睛，跟着说‘加油’！ 　　紧接着程程和金桃跟上，最后是邓星月...只有武琴琴因为不好意思，没有给加油。 　　赵子璇就问夏喻：“所以...刚刚加油的女嘉宾里，有你希望的人吗？” 　　夏喻迟疑了了一下，点了点头——后期这里做了大量的效果，主要是给女嘉宾那边的，所有人的表情都值得一个镜头...悬疑感拉满【所以，让夏喻也想要接近的女孩到底是......】。 　　男生们的摔跤是搞笑抓马，还顺带体现了男子力。到了女生站的部分，就谈不上女子力了，纯粹是搞笑和抓马。 　　这一期的《牵手》，女生战要玩‘你划我猜’...说起来也是很经典的游戏了，在女生战的部分玩这个，重点不是比赛，就像男生战的部分输赢也不是那么重要一样，重点是制造粉红线——这其实就很像‘爱情’本身了，不是比别人强，就一定能赢得爱人。 　　在‘你划我猜’里，女生会抽取题目，不出声比划，男生们可以猜，但不能说出来。比划时间结束之后，由女生从踏出一步的男生里选出回答问题的（踏出一步，一般代表着愿意帮女生回答）。 　　这里重点是，男生们有人会信心满满，有人则会很茫然，还有人捣乱，不知道也假装知道——再有人不是故意捣乱，但他们以为的正确答案确实是错的。 　　总之，就让女生很难办了！ 　　她要选一个自己相信的人回答问题。 　　程程是女生里第五个出场的，抽到了一部动画电影，她就模仿那部动画电影里的经典片段...她模仿的是比较像的，但也不确定男嘉宾有看过那部动画电影。 　　表演完毕之后，不用说，韩辉和章克思都踏出了一步，而且看上去很有信心的样子呢！乔杰信心不足，但也踏出了一步。然后是夏喻，眨了眨眼睛，也走出来了。 　　赵子璇问程程要选谁回答。 　　程程这次节目，剧本其实是比较弱的。女嘉宾这边，除了武琴琴外，邓星月和乔杰有一条线，分量和看点就都有了。祝琳不必说，她本来就是节目的一大笑点，不需要剧本也能出彩。 　　单以剧本来说，她、金桃，还有齐宝儿就差一些了，而她们三人中齐宝儿好歹有‘恶女’反转的点，利用的好也应该有不少看点——程程和金桃，堪称女嘉宾中最容易被边缘化的。 　　金桃在设定里是受欢迎的，但受欢迎程度不如武琴琴，甚至不如程程，这样受欢迎也就‘泯然众人’了。至于说金桃的粉红线，她和齐宝儿都是‘夏喻向日葵’，算是一个看点，但不够劲爆。 　　程程设定里人气还是挺高的，仅次于武琴琴，但要说和邓星月、金桃不是一个层次，那也不至于...最关键的是，她没有明显的粉红线，这在《牵手》节目里是非常致命的。 　　不是节目组不能多写几条粉红线，而是一期节目必须得围绕有限的两三条粉红线刻画，粉红线太多了反而可看性会降低。 　　所以注定有一些人会成为节目的边缘角色，不怎么闪耀，也不怎么搞笑。 　　对于这个，程程倒是没有特别不忿，一个节目总有绿叶，不能所有人都站C位。就现在她的咖位和资历，给安排这么个剧本是很正常的。更重要的是，她其实也不太在意这个，对于她来说综艺节目本来就是拍戏之余的一个‘工作’。 　　谈不上讨厌，但也不喜欢。 　　对于维持出镜率，聚拢人气是有用的...现在的话，程程是因为《夏了夏天》将播。为了《夏了夏天》，也为了其他人的期待，所以程程跑了一些通告，包括今天这个《牵手》。 　　说实在的，认认真真录到现在，靠的是程程的‘职业道德’。虽然可以做那种拒绝所有综艺节目，只专注于演戏的演员，但既然答应了上综艺，那就要认真做才行。 　　只不过这种出于‘职业道德’的认真是有极限的，喜欢就是喜欢，她没法真的弄出十二分的热情来。所以到了这个时候，程程也不会像一些想争取更多分量，不惜用力过猛的艺人一样，穷尽自己的脑细胞设计有趣的场面。 　　一个是没那个心思，二个是程程实在不算综艺人才...有上辈子的经验，她也将将脱离综艺苦手而已。 　　看了看对面，程程很快做出了决定——程程的剧本里并没有一定说要选谁，毕竟她都没有明确的粉红线的，这个时候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选人。 　　程程的视线落在韩辉身上，似乎是一个暗示，就在韩辉眉开眼笑时。程程开口：“我选夏喻。” 　　“咦？有什么原因吗？”这个时候赵子璇表现得像是打听闺蜜八卦的小女生，嘴巴还嘟起来了。 　　程程爽朗道：“夏喻很多时候也很脱线，完全靠不住...但是，果然还是对比吧，如果是章克思和韩辉，不是更不可信吗？” 　　“那...乔杰？” 　　“乔杰自己都没有把握吧？”程程挥了挥手，一副‘这什么呀’的表情：“他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算个人头，没有让夏喻一个人出来——” 　　“等等，夏喻一个人，明明韩辉和克思...”赵子璇的眼神、语气恰到好处，是那种夸张，而不至于尴尬的样子，就很有喜感。作为国内有数的大主持人，他是真的挺有实力的。 　　程程露出迷茫的表情：“韩辉和章克思...他们不是每次都出来吗？这种每次都出来的，和不存在有什么区别？高考每人加五分，不就和没加分一样了吗？” 　　将走出来的男嘉宾人数看作是一个女嘉宾的人气象征，章克思和韩辉每次都出来的话，也确实是这个理。 　　后期将程程的迷茫表情着重，还打上了【看破一切的少女】的字样。 　　忽略掉章克思‘我们也不总是站出来’的呼声，大家笑笑闹闹，女生战这一part就这样过去了，分量应该没有男生战的多——录的时候花的时间就不同，播的时候男生战比女生战多也是《牵手》这档节目的常态。 　　女生战的部分结束之后，第一次选择就来了，这一轮是女选男，女生就可以对男生提各种各样的要求了...这一段可以看到女生对人气下位圈的为难，制造笑料，也可以看粉红。 　　玩耍一通之后，女生们站在选定的男生身后，男生们回头瞬间，就可以知道自己的受欢迎程度了。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大概就是这样。 　　男生身后如果有人，就能反选，同意就配对成功，不同意则失败。 　　最后反正程程是没有成功的人之一——这是剧本有注明的。 　　主要是，除开武琴琴这种偶像包袱比较重的艺人，大家其实都更倾向于失败来着。因为失败的话会多一个惩罚环节，这样露脸的机会也会多一些吧。 　　为了防止这类因素影响节目节奏，在这种地方做一些安排，控制节目的走向，也是有必要的。 　　录了一个惩罚part，最后就是男生选女生了。最后男生选女生不像女生选男生，没有太多搞笑的成分，除了韩辉、章克思他们插科打诨，让气氛欢快了一些，就是比较简单的男生给女生送花了...这是为了让场面看上去真挚一些。 　　虽然大家都知道节目是假的，但玩归玩、闹归闹，想要让观众明知道粉红是假的也跟着看，那是需要一些设计的。 第95章 青山妩媚（5） 　　录完《牵手》之后, 已经是凌晨了，程程回到酒店之后是倒床就睡，甚至第二天都比平常晚起了半个小时。 　　这种打破生物钟的事, 在她身上可不常见。 　　因为也没什么急事, 所以回去的飞机定的并不早，程程可以安安心心在酒店附近的公园跑步、做早课、练桩功。等到这些都做完了, 再返回酒店，徐甜就在收拾行李箱了，温佩佩则是在阳台打电话, 看起来也不是私人电话。 　　程程没有管，径直进了浴室。再洗澡洗头出来, 吹头发、护理皮肤时, 温佩佩就在她身边坐下, 和她说工作上的事。 　　“之前替《风尚》拍的画报效果很好，非常受欢迎。”何止是非常受欢迎，明明和最近一年的杂志相比, 这一期的《风尚》并没有内容上的爆点, 程程也不是这么些封面人物里最出名的, 但这一期杂志就是反响好到爆.炸！ 　　‘反响’不只是指销量, 还在于话题度！后者很多时候对杂志来说还要重于前者, 毕竟影响销量的因素太多了, 有些事是不好说的。话题度就不同了，大家立刻就能知道是什么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这一期的《风尚》出来之后, 就算是不知道程程的读者, 也纷纷打听这个小姐姐是谁。其中几张照片更是出圈，在各类网站上被引用...《风尚》很是在他们那个圈子里风光了一把。 　　“这一次邀请你的是《新街》，直接邀请拍摄封面。”温佩佩说到这个的时候, 也是非常感慨的。 　　《新街》和《风尚》可不一样，这可是国内五大刊之一！ 　　这种级别的刊物要拍封面，如果要邀请明星的话，他们往往是不用花钱的，甚至需要明星倒贴钱给他们——事实上，很多奢侈品大牌有了新代言人，为了给新代言人造势，就会替新代言人公关一个，甚至几个大刊封面，这也算是稍稍弥补了奢侈品大牌代言费普遍偏低的问题。 　　一个大刊封面是有价的，一百万到几百万不等。 　　当然，大刊还是有自己的底线的，实在不合适的人，给再多钱也不干。这不是大刊的膝盖比较硬，有底线，而是这种时尚大刊往往就是靠格调撑着的。一次损害了格调，后面花费数倍的力气都难以弥补！ 　　一顿饱，还是顿顿饱，这种事该怎么选，大家都是心中有数的。 　　为了维持格调，这种收钱的封面大刊其实也接的有限，而这类封面之外他们对封面人物的要求就很高了——说是要求很高，其实就是有名又时髦。 　　光是名气这一项就能筛掉绝大多数人了，至于说时髦...不是说名人、有钱、长得好看就能时髦的，事实上很多明星也被时尚圈嘲笑为土。 　　“你的知名度本身是不够的，但《新街》看好你......” 　　程程往脸上拍了些水，然后敷面膜：“是这周拍吗？” 　　“对，这周什么时间由你。” 　　“那就尽快安排吧，反正开学之前要做好。”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开学了。 　　程程的日程总体来说是很‘清闲’的——以一个学生的标准，她够忙的了，但以一个艺人的标准，她又十分‘咸鱼’。 　　在没有戏拍的当下，程程每天练声台形表之余，全部精力和时间都用在了准备新戏上。而新戏的准备，是多方面的，要练武，要学骑马，要进一步吃透剧本，吃透人物，等等等等。 　　这样的日子紧凑归紧凑，但说到底还是由着自己安排，真要安插什么通告也容易。 　　所以温佩佩很容易就安排好了《新街》封面的拍摄工作，而等到拍摄完成，程程也到了差不多要开学的时候了。 　　开学前一天，程程搬回了学校里，第二天等来了莫英子和余萌...张宇希，张宇希她在拍戏。就是半年前说的那个文艺片导演的戏，攒了半年多，总算投资拉到了，剧组也攒起来了。 　　“有点意外啊...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你不是在拍《蜀山》吗？”程程看到余萌，想到了录《牵手》时差点儿迟到的金桃。金桃之所以差点儿迟到，就是因为在拍《蜀山》。 　　现在应该是《蜀山》的拍摄最紧的时候。 　　“女三号而已，想请假总能请到的。”余萌淡淡地说了一句。她演的那个角色，其实女三女四都说不好，但说女四号就太掉价了。 　　程程觉得余萌的反应不太对，猜她是在《蜀山》剧组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演员在一个剧组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实在的，还挺常见的。特别是这个演员不是主角的时候，更是容易不顺心。 　　这里不见得是剧组的问题，也不见得是演员本人的问题。偌大一个剧组，运转起来的时候发生什么都有可能，很多时候出事了都不见得能找到责任人。 　　这种事也没法上赶着问——大多数时候，一个剧组就是一个孤岛，孤岛上发生的事，特别是不太好的事，大家都是倾向于保密的。 　　多说无益，程程只能问余萌要不要和自己去锻炼：“...你知道的，我马上也要进组了，武侠剧嘛，得要练武。” 　　余萌不想练武，但锻炼一下，或者说跟着程程去随便找点事做，这是可以的。这种时候，她真觉得有程程这么个朋友很不错...不管你怎么变，世界怎么变，她都是不变的，让人觉得非常踏实。 　　“有的时候真是羡慕程程你.....” 　　“嗯？” 　　“羡慕你...算了，懒得说，都是一摊烂事。说说你吧，最近你可了不得了，这是要大红啊。”余萌‘啧’了一声，似乎挺感慨的样子。 　　“也没有，全都是泡沫，如果没有作品的话，这种热度也就是一阵。”程程这话不算虚伪。她乘了夏喻的东风，蹭着这股流量是狠狠刷了一把国民度，几个综艺一出，再加上采访、画报什么的，看着是很不错。 　　但没有作品的名气，终究就是沙堡，浪潮一来就什么不剩了。 　　“也不算没作品，你和夏喻拍的那个什么，不是就快播了吗？到时候就更不得了了。”余萌看看天，有点儿迷茫的样子。 　　程程拉着她去学校的室内体育场——程程喜欢室内体育场一些，不用风吹日晒，可以减少防晒的压力。 　　程程先是热身，然后就开始练柔韧性，长拳四功也练起来。 　　室内体育场相比起小小的舞蹈室，练武还是方便很多的，都不谈练步法了，就是练习一些动作，都更能施展的开。 　　程程只找了一个角落练武，余萌就找了个练功垫坐在一边，看程程练——她刚刚并不是说违心话，她是真的认为程程和夏喻拍的那部网剧播出，程程就能红。 　　这一方面是她相信程程的眼光，不敢说她考虑了之后接下的项目一定会红（业内也没人能有这个眼光），只是说程程在演戏上很认真，这是大家看在眼里的...这部戏，总不会离谱。 　　而一部戏，有夏喻演男主角，这部戏和音乐相关，戏里用到的歌曲已经出了专辑了，还是一代神专。说实话，余萌觉得这部戏只要不太离谱，就会有不少人看了。最后的结果，无非是好一点，大家看了之后一片赞美，差一点，大家看了吐槽雷剧。 　　看看这两年大家吐槽的雷剧，不是骂一部红一部，越骂越红么？争议大的作品，正是有热度的作品，而有热度的作品才能谈得上‘红’。 　　看着程程练了一会儿，中间休息喝水时。余萌半懂半不懂的：“你是真的用心，明明开拍前有集训，还特意正经学这个...我记得你选修也是武术对吧？” 　　余萌的选修也是武术，但不是长拳，而是太极。而且她日常维持专业课的出勤率已经很艰难了，其他的课程就有些力有未逮，或者说放任自流的意思了。选修课而已，她一个学期几乎没去上过，老师也照顾她，并没有算她缺勤。最后考前突击了一下，考试过关，也就放她选修过关了。 　　“对，选修的长拳...不过那没用，就学了套路的架子而已。”程程一面说着，平复了呼吸，一面盖上水壶，又重新开始了新一轮的练功。 　　程程现在在武术上的进度已经点到了长拳的基本动作和典型动作这一块儿，学动作本身对程程来说并不难。从她返京，也没有多久，中间老师也就给上了五次课，进阶版的动作不提，六类最基础的动作，除了步法，她就都学了。 　　学了不代表什么，关键是完成度。 　　至于她现在的完成度，不必说，说多了都是泪......之后一个星期，程程就围绕着长拳的六类基本动作，压腿、踢腿、腾空、手翻、步法等练，想要在进组集训之前多打点儿基础。 　　是的，步法她也学起来了，只是‘学’的话，步法其实还要更简单。 　　“对，你既然想他踏踏实实学武，我也不坑你，你就按照这个来练！”老师指导着程程的五步拳步法——是的，程程并不是学的长拳的步法，在基本功这个阶段，老师让她由易到难，先练五步拳的步法。 　　五步拳是真正的入门拳来着。 　　程程练着五步拳步法，中间休息的时候就向老师咨询：“练步法不用走桩吗？” 　　“不同的武功，步法不同，练习的方法也不同，比如八卦掌要飞九宫。练长拳的可以走桩练习，但这算是‘触类旁通’了...总之，你现在的程度，还用不着这个。” 　　“打基础的话，多练桩功之外，可以多他跳绳。” 　　“跳绳？”这真的是程程的知识盲区了，一时之间她都不知道老师是在说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对，跳绳，这是练拳击步法时的技巧，有借鉴意义。”老师做了一个拳击的姿势。 　　程程对此表示理解，然后就又投入到训练中去了。 　　即使是在即将进组的当下，她依旧不紧不慢地练基础。别说是兵器了，就算是那些漂亮的套路她都还没学起来呢！老师觉得她是沉得下心，倒是更愿意教她了——不是过去老师要藏着掖着，而是以前不知道程程到底有多大的决心。 　　如果她说的要练基础只是漂亮话，又或者说的时候很认真，日后又后悔了...那之前那么用心教，岂不是就跟笑话一样了？ 　　以前的师父教徒弟也讲究个‘考察期’呢——当然，过去不是这个说法，只不过在收入门墙之后会有漫长而枯燥的基本功要练。坚持不下来的，走了的，这就被筛选出去了。 　　对于练武，程程是真的不着急，且不说她还有回档，就算没有，那又怎么样呢？她就这样认认真真打基础，到了剧组之后，十天集训期，她多多地投入精力，总能把武指设计的套路练下来吧？ 　　以她的舞蹈基础，再加上这段时间的武术训练，配合集训的针对设计，出演一部武侠剧，哪怕是对武打动作要求比较高的武侠剧，她也不觉得真会有什么问题。这不是她自负，而是行内类似的先例够多。 　　武术又不是‘表演’，程程当然有信心别人能行，她也行！ 　　事实上，对现在的程程来说，表演本身要让她担心的多的...怎么说呢，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也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了。 　　情理之中是因为她的表演确实是弱项，出现问题并不值得惊讶。意料之外则是因为，新戏本身并不是很有难度的戏，这样的戏，理论上来说程程应该手拿把攥才对。 　　程程练完了武术，告辞了老师，就回去继续琢磨表演的事了——说到底，演员之于一部戏，表演才是重点！如果表演部分完成的好，其他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而如果表演不行，其他再好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就是无效努力了。 　　程程回到寝室的时候，依旧是面带愁容，她还在想新戏里‘薛真真’怎么演的事儿。莫英子见她这样，就问了一句：“还是为你那个武侠剧角色发愁呢？” 　　最近寝室里都只有她们俩，张宇希还在拍电影，余萌则是在开学之后第二天又返回《蜀山》剧组了。 　　“对，明明是很简单的角色，但怎么演都不对劲。”程程也很头疼啊。 　　‘薛真真’这个角色看起来就是傻白甜而已...大概是这些年偶像剧的风刮得太狠，傻乎乎、喜欢大呼小叫、遇事拖后腿的女主角是越来越常见了。就连刘宏导演和他请的编剧都受到了影响，共同塑造出了‘薛真真’这么个女主角。 　　让程程比较满意的是，刘宏导演和编剧没有想要一部雷剧，塑造女主角是也是用了心的。所以‘薛真真’傻白甜归傻白甜，却不过分，没有夸张地咋咋呼呼，没有圣母心泛滥，知道自己脑子不够灵光，做事的时候就很听话。 　　这才是一个正常人的样子，最多就是比正常人不谙世事、头脑差了一些。而考虑到‘薛真真’的生活环境，她养成这个性格也是可以理解的。 　　本来程程觉得出演薛真真是真的不难，剧本没有拉胯，让傻白甜变智障，那她只要注意突出傻白甜的‘甜’，这个角色就成功一多半了。剩下的部分就是演出江湖儿女的那种‘侠气’了，毕竟这还是一部武侠剧。 　　但随着越来越深入剧本和角色，她在自己内心塑造‘薛真真’这个角色的时候，就越觉得别扭。 　　薛真真的性格非常割裂，在做正事的时候她心细如发，儿女情长的时候又心大如斗——薛真真和男主角高复乾的感情线在程程看来是整个剧本最不自然的部分，而且这个不自然专指薛真真对高复乾，实际上高复乾对薛真真的反应还是很自然的。 　　高复乾本身是高冷人设，智谋无双的那种，是剧本里主角团的智商担当。 　　他的父母原本也是江湖大侠，但后来被‘吴王’（其实就是朱元璋）收服，成为了‘吴王’的侍卫，最后为保护‘吴王’而死。高复乾有这样的爹娘，本身却只会很粗浅的拳脚，因为他天生经脉不通，行不来内力——大概是冥冥之中自有平衡，高复乾拥有着普通人没有的好头脑。 　　高复乾爱上薛真真是循序渐进的，这个过程也是他自身成长的过程。由高冷、不通人情，到温柔，都很自然，一点儿不牵强。 　　薛真真这边就不一样了，编剧给了她一个‘迟钝’buff。平常她傻归傻，但并不粗心，她要是粗心，很多任务交代给她也就完不成了。 　　然而当高复乾开始对她不一般时，她的眼睛就像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了。哪怕高复乾的心意几乎明摆着了，只要他不说，她也能当他是单纯的‘好兄弟’——也不看看，少年少女，情窦初开，人家还对她那么特别，凭什么是‘好兄弟’！ 　　相比起这种程度的‘迟钝’，薛真真更让程程觉得奇怪的就是她对高复乾感情的回应。 　　如果说‘迟钝’是编剧受这两年偶像剧的影响，非要让女主角见到男主角彻底捅破窗户纸，才能知道男主角对自己的爱。其余的，哪怕男主角亲了自己，哪怕男主角总是寻求二人空间，她也可以想成是兄弟情。 　　那薛真真对高复乾的感情回应，就真的没有道理可讲了...如果不是薛真真有编剧盖章的‘不谙世事’，程程只看感情线，都要觉得她是个段位很高的渣女了。 　　一开始薛真真对高复乾就很自来熟（是傻白甜女主会有的套路剧情），确定是伙伴了之后更是单方面毫无保留。正是因为薛真真如此‘赤诚’，才打动了高复乾，让他慢慢情根深种。 　　但当高复乾经历了薛真真的‘迟钝’大法，终于在一次剧情转折后捅破窗户纸后，薛真真因此纠结了一番，结果却是不拒绝、不负责。而且之后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变化，不再如之前那样自然，薛真真变得冷淡了很多。 　　如果是拒绝了高复乾，薛真真变得冷淡，就算有点儿OOC，不像是薛真真的性格，但那好歹是正常人会有的反应。可这不拒绝、不负责，然后就开始莫名冷处理（从剧情来看，甚至有些冷暴力的意思），这就真是把程程整不会了。 　　薛真真和高复乾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时，她对他好的不得了，为他挡刀子可以，为他的计划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也可以，她无条件信任他，相信他可以编织出天衣无缝。 　　甚至于真的有意外，保不住她了，她也不怪他。 　　这样的关系，他对她表明了爱意，她对他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也不该那样啊。 　　程程第一次看到这一出的时候，还想着后面会不会解释一下薛真真为什么这样，或许薛真真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结果并没有。 　　后来薛真真是慢慢被高复乾感动的，在经过一次生死攸关的任务后，她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是爱他的，于是男女主角终于在一起。 　　说真的，程程为这个感情线纠结了好久，几度怀疑编剧是用脚写的，或者编剧是让自己的助手用脚写的！不然就是让助手代笔，也代笔不出这种智障情节啊！ 　　最后程程终于按捺不住了，问了编剧对这个剧情怎么回事【她不理解啊！】。 　　然而编剧反过来不理解她，觉得这就是个普通的爱情线刻画——薛真真不谙世事，所以会对情爱迟钝，所以也会在一开始看不清楚自己对高复乾的感情。之后的冷淡与其说是冷淡，还不如说是下意识的逃避。 　　编剧这样说了，程程就知道没法沟通这个事了。 　　编剧是个不错的编剧，其他情节都是可以的，但就是女主角视角的感情线奇怪...大概是男编剧把握不准女性心理吧【累了吧，毁灭了吧.jpg】 　　编剧觉得是薛真真不谙世事，薛真真被高复乾吓到了...但程程以观众视角来看，就是薛真真OOC了，薛真真是渣女，薛真真疑似在PUA高复乾。 　　程程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老有让人如鲠在喉的剧情出现在电视剧里了——有的时候真让人觉得编剧和导演是在故意恶心观众！ 　　说真的，导演、编剧这些人身处局中，是真的有可能失去对作品正常的感知的。 　　没法让编剧改剧本，程程就得说服自己去演这样的薛真真...可要是程程找不到一个理由解释薛真真为什么这样，她是无法沉浸到角色中的。 　　演员表演是需要信念感的...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角色的话，演出来别人也不会相信有这么个人真实活过——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她为什么还要演戏呢？ 第96章 青山妩媚（6） 　　还有两天就要进组了, 程程却还在为了薛真真这个角色的塑造焦头烂额。一开始以为这会是很容易拿下的角色，结果却这样，这就更难以平和对待了。 　　然而不能平和, 也得强制平和, 程程第二天依旧是上课，依旧是有着充实的日常, 声台形表一样不能放下，还要练武术。 　　到了下午，程程还去了一趟毛裕民老师家里——程程曾经在一次回档中找了毛裕民老师做辅导老师, 对毛裕民老师的教学能力没有怀疑，对他的信任也很高。所以在去年年底, 觉得自己应该找个表演老师时, 首先就想到了毛裕民老师。 　　伍清老师当然很好, 她对程程也很好，但伍清老师又不是程程一个人的老师。 　　程程有问题可以请教她，偶尔伍清老师有空, 程程也能获得完整的、以课时计的辅导。但那都不是惯例, 也没办法成为惯例——伍清老师在学校里有课, 还在一些公司有挂名, 时不时得去‘上班’, 然后还要顾家。就算是伍清老师自己愿意利用课余时间指导程程, 程程也是不好意思麻烦她的。 　　有毛裕民老师就好了，程程按照自己的课表和他定了课外辅导的上课时间。没有特殊情况的话, 程程一周会去找他上课三次。 　　声台形表四大专业, 具体一些，除掉‘声乐’这个凑数的，剩下三门里, 表演也是最重要的！程程当然可以自己练，一些演员本身也更适合自己练...但程程的天赋显然是谈不到这些的，对她来说有个老师指导收益还是比较高的。 　　来到毛裕民老师家里，程程照常上课。等到课上到后半程了，今天最重要的内容完毕了，进入答疑解惑阶段，程程才对毛裕民老师说起了自己最近最困扰的事。 　　“毛老师您是知道的，就是上次我和您说的新戏里的那个角色...” 　　毛裕民是很抗拒给学生上角色创作课的，主要是之前那些学生把他给气着了！找他上课根本不是学表演的，而是指着他给上创作课，顺势就给角色创建一个粗略的表演框架，事后就照着这个框架去演了。 　　程程上了这么久的课，没有这个问题，这是毛裕民比较满意的——虽然程程学东西很慢，但程程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而且他掂量着程程现在的斤两，再看她的天赋，感慨就更深了。 　　天分不好的年轻人想要做到这个地步，这中高于同龄同行平均水平的地步，需要付出的艰辛汗水，程程不说，毛裕民也能猜想一二。 　　“能够坚持不懈努力，也是天分啊！”这是最近毛裕民常对一些过去的老伙计说的话。他这个年纪了，经历的多了，是真有资格做这样的总结的。别的不说，就他的同辈，也有天赋超强，结果却成就寥寥的人的。 　　除了有各中场外因素干扰，他们本身不能够坚持努力，也是很大的原因。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克服枯燥的重复练习，忽视掉大量轻松有趣的娱乐，一天两天千万天的。 　　因为对程程有了相当程度的好感，所以程程找他分析自己戏里的角色，他才不觉得‘冒犯’——毛裕民其实不讨厌给学生上创作课，他讨厌的是学生就此偷懒，不能用心演好自己的角色。 　　之前毛裕民其实已经和程程分析过‘薛真真’这个角色上的问题了。 　　毛裕民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因为他也觉得这是编剧和导演的锅（导演刘宏有参与到剧本创作当中）...这中情况，演员可以运用自己的演技修补一部分bug，但演员不是救世主，不是神仙，一部戏的底层逻辑问题，他们是没法改的。 　　“这个角色这里是有问题的，你如果非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么和导演好好商量...”其实毛裕民不建议程程这样做。改剧本什么的，哪怕演员本人理由充足，这也是很犯忌讳的。 　　这不只是你作为一个演员，今天这样做了，传出去影响不好的问题。还是一个互相尊重的问题——你觉得剧本有问题，编剧和导演还觉得没问题呢！作品没有出来之前，互相说服就是‘嘴炮’而已，你凭什么让人家服你？ 　　“再不然，你想想办法，给这个角色的行为找个动机。”毛裕民说的这个法子也是演员遇到类似问题最常用的手段。剧本又不会把一个角色所有的过去未来写的一清二楚，内心活动也需要演员自己补完，这就给演员创作一个角色留下了余地。 　　当然，这得是有一定能力的演员了。差的演员哪怕遇到的是简单的角色，也没法照着剧本演，还让他们‘加戏’？那未免异想天开了。 　　“我也考虑过，但......”程程也曾想给‘薛真真’设计一些原因，但要补充出合适的动机已经很难了，还要配合剧本对薛真真的设定，不至于让她OOC，让程程对这个角色有信念感，这可不容易！ 　　这不奇怪，这中事要是这么容易，编剧不会那么难做，演员遇到不好的剧本时也不会那么头疼——甚至于观众，每年也可以少看到一些烂片了。 　　就在程程为‘薛真真’他头疼时，第二天她发现自己‘回档’了。 　　本来她以为自己回档的原因会是武术，至少在她刚接下这部戏时是这样想的。这部刘宏导演的戏，角色乍一看就是个傻白甜，注意演好‘甜妹’就好了...相比起演技方面的要求，刘宏导演对演员武打能力的要求才更让她担心来着。 　　也不只是刘宏导演的要求，程程自己也觉得‘薛真真’这个角色，作为一个武林高手、练武奇才，武打能力也是塑造她的一个重要方面。功夫不过关的薛真真不会是合格的薛真真，而且‘武功高强’也有助于程程理解‘薛真真’。 　　结果，她想着自己练武术的时间不够，暗搓搓希望来个回档的时候，回档始终不来。而后来，她越来越焦虑‘薛真真’这个角色的bug，不知道该怎么演的时候，回档就来了——怎么说呢，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说到底，她练武也是为了演好薛真真这个角色。如果没有回档，只能以一个花架子的状态去演这个角色，她可惜归可惜，却不一定会有那么大的动力，甚至盼来‘回档’——花架子一样能演武林高手，多少打星本来也不是练武出身的。 　　真要是武术高手才能演武打戏，甚至于某个领域的从业者才能演这个领域的专业人士，那演员的演技价值何在？ 　　真正能催动程程‘回档’的，果然还是表演本身没有把握、出现问题了。 　　本来还为‘薛真真’焦头烂额呢，这会儿等来了回档，程程的心也就松了。一时间没有再想怎么演薛真真的事，而是一边加码表演课和武术课，一边开始琢磨着‘成为薛真真’，沉浸到角色里去。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以她现在的演技，拿下一个一般的角色已经不难了，但要将一个角色演的出彩，那就非得成为这个角色不可了——从这个角度来说，程程其实是典型的体验派演员，兼有一点儿方法派。 　　方法派的关键词是‘移情’，要演自己恨一个人，欲除之而后快，如果生活中没有这中经验，那就借鉴自己厌恶一个人时的感情与表现。 　　表现派的核心是‘模仿’，不是模仿别人（各流派都有模仿，观察生活表演练习就是这么来的），而是在自己的内心构建一个人物形象，想象他应该是什么样的，然后模仿他。自己塑造，自己模仿，重点是那中站在人物之外的审视与拿捏，完全是上帝视角。要求演员既沉浸，又抽离。 　　体验派就不同了，他们‘不是在表演，而是在生活’，他们得将自己变成演的那个角色。 　　‘体验派’最大的问题是入戏，以及比入戏更麻烦的出戏。 　　‘体验派’看起来很简单，好像只要沉浸到角色里，谁都能演戏。问题就是沉浸到角色里，入戏是那么好入的吗？很多素人，哪怕是有顶级导演指导，也不见得能恰如其分地演好一个其实并不难的角色。 　　沉浸到角色里本身就很难了，不同的角色还有不同的难度...不得不承认，某些角色就是比一般的角色难。 　　‘入戏’已经够要命，‘出戏’却比‘入戏’更要命。要命之处在于，入戏强的人，不一定出戏也强，二者很多时候都是各管各的——入戏不行问题很大，可能会让演员失去机会，也可能让演员搞砸落到手里的机会。出戏不行的问题则是，这会一次性，或者一步步摧毁这个演员。 　　凡是有资格考虑出戏问题的，其实就是入戏很深的演员，而这些人大多都是厉害演员了...这也放大了出戏问题的麻烦。毕竟大家很多时候都不在乎弱鸡小演员入戏不了的问题，却很在乎大演员们被戏困住，由此产生的精神障碍。 　　程程作为一名典型的体验派，暂时来说，还没有受到太多出戏、入戏的困扰。这一方面是因为她过去演的几个角色都不难，层次算不上深，角色本身也不是阴暗的那中，这样入戏对她的负面影响就不大了。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时间够多...... 　　入戏不用说了，用到了‘体验派’真功夫的戏，她都经历了回档，回档让她有时间慢慢找感觉，一点一点入戏。对她来说，入戏更像是水到渠成。 　　出戏则是因为她现在还是新人一枚，戏与戏之间隔着，有充足的时间给她慢慢出戏——这甚至不需要她利用回档，就比如之前演《夏了夏天》，那都是夏天的事了，再接‘薛真真’这个角色，之间是隔了不短的时间的，早就出戏了。 　　很多顶级的演员，不只是体验派，每一个角色之间都有一段休息，就有这个原因——毕竟演员们，特别是顶级演员，是很难用某一个流派来限定的，就算限定为某个流派，也不代表他们在表演时不使用别的流派的技巧。 　　以沉浸到角色这个问题来说，无论什么流派，其实都有不同程度的麻烦...过深地塑造任何一个角色，其实就是对演员内心的一次覆盖和伤害。这一点从演员学习生涯早期的课程就能看出了，解放天性什么的，本质上就是打碎人的内心界限。 　　内心界限作为一堵墙，修筑在每个人心里，那也不是白白修筑的，那就是对自身的一中保护！ 　　对于程程来说，沉浸到‘薛真真’这个角色里不算很难，事实上不用沉浸这个角色，她也可以演。现在这样做，一方面是‘回档’期间，准备时间十分充足，有那个时间精力造作。另一方面，也是程程对‘薛真真’无奈了，想看看沉浸到角色里后，会不会慢慢找到出路。 　　【你是一个成熟的角色了，要学会自己找出路了】这样的。 　　...... 　　“今天很挺突然的啊...”早上八点，教武术的老师赶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俱乐部。程程不方便跑很远上课，所以基本都是老师来给她上课。他们习惯在这家俱乐部预定场地，这中专业的场地更方便不说，重要的是保护做的比较好，没那么容易受伤。 　　本来今天是没有武术课的，程程临时联络了武术老师，确定他有空之后，就临时加课了...这当然不是程程这次回档后第一次这样做。 　　‘回档’期间就不用管学校课表了，上午的选修课每次都是重复的教学，程程上了三次之后，连老师每次叫谁回答问题、回答什么问题都一清二楚之后，‘回档期间’就不再去了。 　　上午早课时间她就约了老师来练武，吃了早饭之后正好接上。 　　有的时候会这样练一整天，有的时候程程只练半天，下午还去毛裕民老师那里上课。 　　对于老师说‘突然’，程程没有多说什么，就‘嗯’了一声，然后就投入到训练中去了。对于回档中的她来说，自己任何一个行动都不需要解释，反正一切都会归零。 　　更何况武术老师也不是真的好奇，他就是问问罢了。程程的课都是按课时算钱的，今天这是临时加课，还要更贵...人给钱的，他有什么好说的？ 　　“行吧，那我们今天练......”武术老师想了想程程的进度，刚准备说什么，就被程程打断了。 　　“李老师，我们今天不学基本动作了，进行套路的整学零练。”程程说的很慢，但不是和他商量的语气，而是就这样决定了。 　　说完之后，程程就去跑步热身，然后练柔韧性了。教武术的老李就这样看她活动身体...意外是有点儿意外的，意外之后就是不放在心上了——他知道程程快要进组集训了，到时候要学的估计是更漂亮，也更花架子的套路。在此之前，继续坚持稳扎稳打地练？确实会让人有些犹豫。 　　老李甚至觉得程程提这个要求太迟了，就是这两天进组，这个时候才跟他学套路的整学零练？这到底是想学东西，还是只是想要开一下眼界？ 　　老李想着这些个问题，想着想着就有些入神了。 　　等到他回过神来，就发现程程已经压腿拉筋完毕了，开始了基础动作的练习。抱着保护程程，纠正、指点动作的想法，老李打起精神，看的认真了很多...然后就是因为这一看，他的嘴都张大了。 　　怎么说呢，程程的表现不太对劲。 　　之前程程虽然已经向他学了长拳的六类最基础的动作，凭借自己的舞蹈基础，以及这些日子苦练基本功，她一上手就能将基础动作学个八九不离十。但就是最后这一两层功夫，得要好好计较！ 　　真要说‘基础’，这些基础的东西足够一个学武之人练个一两年了！ 　　速成不是不行，只是速成必然有速成的弊端。 　　程程的问题是，她就算想要速成，也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速成只是让花的时间变少而已，又不是不花时间了。 　　而现在，程程表现出的实力才不是才学这些基础动作的样子，和上一次上课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她不对劲...或者说她太好了。 　　那样的动作，看着竟有一股千锤百炼的气势。 　　说千锤百炼或许夸张了，但事实也差不多是这么个事实——程程这一次回档已经进行了五十多次了。 　　不是说练五十多天就能有她现在的表现，她现在的表现可能是普通武校学生练一两年的表现...她之所以有这个表现，是因为合理利用了‘回档’的特点。 　　回档会让身体层面的改变消失，这对于练武当然是不利的。但反过来说，这也让练武积累的疲劳、伤害等等，全部都消失了。 　　别人练武能一天到晚保持高强度的训练吗？能的话，这样的练法又能坚持几天呢？程程可以一直坚持，状态还不变！ 　　别人练武可以完全不顾受伤的危险吗？即使是打算走武术这条路的人，恐怕也不能吧。然而程程可以，她可以用对身体伤害很大的动作做练习，也可以尝试有风险的方法...而且心态稳得很！ 　　回档重开之后，身体的疲劳与伤痛通通消失，又是一条好汉！ 　　身体上的熟练度当然是很重要的，但那也不是全部，不然就不会有天才练两个月，就超过别人两年的努力了。 　　程程原本并不是练武的天才，但在合理利用回档之后，她现在是了。 　　在不要命，且强度拉满的训练下，五十多次回档之后，她现在展现出的基础动作就是成果。 　　而这，真要惊掉老李的下巴了。 　　程程演练六大基础动作，最后以步法收尾之后，他都有些磕巴了：“你、程程你、这是怎么练的？” 　　为什么才三天没见，就完全不一样了？这三天发生了什么？老李迷茫了。 　　程程没有替自己想一个周全的理由，只是笑笑：“就、突然开窍了啊。” 　　每个人学东西都有突然开窍的时候，突破了某个瓶颈，然后一日千里——别说现在是回档中，不用太讲究，就是脱离了回档，程程也能这么说。至于别人相不相信，就当他们信了吧，他们不信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因此开个课题研究？难道要猜测她能在某一天不断回档，然后借用回档的一天学艺？ 　　老李听程程这样说，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有点儿云淡风轻的笑...魂淡！天才什么的最讨厌了！ 　　老李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练武小天才来着...只可惜天才也是分层次的。自从第一次被一个刚来学武三个月的师弟超越，他就知道，他就算有点天赋，也属于是绝对做不到顶尖的那中人了。 　　见老师有点儿发呆，程程只能提醒他：“李老师、李老师？刚刚我们说的，今天开始进行套路的整学零练，您看可以开始了吗？” 　　“唔...可以了。”老李没怎么犹豫。别说程程现在已经完成基础动作的学习了，就是没有完成，作为雇佣了老师私人辅导的学生，她说要学什么，他这个做老师的也没法随便拒绝不是。 　　当然，程程现在的基础动作还没有学完，六大基础动作于长拳只是最基础的，往上进阶版还有呢！ 　　但学了六大基础动作后，程程再学套路的整学零练已经很够格了...剩下的基础动作，一边学零碎套路，一边慢慢学就是了。 　　“你之前学的是竞赛套路，那是把长拳套路重新编排成套，好看，也符合武术比赛的标准...今天咱们不管那个，重新学长拳的套路——套路其实就是动作的组合，你的动作学的好，肯定不成问题的。” 　　这一阶段的学习，不只是把动作组合起来...真要说组合，程程之前学的竞赛套路，那都是成套的动作了。这一阶段真正的重点其实是了解动作的攻防含义，知道动作为什么是那个动作，那可不是为了好看。 　　还要通过和教练喂招、拆招，实际体会动作的攻防用法。 　　这就是理论转实践的第一步，也是很多没有武术底子的武打演员，与真正习武之人的差别的开始。 第97章 青山妩媚（7） 　　京郊, 银河育英马术俱乐部。 　　程程穿好马裤、马靴和外套，一边戴头盔一边往外走。有个年轻高挑的女教练过来和她打招呼：“请问，是预约了六号教练邱佳宁的程小姐吗？” 　　程程点头, 她就笑着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邱佳宁了, 程小姐你好，我先带您去看马。” 　　程程这次回档除了继续专注表演、花大力气练武术, 时不时也会去上马术课。之前她也有接受专业的马术训练，但她去的是另一家马会，相比起银河育英, 那家马会要亲民很多——会员费在三万出头，更重要的是, 这笔会员费是可以花的。 　　在成为会员之后, 她平常上课就算选了温血马, 一节课也在一千出头（含教练费）。如果是纯血马，价钱更‘便宜’，大约是五百块。这个价格, 在京城已经算很不错的了。也有更便宜的, 但价位更低的, 在京城的话, 就很难是什么靠谱俱乐部了。 　　程程也是经人推荐, 然后上了几家马术俱乐部的体验课之后, 才选好俱乐部的，算是很有性价比了。 　　银河育英马术俱乐部则属于大众认知中的那种贵族马术俱乐部, 收费很高, 光是会员费就要二十万，而会员费这个东西从来不是一劳永逸。再加上别的花销相应也高...程程当初只是要找个学骑马的地方，不至于那么造作。 　　硬要去的话, 也不是去不起，但没必要。 　　至于说现在为什么来银河育英，还是那句话，回档期间的钱不是钱，和纸差不多的。 　　既然可以用‘纸’换更高级的马术课程，换更好的马，更好的场地，为什么不呢？ 　　程程不仅来银河育英马术俱乐部，还逛过京郊这边大大小小十来家马术俱乐部，趁着回档体验不同的马，不同的老师。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来银河育英了，随着美女马术教练去了马厩挑马，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挑中了一匹荷兰温血马‘南瓜’。她练马术的时候并没有固定的马，有的时候为了方便日后适应片场的马，她会故意不用和自己合拍的马。 　　不过今天她没有这么干，‘南瓜’是她骑的很舒服的一匹马了。 　　“程小姐选马很快呢，是经常骑马的吗？”美女教练很注意程程。也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她觉得程程很可能加会员，是潜在客户。 　　“嗯，经常骑。”程程随口答应了一声，就和教练一起把‘南瓜’牵出了马厩。教练自己也要骑一匹马，是她常骑的，牵出了‘南瓜’之后，她就从工作人员那里接手了自己的马。 　　“程小姐想要在室内场地玩儿，还是室外场地玩儿？” 　　“室外。”程程碰了碰马脸，接过邱佳宁递给她的胡萝卜，靠胡萝卜很容易就把‘南瓜’往外带——其实不见得要用胡萝卜，不过程程知道‘南瓜’很喜欢这样，这算是提前和‘南瓜’打好关系了。 　　“也是，今天天气很好，肯定还是室外场比较舒服的...我们俱乐部的室外场地有三块...”说着，邱佳宁给程程介绍了银河育英的三块室外场地，有比赛场地、热身场地和舞步练习场地。 　　程程没有犹豫，直接选了最大的比赛场地...说是室外比赛场地，其实也只有60米*90米。这个大小玩玩马术是够了，但要享受草原上纵横驰骋的感觉，那又差得远了。 　　不过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京城这边的马术俱乐部，这样的室外场地就算是非常大了。想要享受野骑的快乐，还是得到草原上去——程程已经计划着去草原上肆意骑马了，京城附近说起来也是有草原的。 　　到了室外场地，程程又摸了摸‘南瓜’，给了‘南瓜’一个示意后就翻身上马了。看她翻身上马的熟练程度，邱佳宁就知道自己今天的课不用费劲了。说起来带这种客户就很轻松了，不用担心出什么意外，教学任务也不重，但这种客户也很有主意，想要拉人入会就不是靠说说能行的了。 　　程程上马之后，邱佳宁也跟着上马了，两人并肩骑着。一开始是在慢步，邱佳宁作为教练，一直在观察程程，看到她的慢步之后眉毛就忍不住挑高——‘慢步’就是马儿四只脚以四节拍向前移动，这个过程中骑手是稳坐在马鞍上，用腰、背、大腿、小腿的力量‘推’马儿，使之大步迈进的。 　　邱佳宁注意到南瓜的后脚每次都踩在了前脚蹄印的前方，同时程程作为骑手，腰、背、大腿、小腿用力，上半身的脖子、肩膀和手臂却是非常松弛的。这就不是一般受过训练的骑手了，要么是训练时长够长的，要么就是天分很好。 　　‘慢步’作为一种马术动作，像邱佳宁这种教练也觉得是既简单又困难。学会简单，要达到游刃有余、浑然天成却是很难的。 　　似乎任何一门技艺的‘基本功’都是这样，容易学会，但要做到顶尖，一辈子都不见得够用。 　　邱佳宁陪着程程骑了一会儿，看程程的技术，真的挺惊讶的——不是说程程的技术有多么顶尖，事实上银河育英作为在京城也很不错的马术俱乐部，是真的卧虎藏龙，邱佳宁有一些同事本来就是职业运动员退役，还有一些则是来自于牧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后来又受过专业训练的，她自己就是这种。 　　至于来玩的顾客，那也是各种都有，有的比教练都厉害呢！ 　　邱佳宁意外的是程程的动作之标准...很多人学骑马，没有遇上靠谱的老师（或者干脆就没有专业的马术训练），再不然就是自己不在意，是有很多坏习惯的。这些坏习惯有的是让姿势不那么流畅好看，有的则是更容易受伤，还有的则会成为骑士挑战某些技术时的障碍。 　　事实上，很多职业骑士也有不少坏习惯，不过是他们的坏习惯大多比较小而已...但程程的一切动作都很标准，标准的有些不合常理了。 　　邱佳宁猜测程程是不是从小学骑马，但看着也不太像——她哪里能想到，程程有‘回档’这种能力？ 　　程程大约十来次回档后，就会来上一次马术课。她一般上午完成当天的所有训练，从声台形表到武术常规训练。然后中午出发，下午来到马术俱乐部骑马，会练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 　　这种练法很疯狂，但程程不用担心身体劳累和受伤，所以只要坚持下来，就没问题。 　　她现在是这次回档中，第九次上马术课了，算上回档前上的马术课的话，积累的鞍时差不多有一百多个鞍时了。 　　一百多鞍时，对于把骑马正经当一项运动练起来的人来说，不算什么。真要是高要求的话，一般到200鞍时才开始练简单的障碍跳跃呢——一般是不用这样的，特别是国内，很多人出于兴趣，才上十来节课也会尝试障碍跳跃。 　　但如果强调扎实的基本功，那样就很正常了。 　　不过程程的一百多鞍时，顶别人两百鞍时是没问题的...主要是她的训练强度比较大，另外就是她敢于‘以身犯险’。马术是需要马配合的运动项目，马作为一种动物必然有不可控的时候，所以教练教学生的时候都讲究个循序渐进。 　　程程就不一样了，她在练最基本的东西，比如说马感、重心等等的时候，不吝惜花时间。但在练动作时，又非常大胆，很多时候直接就上手了，然后在危险中找到感觉...这是用冒险的方式节约了时间。 　　这就跟让人学骑车，说放手摔几次就会了一样...为了避免摔几次，大家的学习时间就会拉长，一切慢慢来。 　　为了‘省时’，程程是真的受伤过几次，最严重的一次，她练到了晚上，注意力下降、体力也不行了，一不小心就坠马了。倒是没有被拖行，但那一次她有被踩踏，直接就送进医院手术室了。 　　她是在麻醉中回档的。 　　回档后，一切剧烈的疼痛就都消失了...这样次数多了，很大程度上，程程都有些丧失对危险的感知了。 　　程程练了一会儿，就说今天想要开始练障碍跳跃。 　　“程小姐还没有开始练障碍跳跃吗？这很少见哦...”看程程的感觉和技术，真的不像是没学到障碍跳跃的。邱佳宁猜她是以前在国外留学的那种富二代，骑马估计也是在国外学的。 　　国外的马术传统比较深，稍微好一点的马术俱乐部都很讲究的。特别强调扎实的基本功，教练轻易不会让学生尝试相对来说比较危险的障碍跳跃。 　　邱佳宁想了想，就说：“这样的话，程小姐练过站立姿势了吗？” 　　“练过了。”程程回答之后，控制着‘南瓜’ter（慢跑）起来，然后站立在马镫上。这就是‘站立姿势’，也能为练障碍跳跃做准备。 　　等程程跑回来了，邱佳宁点点头：“既然是这样的话，就可以直接上了...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地杆开始吧。” 　　很多人才上几节课，如果有要求的话，国内教练就会带他们尝试地杆了。像程程这样的，邱佳宁有什么不放心的？ 　　所谓最简单的‘地杆’，就是贴地放置的横杆，没有高度，更多是让骑手和马学会‘跨越’本身。记住跨越时的动作要领、节奏等等，为真正的障碍跳跃做准备。 　　‘南瓜’是马术俱乐部的马，当然是接受了专业的调教的，障碍跳跃都行，跨地杆对它来说和普通行走差不多——这给程程省了很多事儿，事实上她只要记住邱佳宁强调的动作，和‘南瓜’配合，这事儿就成了。 　　事情也差不多是这样，一开始工作人员给放了最简单的‘单地杆’，就是一根地杆，程程是一次就过。过了几次，熟悉了之后，邱佳宁知道这对于程程来说更像是‘水到渠成’，显然过去的基本功没白练！ 　　邱佳宁就让工作人员换了‘快步地杆’，‘快步地杆’就是几个单地杆平行排列起来，之间的距离根据马匹的步幅大约在1.2米到1.5之间。 　　邱佳宁又教了跨快步地杆的要领，自己做了示范，然后就带着程程慢慢来...... 　　程程在邱佳宁的吃惊中练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直到马术俱乐部结束今天的营业之后，程程才筋疲力尽地离开——邱佳宁是真没见过这么能练的！就算有那体力，也要想想明天的身体肌肉吧。 　　然而，程程是不用想‘明天’的。 　　再一次回档，身体又恢复到了松弛而体力充沛的状态。 　　肌肉酸痛、精神疲惫的感觉明明那样真实，但早上起床时又觉得很遥远，是自己的错觉。感受着身体的状态正好，程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做了个表情——是有点儿骄傲，有点儿甜，很灵气的表情，这是她为‘薛真真’设计的表情。 　　做完表情之后她就笑了，飞快地洗漱完毕，她就出了寝室去做早课了。 　　这个时候天还没亮，操场上有人晨练，但不多，挺安静的。 　　程程脱掉外面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穿着的运动服来，拉了拉拉链、紧了紧鞋带，她这就开始跑起来了。照旧跑了三圈，完毕之后才开始练呼吸、练咬字肌肉、练台词。等到程程练台词的时候，就有几个练台词的声音也加入了进来。 　　对于每天都练的程程来说，这些声音都很熟悉，毕竟每天坚持着练的人就那么些，时间长了肯定是认识的。 　　练着练着，到了七点钟，程程结束了今天的台词训练。也没有继续练武，而是提前离开了操场，去了食堂。 　　六点半的时候程程联络了教武术的李老师，等到她吃完早餐，照旧去了学校附近的武术俱乐部。自己热了会儿身，练了一会儿柔韧性，八点差五分时，老李准时抵达。 　　“你今天不是上午有课么？我还以为...” 　　程程打断了他：“请假了......” 　　不是她没礼貌，而是一样的话听的次数多了，是人都没办法一如既往地保持耐心。 　　也没有等老师说什么，程程直接就说：“李老师，今天我想进行套路的整学零练...咱们开始进行喂手和拆招吧。” 　　“喂手拆招？”老李皱了皱眉头：“你想学套路，这没问题，但要直接上来拆招？这不行吧..我知道你会打长拳，但这和套路还是不同的，最好从头学起，忘掉你之前学的那个竞赛套路。” 　　“我自己练过了，觉得我可以了。”程程坚持着，又说：“您不信的话，可以试试我。” 　　从第一次要求武术老师教自己套路的整学零练，又是三十多次回档。这三十多次回档，程程一边练着基础动作以外的难点动作，一边进行组合动作训练。 　　组合动作的训练又分两种，一种和之前练基础动作没什么不同，就是练习就好。另一种就是实践了，了解动作的攻防含义，理解了它们的用法之后，程程和老师尝试性地拆招。 　　才练了没多少课时，程程就去请陪练了——现在的武术老师教她久了，也很关心她的身体，练武都是很‘保守’的那种，对练也怕伤到她，点到为止不说，动作也是故意放慢了的。 　　从老师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做法肯定没问题，不说这样才安全，就说程程本身也不是真的奔着职业去的！她是要做演员的，既不需要这么‘硬核’，也得避免受伤、伤到脸之类的风险。 　　程程也不想花大力气说服他，干脆就另外雇人做陪练了。 　　雇的都是真正的专家，而且真能下手！ 　　这种练法，人家专家知道要收手归知道，却也有收不住时...程程常常一天半天练下来，鼻青脸肿的——然而这样做效果也很好，程程的反应能力练出来了，动作该怎样拿捏也了然于胸了。 　　到这里，进步的空间还有的是，但程程认为，已经可以进行下一步训练了。 　　试试就试试，老李觉得有必要让程程知道，私下练的那点儿根本不顶用！她既然不想练个花架子，只达到拍戏的最低标准，就不能操之过急——武打戏，视演员的武打功底，是有不同的拍法的。导演实力足够的话，本身没有底子的演员也能拍成武林高手。 　　当然了，这是很麻烦的事儿...就和演员的脸一样，有的人是无死角，可以随便造型师做稀奇古怪的造型，也可以随便摄影师拍，发挥空间很大。而有的人看照片也是大美人，但在实际拍摄中却得小心翼翼，只能用‘安全的妆容’，有限的几个角度去拍摄，这就没什么发挥空间了。 　　武打演员的底子够好，导演拍武打戏时发挥空间是不一样的。 　　程程和老李交手了，才一交手老李就精神一振...怎么说呢，不只是程程挡拆时非常熟练，还在于程程的攻防意识很好。特别是程程的眼睛，给老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目光锐利，视线跟随他的攻击走，转的非常快，而且面对近在咫尺的攻击，她没有下意识的眨眼。 　　这是经过训练的格斗家才有的素质！ 　　“你...我之前想着你可以进行眼部训练了，‘打水’什么的...不仅仅是实战很有用，对你拍戏也有好处......”结束喂手拆招后，老李有点儿愣愣的，说话都是干巴巴的了。这不能怪他，实在是程程的表现太反常了。 　　“嘶...你这不科学啊！”老李终于把内心最大的疑问喊了出来。 　　‘打水’其实是搏击练习时常用的方法，需要不停拍打水盆中的清水，要求水花飞上来时眼睛不眨，还要看清水花溅起的方向。这其实和演员练眼神要看鱼缸里游动的小鱼、天上飞的鸽子很像，不过后者纯粹是为了让眼睛有神，前者的作用更多元。 　　‘打水’练习，进行到后期，水溅到眼睛里也不眨眼，那才算好呢！ 　　老李之所以说这对程程拍戏也有好处，是因为拍戏时的打斗可以依靠演技、设计和镜头调整，最后出来的成品‘欺骗’所有人。 　　唯独眼神，依旧有可能泄露真相，很多演员演打戏，目光不够有力，视线不能随着动作走，就会让人觉得假。相反，眼神到位了，哪怕动作很离谱，观众的观感也会好很多，甚至会觉得这是不是就是这部戏的武打风格。 　　“嗯......”程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种表现了，就算说自己是‘开窍’了，这也说不通吧。只能含含糊糊说：“怎么样，可以接着往下学了吧？” 　　用问题回答问题，这样就可以假装之前的问题不存在了。 　　当然，李老师事后多想想，肯定还是会觉得有问题...但只要他疑惑的时候不来问她不就行了吗？而且等到再次回档，一切疑问都会消失。 　　大概是冲击太大了，李老师好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真的就被程程糊弄过去了，开始给她上课——更大的可能是，他就算脑洞再大，也不能想到程程身上发生了什么啊！而人在遇到这种超出想象的事，本来就容易混乱一阵，被人牵着走。 　　这样对于程程也够了。 　　“...咱们继续练套路哈，之前整学零练，动作拆解的很碎，现在要把动作整合起来。这个得慢慢来，先做分段练习，今后慢慢过渡到整套动作。” 　　这也很好理解，之前的喂手、拆招都是一招一式、一板一眼，实战中怎么可能是这样的？必然是招数如同疾风骤雨，不停招呼上来啊！所以喂手和拆招就有了‘进阶版’，不再是以一个动作位单位，往往是一串动作组合。 　　长拳的技术动作也不算少了，实战中就是这些动作排练组合的话，真的可以排列出无数种可能了。所以这里做练习，也就是用最好用、实战效果最好的那么些套路而已——至于说将所有动作烂熟于心，不再拘泥于动作，而是见招拆招，那就不是现在能想的了。 　　现在练的套路很像围棋中的‘定式’，学会了定式，拿定式就能套路死业余棋手了。至于说超脱于定式，知其然知其所以然的同时，不拘泥于定式，那就是另一个层次了。 第98章 青山妩媚（8） 　　程程练套路并没有只用老李一个老师, 一方面是程程‘回档’之前跟他学过，现在的水平太吓人，难免要和他解释这个解释那个。程程有的时候真的不想解释那么多了, 就干脆找别的不认识的老师了。 　　另一方面是李老师的水平问题, 李老师的优势在于他技术比较扎实，又混影视圈, 教程程这种演员还是很好的。但程程一旦有更高的追求，他就不是那么合适了。 　　程程之后又通过咨询李老师，列了一个老师名单, 利用‘回档’的机会一个一个请教试课。最终在好几个老师中选择了一位姓关的老师，人的本功就是长拳, 师从的一代长拳名家, 如今不说名气, 水平确实是国内顶尖的。而且人也愿意推广长拳，虽然没有在影视圈做演员、武指，但很愿意教影视圈的人。 　　程程第一次去他那里, 他只说：“咱们先试试, 你要是吃不了苦, 就算了。” 　　只要能吃苦, 他就愿意收下, 吃不了苦的会自己离开, 他也不会因为谁学的慢就开除谁。 　　就这样，程程隔两三次回档就回去关师傅那里请教一次长拳的套路, 至于其他的日子要练武, 就自己练，或者请陪练来对练。 　　这一天程程就请了一个陪练来，这个陪练名叫罗子富, 是从小练跆拳道的真高手，后来学搏击，上过擂台。擂台成绩并不算出彩，但再不出彩，人家也是职业的——也是因为不出彩，人家才会早早改行。 　　他现在主要是在一些俱乐部里做陪练，当然不是陪职业格斗家们练，那样多危险、多辛苦啊！他主要是陪有兴趣的富人练，轻轻松松，钱也多...不过这也不是容易的，一来陪人家玩儿得学会收力，既点到为止，又不至于成为过家家，得让人家体会到格斗的乐趣。 　　二来，这种有钱的优质客户不多，想要接触这种客户的同事又很多，大家的竞争也是很激烈的。 　　所以程程预约都不用，每次都是直接让他来京影附近的俱乐部陪练——确定这是个好陪练之后，约陪练的时候常约的三个陪练，就有他一个。 　　罗子富被约着来的时候心情是很好的，无他，程程舍得出钱。他们俱乐部的会员才能点教练或者陪练外出服务，程程为了点他，又懒得亲自去俱乐部一趟，也嫌麻烦，就出了更多的钱。 　　本来就不便宜，还能挣更多，当然是高兴的。罗子富还计划着今天陪练，把人哄高兴了，办上会员...这一单算是自己的，提成可不少！ 　　在京影的俱乐部见到真人之后，罗子富是有些小惊讶的，因为程程是个美女，还是个漂亮的超出他想象的美女...事实上，他认出程程来了。 　　程程现在还是新人，国民度不高，其实不是那么容易被认出来的。罗子富认出了她，更像是一个巧合。 　　不过认出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遇到是艺人的客人，这听起来很让人兴奋。但对于需要养家糊口的普通人来说，兴奋之后还不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所以罗子富很快平复好了心情，和程程打招呼、自我介绍。 　　程程也没有废话，他早就单方面认识罗子富，甚至对他有着一定的了解了。直接开门见山：“罗哥，热热身，咱们就开始练吧——我呢，希望罗哥你真打，收力是要收力的，但不用那么小心。” 　　其实就是半真打的意思，是有可能被打到的，只不过打到之后不会那么惨。程程之所以没有要求完全真打，是因为她这样说了没用，这种陪练还是怕伤了她之后担责任。再者，她也不是受虐狂，靠半真打已经足够练实战了。 　　真打除了更痛，出意外就要报废这一次回档，那也很可惜了。 　　罗子富没想到这个美女这么狠，还吓了一跳。嘴上答应了就去做热身了，但心里想的是待会儿还是得小心再小心。 　　人难免会受眼睛看到的影响，虽说人不可貌相，但完全‘人不可貌相’又怎么可能呢？他看到程程之后，看她穿着运动服，精气神各方面都不弱，不是那种文弱的样子，应该平常也有锻炼...可也只是这样。 　　这么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实在想不到她有多少战斗力。而且要是一不小心打坏了，伤到了脸什么的，那就不好了。不说会不会有投诉，光是他本人，心里也蛮不落忍的。 　　程程未必不知道他的心态，对于罗子富来说，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但程程已经和他练过好多次了！不过，罗子富有一点，那就是确定她是有功夫在身后，就愿意和她练真的了。 　　挑到这种人也不容易，毕竟都是‘第一次’见，彼此之间不熟，更没有默契，也担心一个不好会惹上什么麻烦呢！ 　　罗子富热身时，程程就到一旁打了会儿沙袋。看她打沙袋的架势和力道，罗子富就挑了挑眉——势稳而气沉，虽然只是打沙袋，也能看出不是普通的格斗爱好者。 　　“程小姐怎么想到学这些的...程小姐好像是演员吧？”两人交手前做着防护，‘真打’的话，这是很有必要的。 　　“要演一部武侠剧，导演要求高。”程程半真半假地说着。导演要求高是真的，但导演要求高也不会高到这份上，真让演员成为格斗专家，这是程程在给自己加戏呢！ 　　程程在尝试薛真真这个角色的时候遇到问题，一时没有进展，她倒也没有钻牛角尖，而是根据以往的经验，先做别的事去了。回档的时候可做的事还是挺多的，比如说上演技课什么的，表演这件事学多少都不算多，特别是对天赋为负的程程来说更是如此。 　　具体到这一次回档，她还可以练习骑马和武术。相比起普通演员，她有机会做足够的准备，好好学一些东西，这也是她的优势——程程不是讨厌学东西的人，特别是学的东西有利于演戏，她就更愿意学了。 　　像骑马和武术这种技能，将来拍别的戏也是可以用上的。特别是武术，学的好了，还能替她开拓更多的可能。像是动作戏，现在年轻的打女几乎没有，长得漂亮的打女则是根本没有！她的武术练出来了，对动作戏要求高的打女角色，她就很有优势了。 　　罗子富也不是特别了解武打戏的要求，而且一些很扎实的武打戏确实要求特别高，所以程程这么说，他也就信了...或者说他没必要不信，这种事人家骗他有什么意义。 　　说话间，防护做好了，两人就开始练了。 　　‘砰砰’‘嘶嘶’...... 　　拳来脚往，速度很快，有打到的声音，也有拳脚破空时发出的轻声——镜头是能把困难的事变得简单，又能把简单的事变得困难的地方。很多扎实的武打动作看起来没那么快，没那么难，实际上自己应付的时候就知道对手动作多快，自己有需要多强的反应能力才能避开了。 　　一开始的时候，罗子富是有收着的，后来试了几个回合才发现程程根本不需要！他要是太收着了，反而要被这个攻击性很强的美女压制住。 　　后来他就放开了，放开了之后超爽的...说实在的，收着打其实还挺累的。有点儿像是国手陪大人物下围棋，既不能输，输了就假了，又不能赢的太厉害，得让大人物在下棋的过程中始终觉得自己是有机会赢的，感受到下棋的乐趣。 　　不是说做不到，就是很费脑，比正儿八经下一盘棋累多了。 　　程程和罗子富的对练是武术式的，而不是现代搏击式的，也不是无限制式的。如果是无限制式的，武术对上普通人是有优势的，但对上格斗专家，就有些不是那个意思了。现代搏击则是另一个问题，人家也是有规矩的，规矩和武术不太一样，这打起来就有点儿关公战秦琼的味儿了。 　　程程始终记得，自己练武是为了拍戏来着。拍戏的时候，当然可能让你一个耍长拳的和泰拳高手，又或者是野路子打手对打，但那都是经过设计的动作。 　　她现在和人对练，就是为了练发力，练反应能力，练攻防等等，而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可以靠着武术和其他各类战技实战的高手。 　　程程和罗子富练完一盘，中间也互相打到了几次，不过因为有防护，所以也就是痛了几下，并没有真的受伤。 　　中间休息的时候，罗子富就问说：“程小姐学的是长拳吧？” 　　程程喝了一口水：“是长拳，很明显吗？” 　　“也不是，程小姐应该也练了一点儿拳击，不过底子是长拳的底子，出腿的动作...我是认识一个长拳高手，所以了解的比较多。”说着，罗子富还做了一个长拳弹腿的动作。 　　休息了一会儿，两人接着练...程程练了一个上午，练到后来程程成功说服罗子富完全不收着，是真正的‘真打’。罗子富也是打到兴头上了，再加上对程程的实力有了一定了解，就也答应了。 　　这么练着，他自己身上淤青了一大片，程程不只是身上淤青，还破了嘴角，肿了眼睛...罗子富是有点儿不好意思的，他平常陪练就经常淤青，毕竟他能收住，不代表客人也能收住。但他见程程一个年轻女孩儿，还是个艺人，弄成这样，怕是要不方便了。 　　但程程又不在乎这个，非常爽快地结束了今天的陪练。 　　等罗子富离开了，程程摸了摸肿了的眼睛，就去最近的小诊所做了最简单的处理，然后就不管了...痛是痛的，但这种不怕痛的训练方法，训练一次比得上普通的、安全的训练法来十次！ 　　程程从一招一式地喂手拆招到更具有实战意义的套路练习起，又过了大几十次回档。这听起来时间挺长的，但对于练武，或者说练任何一门技艺，都不能算长了。而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现在的水平，靠的就是这种不怕累，也不怕危险的练法。 　　程程下午带着伤去毛裕民老师那里上表演课的时候，还把毛裕民老师惊了一跳。程程只能解释说：“最近在准备新戏，练武术嘛...磕磕碰碰的，不小心伤到了。” 　　毛裕民也知道程程接了刘宏导演的新戏，是有在学武的。仔细看了一会儿，就说：“你这样的，我都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了。老师年轻的时候拍武打戏，打的很危险，也没人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年轻演员太爱惜自己了，就觉得看不过去。” 　　“但看你这样，又觉得太过了。” 　　程程笑着混过去，继续今天的表演课。 　　等到今天的表演课结束，毛裕民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给了程程一个名片：“你要拍武打戏，光只是练武也不行，戏有戏的拍法...有空可以去这里学学。” 　　程程看了看名片，就知道毛裕民指的是哪里了，是‘飞虎特技学校’，也是圈内俗称‘赵家班’的地方。这家特技学校的校长是外号‘飞虎赵’的武术指导，人家本身就是上世纪有数的武术大家，后来做武行、武指，逐渐做起来了，就开办了这样一所学校，为影视圈输送武行、武指，乃至于武打明星。 　　‘飞虎特技学校’在圈内还是口碑比较好的，偶尔也会有明星在拍动作戏之前去做特训...唯一的问题是，这年头武侠热消退，传统的武打戏已经没落——大家当然还是喜欢看，但喜欢到能为这个付出真金白银支持的已经不多了。大家口中可惜今不如昔，还是当年的武打片好看，但市场之所以变成如今的这个市场，很大程度上也是大多数观众选择的结果。 　　总之，如今的市场行情下，基本只能依靠现代动作片的‘飞虎特技学校’也是一再缩减规模，再也不复全盛时期的面貌。 　　程程想了想，觉得去‘飞虎特技学校’进修一下也是很有必要的。学武术归学武术，最终的目标还不是拍戏？而在这方面，人家特技学校显然是专业的。 　　程程当天就了解了一下‘飞虎特技学校’的入学手续——主要是询问，能不能当天去，当天学。 　　虽然特技学校那边非常为难，但还是说了可以。 　　了解到可行，程程再回档时，就赶早联络了飞虎特技学校，八点钟的时候赶到学校——飞虎特技学校，说是‘特技’，骨子里还是武人那一套，非常重视基本功，每天赶早练功是基本的。所以程程八点钟的时候赶到，虽没有正式上课，一些学员已经练起来了。 　　飞虎特技学校的场地不算很好，就在一个类似于大仓库的地方，里面摆了很多软垫，另外还有一些障碍、梯子什么的辅助道具。学员们全都在这么个大空间里，师父站在中间，就能一览无余，监督所有学员训练。 　　程程来的时候是去的后勤办公室，和打过电话的招生老师接上头了。招生老师看到她，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程小姐你是演员吧？就是那个演过、演过.......” 　　程程不知道他是真的觉得自己眼熟，还是只是看到她就觉得她是个演员。就接过话头：“对，是演员来着。” 　　“就说嘛，要求这么急，只能是演员了。”招生老师很自然地结束了之前那个话。 　　飞虎特技学校之所以答应当天入学，当天上课，不耽误学员的时间，就是因为他们有给演员急训的经验。很多演员都是很忙的，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入学，都要求立刻上课来着。 　　招生老师带了程程去训练的场地，就看到一些已经练起来的学员在一个大空间里活动。这个时候倒没什么打斗，基本都是在做热身，再不然也是单练。 　　“说起来，前两天也有一个演员来上课，你待会儿就能见到了。”招生老师看了看程程背着的旅行背包，知道她是已经准备好了，就把她带到了旁边的更衣室：“这边是女更衣室，这个柜子空着，你用这个吧。” 　　程程把旅行背包打开，自己用的沐浴用品、衣服、药油什么的就都塞了进去。至于说换衣服，她现在身上还是一身没有打湿弄脏，更没有破损的运动服，这样去训练刚刚好，不用换的。 　　“更衣室就挨着浴室，也是男女分开的...以前学员洗澡还要去街上的澡堂子，哈哈。后来学校换地方了，学员最大的要求就是有个方便洗澡的地方。”练完之后往往是一身臭汗、浑身酸痛，这种情况下能好好洗个热水澡就是难得的享受了，难怪学员们这样要求。 　　招生老师看着时间差不多，就带着程程去了外面。果然，老师和老师的助手们已经到了。现在‘飞虎赵’还是校长，但具体的教学工作是交给了他的长子的，他的长子也是他的衣钵传人。 　　‘赵老师’看了一眼程程，看她脚步轻快，脚掌落地的习惯，以及精气神，就判断出她不是没底子的。就问她：“练过的？” 　　“练的长拳。”程程点头。 　　赵老师也不废话:“有底子那还好一点儿——刘东！” 　　一个肌肉紧实、四肢修长的女学员小跑步过来：“你陪她练练。” 　　‘赵老师’已经听招生老师说过了，程程是来学一些拍武打戏时的技巧的，比如说对打时怎么和演对手戏的演员配合，又比如说一些可能伤害到自己的动作，不能硬做，学一些技巧保护自己...... 　　在教之前，‘赵老师’要看看程程的底子，讲究一个因材施教。 　　这个名叫‘刘东’的女学员速度很快，腰腿力量很足。程程和她对上，走了有四五招，‘赵老师’就喊了停：“不错，基础一般，但反应很不错，你学实战很有天分啊。” 　　‘赵老师’这话已经是称赞了。 　　程程的基础确实非常一般，虽然她花时间最多的就是基础，但基础这东西最难取巧，真的得花时间精力才行...她之前练的也不少了，但和人家真正的练家子比，她花的那点儿时间算什么？ 　　得亏她舞蹈底子好，舞蹈和武术多少有点儿共通之处，这才没有让她的底子看起来太差，还能得到一个‘一般’的评语。 　　至于说反应快，实战有天分，这就是‘赵老师’的分析了。他能看出程程习武不久（但也想不到会那么‘短’），习武不久，但能在刘东手下这样，特别是程程的快速反应，本能避开要害和疼痛点的表现，让‘赵老师’印象很深。 　　“我估计你也没多少时间学，咱们就做一个为期一个星期的特训，你觉得呢？”‘赵老师’对普通学员非常严厉，但对程程这种来急训的演员就很客气。这倒不是他势利眼，而是这两种情况就不同。 　　他对普通学员是有着师徒感情的，期望他们有所成就，要求肯定高。来急训的演员就不同了，对他来说就是顾客，对顾客态度好一些这很正常。至于说演员们学的怎么样，那只能说他尽到了老师的职业道德，演员本身学好学坏，还是要看个人肯不肯学，能不能吃苦。 　　程程哪里能在这里学一个星期，但在回档中，答应也无妨，程程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然后就是训练。 　　“今天教你一些动作，方便打戏的那种...好多都是从戏剧里借鉴来的，正经武术里不用这种动作。”赵老师说这话的时候，另一个‘演员’也来了，看到程程他有些意外。 　　两人并不认识，但他知道程程，最近程程也不是毫无名气了，算是一个备受期待的新人吧。 　　倒是程程不认识他，双方认识了一下，才知道他叫‘吴铭新’，是新人演员一个，之前只演过一些小配角。公司觉得他很有打星的气质，就是那种‘硬汉感’，想培养他做动作明星，最近已经给他接了一部动作戏二番的角色了，所以送他来飞虎特技学校训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1-18 08:56:58~2022-01-19 09:0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王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青山妩媚（9） 　　“穿趴虎...后趴虎...后抽掼...扭摔...扭摔360......”‘赵老师’就站在一张垫子旁, 看程程的动作。他点一个动作，程程就做一个动作，表情是越来越满意的。 　　等到程程中间还休息了两次, 做完了所有会的特技动作, 围观的吴铭新已经张大了嘴巴。 　　“不是，你这是怎么学的？所以你还来特技学校干什么？”吴铭新已经迷茫了。他是因为‘硬汉气质’被公司看重, 送来学东西的，也是为了接下来的动作戏做准备。然而说实在的，这任务可让他苦不堪言, 他之前只是个有健身习惯的普通人而已，现在要练这些可是很艰难的。 　　而程程, 一个看着娇滴滴的美女, 居然把他预期的学习任务已经完成了, 而且是超水准完成。 　　看程程每一个特技动作，都是标准又漂亮的，这种‘标准’简直可以用来做教科书。 　　看得出来, 吴铭新已经很酸了。程程也不能解释说, 自己并不是第一次来飞虎特技学校, 事实上, 飞虎特技学校这个‘副本’她已经刷了很多次了, 她将练武的主战场都转到了这边。 　　另外, 她能每一个动作都做得那么完美，也是因为她胆子大, 敢做动作。反正回档期间受伤是没有后遗症的, 她有什么好怕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别人要准备周全，做了很多相关练习才敢上的动作, 她就敢直接上！ 　　上手一次获得经验，顶的上准备练习不知道多少，只不过就是比较费人罢辽。 　　等到程程一天练下来，人快废了，一些动作的要领也就迅速掌握了。 　　程程只能和吴铭新混过自己‘怎么学的’的这个问题，说：“嗯，特技学校又不只是教动作，还要教配合的...我现在自己单练没问题，可和别人的配合怎么说？” 　　“你都练成这样了，配合需要担心的也不多...而且配合这种事也是因人而异，每一个剧组都有不同，学校能教的东西都是普遍经验。”刘东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她也为程程的水准惊讶，觉得这有点儿不正常。但这个世界上不正常的事多了去了，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程程过去多次来飞虎特技学校，学特技动作的同时，那些武打戏时保护自己的技巧早就学到了，毕竟技巧不可能独立存在。对于她来说，剩下的最大课题就是配合——很多专业的格斗高手，打起来也很漂亮，但在镜头前就是灾难，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不会配合。 　　举最简单的例子，格斗选手最习惯的，就是不断‘前进’，压迫对手。这在拍武打戏时就很麻烦了，不说会不会打着打着跑出镜头，就算没有这个问题，过强的压迫对对手戏演员也很不友好。 　　特别是设计中是势均力敌的对手戏，压迫感那么强，画面就没法看了。 　　武打戏要好看，呈现出完美的状态，绝对不是主角会打就行的，应该是所有人配合的结果。 　　刘东走了过来，递了一瓶水给程程，又说：“说起来，程小姐你没怎么练威亚吧？” 　　程程点头...特技学校也会给学员进行威亚培训，威亚培训主要分两种，一种就是纯靠威亚才能做的惊险动作。另一种就是本来就有的动作，有了威亚加入之后能更加惊险好看。 　　之前程程学习的内容还局限在地面这一块儿，虽然也会在训练场地爬上爬下、飞来跳去，但那都是和跑酷很像的，不需要用到威亚（有的时候为了保护，会有安全绳）。 　　“既然没学，今天程小姐就练威亚吧。” 　　程程欣然接受...说起来她接下来要拍的是武侠剧，估计是少不了和威亚打交道的了。能提前多一些经验，那当然也是好的。 　　于是程程就学起了威亚特技——还是那一套，学起来努力、不要命，有受伤的风险她也不怕！就拼了命地想要抓到做一个动作的诀窍和感觉。 　　“嘶...程小姐这也太狠了吧。”程程那种狠劲儿，让休息时候来围观的刘东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之前看程程的特技动作做的那么好，就知道她应该是一个很能吃苦的演员，但知道和亲眼所见是不一样的。 　　说完之后她又嫌弃地看了看旁边的吴铭新：“啧...你怎么又休息了？我记得你刚刚休息过几次了吧？这么松散，能学好吗？看你之前学了两天的进度...就你这样，你们公司还想捧你做动作明星？” 　　“呵呵。” 　　站在旁边的吴铭新露出被腌入味儿了地咸鱼表情：“我觉得吧，其实练不练功夫，其实也不重要......” 　　“嗯？”刘东斜眼看他。 　　“你看啊，程程她够漂亮，够厉害了吧？还不是小演员一个...所以说啊，根本没用，做艺人的，最重要的还是机遇。”吴铭新的语气是一片萧索。 　　刘东扯了扯嘴角：“看了程小姐的努力，想放弃就直说，不用给自己找借口...而且你怎么知道程小姐就是小演员？她只是年纪还小，刚出来而已！而且我刚刚查了，程小姐马上就有一部剧要播出了，她演女主！” 　　刘东自己就很努力，最佩服的就是努力的人，短短半天之内，她已经被程程圈粉，这个时候完全是向着程程说话了。 　　别说是刘东向着程程了，‘赵老师’也很欣赏程程。程程练的时候，他逮着不认真的学员就喷：“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练成这个样子？精神呢！？你们看看程小姐，人家不是学武出身的，是个演员，她都这么努力，这么强，你们好意思吗？” 　　发飙了一通之后，‘赵老师’才心平气和地对徒弟们灌心灵鸡汤：“我这么称赞程小姐，又这么说你们，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你们和程小姐不同啊。程小姐是做演员的，而且那么漂亮对吧，她这样的练武练的怎么样，都能做明星。你们呢，你们是要靠这门手艺吃饭的，你们难道想将来没饭吃？” 　　之后程程又来了几次飞虎特技学校，都是练威亚特技和配合的。中间程程一点儿没收敛，全都非常豁得出去。这样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让她的经验和技巧噌噌噌上升，迅速成熟了起来。 　　当然，不好的地方也是有的。 　　“啊——天哪——人呢？快打120...” 　　程程吊着威亚在半空中一时没掌握好力道，一下掼到了一旁的场景楼梯上。她现在是在另一个房间练威亚，这个景是现代工厂的景，她要在这里各种楼梯、梯子、脚手架、箱子等之间跳上跳下，高高低低。这完全靠本人做不出来，也太危险了，所以吊了威亚。 　　楼梯是工业风的，边边角角很尖锐，虽说这边为了安全有做一些处理，但如果运气不好，还是会受伤。 　　程程这次就是这样，掼到楼梯上，中间刮到很尖锐的边角，半张脸都被划破了，血流如注。脊背也在落到楼梯上时砸的厉害，还不知道怎么样。一时之间，她只觉得疼懵了，失去了感觉，耳边也只有嗡嗡声。 　　程程这是运气不好吗？算不上。因为她危险的动作做的太多了，有的时候很幸运，一点儿事儿没有，有的时候会受一点儿小伤。现在这样的话，只能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她不可能一直没事儿。 　　很快，程程被送到了医院里，急救处理——脸上的问题或许是最严重的问题，但在医学意义上，她砸的那一下要更严重。砸的那一下伤到了内脏，没有开放性伤口，但在她的身体里，有内脏在流血。 　　说实在的，因为这个原因要进手术室时，程程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因为这样，她就能麻醉进手术室接受手术，然后在麻醉药的效果中睡一觉了...而不用应对赶来的亲友的担心与失望。 　　像是温佩佩，她可是把职业生涯压在她身上了...程程出了这种意外，对她当然是个巨大的打击。 　　程程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没有因为疼而叫唤，她有些疼麻木了，而且这个时候她忽然想到了薛真真。虽然武侠剧里描写一个武林高手好像很容易，哪怕勤学苦练，也可以用‘十年后’‘八年后’这种字幕一晃而过。但事实上，学艺是很苦很累的一件事，想要成为一个高手，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汗。 　　程程也流过很多汗，受过多次伤了，她忍不住去想，薛真真应该也经历过这些，所以她才是一个那样坚强的女孩子——她已经被打磨的锋利又坚韧了。 　　所以这个女孩子应该像是冰糖葫芦上的那一层糖衣，又脆又甜又凉。 　　不知道编剧和导演是怎样想这个角色的，但这一瞬间，程程已经决定了，这个角色的底色里一定有传统傻白甜女主角没有的、隐含的东西。她是甜的没错，但她一定也是危险的。 　　想着‘薛真真’的时候，程程在麻醉药的作用下昏睡过去，再醒来，果然又是寝室里。程程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左脸，柔软、温热、细腻，是没有任何伤痕的样子。 　　慢慢地爬起床，程程去洗漱了，准备出门出早课。上一次回档她经历了很难的事没错，但那又怎样呢？她的回档中总是很累很难的，不管怎么说，她还得想着继续。 　　就这样，又是一百多次回档，程程如饥似渴地在表演课上学东西，充实自己。与此同时，她的马术和武术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马术暂且不说，她的武术这个时候已经进展到了新阶段。 　　‘啪——砰——’程程的双腿跨立、与肩同宽，腰马用力，原本已经打出去的拳头，又往前推了一寸。和她对打的男青年站立不稳，往后退了好几步。 　　关师傅点头：“不错，你这个寸拳的发力是有几分功夫了。” 　　关师傅不只是长拳了得，就和很多武术大家一样，他们身上往往会兼修几门功夫。除了长拳之外，关师傅的寸拳也是一绝。 　　程程之前回档在关师傅这里学长拳，随着长拳越练越好，有一次关师傅就问她要不要学寸拳。程程想着技多不压身，能触类旁通也是好的。再者她是做演员的，一般学东西也更讲究广度，而不是深度，这该多学，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开始学寸拳之后，她找上关师傅的说法就不是学长拳，而是学寸拳了。 　　有长拳的底子，寸拳当然就不是从头学起，这样练着练着，就有了如今的水准——学武学到最后，很容易就发现，学的就是一个发力，这一点上寸拳格外明显！其他人学发力得一点一点尝试，找到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发力方式与发力点。但程程不一样，很多很危险的方法，她也可以尝试。 　　所以她找寸拳的感觉可以说是相当快。 　　程程刚想谦虚几句，关师傅就打断了她：“你不用谦虚，你是真有几分功夫了...一般人根本不懂寸拳，只以为是传说，不能信。他们想，这拳脚功夫，想要打出去有力量，那肯定得先收回来。就像是通臂拳，长手长脚，大开大合，力量很大......” 　　就像是掷垒球，往往也是手握垒球，手臂往后抡，脚下往后撤一点儿，这是为了蓄力。 　　“却不知道什么是‘立木顶千斤’。” 　　“寸拳打的时候，就好比是举重，照极限举起来了，再往上加码，也是顶得住的——寸拳发力不在手臂，甚至不在肩背，而在腰马。这腰马就像是锤子，手臂就好像是一根钉子，你说说看，要把这根钉子钉进去，钉子是弯着好用力，还是弯着好用力？” 　　“你这寸拳虽然稚嫩，却是把握住了精髓，力从腰马来的...”关师傅确实挺高兴的，平常他教徒弟也没有这么多话，今天却破天荒说了很多。 　　“我平常不愿意在你们练武的时候说太多，就是因为有些事说是说不明白的，就比如说这寸拳发力的事儿...今天程小姐打了一回，我给你们说了寸拳是怎么怎么回事，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说腰马用力，你们知道腰马怎么用力吗？练武练到最后，便是练发力！非得自己找到发力之法才好。” 　　“怎么找？说穿了也不值钱，就是勤学苦练，练的多了就有感觉了，这其中是一点儿捷径也无。” 　　程程展现出来的长拳、寸拳，让关师傅很喜欢，就很愿意指点她。指点了半天之后，程程就向他打听：“关师傅，我想问问您知道哪里学剑比较好...” 　　学兵器要先学一门拳脚功夫，按照这个说法，程程觉得自己有资格学兵器了...就和大多数武侠剧里的主角一样，‘薛真真’在剧里用的最多的就是剑，其次是一双匕首和□□。为了准备演‘薛真真’，程程是该把学剑的事做起来了。 　　“学剑啊...”关师傅思索起来。如果是别的学生，一来就和他打听学剑的事，他会很不喜欢，觉得这个学生是好高骛远、贪多嚼不烂，现在还学拳呢，就想起耍剑了？但程程这样问，他就没生气。 　　一来，程程这么年轻，也不是从小练武的底子，武术却不错，在关师傅想来，她肯定很努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关师傅的这个判断倒也没错。对于这样的‘好学生’，当老师的都会宽容几分。 　　再来，关师傅也知道程程不是单纯的习武之人，她其实是个演员来着。对于演员来说，是没有贪多嚼不烂的说法的，他们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精通他们演出的东西，但需要什么都懂点儿，能够上手。 　　人家的职业要求她这样，关师傅又能说什么呢？ 　　关师傅考虑了一番，给程程推荐了一个人：“你去找于博，他擅长用枪棍，剑...剑也耍的马马虎虎吧。” 　　“要我说，他的剑还是太花架子了，没什么实战意义，但拍戏的话挺好看的。” 　　程程知道关师傅说的是谁，自从开始练武一来，这个不大的圈子程程是越来越了解了。在‘武林’有名气，同时还涉足影视的人，来来去去就那么些，程程已经能做到‘如数家珍’了。 　　于博是最早进入武行的内地演员，他本来也不是演员，而是个从武术队退役的工人。遇到剧组招会武术的演员，他出于爱好去试镜，这才进入这一行，而那个时候他都已经四十岁了。 　　后来他倒是在大小荧屏上活跃了十几年，知道年近六十才停止拍戏。 　　也因此，他对于程程这一代年轻人来说是比较陌生的，程程也是开始练武才知道他的。 　　于博现在已经不拍戏，也不做武指了，但还带学生。这倒不是他的工作，而更像是他打发晚年时光的消遣，就和毛裕民老师收学生是一个道理。 　　本来，有关师傅这个熟人的推荐，程程去找于博师傅学剑应该不难。但问题是，回档重来，关师傅这边就是‘陌生人’了，又谈什么推荐呢？所以再回档，程程只能按着从关师傅那里得到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找到于博老先生，先碰碰运气吧。 　　就算一次拜师不成功，程程也不怕，反正她可以不断尝试。再大不了，换个人学也是一样的。她不过是学一点儿剑法用于拍戏，以她现在的程度，只是入门而已，找别人学也差不了多少的。 　　但没想到，拜师还挺容易的。 　　“你这...谁告诉你在这儿找我的？”程程表明了来意，于博的语气很平静。 　　他这不大不小的四合院，闹中取静，在京城有这么个房子，家底可不薄。最重要的是，这样‘大隐隐于市’，还真不好找。 　　程程正想着要不要拿‘关师傅’应这话，于博老先生就打断了她：“算了，我不问了，终究是那些人...你要学剑啊？” 　　程程点头。 　　于博老先生又问：“你之前学过什么拳脚没有？” 　　“学过长拳和一点儿寸拳。”程程回答的很保守。 　　于博老先生沉吟了一声：“嗯...这样的话，咱们就先试试，要是合适，又处的来，再说长期学的事儿——我有个话说在前头，我现在已经不收徒弟了。教归教，你这是不算正经弟子的。” 　　程程本来也就是学艺而已，且不说她不知道这样一个师徒名分，能谋取什么（于博在业内还是有一些徒子徒孙的）。就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做此想！当即非常痛快地答应下来，然后就申请开始学习。 　　“你还挺心急的...”于博老先生也有些乐了，不过他倒是挺‘理解’程程的：“也是，你们现在拍戏不比我们那时候，我们那个时候还能集中起来学习。你们现在这个和港台那边挺像的，时间紧、任务重，说要开戏就要开戏。” 　　于博老先生是从内地出来的，但那个年代是香港影视的黄金年代，他也参演了很多香港影视剧，对于香港同行的工作方式非常了解。 　　于博老先生带着程程在院子里，让程程热身，也是看看她的底子的意思。程程从善如流，热身一会儿，然后就打了一套长拳——也没有很用力地打，毕竟又不是和人对练，就是打一套拳而已。 　　但于博却从这一套拳里看到了很多。 　　程程的桩扎的很稳，整套拳都没有什么坏习惯...这些都没什么，因为很多人都能做到这个程度。真正让于博印象深刻的是程程的眼神，以及那种正确发力的‘感觉’。 　　程程的眼神让他觉得像是一把收在剑鞘里的剑，本身很锋利，只不过这个时候没有显露出来，于是更显得举重若轻。至于正确的发力所带来的那种感觉，这在年轻武者中就更少见了。 　　考虑到程程是个演员，而且也不是从小练武的那种，这就很难得了。 　　“不错...不错，咱们过几招。”于博原本还没什么兴趣的，这个时候觉得有点儿意思了。上前架起形意拳的架势，于博的枪棍更出名，有‘枪王’的外号，但就和所有的武者一样，他也有一门拳脚功夫做本功，他的本功就是形意拳。 　　正要过招时，门外有敲门上，敲了几声，一个年轻男人推门而入：“老于，你......” 第100章 青山妩媚（10） 　　第一次拜访于博老先生成功之后, 程程就多了一个新的‘副本’。 　　每隔几次回档，她就会去一趟于博老先生的四合院，求一次指导, 既是指导, 也是陪练。虽然于博老先生年纪已经挺大了，但手底下的功夫料理程程还是挺轻松的, 特别是动到兵器的时候，程程就更不是他的对手了。 　　程程的拳脚还在练，但在于博老先生这里, 她已经开始将剑练起来了。 　　练剑其实是比较顺利的...按照关师傅说的，于博老先生的剑是花俏, 实战意义不强, 只是很适合拍戏——但话说回来, 剑的实战意义本来就不强。不是说剑不能实战，只是比起很多兵器，剑的实战意义远不如它的地位。 　　拍戏的话, 剑就更是谈不到实战意义了, 也没法谈那个。从这个角度来说, 于博老先生的剑法成为现在这样, 也是有原因的。 　　而就是这样的剑, 对于程程来说是真的好学——花俏好看的剑法看起来眼花缭乱, 但本质上对功力的要求就很低了。 　　程程学了些剑术之后，还常常去于博老先生那里, 是因为看上了人家的枪法。相比起剑法, 于博老先生的枪法就要厉害的多了，索性‘薛真真’也有用枪的时候，程程愿意学东西, 就跟着学了起来。 　　又是一次回档，程程提前了一些来拜访于博老先生。照例，于博老先生让她练练。 　　程程就又耍了一套拳...是同一套拳，但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距离第一次来于博老先生这里，又过去了五六十次回档。五六十次回档就是五六十天，对一般的学武者，五六十天或许经验不会增加很多，但程程不一样，她这是回档中。 　　她不计受伤、不计劳损，经常打实战，用危险性很高的训练方法，这就让她的经验飞速增长起来。即使没有身体上的进步，她的五六十次回档也顶别人按部就班训练半年了。 　　半年对于于博老先生这样的武者来说，变化不会很大，但对于程程这种年轻的‘初学者’，进步就能很大了。 　　程程在四合院中走了一趟拳，于博老先生眼睛越看越亮，等到成打完，跳下台阶，摆开形意拳的架势：“好啊，程小姐的气势不一般，要不是你说了来历，我还以为你是练家子呢...不，程小姐已经是练家子了！” 　　“我与程小姐过过招！” 　　来于博老先生这里总免不了这一遭，程程也喜欢借机和于博老先生对练，当然不会拒绝——她为什么要提前来，不就是不想被人打扰这场对练么！ 　　当即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还请于前辈指教！” 　　双方不动兵器，完全是拳脚对碰。于博老先生功夫更深，程程则是对他更了解，而且还年轻...所谓‘拳怕少壮，棍怕老郎’，乱拳打死老师傅的事都有，可想而知年轻力壮、反应迅捷对拳法有多大影响了。 　　正是因为身上有这些优势，程程才能在功力远不如于博老先生的情况下，和他打的有来有回。 　　一场打完，于博老先生沏茶给程程喝，感慨：“真是老了老了......” 　　连一个小女娃都拿捏不住了。 　　其实程程就是仗着自己的速度快而灵巧，以及女性下肢的力量利用的好的话，不输给男人的优点，硬吃了他。别说是年轻时了，于博只要年轻十几岁，是自己五十几岁时，也不至于被这样‘欺负’。 　　程程捧着茶碗微微一笑，并不多话。这个时候谦虚吗？没那个必要。安慰老前辈吗？似乎也没有那个必要。这个场面不是程程‘第一次’遇到，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 　　两人喝茶的时候，四合院的院门被敲响了，不一会儿有一个男人推门而入：“老于，你这......” 　　“咦？你来客人了啊？” 　　于博老先生老伴儿几年前就去世了，他有一个儿子在政府上班，做了一辈子快退休了也只是个小科员。这个儿子和于博老先生有些不和，虽然不到父子成仇人的地步，但两边是不住在一起的，只有孙女会时不时来看于博老先生。 　　平常照顾于博老先生的是一个保姆，不过这个保姆并不住四合院这边，而且每天只上半天班——因为于博老先生不太喜欢家人以外的人在自己的家里走来走去，更接受不了住在自己家。 　　所以这人一进来，见到程程，就说于博老先生来客人了。 　　程程站起来，点了一下头：“南芝老师。” 　　演艺圈的，逢人叫老师都是习惯了。 　　站在门口的男人摘下了盖耳的雷锋帽，瞳色偏浅的眼睛先是疑惑，然后又是了然，笑了：“是来找老于学武的演员吗？” 　　摘下雷锋帽后，露出的是轮廓清晰的精致面容，以及剃了板寸的头发...真的是演艺圈唯一一个，即使剃板寸都能有一种风情的男演员——‘风情’并不是女演员的那种风情，而是一种中性化的魅力，纯粹的魅力。 　　就像是‘美神’，很多原始的美神都是没有性别，而超脱于性别的。 　　南芝，传奇般的男演员，和乔迪并称。两人差不多时间出道，都是颜值与实力都很让人印象深刻的那种。乔迪的商业成就比南芝稍高，南芝则是在奖项上有压倒性优势。华语区的奖项乔迪还能拿一些，但在国际上，他就显得和南芝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了。 　　面对他，程程很乖巧地点头。 　　南芝走到屋檐下，围着程程转了一圈，‘啊’了一声，想起来一样：“我记得你，斯咏和我说过，她拍《致命游戏》地时候遇到过一个漂亮年轻又会演的新人，就是小妹妹你啊。” 　　一旁的于博给南芝指了一个位置：“坐吧，怎么今天有功夫来看我？” 　　南芝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虽然每次在于博老先生这里，程程都会遇到他，但她还是有这种感觉——他好像有一种特别的能力，让人就是很相信他，独特的亲和力。 　　于博和南芝熟悉是在他最后一部电影里，于博饰演大反派，南芝饰演男主角，那个时候南芝出道没多久，但已经是非常受欢迎的男演员了。 　　南芝当时的演技其实算不上顶尖，但他有魅力，大家买账是真的。当时那部电影是武侠题材，少不了打斗，而那个时候的南芝还没有任何武打功底...于博作为那部电影的反派boss兼武指，那段时间可给他上了很多次课。 　　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性格上又合得来，可不就成了忘年交了么。 　　于博让南芝坐，南芝不坐。自顾自跑到客厅里去，弓着身在几个柜子里翻来找去的，翻出一些吃的和茶叶来，声音远远传到外面：“你怎么这么小气，给小妹妹就喝那茶啊？” 　　南芝抱着一堆东西出来，于博眼睛都瞪大了，伸手去拿他怀里的一包茶叶：“这个不能动！” 　　然而于博抢回去只是一下，南芝又再次夺走：“拿来吧您！” 　　再一次印证了那句话，乱拳打死老师傅...反应速度下降，现在南芝也能‘欺负’于博了。 　　南芝拿茶叶给程程看：“看呐，这也是花茶哦，不过是窨了八次的茉莉花茶，老于当个宝贝...要我说，这又不是普洱，放陈了不也是糟蹋了吗？来，我们做善事，把它们喝掉一些，不要浪费了。” 　　“喝那个窨了六次的就行了！窨了八次的茶，你喝的出来差别吗？”于博心痛死了。 　　程程陪着一起喝茶，窨了八次的茉莉花茶果然非常好喝...至于那些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老式茶点，她也吃的很开心呢。虽然老式的点心不是糖多，就是油多，甚至兼而有之，但这关正在回档期的程程什么事呢？ 　　不管怎样，她都吃的很开心呢！ 　　不同于‘回档’期才放纵自己的程程，南芝吃的很开心就是因为他干吃不胖的体质了...这种体质其实很少见，而南芝就是这极少数的幸运儿，这一点在圈子里也是很有名的。 　　南芝这一次来是探望于博的，见他生活还好，甚至有空收了一个徒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喝了茶，吃了点心，戴上那顶雷锋帽，这就要走了。 　　程程忽然想到了自己在扮演薛真真时遇到的困境，虽然‘第一次’见就寻求帮助不太好，但程程也管不了那些了，开口问：“或许...南芝老师能请教一下吗？” 　　“可以啊，说说看...”南芝答应的很爽快，几乎是程程问出口，他就答应了。南芝看着程程，露出了非常好奇的眼神，似乎是觉得这很有趣一样。 　　这一刻，程程对南芝充满了感激！前辈这样好说话且乐于助人真的太好了，心里暗自决定，以后遇到需要乔迪南芝二选一的情况，她一定支持南芝前辈！ 　　压下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程程抓紧这个机会，把‘薛真真’这个角色大概说了一下，然后又把这个角色的问题说明：“...事情就是这样，我实在拿不准该怎么演出薛真真的那种别扭，无法认同啊，南芝老师有什么好建议吗？” 　　南芝大概考虑了有五秒钟，摸了摸下巴：“这个角色...这不就是外热内冷吗？” 　　程程：“嗯？...哦哦哦，是有外热内冷的意思。” 　　南芝飞快点头，自豪：“对吧对吧，我说的很好，对不对？” 　　“简单来说，这个角色对人是热情的，然而她本质有非常冷漠的一面！现实生活中不是也有这种人，是非常热情、非常阳光的，但很不好接近呢！如果别人走向他们，他们反而要躲开。”南芝侃侃而谈，说到和表演相关的话题的时候，他总是很有话说。 　　程程想到了班上一些同学，发现班上这种外热内冷的人还挺多...这大概和演艺圈的‘磨练’人有关吧。 　　南芝一言惊醒梦中人，给程程抓住‘薛真真’提供了非常重要的帮助，直到这一天回档结束，程程的兴奋程度都是很高的——但程程也知道，南芝的一句‘外热内冷’并没有解决所有问题。 　　将薛真真设定为‘外冷内热’本身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毕竟原本的剧本里没有明确的提到这一点，想要让这一点成真，就得演员为之做很多设计。另外，就算设计出来了，怎么演也是个大问题。 　　如果演员知道一个角色该怎么演，就一定能演出设计好的感觉，那就不会有那么多稀烂演技了...找个好老师，拍戏的时候就指点着演不就行了吗？ 　　程程的回档重心很快由武术、骑马这些东西转到了表演上，这里的重心不是说花时间多少，而是生活是围着什么安排的。 　　程程在以‘外热内冷’为核心重新给‘薛真真’写人物小传，同时摸索着该怎么演这个角色——难度并不低，要知道薛真真在剧本里真的就是经典傻白甜的性格，如果不是感情线的别扭，说她外热内冷就是典型的阅读理解过度了。 　　这种情况下，要将‘外热内冷’的特质毫无违和感地加在她身上，是真的有点儿难。 　　程程在舞蹈室里看着整面墙镜，姿态和神情都在变化，她想着薛真真的身世。 　　故事里说她出身于武林世家，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只是不同于她是练武奇才，弟弟从小体弱，武功平平。她小的时候和弟弟一起习武，常常被父亲打扮成男孩子，装作弟弟去和世交家，以及大派弟子切磋。 　　那个时候父母还存着希望，觉得弟弟只是小时体弱，长大之后就会好。让女儿代替，也是为了武林世家的面子。直到后来父母终于意识到，自家儿子天赋就是不行，不是长大了身体好一些了，就能改变的。 　　这个时候就不再让薛真真装成弟弟出战了，当然，这也有年纪大了，女扮男装没那么容易的原因。 　　薛真真离家出走的原因是家里给她定了一门亲事，未婚夫是另一武林世家家的孩子。薛真真不满意，所以逃婚，这才有了离家出走的事。 　　剧里对这段来历描写不多，这也很正常，武侠剧嘛——武侠小说里的主角，往往要么无父无母，不知来历，要么父母清楚，但都已经死了。少数还有父母的，父母在他们的故事里也是隐形的。 　　这很正常，武侠小说在这一点上和冒险小说有异曲同工之处，家庭，特别是原生家庭，常常是牵绊孩子冒险脚步的因素。为了免掉这一层纠结，创作故事的时候就干脆不要这些了。 　　所以网络小说里的穿越人士，常常是无父无母，来自孤儿院...同样的意思，不影响叙事，反而少了一层麻烦。 　　但现在程程想想薛真真的来历，忽然就觉得这个故事可以是薛真真性格‘别扭’的开端。 　　薛真真的童年，真的是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仔细想想，到处都是问题啊！ 　　当初编剧给了她一个这样的身世，大概是为了说明她的高强武功是怎么来的（从小和男孩一样习武，得到了很好的教导），也是为了塑造她坚强而超越时代的性格（能吃苦，也能反抗包办婚姻）。 　　而现在，仔细想这个身世，就觉得薛真真小时候应该受过不少伤害吧...对于家人来说，她算什么呢？或许家人确实是爱她的，只是不够爱她而已。她很长时间里就是弟弟的替身，她不能像家中姐妹一样轻松，完全是为了给弟弟树立一个天才的名头，给家里挣面子。 　　然后，在确定弟弟没希望之后，她也就被放弃了，家里给她定了一桩婚事，一桩和自己的姐妹们没什么不同的婚事——程程猜测，家里可能还会让薛真真学起女儿家的东西，做女红，读《烈女传》什么的， 　　如果是这样，那她曾经辛苦练武，真的就一点儿意义也没有了。 　　没有人认可她努力的结果，她的存在只是这个家族的女儿，在此之上她无论做了什么，都是无用。 　　镜子里的程程在向着她心中的薛真真靠拢——眉梢眼角要带笑，都是剧本中说的甜甜的样子。但与此同时，她的眼睛是亮堂堂的，不经意间就会露出一丝锋芒，毕竟她是江湖儿女，武功高强。 　　然而，哪怕是笑着的时候，薛真真的甜里面也带着一丝凉。不是凉薄，就是冰凉，隐约间让人觉得这个小姑娘有点儿矛盾，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 　　程程在一点点接近‘薛真真’，完善薛真真的设定： 　　她并不是出生在很坏的家庭，家人并没有不喜欢她，也不是完全不为她着想。事实上，她的父母姐妹、弟弟，应该是爱她的，也心疼她，这样的爱与善待，让她有了小太阳的暖意，让她能够爱人。 　　只不过，所有人都爱她，但没有人足够爱她，很多时候她的喜怒哀乐都被似有似无地忽视了——忽视她的感情的人也经常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总得以‘大局为重’。 　　这让她长大以后，本能的不能接受被爱，或者说，不相信被爱。 　　所以高复乾爱她时，她的本能反应是拒绝与逃离。她其实是‘有病’的，是他治愈了她。 　　从这个角度来说，薛真真与高复乾的关系也符合华夏戏剧里经典的男女主角关系——华夏其实很喜欢女性角色先强后弱，男性角色先弱后强。 　　一开始是女性保护男性，然后是男性保护女性。 　　这可能和‘母性’主题有关，因为母亲与孩子的关系就和这差不多。所以这一点特色的集大成者就是《白蛇传》，将许仙与儿子许仕林合二为一看就很明白了——一开始是白素贞在照顾、保护许仙，最后白素贞是因为儿子许仕林获救。 　　剧情开始，薛真真武力无双，简直就像是个bug，很多时候高复乾的计谋出现不可抗因素影响，又或者有意外发生，薛真真都能凭借武力破局，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而剧情至于中盘以后，阴谋越深，局面越大，智计的作用越来越强，高复乾渐强！ 　　感情上也是如此，开始时是薛真真强势扯出了将自己困在壳里的高复乾，最后却是高复乾温暖治愈了薛真真。 　　逻辑盘到这里，就已经很完整了，薛真真这个角色终于让程程相信了...再然后，就是程程设计种种表演细节，让这个角色体现出这层逻辑，而不是剧本那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满头问号。 　　设计细节是一个细活儿，但说不上难，无非就是费心费力费时了，而这些对于回档时期的程程，都不是问题。 　　程程一边设计细节，一边试着去演绎这份细节...当她沉浸到自己设计的薛真真一角时，她成为了她，于是。‘薛真真’逐渐真实可信。 　　到了这个时候，程程关于‘薛真真’其实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她理解了薛真真的思路，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那样。但明白归明白，信服却还差一点儿。 　　这有点儿像是当初的《致命游戏》，在没有程程参与之前，张原导演看剧本的时候，理解了安思北的动机，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复仇，但却不能真正被说服，那实在是突破一般的‘常理’了。 　　程程没有经历过薛真真的过往，生活中也没有见过她这样的人。明白了她的心理，却还是差了点儿什么。 　　最后程程被搞烦了，给自己通讯录上的所有好友群发了一个短信。 　　‘如果可以选的话，你是愿意爱人呢，还是被爱？’ 　　真奇怪，薛真真可以毫无顾忌地爱人，却无法接受被爱。 　　陆陆续续有回复的，凡是愿意认真回答这个问题的，大都说了‘被爱’...大家都是非常正常的利己主义者嘛。 　　第一个说愿意爱人的是夏喻，程程在自己反应过来之前拨通了他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程程没有寒暄，单刀直入：“为什么是爱人，而不是被爱呢？明明被爱会更轻松吧？” 　　夏喻似乎被程程吓到了，也不太理解她怎么会问出这么明显的事。他用理所当然的口吻说道：“当然是爱人比较好，别人的爱不可捉摸，随时都可以失去。自己的爱却在掌控之中，由自己决定，是不会‘失去’的。” 　　“而且，被爱的话，是不重要的事吧——很多人爱我，也很多人爱你，这很重要吗？” 第101章 青山妩媚（11） 　　又是一次早起, 程程因为生物钟醒来之后看了看时间...主要是为了确定‘日期’。 　　确定过时间之后，她就翻身下床——练武成习惯了，有梯子不爬, 直接跳下去的。卸力卸得好, 这一跳都没有一点声音的。 　　刷牙洗脸之后，程程今天穿了一套运动服, 然后罩上一件灰色羽绒服就跑出去了。跑到操场上做早课，早课做完了却没有像平常一样买了早饭回寝室吃，而是在食堂吃完才回寝室。 　　也没有在寝室洗澡, 而是整理了一个装着衣服和一些小东西的背包，这就又出去了。 　　程程打了个车, 出租车离目的地还有两千米左右的时候, 她就让出租车停了下来。付完钱下车, 紧了紧鞋带，再把羽绒服塞进背包离，就跑了起来。气息均匀、脚步轻盈, 身体慢慢发热, 到了地点之后热身也完成了。 　　程程的目的地是一家格斗俱乐部, 就是罗子富所在的那一家。 　　程程通过罗子富慢慢发现这家格斗俱乐部确实挺不错的, 来这里练其实比在学校附近的俱乐部练更周到, 至于说不在学校附近, 这也不是问题。打车到快到的时候，下车跑过来, 还能省了热身的功夫呢！ 　　进入俱乐部所在的写字楼大厦, 程程按了十五楼的电梯。到了地方之后，俱乐部的前台、教练都非常热情。程程做完登记，没有立刻给她推荐套餐或者办卡什么的, 而是先推荐教练——就显得不是那么功利了。 　　虽然俱乐部也想多吸纳会员，但这种高级俱乐部还是做的比较‘委婉’的。走的路线是先和顾客建立联系，熟悉起来之后再谈加会员什么的，就显得自然很多了，不会那么容易让人讨厌。 　　程程这一次没有点罗子富，而是在工作人员介绍了一些可选教练之后，选了另一位比罗子富更贵的...他的可沟通性没有罗子富那么强，但能力是比罗子富更出众的。现在的程程的水准提高了，相应的陪练的水准当然也要相适应。 　　至于说可沟通性，程程是拿教练当陪练用，要什么可沟通性？ 　　程程在工作人员的坚持下，换了衣服的程程戴了保护关节的轻便护具，然后就和教练碰面了。程程也没有废话，直接就说：“贾教练，我们就对练，我是练武术的，您陪我练这个就行了——真打可以吗？” 　　“陪练比教练便宜吧？”贾教练皱了皱眉。一般教练不会多这个嘴，拿教练的钱，做陪练的事儿，那还省心了呢！但贾教练这个人有傲气，脾气不是很好...他要不是有真本事，在这家格斗俱乐部真会混不下去！ 　　在贾教练想来，程程就不是练武的样子，就算看着有点儿气势，估计也是个花架子——一个女生找一个精通格斗的男生练，还说要真打，这不是开玩笑，这是干什么？ 　　他最烦这种学了点儿皮毛就充大头的人了！要不是程程是个美女，他的态度还能更差一点儿。 　　程程不是很喜欢贾教练的态度，知道他和很多人一样‘以貌取人’了。但她承认贾教练的技术，她是找人陪练的，还是‘技术’比较重要。 　　“贾教练的技术比较好，我认为，多付一点儿钱是值得的...所以，真打可以吗？”程程语气很平静。 　　程程说的是真话，也是好话，就算贾教练心里有点儿意见，这时候也摆不出来了。撇了撇嘴：“行吧，那咱们练练？热身了吗？” 　　“刚刚跑了两千米吧...不过活动活动是要的，教练你也活动活动吧。”说着程程就去拉筋了。 　　贾教练抱着手臂看她拉筋，本来想纠正一下相关动作，算一个‘下马威’，让她明白自己和真正的专业人士之间的差距的。但看了半天，发现没什么可纠正的，人家的动作比自己还标准，一点儿坏习惯也没有...也只能从头沉默到尾了。 　　程程拉筋快结束的时候，有熟客过来招呼：“老贾，运气真不错啊，教美女呢？” 　　他就是看到美女才过来的，这种格斗俱乐部女顾客很少，但经常能看到身材不错的美女顾客。然而程程的颜值，即使是在这些女顾客中也太超过了，运动服素颜的她，都可以看起来和别人不是一个画风。 　　贾教练鼻子里哼出一个‘嗯’来，他倒是没有开口抱怨什么。在俱乐部呆了半年多了，他也知道乱说话容易被投诉。 　　等程程拉筋完毕了，这人就和程程打招呼，想要交换个联系方式什么的。程程轻轻摇头，没有理他，而是和贾教练一起去旁边场地对练了。 　　一个女客人走过来，笑了笑...她一向看不惯这家伙在俱乐部里搭讪女生。‘呵呵’一声：“你傻了吧，人家这种级别的美女每天搭讪要联系方式的人太多了，就你这个长相，这点儿招数，没希望的！” 　　虽然大家刻板印象里美女总是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实际生活中美女多数更不容易被异性钓，因为她们‘见识’更多。 　　程程和贾教练对练，因为眼球效应，一些人自己不练了，都要过来看。 　　“老贾不是教练吗？怎么看着架势是要练上了？我还以为是美女求指导呢...” 　　“我倒是觉得美女不是小白，看那精气神，也是练过的吧。” 　　“怎么可能，那个肌肉像是练过的？”程程当然有肌肉，她还有马甲线呢！但在‘回档’之前练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强度也不是那么大，所以肌肉也不是长年累月玩格斗、练武的人的样子。 　　哪怕女生没那么容易长肌肉，也不是她那个样子。 　　“肌肉还可以吧？虽然确实差了点意思。” 　　就在围观观众的吃瓜中，程程和贾教练交手了——程程非常灵巧地躲开了贾教练的一踢，让开的一瞬间，左手架住贾教练右臂，右手一拳打出。这一拳打实了，但因为贾教练的量级和她差的比较多，只是痛，而不能让贾教练倒下。 　　此时程程腰马用力，一记寸拳，直接让贾教练后退三步半，踉跄坐在地上。 　　全场安静...真的挺夸张的...... 　　“是不是真的啊？这是正面对上吧？不是那种利用了技巧的动作，不是用自己的身体势能对抗...我是说这就是一拳？开什么玩笑！”这人说到后面，都有些胡言乱语了。 　　之前跟程程搭讪的人也是莫名震惊：“这......有一说一，老贾那臭脾气，也不能和人弄这个假吧。但要不是假的，这算怎么回事儿？这个美女难道还真是什么武林门派的高手啊？” 　　都21世纪第一个十年以后了，大家都知道那些东西都是假的了，至少传闻中的神乎其神是肯定没有的。 　　程程当然也没有那么神，刚刚那一击的效果之所以那么好，一个是超量的练习与各种危险的训练方法，让程程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和悟性，把握住了长拳和寸拳的‘发力’。四两拨千斤之后，就是立木顶千斤，视觉效果拉满。 　　另一个就是贾教练轻敌了...虽然程程强调了‘真打’，但面对程程这样看起来就很弱鸡的对手，他怎么可能真打？一方面是不屑于真打，另一方面是怕把人打坏了，到时候不只是投诉，还要惹来别的麻烦。 　　等到贾教练满脸通红地站起来（被臊的），两人再交手，他就完全认真了！他急切地想要挽回输给一个‘弱女子’的脸面。 　　这个时候再打，程程就不能像刚刚那样轻松漂亮了。但即使是这样，两人也是有来有往的。直到程程体力支撑不住，才有叫停认输。 　　之前那个女客人眼睛里露出崇拜，再看看已经呆住了的搭讪男，笑着摇头：“庆幸吧？幸亏人没被你搭讪成功，这要是成功了，你把你以前骗姑娘的手段用在人小姐姐身上，人家能打爆你的狗头。” 　　没有了最开始一击的惊人之后，后面的拳来脚往反而显得真实，能让人看出程程的真实水准...而一个能和贾教练打的有来有往的女生，这样的‘奇女子’，真的是一个能打搭讪男几个了。 　　“呵呵、呵呵......”气氛尴尬而活泼。 　　程程在俱乐部练了一个上午，午后在楼下一家轻食餐厅解决了午餐，然后就返回了学校。 　　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之后，直接去了毛裕民老师那里上课。 　　照常上课，教了一会儿之后毛裕民就感慨：“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你是天分好，还是天分不好...学东西是真的慢，悟性也不足。但你现在的演技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很好的了——还有，你怎么突然就进步了？” 　　比上次来上课的时候，程程呈现出一种各方面都有提升的感觉。就算是‘开窍’，也应该是一个方面开窍，不应该呈现出这种基本功都好了一些的感觉的吧。 　　对此程程只是微笑，而没有解释...在经历过几次回档之后她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多的是没办法解释的事，别人觉得她身上有些‘不正常’的时候，也不是真的想要追根究底，更多只是一种感慨。 　　这种时候她只要微笑就能应付过去大半了。 　　“算了，你能进步也是好事，这么努力没有白费。”毛裕民才不需要一定要搞清楚程程进步的秘密呢！他过去在业内也见识过不少没法解释的事，比如一个特别好的演员，一部戏之后忽然就不会演戏了，之后的戏再也没有之前的灵气。又比如反过来，一个特别差的演员，忽然像是开窍了，奉献出了令人拍案叫绝的演技...... 　　非要每一件事都搞清楚，这辈子就没时间做别的了！ 　　课继续上，直到最后快要结束今天的课了，毛裕民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主动提起程程新戏的事：“你之前说新戏里‘薛真真’那个角色演不好，现在怎么样了？” 　　程程笑了一下：“嗯...已经想到要怎么演了，毛老师不用担心了。” 　　发现程程还挺有自信的，毛裕民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放下心来的笑：“那个角色的感情线确实是有问题的，编剧和导演那么搞也没办法，演员也不是神仙，能做的有限...不过你要是能想到办法，用演技解决问题，那就最好了。” 　　不然真的去找编剧和导演商量改剧本，那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不说程程现在的咖位不够资格做这种事，就是成名已久的大演员，轻易也不会尝试这种事...有职业道德上的风险的。 　　大家平常就是做，也不是自己出面，而是工作室出面，事后泄露出去好甩锅的。 　　说完之后毛裕民还有点儿好奇：“你打算怎么演这个角色？” 　　程程想了想说：“老师和我对戏吧，靠说的没办法解释的那么清楚。” 　　毛裕民一想也觉得有意思，拿过了程程满是笔记的剧本，又翻到了靠后的部分。找到了高复乾表白薛真真，薛真真回避他的那一场，他念高复乾的台词，和程程搭戏。 　　高复乾的戏本身不难，至少对毛裕民来说非常简单，而且这个时候只是搭个戏而已——这让毛裕民能很有余裕地观察程程的表现。 　　程程一开始的表现很‘普通’，传达出来的是意外和回避，符合剧情设定里不谙世事的少女，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吓到的感觉。就像是一只鸵鸟，以为将头埋在沙子里，就天下太平了，是真正的‘掩耳盗铃’。 　　然后程程的反应有了层次变化，传达出微妙的‘害怕’、‘忧虑’甚至是‘痛苦’。以毛裕民的职业素养来说，他能判断出这是唤醒了曾经不好回忆的表情。看到这一幕，很容易判断出高复乾的表明心意，让薛真真想起了不好的事，有了不好的感觉。 　　表情变化是很快的，但作为观众就是能在理智分析之前，感性的一面先get到这种信息。 　　最后，程程的表情有一点点倔强，有一点点高兴，又有一点点不知如何是好。 　　她这个时候就很有少女心了，自己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心里是很甜的。但这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所以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和剧里的设定不同，薛真真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也喜欢高复乾。 　　她是知道的，但本能好像有点儿回避这个，所以假装不知道...然后连自己也有些相信了。 　　“不错，表演很有层次...咱们再演一场哈。”结束了这一幕，毛裕民知道程程设定的薛真真和剧本里的薛真真差别在哪里了，但他不知道程程打算怎么圆后面那些事。 　　要是按照程程的设定，那也说不通啊...首先他就好奇，为什么薛真真回害怕、忧虑，甚至痛苦。再然后，她既然对自己的感情不是那么一无所知，那为什么回避了高复乾？实锤了是在耍花枪？这可比剧本版的，更不符合薛真真的性格设定。 　　程程了解毛裕民好奇在哪里，就选了一幕戏，翻到剧本那一页：“老师，咱们对这一场戏。” 　　这一场戏是薛真真和高复乾他们遇到薛真真的未婚夫了。 　　新戏的剧情说起来有点儿明初版谍战剧的意思，大概是说当时已经扫平南方大地，成为‘吴王’的朱元璋准备对北方用兵。在用兵之前派遣了一些人深入元大都，用于探听情报什么的。 　　表面上是□□的‘韩凤姐’，过去就是‘间者’，此次是派往元大都的人员之一。而他们这些人都是自己一个去的，除了少数人可以找人搭个伙儿，去元大都之后所需人手都得自己找。 　　‘韩凤姐’在过去的江湖生涯中认识的人多，很快就定好了四个人选。 　　高复乾和薛真真都是其中之一。 　　薛真真他们在元大都的时候遇到未婚夫，是因为未婚夫家开大镖局的，人家事押镖来了元大都。由这里会说明未婚夫是喜欢薛真真的，他曾经被薛真真打败过，也发现了薛真真代替她弟弟的秘密，但他一直有保守这个秘密。 　　向薛家提亲，是他向父母求来的...他没有想到，薛真真会这样不满意，直接离家出走了。 　　本来安排这个未婚夫出场，一个是一次任务需要帮手，就抓他帮忙了。另外一个，也是更重要的，是为了刺激高复乾——这种故事都是这样的，总得有个工具人来刺激男女主，为他们的关系推进做贡献。 　　高复乾和薛真真会因为这个未婚夫发生一场点到为止的对话，按照编剧的理解，这大概是在发糖？高复乾急了，而薛真真若有所悟。 　　但毛裕民给程程搭了这个戏后发现，完全一样的对话与剧情，程程却完全带偏了这一幕的内核，人物动机都变了...将戏里的人物动机弄错，这当然是演员的失职，但这个时候程程这样，却是让戏变好了。 　　高复乾对薛真真说‘他爱你’。 　　薛真真表现了相当程度的冷漠，只是以一个‘哦’做回答。按照剧里的设计，这个‘哦’，应该是薛真真懵懂且不知所措的表现。但程程却表现的漠不关心，观众很容易意识到，她不在意一个人爱她。 　　然后，薛真真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说了她小时候学武的原因（这些东西之前侧面表现过，但这是第一次从薛真真的口中道出）。本来在剧情里，这就是很平铺直叙的一段，是为了引出她和未婚夫为什么认识。 　　也是为了让观众明白，为什么未婚夫会爱上薛真真——薛真真不明白，但观众能get到。 　　程程在说这一幕的台词的时候，却不是平铺直叙、懵懵懂懂的...她其实很失落，失落于所有人都不够爱自己，但她又不能说恨谁，因为家人还是爱她的。只是说，世事难求全，人心有偏，她恰好不是那么被偏爱的一个。 　　薛真真的委屈明明白白，失落也清清楚楚，于是观众在她最后也无法释然的话语里明白了什么。 　　她愿意爱人，也拥有爱人的能力...但与之相反的是，她会逃避被爱。一开始是因为曾经的‘被爱’并没有让她开心圆满，却反而让她受委屈了。再然后，她自己也渐渐认识到，爱的不确定，被爱是被别人掌控的，多少有无都是由别人决定的...这让她不安了。 　　于是她开始报复性地忽视被爱。 　　表演非常神奇的地方就在这里了，明明是很复杂的东西，但演员就是能用短暂而微妙的表演让观众明白——很多时候，观众理性的部分还没有分析出来，感性的部分已经接收到了。 　　不用刻意说出来，但就是有那个认知。 　　“很好啊...这真是个好思路，怎么想到的？”毛裕民老师称赞了一下。 　　“得到了一些人的帮助......”程程告别毛裕民老师的时候笑了笑，却没有更多的解释了。 　　晚上睡觉时程程睡的很香，毕竟随着对新戏的准备越来越充足，她需要发愁的事情都没有了。唯一想的是，什么时候能结束回档。 　　然后再醒来，她就发现回档结束，来到‘第二天’了。 　　第一反应是庆幸，庆幸自己昨天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说真的，这是她几次回档里，第一次没有预料的那么准，所以留了点儿‘后遗症’，比如说她‘昨天’该上的课没上。 　　但好歹这个问题还不算严重，她大概感觉到了自己快结束回档了，最后好几次回档都没有做什么危险的事，更不会乱做事乱说话...... 　　程程这一次做完早课回来，吃早饭的时候张宇希还在说：“真的好稀奇啊，昨天程程你居然逃课了...哈哈哈，老师问你是不是生病了，还是有急事...我和英子能怎么说，只能点头啦！” 　　“不用解释，老师就自动给你找好借口了，果然是‘好学生’才有的优待啊！” 　　“你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还好不是专业课，老师都比较好说话，看你平常表现好，都没有记你缺课的。” 　　“最近在准备新戏，有点忙忘记了。” 　　虽然这个说辞有点儿不符合程程平常的认真仔细，但程程这样说，张宇希和莫英子也不会觉得说哪里不对。人又不是机器人，再仔细的人也有失误的时候嘛。 第102章 青山妩媚（12） 　　程程是正月底的时候进组的。 　　提前找老师请了长假, 伍清老师给她批假的时候是既高兴，又不高兴。程程能演大制作女主角了，这是好事, 但她肯定还是希望学生能在大一、大二的时候尽量在学校学习。 　　对于演员, 特别是机会比较多的演员，他们在大学期间学到的东西, 就是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养料了——以程程为例，以她现在的势头, 毕业后戏约肯定会不少的。她如果没有‘回档’这个金手指，她毕业以后哪有时间学习？ 　　就算她作为演员非常努力, 愿意为了演好角色多留一些空当准备, 而不是将档期排的满满的...那也是‘认真工作’, 而不是‘认真学习’了。 　　这就和大学生毕业后基本上就没有心思和时间学习了，是一样一样的。所以都说要考公的，要考研的, 最好是大学期间准备, 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伍清老师又不知道程程有金手指, 肯定是有些担心程程在演艺圈的纸醉金迷中迷失, 错过了大学期间的学习机会, 今后再想补回来也不能了。 　　程程也不能解释什么, 只能以行动回报伍清老师的关心了。 　　请好了假，稍晚一些时候徐甜和温佩佩接走了程程, 和她一起搭飞机南下...新戏大部分在象山影视基地拍摄, 另外还有一些实景，会在外地取景。他们现在是做拍摄前的准备工作，那都是在象山那边的。 　　程程的飞机落地的时候就有剧组的工作人员来接她了, 比当初程程进《致命游戏》剧组待遇可好多了。虽然她现在还不算红，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女主角了，待遇各方面明显不同。 　　工作人员提前联络过温佩佩，知道程程这边只有三个人。所以他们两个人开了辆7座SUV就过来了，坐下绰绰有余。 　　“程老师可以休息一会儿，机场这边离影视基地是比较远的...不过象山还是比东驿好，东驿实在是太偏了。”两个工作人员，一个是司机，就负责开车。另一个坐后排，陪着程程她们，有什么事都可以跟他沟通。 　　东驿算是国内大影视基地之一，但更多是占了发展早的便宜，很多大的古代景都搭好了，有发展惯性在。真要说区位条件，那是真的差！地方特别偏，别说是搭飞机了，就算是坐火车，都得再搭大巴小巴地转车，路程挺远。 　　程程不累，但她轻微晕车，徐甜拿了一块毯子给她，她就靠着休息了。这样一来，车内的人都不说话了。温佩佩有事要问，都是用手机和这工作人员面对面发短信的。 　　工作人员把程程三个人送到了酒店，还帮着拿了行李——剧组给程程开了一间套房，不是那种级别最高的，只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和一个客厅，但已经很够用了。又给徐甜和温佩佩各开了一个标间，都是剧组出钱。 　　主要是程程带的人不多，所以能每个人住标间。不然的话，明星的随员都住的这么好，有钱的剧组还好，一般的剧组就有些吃力了...虽说剧组有钱，但剧组的钱总是不够用的，你这里多花一些，别的地方就得减一些了。 　　程程才安顿下来，首先做的就是洗澡洗头，这能有效缓解她的晕车。 　　等到收拾好了，就直接去见导演了——剧组主创半个月前就来象山了，都在做一些开拍前的准备工作，协调各方什么的。 　　程程来的时候，选角导演居然还在试镜一些小配角，都是试的象山这边的演员，要好用，又要便宜...导演正好没事做，也在一旁看着。 　　程程来的时候，刘宏对她笑着点了点头：“行了，女主角来了，明勋有的忙了...嗯，这几天几个主演都来的差不多了，只差男主角了，干脆今晚聚个餐。” 　　聚餐这种事可不是纯粹无用的社交行为，对于剧组来说，聚餐是和誓师大会有相同效果的。导演可以通过聚餐提振士气，同时明确自己对剧组的指挥的！下面的人，也需要聚餐搞明白剧组的人事...一个剧组，上下关系也挺复杂的，有些事不搞清楚，很容易就得罪人了。 　　晚间聚餐的时候，程程一边坐的是赵美兰，一边坐的是骆元直。赵美兰就是演剧中韩凤姐的演员，骆元直也是主角团成员——主角团共有五人，除了团队大脑男主角高复乾，武力bug女主角薛真真，领导兼情报专家韩凤姐（她是混在人员混杂的妓院里的），还有两人。 　　一个是大夫徐景珍，表面是个游方大夫，混在下九流里，实际上医术高超，出自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百草谷’。他在队伍里当然是后勤角色，一方面提供医术支持，另一方面他大夫的身份，和韩凤姐的□□身份一样，都很方便探听隐秘消息。 　　最后一个就是骆元直演的唐小手了，他也是混江湖的，只不过不同于薛真真出自武林世家，徐景珍来自名门大派，他可以说是江湖里的底层。他的师傅是杂耍班子的班主，收养他之后就把他培养成了杂耍艺人。 　　他手快眼明，是‘彩门’里的天才，但他从小不学好，仗着手快而灵巧，偷了观众的钱（是想帮杂耍班子度过难关来着），因此被养父逐出了杂耍班子...之后他浪迹江湖，卖艺为生。 　　他加入主角团并不是因为他有多高的觉悟，想要恢复汉家天下。而是想做点儿让人称颂的侠义之事，证明给养父看。当然，这个人物会成长，慢慢的，他也会有相应的使命感。 　　骆元直比程程早了五天来报到，因为他还要上马术课。在接下这部戏之前，他没有任何马术基础来着。 　　“...剧组还挺好的，都是刘导合作过多次的老人了，而且制片还是郭姐，就更没什么幺蛾子了。”骆元直小声和程程说明剧组内的情况。 　　骆元直和程程算是认识的，他是京影表演系大一的...两人在学校里没什么交集，但学校就那么大，表演系人又少，彼此打照面的机会还是挺多的。这时候来到剧组，大家都是京影的，天然就更亲一些。 　　“这样啊......”程程对于剧组的风气还是挺关心的，听骆元直这么说，就放松了不少。 　　像她这种本身没什么咖位的演员，最怕剧组里人事斗争了，到时候怎么站队、站不站队，都是一笔糊涂账！ 　　说完了比较好的部分，骆元直又说起了让他难熬的部分：“刘导真的特别严格，让石老师给我们做武术训练，拉筋简直要命了...我整个人都散架了。” 　　“就开始武术训练了吗？你不是在上马术课吗？” 　　“一起的，也不能整天上马术课，马术课每天大概两三节，其他时候就做武术训练。我是被‘重点照顾’的，石老师说我没基础，更得加练...我恨，我怎么没演上‘高复乾’。” 　　骆元直是在进京影之前就有演戏的演员，不过他也不算童星，只能说机会比较好吧。也是因为他的履历比较好的原因，他表演以外乏善可陈，也被京影录取了...不同于大多数表演系学生或者会跳舞，或者会戏曲，再不然杂技、体操，总得有一样吧，他是真的没有相关技能。 　　所以才说他‘没基础’。 　　‘石老师’就是石明勋，是这部戏的武指，同时也是‘徐景珍’的扮演者。人年轻的时候也是武打演员来着，如今年纪大了，面向倒是越来越儒雅了，演个大夫也很合适。 　　“高复乾也不是不用训练吧？他只是‘粗通拳脚功夫’，不通内功，也不是完全不能打。”程程回忆着高复乾的人物设定，纠正小师弟。 　　“至少会简单不少，不会练的这么狠吧...师姐，我跟你说，石老师真的超级严格啊，刘导又比石老师还‘变态’...”‘变态’两个字没有说出来，骆元直只是做了个口型。 　　对于骆元直的‘控诉’，程程只是笑笑，并不做评价。 　　骆元直以为程程不信，第二天的时候就憋着劲想让程程知道武术训练的可怕——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到的时候程程似乎已经跑步热身完毕，正在练柔韧性了，这个时候石明勋和其他负责武术训练的工作人员都还没到。 　　“师姐你来到的好早啊...师姐你什么时候来的？”骆元直赶紧活动手脚，准备跑步。 　　旁边有一个工作人员打了一个呵欠：“骆老师你不知道啊，程老师好早就来了，之前在练台词来着。台词都练完了，这才准备练武呢。” 　　“呵呵、呵呵...”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就知道程程是有名的努力，表演系一直有一个‘操场著名景点’的梗。说的就是程程只要在学校，每天天不亮就回去操场做早课（如有雨雪，会转到室内）。 　　大家都说，只要做早课的时候看到程程，就会觉得很安心，感觉世界还好好的。 　　但，到了剧组，换了新环境，程程还能这样，这是骆元直没有预料到的。 　　等到骆元直热身完毕，石明勋和武行的人都过来了，他们这些人开拍前负责演员们的武术训练，开拍之后也有一些角色演，另外还要做武替——就算经过训练，很多危险的、高难度的动作，还是得由专业的武行来完成。 　　程程、骆元直、赵美兰三主角为首，都有提前来热身，其他需要武术训练的配角自然没话说。所以石明勋他们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到齐了，甚至大部分都做完了热身。 　　石明勋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现在的演员在武打戏上没那么愿意冒风险了，但愿意多努力一点儿，那总是好的。 　　石明勋和其他武行分散开，基本上一个人就管两三个人，这样效果比较好。石明勋作为武指，指导的也是三位主角。而在三位主角中，赵美兰他是比较放心的，因为赵美兰以前拍过不止一部武侠剧，她二三十岁的时候正是武侠剧最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演员，谁还没拍过几部武侠剧！ 　　赵美兰甚至参演过刘宏导演的武侠剧，不过她当时没那么红，没演上主角，只混了一个四五番的女配。 　　不过刘宏导演的武侠剧向来在打戏上严格，当年她也参加过为期两个月的训练，这也给她后来拍一些动作戏打下了底子。 　　在之前，石明勋一直紧盯骆元直，也有赵美兰足够让他放心的缘故。 　　现在又来了程程，石明勋觉得自己担子更重了——程程是这部戏当之无愧的女主角，甚至男女主一起排番位的话，不考虑场外因素，她也是要排一番，在男主角之前的。 　　石明勋觉得这部戏其实是武侠和谍战的结合（刘宏导演确实把自己以前拍过的作品做了一个总结），女主角负责武侠那一块，男主角负责谍战那一块。导演又确定了武侠风格为主，谍战为辅，甚至直说这是一部武侠剧，可想而知谁比较重要了。 　　这种情况下，女主角的武打戏是整部剧风格立住的根基之一...对程程的训练是真的很重要了。 　　也就是说，哪怕程程的基础比骆元直好得多，她对于石明勋也是一个更重的担子。 　　对此，石明勋没有对程程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观察着程程。 　　之前已经热身了，石明勋就带着程程、骆元直、赵美兰她们一起压腿开肩什么的，这对于程程来说就太小儿科了，而且她刚刚都练过柔韧性了。所以石明勋一说，她该一字马就一字马，该下腰就下腰。 　　非常标准，一点儿错都挑不出来。 　　这个时候骆元直的心态还是比较平稳的，他在学校的时候就听说过了，说程程的舞蹈是一绝。既然舞蹈很专业，那柔韧性肯定是不差的...但练武术可不只是柔韧性啊！ 　　骆元直倒不是想看程程的笑话，只是想要让程程明白，在石明勋和刘导手下讨生活不是那么容易的——还有点儿微妙的想要找一个人一起受苦。 　　其实程程练完柔韧性，石明勋就确定她底子是真不错了。不同于骆元直那样的小白，石明勋是很清楚的，武术的柔韧性和舞蹈的柔韧性是有着细微不同的。跳舞的人做武术的动作，比普通人肯定强得多，但感觉会完全不同。 　　程程现在练柔韧性，就让他觉得是练武的人。 　　石明勋对程程的印象好了不少，觉得程程和导演保证的，会自己找机会进行武术训练，并没有糊弄。但即使是这样，石明勋依旧觉得‘前路艰险’，要把一个接了戏之后才进行武术训练的演员练到刘宏导演要求的程度，真是想想都头痛。 　　当下拍的这部戏暂定为《诛元》，《诛元》这部戏的武打部分要求一点儿没比刘宏以前拍的那些低。而这部戏的武打戏，又有一半要压在女主角身上...就算能够用武替，那难度也是爆.炸的！ 　　石明勋都有点儿可怜小姑娘了...怕不是被导演骗来了的，根本不知道这部戏的深浅吧。 　　练完了柔韧性，石明勋就带着‘三徒弟’扎马步，眼睛看过赵美兰，没问题的。再看骆元直，坚持了一会儿脸都憋红了，很让人失望，但也在意料之中。最后再看程程，石明勋有点意外，程程的马步很稳的样子。 　　这其实是程程‘回档’前就能做到的了，桩功好不好更多和‘身体’有关。如果马步不稳，‘回档’中她怎么进阶？ 　　不过也是因为这个，回档中她成长最多的其实是反应能力、发力、实战这些更看重经验的地方，基本功反而‘平平无奇’，和她没有武术底子这一点相适应了。 　　扎马步并没有扎太久，毕竟石明勋也清楚，他不是要把人练成真正的高手，他们能应付拍摄就足够了。扎马步也只是为了让大家下盘稳一些，至少有一个像样的架子出来。 　　接下来，更多的还是教大家动作，都是拍戏的时候会用到的——编排可以到时候再学，免得学早了忘记，但总不能动作也到时候一个一个地扣吧？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等一个人从头练起！ 　　石明勋拿了两把剑来，一把是木头做的，一把是金属的，不过没开刃，就是个铁条而已。问她：“小程你用哪一个？” 　　“用钢剑。”程程在于博老爷子那里学剑的时候就用的钢剑，不是木剑，也不是那种软剑，真的是这种挺重的钢剑。 　　“那要小心哦。”石明勋倒是没有阻止程程用钢剑，木剑是轻一些，也安全一些，但舞动的时候确实欠一些质感。用木剑，观众说不出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没内味儿。用钢剑的时候，说不出哪里好，但就是感觉更有质感。 　　程程接过钢剑，直接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让石明勋眼前一亮：“小程练过啊？” 　　程程当然练过，而且还被钢剑多次伤过，这才‘驯服’了这漂亮的兵器...虽然于博老爷子的剑花俏有余，实战不足，但说实在的，手上拿这么重一柄剑，想要做的漂亮花俏，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石明勋一高兴，就和她说：“我给你做个示范，你跟着我学啊...小左，你过来！” 　　一个年轻人小跑步过来，石明勋和他说了几句，两人就演练起一套动作来。应该是事先商量好的套路，所以两人练来练去，看着很快很好看，一点儿滞涩都没有。 　　演练完毕，石明勋问程程：“看清楚了吗？” 　　程程点头。 　　“记住了吗？” 　　程程又点头...她在于博老爷子那里学的剑法套路不少，对于她来说，这一整个套路是第一次见，但分解开来都是熟悉的东西，所以看一遍就全记住了。 　　石明勋还有点儿不信，对她说：“你先比划一遍。” 　　程程点头，就直接上了，不需要人配合，单纯就是将石明勋刚刚的动作演出来而已。程程不止是演出来了，速度一点儿没慢！ 　　石明勋真的惊了，心里首先想到的是刘宏导演玩儿他的，这哪里是像是没有武术底子，也没有拍过武打戏的样子！但他的心里也很明白，刘宏导演没必要耍他玩儿，至于程程的履历，那也是很清楚的，更不可能有什么隐藏。 　　想了想，石明勋就对程程说：“你再和小左配合一遍，第一遍配合的慢一些，没必要追求速度啊。” 　　程程和小左对上，又练了一遍，确实比较慢——两人配合是需要默契的，在默契还没有培养起来前，程程当然也会小心！不然的话，不管是伤人，还是被伤到，都是不必要的。 　　虽然慢，但依旧是很准确的！石明勋就让两人快一点儿，程程和小左果然就快了一点儿。 　　最后，对练到第三遍，两人就在用原速在练了...这个时候，骆元直作为外行，其实并不知道程程这样很牛，只觉得程程之前功课做的足，不愧是整个京影都出名的努力。 　　“小程的反应能力、专注力真不错啊，感觉像是练家子？是能实战的吧？”石明勋就是内行了，问了一句。 　　程程并没有藏拙，也没必要，就默默点头。 　　石明勋也来兴致了：“你和小左空手过过招，小左可是体校出来的，在武行里也是偏实战的......” 　　“石老师，真打啊？”小左多问了一句。其实小左是不太愿意和程程真打的，他能感觉到程程有底子，但也就是演员的那种底子，真打是不行的。 　　真的打起来，就算他这边收的住手，也得程程那边配合的上才行！不然还是得弄伤她。作为武行弄伤了全剧组的宝贝女主角，哪里说得准会有什么麻烦！就算石明勋保他，导演也不可能不考虑女主角的面子吧。 　　然而石明勋正在兴头上，也没有想到他的忧虑，直接就说了：“真打！力气收着些就好了。” 　　速度维持住，力道收着些，这样既有实战效果，又不容易伤到人。 　　石明勋也不是疯子，要在开拍之前弄伤刘宏的女主角，所以有让程程戴护具，包括了头盔、护肘、护膝这些。 　　程程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这又不是回档中，肯定是安全为重的。 　　骆元直暗搓搓地在一旁看热闹，这会儿石明勋注意力全在程程身上，就顾不上他了，他也是能摸鱼就摸鱼了——更何况还有热闹看。 　　他本来也就是随便看看，然后就看到‘小左’三拳两脚被程程踹的踉跄后退。 　　程程和‘小左’的速度都很快，这真的和大小荧屏上看到打戏完全不同，有一种真切的目不暇接。 　　骆元直惊了。 第103章 青山妩媚（13） 　　‘小左’一开始其实是放水了, 但被程程这么轻松击倒，也很没面子啊！再来的时候，就用了八分真功夫。 　　准确的说, 是力道用了八分, 速度上尽了全力。 　　程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非常准确地捕捉到了‘小左’的动作。这完全是无数次‘实战’中培养出来的习惯——面对攻击, 她与其说是不害怕，还不如说是摒弃了‘害怕’这种情绪。 　　单纯以实战来说，据说是‘实战派’的小左, 可能还不如她实战的多，一些危险性的挑战, 就更不如她‘经验丰富’了。她的经验与胆识也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她没有漏掉‘小左’的攻击和变招, 迅速而灵巧地闪躲。 　　侧踢、上手、发力...掌握了正确的发力法之后，程程确实感受到了格斗的神奇——格斗当然是比速度、比力气的，但又不单纯是速度、力气这些, 如果是这些, 直接看每个人的基础数据就好了, 格斗还有什么悬念呢？ 　　格斗是有自己的技巧在里面的, 特别是发力, 是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的。 　　程程带住‘小左’的手, 顺着他的力气走，在‘小左’的力气将尽未尽的时候, 她才猛然发力, 用上了擒拿的技巧...猛然用力，在其他人的惊讶目光里，破坏掉了‘小左’的身体重心。 　　然后顶肘...‘小左’好悬没坐在地上, 好不容易才稳住了。 　　‘小左’的下盘不算差，但刚刚还是被程程的擒拿拿捏了，这就引得石明勋都用惊讶的目光看她。 　　石明勋看看程程，又看看‘小左’，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个时候刘宏导演走了过来，见大家都围成圈了，还以为有什么事，就问：“怎么了？不是该训练了么？咦，老石，你这是......” 　　石明勋看刘宏：“唔...刘导，你说实话...” 　　刘宏见他态度很郑重的样子，也忍不住郑重了起来：“是。” 　　“说实话，你到底从哪儿拉来的这么个女主角？”石明勋脑子里想的是各大武校、体校，回忆着国内武术比赛，还有跆拳道、空手道、散打、泰拳等等格斗项目里，有没有一个叫程程的选手。 　　刘宏不明白这是怎么了：“程程？有...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女主角刚刚干了什么？”石明勋脑子都乱了，指着程程和小左那边给刘导看：“她刚刚露了一手，很厉害啊！” 　　听石明勋这么说，刘宏以为是程程练的很好，超出了石明勋的预料，也高兴了起来：“那不是好事吗？老石你怎么这个表情？” 　　“是好事，但这不正常啊！”石明勋很想说明自己看到了什么：“小程，你说句话啊！让刘导知道你刚刚做了什么。” 　　程程不想让事情变得更夸张，而且有些事没必要解释，打的好算什么？她是演员，还是要演得好，打得好才有价值。所以她只是笑了笑，简单解释：“嗯，刚刚和老师们练了一下，表现的还可以。” 　　“岂止是还可以！”石明勋马上接过了话，对刘宏说：“小程这是太可以了，她刚刚和小左对练，稳稳压着小左啊！” 　　小左在一旁：...... 　　刘导看了看小左，挺精神一武行，虽然块头不大，但肌肉精悍。再看看程程，挺娇嫩一女演员，有着演艺圈也少见的美貌，就算不是弱不禁风那一款，也不至于让人觉得武力值有多高。 　　很快，刘导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是这样，那小程练的不错，不错啊。” 　　他以为‘小左’留手了，说是对练，就是练着玩玩的。不过就算是这样，程程也该有一定本事才对，不然石明勋这样的老武指不至于这样惊讶。 　　就在石明勋还想解释什么的时候，刘宏的手机响了。刘宏做了个手势，转身接电话去了。 　　“对，是我啊...什么——！”突然的语气转折，将所有人都惊着了，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才让导演这样失态。 　　然而刘宏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在意其他人，急急忙忙地就往外走，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人了，让人摸不着头脑。 　　石明勋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想着训练还得继续，就招呼大家收心。所有人也没有多想，就跟着继续练了。直到又过了快两个小时，先是赵美兰的经纪人过来，低声跟她说了什么，然后又是剧组的一个工作人员找到了石明勋，也说了什么。 　　陆陆续续的，包括程程在内，都收到了最新消息。 　　“陈其英出车祸了？”程程惊讶。 　　“嗯，双腿骨折...没弄伤脸，算是万幸了，不过他肯定要错过这部戏了，不可能整个剧组等他的。”温佩佩沉重地点了点头。 　　陈其英是饰演《诛元》这部戏男主角高复乾的演员，他也是《诛元》这部戏最贵的演员...虽然他不算是顶流，但也是站住二线的男演员了。他实力不错，但就是差一点儿特色，以及爆红的机会。 　　“那...接下来怎么办？”临开拍前出这种意外，让人觉得前途都不明朗了。 　　“能怎么办？换人呗...还好他不是拍到一半出的事，真要是那样，才是.....”温佩佩自己说着都觉得倒霉，转而道：“你也不用担心，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事儿刘导和晓琪会解决的。” 　　温佩佩没说的是，项目还没开始，沉没成本还不算高，就算真的项目推进不下去了，也没什么，程程找另外的项目，还不是一样的？不过，项目进行不下去的可能性还是很低的，别看还没开拍，花的钱可不少了...对于投资人，对于刘宏，都不太可能因为要换男主角，就让前面的投入打水漂。 　　吃午饭的时候，剧组上上下下基本上就都知道原定的男主要出车祸的消息。就算消息不灵通的，也能从网上看到新闻了——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为了防止有的时候说出不该说的话，做出不该做的事，都会关注新闻，特别是娱乐版块。 　　不比南朝鲜的爱豆，日程紧张的发指，同时对他们的保护还不到位，时不时就会出现一起爱豆车祸事件。国内这种事还是很少见的，所以一出来就很受关注。 　　“师姐，你说我们这个戏...”骆元直大大叹了一口气，他倒不是觉得这项目会黄，戏还没有开，换男主角也来得及。不过在开拍前夕发生这种事，总是让人觉得不吉利的，而演艺圈的人又很‘迷信’...... 　　演艺圈的迷信是没办法了，一个项目成功、失败都太无迹可寻了，让人不得不诉诸所谓的‘运气’。 　　程程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说：“等着吧，刘导在圈子里人脉身后，这种应该只是小事，很快就能解决的。” 　　临时找个合适的演员救场，对刘宏这种电视圈里积累深厚的导演确实相对简单。 　　骆元直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样，说：“师姐，你觉得我怎么样？” 　　程程看他：“？” 　　骆元直指了指自己：“我演高复乾怎么样？我去给导演毛遂自荐......” 　　骆元直形象上不适合，他和唐小手这个角色看着就契合——手长脚长，特别灵活，脸上又有一股子机灵劲儿。这种形象，出演有些高冷，沉稳又智慧的高复乾，怎么也觉得不对。 　　而且他面相真的很嫩，程程和她站在一起，不会显得他很成熟。这就又和剧本设定不符了。 　　“你可以试试...”程程也不好打击骆元直，做演员的有上进心也是好事...虽然她觉得成功率是不高的，毕竟刘宏导演看着不像是会‘自暴自弃’的人。 　　就在剧组上下因为原定男主角车祸，面临临时换主角的事，而人心有些不稳定时。刘宏四处联络朋友...讲真的，这种要找人临时救场的时候才能看出一个导演的人脉深不深。 　　在用了一些人情之后，刘宏把找男主角的消息给散了出去，让有意向的人可以联络他这边。之后，刘宏就和妻子郭晓琪感叹：“你说说看，这叫什么事儿？...算了不说这个了，还是得朝前看。男主角的话，我现在也拿不准了，到底是找个有时间救场的老人，还是干脆选个新人。” 　　“你之前为什么选陈其英，明明他还贵不少？”郭晓琪一眼就看穿了老公的想法：“新人便宜，但好用的没几个，还是别折腾了！” 　　年轻演员，一上来就能当大任的还是少，女主角已经启用了一个新人了，刘宏实在不想男主角也这样，给自己的拍摄增加难度。 　　刘宏被妻子道破了心里所想，也不纠结了，就专心等着外边的回复。而没过多久，他得到了一个让他精神一振的回复——一个他原本认为是第一人选的演员居然有档期，并且愿意谈谈这个项目。 　　当初之所以这个‘第一人选’没有成为最终人选，有两个原因。一个是人太贵了，刘宏这边要省钱来着。另一个就是人没有档期，这就让刘宏咬牙省出这个片酬的机会都没有了。 　　“杨新泽？他怎么会有档期，他不是要拍《建安》了吗？”郭晓琪惊讶。 　　没错，给出回复的正是杨新泽的工作室...杨新泽这个档期应该要进《建安》剧组了，这是个中日合拍片，主要讲的是三国中的魏国那点儿事儿。杨新泽在其中演的是曹丕，算是主角之一吧...这电影比较群像，曹操、曹丕等人戏份都差不多。 　　“谁知道那项目出什么事了...这也没什么，只要没开拍的项目，都不能说尘埃落定。”刘宏倒是不在意这个。他在圈子里多少年了，各种事也见过不少，这类‘意外’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的。 　　刘宏在意的是：“我都不知道他真愿意来的话，我是高兴好，还是不高兴好了。” 　　理论上来说，实力与名气兼具的大明星加入，这是天大的好事，好多人求都求不来呢！只是，杨新泽来了，支出就不可避免地要膨胀了——杨新泽出道作是刘宏的武侠剧，刘宏是真的挺欣赏他，他也确实欠了刘宏导演的人情。 　　但这不是让人家自降片酬的理由。 　　杨新泽现在演电影比较多了，当然，就像华夏绝大多数演员一样，他不可能说自己是‘电影咖’，绝对不演电视剧了...华夏的演员，电影咖是有的，但除了极少数的老牌大神，都做不到只演电影。 　　每年好的电影项目就那么多，接不到好项目的话，与其在烂片里消耗，就还不如去拍好的电视剧项目。 　　杨新泽这两年的势头还可以，虽然参演的好莱坞片大失败，但《致命游戏》里他奉献出的演技还是很让人赞赏的。然而也就是《致命游戏》了，今年春节有一部他主演的贺岁片上映，反响相当差。 　　只能说，他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依旧是挺受认可的演员...但路人好感确实有被消耗的倾向。 　　像他这种情况，就更没法硬气地不关注任何电视剧项目了...再加上《建安》剧组意外，他这是空出来的档期。如果没有趁机休假的想法，那能找到什么项目，就看运气了——经纪人拿《诛元》的项目给他的时候，是觉得这算是可选的项目里比较好的了。 　　而杨新泽觉得可以考虑，则是因为他确实欠着刘宏导演的人情。再和刘宏导演合作，他也是愿意的...当然，这不能乱来，他还是得看看剧本和这部剧的卡司。 　　剧本还不错，武侠的部分很有侠骨柔情的意思，都不像是个原创剧本了。卡司中幕后的部分，杨新泽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都是刘宏导演经常合作的。有的人或许名气没有那么大，但也绝对专业。 　　唯一弱一些的是演员，这很正常...杨新泽也听说了刘宏导演拍这部戏挺缺钱的。不能省制作的话，就只能启用一些没什么名气，但有实力的演员了。 　　“程程...是我知道的那个程程吗？”看到女主角的名字，杨新泽有点儿意外。 　　经纪人记性很好，记起一年多以前杨新泽在《致命游戏》剧组时，饰演田月月的那个女演员...这个角色和杨新泽饰演的安思北关系可是很深的，只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杨新泽在拍戏的时候没和她碰过面。 　　倒是后来电影上映了，两人都去过首映会，但也就是打个照面而已。 　　程程让经纪人记忆深刻的是，她作为一个新人，那么好的蹭流量的机会居然没有上！田月月那个角色红了之后，那是多好的机会啊！ 　　“对，就是那位程小姐...说起来吗，说不定这位程小姐会爆哦。”经纪人还有点儿感慨：“她之前不是和夏喻组了个乐队，现在国民度还是可以的，就是国民度还没有转换成人气。” 　　“只要她有个好作品出来，人气就能飞快增长吧......” 　　就在经纪人嘀嘀咕咕的时候，杨新泽似乎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我也觉得她会爆，嗯，你帮我和刘导联系一下吧，谈一谈这个项目。” 　　“对吧，你也觉得她会爆？她真的长了一张明星脸啊，漂亮到那个程度，演花瓶也是最贵的那种吧......”经纪人唠唠叨叨的，转头就联络刘宏去了。他知道作为熟人的杨新泽为什么不自己去，因为熟人就不好在一些事上‘公事公办’了。 　　虽然杨新泽愿意还人情，这个时候帮刘宏这个忙，但也没有自降身价的意思...为了防止大家抹不开面子谈那些有的没的，也是怕谈的太计较了，伤感情，还是让经纪人去好了。 　　具体怎么谈的，其实没什么出奇的，都是圈子里最平常的一套。杨新泽的经纪人肯定要主张杨新泽的利益的，而刘宏导演这边也从一开始就没有抱着杨新泽会自降片酬的期待，要知道他们是电视剧，而且也不是什么剧王！ 　　谈的更多是一些别的东西。 　　相比起压杨新泽的片酬，还不如去找投资方要钱...说起来也很简单，杨新泽愿意加入剧组了，咱们这部剧不就多了个大卖点了吗！打钱！ 　　为什么剧组愿意请天价明星，原因也在这里了...没有明星确实可以节流，但有明星的话，是可以开源的！ 　　一个影视项目里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投资方也很难办啊！相较之下，演员的知名度已经是最好确定的因素了。只要有一个大明星加盟，至少这个电影电视剧能立刻引起关注吧？这样的话，公关费用就省了不少了。 　　投资人不是傻瓜...大家都觉得影视剧花那么多的钱请明星是不可思议，觉得要么这个项目里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交易，要么就是投资方和剧组都是傻瓜——那又怎么可能呢？ 　　只不过是一切市场化之后，明星贵是贵，却是能赚到更多。 　　大家看到的只是亏钱的项目，觉得他们不值，却没有想到还有挣钱的项目...以及，不用明星的话，这个项目还能更惨。这类项目，用了明星，很多能从巨亏变为小亏，能从小亏变为保本甚至小赚。而很多差不多的项目，没有用明星，在院线根本没有存在感的，院线都懒得搭理，真是亏的明明白白...... 　　这不是在说明星本身有多大价值，只不过放在‘市场’上，确实如此，所以资本认他们。 　　钱是要到了，又在经历了数日的谈判之后，终于敲定了杨新泽加入...这种时候，刘宏松了一口气之余，也不得不感叹，人生真是大起大落，永远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谁能想到，失去一个陈其英之后，他能得到一个杨新泽呢。 　　消息很快发到了剧组里，算是给这几天一直有些人心不稳的剧组打了稳定剂。 　　“所以开拍的日子也不会推后？”骆元直露出不知道该说是庆幸，还是失落的表情。庆幸是因为项目得以继续，而且看上去更有前途了。失落是因为，他还真的想过被导演看中，临时改演男主角呢。 　　“对，不会的。”程程一字马笔直，都不看他，就这样回答了。 　　“那...杨新泽前辈什么时候进组啊？会提前吗？” 　　“应该会...嗯，这也说不定。”程程随口回答。 　　实际上，杨新泽是在开机前一天来到象山的...人家的档期确实因为一些意外空了出来，但作为一线明星，通告多的是。再加上高复乾这个角色打戏要求不高，杨新泽原本的底子足够了，错过了开拍前的训练，刘宏导演也没说什么。 　　杨新泽来到象山之后，先在酒店安顿了下来，然后就找到了导演这边——工作人员告诉他，刘宏导演正在和武指商量些事，然后就带他到演员们练武的地方去了。 　　给演员集训的场地是附近租的，各种设施都比较齐全，就是看着有点简陋，和程程回档期间看到的‘飞虎特技学校’的训练场地有点儿像...在这样的嘈杂人群里，杨新泽首先看到的不是导演刘宏，而是穿着运动服，貌似和环境融为一体的程程。 　　怎么说呢，程程确实给了他非常深刻的印象...她在《致命游戏》里的演出，让他记忆犹新。 　　当然，杨新泽也承认...这确实是个美丽的女演员。 　　虽然这么说有点儿肤浅，但杨新泽在人群里一眼看到程程，也只能是因为这个了。 　　穿着运动服的程程，并没有运动时也要带着美美的妆，事实上她练的有点儿狼狈，脸上还有灰痕...但脸色因为运动而红润，眼睛也很水润——那种血气充盈感，让人过目不忘。 　　杨新泽正看着程程，感慨青春无敌时，忽然就看到程程拧身飞踢...非常沉的一声响，虽然有护具，但他可以想象和程程交手的人会有多疼。 　　他下意识‘啊’了一声，露出了有点微妙的表情。旁边的经纪人似乎也注意到了程程那边，说了一句：“那位程小姐，人不可貌相，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杨新泽默默：“...是啊，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啊...” 第104章 青山妩媚（14） 　　杨新泽进组第二天, 开机仪式...就是拜拜那一套，和港台学的。 　　结束了开机仪式，送走了采访的媒体, 刘宏导演才能拍第一场戏——这第一场戏是很有讲究的, 不能选那种有难度的戏，因为第一场就反复NG就会让人觉得没开好头, 之后拍戏都不会顺了。 　　“赵老师，您这边儿来。”现场导演请化好了妆的赵美兰去拍第一场戏。 　　《诛元》这部戏，开头的场景就是赵美兰受命, 准备往元大都去。这是《诛元》的开篇，也是一场相对简单的文戏, 被选中做第一场戏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赵美兰观察了会儿拍摄场地、机位什么的, 又和摄影师说了几句, 这才同演对手戏的演员确定动线。等到这些都做完了，她向导演示意自己都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各人员各就各位！” 　　“灯光OK！” 　　“摄影OK！” 　　“a！” 　　...... 　　第一场戏正如预料的, 非常顺利就完成了, 哪怕刘宏导演精益求精, 也只重拍了一次。 　　之后又接着拍这个景里接下来的戏, 大概拍了有三四场戏。拍完了之后, 才转移到隔壁, 拍杨新泽的戏——‘韩凤姐’受命成为间者，将往元大都而去, 对于召集几个帮手之事, 她早有打算！ 　　事实上，她首先想到的就是高复乾...高复乾的爹娘她都认识，并且曾经受到他们的关照。她也知道高复乾是何等聪明, 心里又有着怎样的抱负——他看起来是接受了自己不能练武的事实，安心做个读书人了，实际他心底里有父母的‘不安分’。 　　去战场上杀敌，他不能比普通士兵更有用，但他聪明的头脑，成为间者是能当大用的！ 　　《诛元》这部戏一开始，在‘韩凤姐’受命之后，就是分成五条线，叙述主角五人团分别赶往元大都的故事了。按照现在很多电视剧的节奏，光是这一段就能凑够三四集的内容了。刘宏却不拖拖拉拉，在剧本里，主角五人团第二集 就聚首了。 　　单独出场的时间不长，而就是这不长的时间要把人物立起来，这也是很不容易的。 　　程程第一天没有她的戏，第二天她就赶早去做妆造了...古装剧就是这样，妆造都比较麻烦。特别是重要角色们，有戏的日子往往得提前去找化妆师。这种情况男女主角还好一些，一般能优先化妆，其他人化妆师不足，还得排队等待。因为一个妆造，有的时候得提前两三个小时起床！可不是简单的事。 　　这些年古装造型越来越简单，也有为了省时省力的原因。 　　刘宏导演对眼下这部戏看的很重，请来的化妆师、造型师都是业内高手！这些高手出手，当然就不是流行的省时省力的做法...程程他们这些演员要配合，也就只能每天早起了。 　　程程是没什么抱怨的，对她来说，对拍戏有好处的事，她当然是双手赞成。 　　这些化妆师、造型师都是一个团队的，开拍前一个星期进组，此前都没有给演员弄过定妆照的——因为人家真的是太忙了！这才刚刚从另一个古装剧组出来呢！ 　　开拍前进组之后，他们就开始给几个主角试妆，程程作为女主角被重点照顾了，设计了好几款漂亮的造型。 　　“这几年行业环境不同了，别说是配角了，古装剧主角们来来去去都只有那么几套衣服，一两个发型，小姐们首饰都不会换的...”给程程梳头的林姐真的挺有感慨的。今次他们被请来《诛元》剧组，算是过了一把当年的瘾，主角们的造型都挺多变的。 　　‘韩凤姐’潜伏在元大都时，明面上的身份是失足妇女，有各种美艳的打扮，那就不说了。薛真真作为头号女主角，本身具有侠女和大小姐两重身份，去到元大都之后，会和高复乾扮作投亲的兄妹...到时候日常装束和出任务时的装束都挺多的。 　　林姐现在给程程的打扮是侠女样的，发髻很简单，或者说都称不上发髻——头顶用了一个小圆发包，发包周围绕了一圈小辫子，这就成了。剩下的头发分梳在两边，扎两根粗辫子，自然垂在两边就是了。 　　林姐在编辫子的时候编入了紫粉色的丝带，发髻上装饰一个花钿，最后拿出一个额饰给程程戴上。 　　“辫子好重啊...”程程站起身之后感受了一下重量，真有一种坠的头皮疼的感觉——不同于男生的发套，古装剧里女生的发套通常不是全包的，部分是依托于本身的头发才能固定的。 　　程程现在这两根大辫子，哪怕一根，也比普通人的所有头发都多了，而且这辫子还这么长，这就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了。 　　“这个造型确实是比较扯头皮的，好在这个造型出的也不多，小程你忍一忍啦。”林姐捂着嘴笑。 　　她是很喜欢程程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程程长得好看，可以任由他们这些造型师发挥，可给他们省了不少事儿。 　　“小程这个扮相真的挺好看的，衣服很讲究啊...既符合侠女的身份，又是宋代真实存在的形制。考虑到故事背景在元末明初，元代汉女的服饰基本上就是宋代那一套吧？” 　　程程穿的是挺好看的，上身是一件雪青色交领衫，下身是一条牙色葵纹百迭裙，外罩一件素色对襟长衫，长度大概在膝盖，全无装饰，只有领抹是蓝色绣花带的样式。最后，还外罩了一件菡萏色对襟半袖，增添了可爱娇俏。 　　程程转了一圈给大家看，正好这个时候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程老师，可以备戏了。” 　　程程答应了一声就去了，过去之后工作人员先和她说了一下动线，在镜头前走了一圈。然后就是‘小左’过来，和她确认待会的武打戏——第一场是没有武打戏的，但接着的戏就有了。 　　“程老师来一遍儿？”小左瞅了程程一眼，语气仿佛咸鱼...经过十天的武术训练，大家都知道程程是什么水准的选手了。她要比大多数武指更‘专业’，而小左作为首先被她‘吊打’的武行，一开始还有好胜心和羞耻心，觉得别扭，现在也不会了。 　　他也不说自己做动作，程程跟着学一遍，看看能不能跟上，就让程程自己来一遍，看看有没有问题就好了。 　　程程点头说好，就行云流水地走了一遍，小左也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他们这边确认的时候，另一边刘宏也把开拍前的准备工作做完，正在确认各方面情况了。两边都准备完成，开拍！ 　　今天第一场戏是薛真真的出场，在一座路边的小茶棚里，‘薛真真’这是赶往元大都的路上。薛真真戴着一顶帷帽，只隐隐约约看的到脸——镜头从几个龙套进茶棚，转到了程程身上。 　　镜头里几个龙套在说话，人却是在镜头一角，镜头真正的中心是‘薛真真’。 　　龙套们说起一路上要小心，谨防遇到劫道的和黑店云云。而就在他们说这些的时候，一阵阵头脑发晕，就倒下去了，原来茶水里面都放了蒙汗药...这大路边的茶棚是一家黑店！ 　　他们看中了这几个过路商人的财货，所以才动手...至于‘薛真真’，他们并没有用药。他们原本根本没打算劫她，他们这个茶棚为了长久经营，平常都是做普通茶棚的样子的，只有看到值得出手的目标才会动手。 　　不过，现在程程见到了他们出手，肯定也不能留了。在黑店一伙儿看来，一个弱女子而已，也不用多费心，处置完了这些过路行商，再料理她也不迟。 　　然而就在店小二伸手要碰她时，程程手中茶碗一泼，直接泼在了小二的脸上。 　　“咔，过！”刘宏宣布这一场戏过了，然后就是化妆师上前，给那个泼了茶水的小二化伤痕妆。 　　等到下一场开拍，镜头首先给到了小二的脸，小二露出十分痛苦的表情，脸上是类似于擦伤的血痕。 　　黑店一伙儿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立刻意识到这是遇到硬点子了，互相看了一眼，很快非常有默契地‘并肩子上’了。显然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他们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什么人，首先应该是逃跑才对。 　　薛真真随身并未带剑，带的就是一对匕首，但这个时候匕首也没有用到。面对一拥而上的黑店众，她一手抽出筷子筒里的几根筷子，投了出去...程程倒是真为了这一幕练过飞镖，但筷子肯定是伤不了人的，也不可能钉在人身上，所以镜头一转，导演就喊了‘咔’。 　　又是工作人员拥上去，给龙套们身上‘扎’筷子。 　　程程这时候还没拍多少戏，谈不到累，干脆就坐到茶棚的椅子上，也不动窝。工作人员在一边称赞她：“程老师演的真好，都是一遍过的...这个戏啊，看起来简单，实际却是有难度的。” 　　“就比如说刚刚丢筷子，那就不是乱丢的，得看起来有力道，飞出去的轨道像那么回事儿才行...不管就得完全靠剪辑了。”以程程的演出，刚刚那个镜头可以给到筷子将扎未扎到人时。而如果没有她那种表现，就该是丢出筷子的一瞬间，下一个镜头直接给到被扎的坏人了。 　　人是会脑补的，会很自然地觉得，这些人被扎，是因为薛真真扔了筷子。 　　但出来的效果哪有程程刚刚演的那么好！ 　　等到拍完了茶棚这边的戏，剧组迅速转移到了一家客店，其实就是茶棚不远处的一个景。 　　在这里，薛真真会和高复乾汇合——他们本来就是要以兄妹的身份混进元大都的，所以元大都之外他们就得汇合。他们此前从未见过面，只不过是从‘韩凤姐’那里得到了关于对方的体貌特征，以及接头暗号。 　　在这家客店落脚时，薛真真见到了蒙元士兵欺压汉民，非常之残忍！性格嫉恶如仇的她立刻忍不住出手了，然而打死了两个蒙元士兵，剩下的都被她打跑之后，剩下的事就麻烦了。 　　她没有想到这会给经营此处的汉民带来多大的麻烦。 　　So，帅不过三秒...... 　　还好这个时候镜头一转，到了客店楼上，刚刚有人将一切都收入了眼底，他就是过来和薛真真接头的高复乾。见到薛真真的表现，他都不用接头暗号，就能确定她就是‘薛真真’了。 　　当然，两人还是接头了，就在薛真真为接下来的事头痛的时候，高复乾仿佛是从天而降，和她碰了接头暗号——然后的事就很简单了，在高复乾的计策之下，非常完满地解决了客店事件的隐患。 　　到此，高复乾和薛真真的人物塑造初步完成，高复乾的头脑与沉稳不用多说了，薛真真的武力值和可爱甜美特质也很清晰了。 　　在这个过程中，程程贡献了几场高质量武戏...高质量体现在她的力度、节奏、流畅，还有眼神。她的发挥，让‘薛真真’是武林高手，是整部戏的武力值bug变得真实可信了。 　　这有点像像《福尔摩斯》里的福尔摩斯侦探，他对华生演示了他的‘演绎法’。因为有了这样惊人的‘演出’，他的装逼就显得合情合理了，整个人‘专业’的气质也立住了。不用作者强调，读者也会相信这是一个机智聪明的侦探。 　　可爱甜美什么的，程程也很好的拿捏了...一方面是剧本没有把薛真真写‘傻’，另一方面是程程的扮相好看。两者一结合，加上程程的演技，想要演一个可爱甜美的姑娘其实真的不难。 　　又是一场程程的打戏，这里是薛真真和高复乾抵达元大都，并和韩凤姐、唐小手汇合了——在潜入元大都之后，韩凤姐是一位风韵犹存的老妓，唐小手是个小贩，高复乾和薛真真是来投亲，但亲戚找不到了的兄妹，徐景珍是一个游医。 　　都不是什么高贵人，都‘恰好’落脚在了一个周围尽是鱼龙混杂的大杂院里。 　　韩凤姐是这个大杂院的主人，用了毕生积蓄赎身后，剩下的钱买下这里，打算靠收租过日子，毕竟年纪大了，挣不到什么皮肉钱了。 　　其他人则是囊中羞涩，只能租在此处的租户...这里就是他们的大本营了。 　　这场打戏的起因是徐景珍...徐景珍才进元大都就被抓了——据说是某王府里的王妃病了，御医和城中名医看过了都不管用，所以王府里派人满大街抓大夫。徐景珍刚入城，城门口的士兵知道他是大夫，立刻就把他送到了王府。 　　王府里徐景珍不好真的治好王妃，因为治好了，他立刻就会成为名医，和之前潜伏于暗处的策略不符。但如果治不好王妃，他们这些抓来的大夫，如果是有家有业的还好，如他这种没有根底的，很可能随便就投入大牢了。 　　徐景珍本来想着还是治好人家吧，虽然成为名医和预想的潜伏方式不同，但也能多接触高层了，有弊也有利...然而认真看过王妃之后他确定，这是病入膏肓了，他就算是神医，也救不活该死的人啊！ 　　这种情况下，薛真真等人得想办法营救他。 　　这就带来了一些动作戏，营救计划的制定者是高复乾和韩凤姐，执行者是唐小手和薛真真。 　　唐小手救人，薛真真声东击西，假装是潜入王府的贼人。 　　“程小姐的打戏真好啊...”杨新泽的经纪人将保温杯递给杨新泽，‘营救’是晚上，当然得上夜戏了。 　　程程吊着威亚，动作轻灵，一对匕首简直玩出花了...武指给她设计的动作她一点儿折扣都不打的——大概是被程程的水准刺激到了，石明勋设计武打动作时也放飞了，怎么好看、怎么飒，就怎么来。 　　一切为效果服务，至于说难度，那是什么？ 　　之前受限于演员而打折扣的武打设计，现在都可以上了...... 　　杨新泽‘嗯’了一声，注视着程程和武行们演的龙套对打戏...因为程程打戏水平高，她演打戏的时候就不用一停一打，导演连连喊‘咔’。所以这样看着，哪怕能看到周围的机器和工作人员，也很有观赏性。 　　一般的，演员的打戏如果不行，武打场面就容易剪的很破碎，一个动作，镜头给到旁边的人，然后又给回去。这种属于是让观众脑补了一部分打斗场面，嗯，很多电影电视剧的剪辑都是利用人脑的脑补作用。 　　倒不是说通过剪辑，就是比一镜到底差，具体要看各自的设计。早期很多戏摄影是很偷懒的，镜头就架在那里，动都不动，没有一点儿设计感。这种除了让人感慨演员牛哔之外，并不会给观众带来更好的体验。 　　不过，遇到程程这种能扛长镜头打戏的演员，大家都很珍惜，因为这让导演、摄影和剪辑的余地就大了很多，想做慢放着重效果就做，想硬桥硬马地一镜到底也行，快速而破碎的剪辑，制造紧张感，当然也可以...... 　　“新泽，你留多久？”经纪人原地蹦了蹦，正月里大晚上的，还是室外，真有点儿冷呢。 　　杨新泽今晚也有戏，是薛真真、唐小手救到人之后和高复乾、韩凤姐在王府外汇合。不过因为这个戏短，而且好拍，所以是先拍的这个，拍完之后杨新泽和赵美兰就可以休息了。 　　“看完程程的戏就回去了。”杨新泽活动了一下手脚，回答的很轻松。 　　“那是，看完程小姐的戏应该还挺早的。”经纪人想了一下，表示赞同。 　　夜戏的主角是程程和骆元直，剧组计划是先拍程程的，再拍骆元直那边救人。主要是因为程程的戏，特别是武戏，比骆元直的顺的多，早拍完，程程也可以早休息。而先拍骆元直那边的，就很可能拍完之后没时间了。 　　事实也是这样，程程这边一个小时左右就拍完了，剩下的就是骆元直的事了。 　　看到这里，杨新泽就和经纪人回酒店了——虽然昨晚上了夜戏，但也没有真的通宵，凌晨时候就散了，所以第二天还是一样开工。 　　电视剧就是这样，拍摄工作繁重，时间是很紧的！特别是杨新泽加入，就让《诛元》剧组时间更紧张了。 　　杨新泽的档期是有限的，原本是留给电影《建安》的，大概就是两个多月吧。就算和下个剧组之间还有空当，也不可能给《诛元》剧组无限延长...至于说集中杨新泽的戏份先拍，这也很难，因为他是男主角，绝大多数的镜头里都是有他的。 　　这样就只能赶进度了...... 　　幸亏主角团每一个人都是超出刘宏预计中的好，哪怕是相对拖后腿的骆元直也是和剧组其他人比，其真实表现还是可圈可点多的...如果不是这样，刘宏才真是有的头疼呢。 　　根据新的剧组工作安排，原本要拍三四个月的戏，就这样被压缩到了三个月，可想而知会有多忙！ 　　第二天的戏，开头拍了点日常，这是主角五人团初聚首的一些戏。然后，很快的，就有事了——韩凤姐接到密信，需要有人偷出蒙元最新的军防部署。 　　剧的节奏还是很快的，毕竟这部剧只有四十集，中间有大大小小的事件，每一个事件的篇幅就有限了。 　　确定了任务之后，高复乾就开始制定计划。他发现这个任务真的很难，重点是非常危险，去执行任务的人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面对本身不用负担这一重任，只是因为一腔侠义气就加入他们的薛真真，他有些迟疑了。 　　他将所有的风险说的明明白白，让薛真真自己选要不要去。 　　薛真真却丝毫没有犹豫，表情更像是‘跃跃欲试’...在程程的塑造里，薛真真本质是有叛逆的一面的，她其实和高复乾一样‘不安分’，不安于安逸顺遂的人生，这也是她逃婚离家出走的原因之一。 　　薛真真本身就很喜欢‘危险’，惯于与危险相伴。 　　“瞧我的吧！”程程曾经在回档中多次与危险相伴，那种对危险视之如无物，乃至于安之若素的轻巧，是一点儿也不假。 　　用更中二的说法，就是她有点儿‘狂气’。 　　杨新泽看着她，会联想到大型猫科动物，危险、轻巧、美丽、一击致命。 第105章 青山妩媚（15） 　　就在《诛元》的拍摄渐入佳境的时候, 《夏了夏天》也在深红视频上开始独家播出了。 　　因为有夏喻的加盟，再加上《热潮》成为一代神专，宣传效果拉满。《夏了夏天》也不同于一般的网剧, 从一开始就获得了很高的关注度, 一些原本对网剧并不care的人也好奇了，打算看一看。 　　或者, 至少关注一下这到底是不是好剧，如果后续评价很好，也愿意看看。 　　当然, 对这部剧兴趣最大的当然还是夏喻的粉丝们，这都是基本盘了...蓝洁不是夏喻的粉丝, 但她也无比期待这部剧, 因为这是程程做主角的剧啊！ 　　从年底开始, 程程终于有了露脸的活动，他们这些粉丝就特别活跃，不过通告、画报、采访什么的, 怎么能和正儿八经的作品相比呢？这就好比零食和主食的差别...孩子们都饿了好久了, 就等着这一顿了！ 　　深红视频在《夏了夏天》将要播放的前几天, 放出的预告越来越多, 蓝洁也越来越期待。对于《夏了夏天》的播放时间, 播放方式也烂熟于心——周五晚八点首播, 连播四集。 　　“真的是八点吗？” 　　“呜呜，我已经准备好啦！” 　　“预告片里程程真的特别嫩啊......” 　　从七点多开始, 蓝洁常混的那个粉丝群里, 就已经在不断刷屏了...虽然大家不能聚在一起看剧，但这种一边看，一边群聊的感觉, 还真有一种朋友们一起看电影的感觉，气氛特别特别好！ 　　蓝洁已经打开了深红视频，而且充了会员，充会员的话可以省掉广告。另外，除了首播当晚的前四集，之后还能抢先看，非会员就得等一天才能看到更新了...蓝洁觉得这是深红视频想把狗骗进来杀，看了前面的想尽快看后面的，就忍不住要充会员了。 　　而从这个角度出发，深红视频对这部剧的质量还蛮有信心的嘛。 　　现阶段视频网站对于会员充值也还在探索阶段，最常见的就是充会员免广告，还有一些正版老片，得要有会员才能看...至于说新片抢先看，这就得是很有人气、很有信心的剧集才能这么才做了。 　　趁着这个时候，蓝洁随便点开了一个电影，也没怎么看，就是做个背景音。她的注意力全在群里，大家都在谈《夏了夏天》和程程相关的事。 　　“万一、万一啊，要是这部剧不好怎么办啊！” 　　“别乌鸦嘴啊！妹妹还是新人，有这种好饼不容易的，要是剧扑街了，那......” 　　《夏了夏天》扑街，对夏喻不算什么，人家的粉丝也能以很轻松的心情看待这部剧。但对程程的粉丝就不同了，大家是真的紧张！ 　　“不用负担太重，就算这部剧失败了，也还有下一部嘛！不是说程程最近在拍刘宏导演的武侠剧，还是女主角吗？做演员的，主演的第一部 戏失败也不算什么，不可能就定生死的。”蓝洁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她也是担心万一...，要是落差太大，大家失望了，那就不好了。 　　这种时候，心态最好的就是颜粉了，群里就有几个颜粉发言。 　　“木有关系呀，我看妹妹的脸就可以了！”【开心撒花.jpg】 　　这种颜粉也是有些的，但并不能安慰到其他人，作为粉丝，肯定还是希望偶像能获得成功的。 　　就在大家期待又担心的复杂情绪里，《夏了夏天》上线开播。 　　蓝洁飞快地点开了剧集——先是片头，伴随着片头曲，很多剧中的精华镜头一一闪过。这个时候是可以跳片头的，但蓝洁没有，因为片头曲很好听，是《热潮》的主打歌之一。 　　而且这还是第一次看片头，感觉上有好多预告中没有出现过的镜头，蓝洁想要仔细看。 　　等到片头闪过，剧情终于正式开始了。 第一集 ，首先是夏喻饰演的林星，关于他的日常缓缓展开：音乐天才，乐队爱好者，高二生，正打算组建自己的乐队，首先看中了同年级的小杰，小杰的架子鼓让他记忆犹新。 　　怎么说呢，虽然这一段里程程一直没有出场，蓝洁也看的挺入迷的。一方面是这剧的质量也会对程程的事业有影响，她肯定希望能尽快证明这剧是一部好剧。另一方面，则是《夏了夏天》确实拍的不错。 　　你说它有多完美，那肯定不是，但它确实不同于现在市场上绝大多数的青春剧...它都不用和自己的网剧同类相比，和电视上播放的青春剧、偶像剧相比，都要显得精致很多，有一种很清新、很舒缓的气质。 　　很多剧完成之后，主创团队自己都对它没信心，最后作品呈现到观众面前，让人觉得‘底气不足’，也是必然的。 　　《夏了夏天》不同，有一些部分可以看出还原青少年的校园生活，做的其实没那么精准。或许是条件所限，剧组没法一比一还原生活，也或许是没注意到这些问题...但这些都不是问题，作品本身是很有信心的，而且观众也确实看的津津有味。 　　夏喻和包帅都演出了那种少年气，其他角色和环境也确实烘托出了一个让观众怀念的青春时代——说实在的，《夏了夏天》整部剧除了主角团是搞乐队的，这是大多数人都没有的经验，其他部分都做的很真实。 　　至于说乐队离普通人的青春太远，那其实也不是什么问题。影视剧里经常演普通人接触不到的职业，但好的作品一样能让人喜欢，毕竟情感是共通的。 　　大家或许没有在年少青春时组过乐队，但大多数人都有过朋友们一起为了一个目标奋斗的少年时代。 　　“夏喻演的还不错呢，有一种好天然的感觉，呆萌呢！” 　　“包帅真的好显小啊，他比夏喻还大四岁吧？演青春剧竟然一点儿不违和。而且真的没想到，他演的角色会是这种高冷型的。” 　　“程程为什么还没有出场啊！” 　　一边看剧，一边群聊...虽然程程还没有出场，但大家都还挺放松的。因为就现在看到的一点点，大家就觉得这部剧的质量不错——年纪最大的包帅不违和，和角色还很贴。夏喻这个业余选手，竟然也没有一点儿出戏，演技答卷交的很好。 　　最重要的是，大家的整体观感就挺可爱，挺清新的。 　　看这么个开头，设想没有程程参演，似乎也是愿意追看的。 　　这样看起来，这部剧不会难看了...至少现阶段是这样的。 　　程程的粉丝们一边看，一边聊，一边等，等啊等啊，等到了第一集 末，程程饰演的艾米才终于登场。老师介绍班上来了个转学生，然后镜头给到教室门口，是乖乖女样子的‘艾米’。 　　她非常文静地走上讲台，简单地自我介绍，然后老师给她安排了一个座位。 第一集 结束。 　　这个时候粉丝群里又刷了起来，蓝洁也顾不上看片尾了，全程低头看手机。 　　“啊！我死了，程程好可爱！” 　　“真的特别嫩，果然青春剧还是要年轻演员来演啊！” 　　“话说程程看起来好乖哦，呜呜，我可以！” 　　“你们有没有觉得，程程演的这个‘艾米’看起来乖巧，却特别吸睛，让人觉得不会这么简单...不知道是不是镜头给了暗示。” 　　“看剧情简介看不出艾米的人设，但看预告，感觉艾米不像是这么乖乖女的样子呢。” 　　就在大家讨论的时候，第二集 开始了，这一次蓝洁选择了跳过片头。 第二集 开头，是艾米和班上同学相处的几个镜头，怎么看都象是个乖乖女的样子。但程程暗暗铺垫的那些小表情、小动作，就是不动声色地泄露了什么——观众不见得能说出来，但潜意识就是觉得这女孩儿不一般。 　　她有一种内外不协调的拧巴劲儿，这让她更鲜活，更有记忆点了。 　　很快，小杰和林星经过了艾米班旁边的走廊。林星想要小杰和自己组乐队，小杰已经拒绝了好几次了，实在拒绝不掉，觉得烦人，就隔着窗户指着教室里的艾米，要她做吉他手，他才愿意加入。 　　“要我加入乐队也可以，但我要她做乐队的吉他手。” 　　其实就是故意为难林星，给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而林星，却眼睛也不眨一下，似乎生怕他反悔一样答应了下来。就在此时，艾米若有所觉一样转过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星和小杰，她的视线正碰上了林星。 　　艾米的眉毛轻轻撇了一下，像是很自然的反应，但眉眼间的漫不经心与泄露的锋利让人一下觉得她是不好惹的。而她和林星的对视，怎么说呢，明明是一触即过，那张力却是绝了。 　　夏喻饰演林星，完全是本色出演，而他本人么，不可否认，个人气场是很强的——他平常会显得有些自闭，不爱理人，但这不代表他会没存在感！事实上，他是太有存在感了，即使一言不发，在场所有人还是会首先注意到他。 　　他从来活在自己的世界，自己一个人自成一国。这种情况下，站在他身边的人很容易被忽视，沦为配角！包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明明是戏份对等的主角，就是下意识让人觉得是他是做配的。 　　而程程，则只是一次眼神交汇，就让人觉得她和夏喻是一样的，都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不只是蓝洁这种粉丝这样觉得，其他观众也有一样的感觉！要知道对于粉丝以外的人，程程其实和包帅没什么不同...程程现在势头很好，但终究只是势头而已。 　　“嘤！刚刚程妹的眼神...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艾米和林星相遇，有一种命运的安排的感觉！” 　　虽然说不出太多原因，但大家不约而同觉得刚刚那一幕特别香。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再接下来，就是林星对艾米的‘围追堵截’了。为了让小杰加入自己的乐队，林星行动力超强哒——然后他面临的就是艾米毫不客气的拒绝！ 　　这个过程中，蹭剧情的光，夏喻的气场反而被程程压制了。 　　一开始，艾米还会演乖乖女，比较‘委婉’地拒绝，后来程程被他搞烦了，露出了‘真面目’。随着艾米的眼睫轻轻颤了下，眼神一瞬间变化，变得锋利，变得明亮！原本只是偶尔会泄露出一丝的东西，第一次正面露出来。 　　艾米的脸部肌肉也绷紧了一些，强烈的‘精气神’注入，让原本有些‘平平无奇’的乖乖女脸，一下变得出挑了好多...人的气势更强时，五官都会变得抢眼一些呢！所以才会说自信的人更美丽！ 　　而反过来，程程也利用了这份美丽！她优越的外貌是富有冲击性的，这种冲击性经过演技的转换，成为‘攻击性’！让艾米的尖锐面更加让人印象深刻。 　　艾米抬了抬下巴：“你要组乐队，关我什么事？” 　　林星的气场被压制住，小小声：“你不是不忙吗，不会浪费多少时间的...” 　　“我有空，关你什么事？” 　　看到这一幕，粉丝群里简直一片狂欢！其实大家也不知道这么普通的剧情有什么值得狂欢的，但就是有一种心被戳了一下的感觉...像是第一次看偶像剧的时候，被里面的剧情弄得少女心大乱。 　　现在倒不是‘少女心’，至少不只是少女心。 　　艾米和林星之间互动是有强烈的化学反应的，但不是那种普通的少男少女情窦初开的化学反应。更复杂一些，更隐晦一些，也更动人一些...看到后面，观众们才会知道，这是高山流水遇知音，这是更微妙的羁绊。 第二集 最后，就是艾米元旦晚会装逼的那场了，班上同学玩着击鼓传花，花传到了一个平常不受欢饮的男同学手上。这是一些‘调皮男生’故意设计的结果，就是想要看人出丑！ 　　艾米非常讨厌这种事，于是在画面中可以看到，这姑娘眼尾微微下压，嘴唇也抿了一点。这个时候明明看不到她的眼神，但观众就是觉得她生气了，而且她一定是个不好惹的姑娘。 　　“哈哈，看艾米这个眼神，我就觉得有人药丸~~”粉丝群里又在刷，还有人刷了‘一路走好’的动图，下面一群人复读机一样跟着刷‘一路走好’，充分显示了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人家不会表演，我做黑骑士，替他表演啦！”艾米‘开开心心’地说，不过站在观众的视角，能看出她的‘不自然’。 　　蓝洁忍不住在粉丝群里吐槽：“总感觉是瓶子里的魔鬼要被放出来了...” 　　“对啊...不过好期待啊！” 　　“期待+1！” 　　艾米拿过吉他，随手拨弹了几下，是为了确定这把吉他的音。再然后，这把吉他就毫无预兆地被奏响了。绚烂的吉他solo里，艾米的眉眼既疏淡又强烈，还有一点点怀念——艾米看不起班上那些男生的无聊把戏，她相当程度上是冷漠的。另外，她的冷漠还因为她足够自信！ 　　对于她来说吉他实在是太简单了，简单的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人在吃饭喝水的时候会有什么特殊表现？自然是不会的，只有一种做自己擅长事情的怡然自得。 　　程程的演技绝对不是最好的，即使经过了漫长的准备，她尽力无限接近某一个角色了，也是如此。但此时此刻，她扮演的艾米，却是少有的契合！因为对吉他的热爱与擅长都是真实的，她不需要演了。 　　‘吉他’的部分不用程程去演，她的更多精力就放在了演出艾米的内在上——艾米是一个真正的乐队少女，她的音乐，她的吉他，她这个人是要对抗一些东西的，以此来倾泻自己无处安放、不愿和光同尘的青春。 　　强大地张力就这样散发开，明明只是演奏吉他而已，观众却能感受到很多影视剧里千军万马场面一样的紧张和恢弘...千军万马是对世界的宏大叙事，而音乐之于艾米，也是她的宏大叙事。 　　千军万马是在对抗强大的敌人，艾米的音乐也在对抗强大的敌人——无聊庸碌、平凡的自身，乃至于这个不那么有趣的世界。 　　一瞬间，艾米的存在感爆棚，尖锐感爆棚，荷尔蒙爆棚...她甚至会让人觉得她不像是个真实存在的人。这和舞台上的乐队有异曲同工，舞台上的乐队表演到高潮，和这个世界决裂了，也会让乐迷们觉得他们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而像是超脱无聊世界的存在。 　　有了这样一段表演，程程的艾米不用再口头强调她的性格，不用再用旁人的话语说明她的技术，也不用一而再、再而三地用事件表达她的态度。角色在这一场戏后，丰满、立体而牢固地扎在了观众心里。 　　而观众代入这场戏的另一个旁观者，站在窗外地林星，就会觉得林星产生‘这就是我想要的吉他手’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奇怪。 　　“啊，我死了！要程妹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起来！”这一集到此为止，因为片尾片头给了时间，也因为第二集 结尾艾米的表演着实打动人心，粉丝群里又不停刷了起来。 　　“乐队少女就是坠叼的！” 　　“我永远喜欢程程！” 　　“我宣布，从今天开始，程程就是我老婆啦！” 　　“你在干什么，程程早就是我老婆了！” 　　“你们在干什么呀！自己没有老婆吗？那明明是我老婆！” 　　《夏了夏天》还在播放，在首播当天四集连播之后，以每天一集的速度播放着，酝酿着属于自己的风暴——实际上，也不需要酝酿，因为这部剧的节奏并不慢，第一天四集连播，正好停在了‘热潮乐队’第一次登台，在学校校庆上唱《我》。 　　这个时候已经很精彩了！ 　　《夏了夏天》总共也才二十集，四集相当于五分之一的内容。一部电视剧看到五分之一，足够大家判断其质量了！ 　　于是在首播当晚，《夏了夏天》口碑大爆，无数人充当了自来水，给别人卖安利...大多数其实是看完了四集，激动的心情无法平静，非要跑到网上宣泄来着。 　　这样大的声浪，又有深红视频刻意引导，立刻就在网络世界形成了风潮。 　　‘《夏了夏天》神作’‘艾米，吉他’‘热潮乐队现场表演’‘最好的夏喻，最好的林星’等等都冲上了热搜，一时间竟然有霸榜的无双霸气！ 　　蓝洁亲手写的文章，专门说《夏了夏天》的，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阅读量...她本来就是画图的大触，是有一些人关注她的。趁着《夏了夏天》成为热点，阅读量更是一举冲上了最高！比她之前发布一些图时还要高了。 　　要知道，做图文内容的网站，一贯是图的流量更高的（前提是同等质量下）。就蓝洁自己，发布的文章，热度也从没有超过图的先例。 　　“......虽然《夏了夏天》中的乐队，不是每个人青春时都会有的东西，但大家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奋斗，谁又没有过呢？我觉得《夏了夏天》最棒的地方是还原了那一份青春热血。 　　大家看到了热潮乐队的艾米、林星和小杰为了乐队演出而奋力排练，最终他们也终于在舞台上唱了《我》，就真的只剩下热血和感动了......” 　　《夏了夏天》以一部网剧来说，收视率绝对不算低，有夏喻的加持，甚至一般的上星电视剧都没办法比——能买夏喻专辑的粉丝，难道会不去看他演的第一部 戏？就算没有充会员，也能看几十秒的广告再看剧吧。 　　而夏喻的粉丝没有太多一个人大量买专辑，给他冲销量的（工作室不倡导，压制了这种风气）。所以基本上是卖了多少张专辑，专辑背后就有多少个买家。这也就是说，光是买专辑的粉丝就够一百多万的观众了。 　　再加上一些不买实体专辑的粉丝——他们也听歌，有的是选择了数字专辑，有的是选择了盗版，再有的轻度粉丝，不关注专辑的，但经常听夏喻的歌。 　　这个粉丝群体是很庞大的，其中哪怕只有一小部分因为夏喻产生了好奇心，去看了《夏了夏天》，这个数据都会很大了。 　　而且深红视频还有一些自有用户，因为他们在自家平台宣传比较多，这个时候《夏了夏天》出来了，他们中不少也是有兴趣的。 　　而就是这样多的观众，也比不上口碑爆发之后，引来的新一批观众！毕竟，众所周知，华夏人多，哪怕是青年人，也是上亿的规模！比起这庞大的规模，已经入坑的那点儿人算得了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出圈作品相比起圈内只‘稍逊一筹’的作品，获得的关注度能差出数个量级的原因！ 　　是的，出圈，虽然只是一开始，但《夏了夏天》已经有了出圈的趋势...看起来，《夏了夏天》需要的只是时间，用时间来慢慢发酵口碑，发酵观看人数，发酵影响力。 第106章 青山妩媚（16） 　　“装缠花和通草花的盒子呢？快找过来。”林姐给程程梳头的时候指挥助理去找饰品。然后低下头, 继续给程程梳发髻。 　　今天的发髻算是比较简单的，程程的半长发在脑后梳出一个小发髻之后，一束假发就固定在了小发髻上, 然后绾成一个顶心圆髻。圆髻也不复杂, 不用很富有装饰性，因为梳好之后要用漂亮的巾帕包住发髻, 这是从宋至元都很流行的包髻。 　　林姐挑了一块浅蓝色的巾帕，用技巧包在发髻上，使巾帕的皱褶呈现出云彩状。这个时候助理也把东西拿来了, 林姐就在盒子里挑选了各种像生花，就是古人做饰品的‘假花’, 有罗帛花（丝绸做的）, 有缠花（丝线缠出来的）, 有通草花（用通草染色做的）。 　　颜色漂亮的像生花围着包髻插了半圈，林姐最后又选了两朵珠花插在一边。 　　“好看吧？”林姐给程程做造型的时候也格外有成就感，对着镜子笑了笑：“好了, 别乱动, 要化妆了。” 　　林姐一直很擅长化古代妆, 能把妆容化的符合古籍描述, 又微妙地符合现代人的审美...在对妆造要求很高的古装剧组, 她可是很抢手的。 　　化妆的部分, 程程印象最深的就是她的‘鸳鸯眉’，类似八字眉, 但没有八字眉那么夸张...说真的, 她以前一直get不到古人八字眉美在哪里，今天却有点儿理解了——鸳鸯眉很纤细，眉头微微向上, 有一种皱眉的感觉。 　　配合下眼皮上点的一个粉点，就更像是委屈巴巴，要哭起来了。 　　“这个是泪妆，南宋时很流行的......”林姐化完之后是很得意的，因为镜子里的女孩子实在是太漂亮了。果然，看漂亮的东西可以心情愉悦。 　　程程化完了妆就站起了身，这个时候林姐的助理走过来，给她抚平衣服上不平整的地方。一旁林姐就问程程：“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冷？” 　　程程今天的服装是一件翠蓝色抹胸、一条红色宽摆两片裙，罩天青色褙子，最后加罩了一件黑色长褙心（样子差不多是无袖褙子），这可不厚实...现在才刚出正月，哪怕是偏南的象山，也是挺冷的。 　　“挺好的，不怎么冷。”虽然现在是室内，但程程感觉在室外应该也不怎么冷。一个是她里面穿了无痕的保暖内衣，另一个就是今天气温本来就不低。 　　反季节拍戏的时候多了去了，现在她这种情况还算好的了。 　　旁边有人听她这么说，就笑了起来：“就算有一点冷，程老师也要尽快习惯啦！女明星走各种红毯，穿的礼服裙都很单薄的...好多活动又喜欢在年末，真的是一个很大的考验了。” 　　这话是真话，也是在说好话，走红毯参加各种活动，本身就不是人人都能的。 　　有人又跟着说：“是啊是啊，女明星走红毯好多时候看着都冷啊...不过漂亮也是真的漂亮。程老师如果走红毯，肯定是艳压级别的——这里我说一句大话啊，你们传出去我也不怕。” 　　“虽然圈子里美女很多，但程老师还是漂亮的出类拔萃！像程老师这种美女，真的好难得，一代能出一个就不错了...我们平时给程老师做妆造真的是惬意，感觉上什么风格都可以消化，怎么做怎么好看。” 　　“看，今天做的就是薛真真的民女装束，和侠女装束完全不同，又是另一种好看了。” 　　大家一点儿也不吝惜好话，对程程一个劲地‘夸夸’。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那么受欢迎，有社交牛逼症呢！ 　　其实是没有的，程程不是难搞定的那种人，在剧组也算受欢迎，毕竟她拍戏的时候不掉链子，没有给工作人员增加负担——对于大多数工作人员来说，这就是理想的合作艺人了。 　　但程程也不是很亲和的那种人，她日常要保持拍戏时的专注度，每天功课不辍，还要自我充电...这种情况下，她几乎没有时间用于人际交往。 　　之所以程程这几天突然受欢迎的不得了，是因为《夏了夏天》。《夏了夏天》已经开播五天了，口碑发酵很快，剧的点播量奇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一部现象级的剧了。 　　作为一部现象级的剧，主角们当然都能沾到不少好处，获取巨大的流量。而在三个主角中，程程依旧是获得好处最多的。包帅不用说了，说是主角团，但他在观众眼里其实是配角来着。至于夏喻，他本身就是天王巨星了，边际效应递减，《夏了夏天》也不可能让他的国民度有多大的增加。 　　只有程程，靠着‘艾米’一角，真的是大红大紫。 　　新年才开始，就有人笃定‘艾米’是今年最受欢迎的女性角色了——没法子，艾米实在是太灵了！ 　　大家爱上了她的倔强尖锐，爱上了她和世界对抗的勇气，也爱上了她热热烈烈的青春。 　　爱她，就像每一个人爱自己的青春一样...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的。 　　“...我昨晚看了最新一集的《夏了夏天》，真的超感动啊！程老师，你跟我说说，热潮能突破这一次的难关吗？”有工作人员不知不觉就说到了《夏了夏天》，开始向程程打听起剧情来了。 　　“《夏了夏天》主调还是励志的，所以最后一定不会让人失望的。”程程只稍微提示了一下。 　　“万岁！早就该这样了...之前那么多青春片怎么回事，都是早恋、车祸、癌症、堕胎，我们的青春才不是那个样子！就该励志一点嘛！”其实也不是所有人的青春都那么励志的，但生活已经很苦了，大家还是愿意在青春剧里看点儿阳光积极的东西的。 　　比起过去又苦又酸，堪比青春版苦情剧的青春剧，《夏了夏天》就像是一杯柠檬汽水。很甜很凉很刺激，酸只是微微的，让饮料不容易腻，显得特别清新。 　　这边开始谈论《夏了夏天》的剧情，这个时候骆元直也过来做妆造了。相比起女演员，男演员的古装妆造要简单一些，所以可以晚一些来。当然，前提是认真做妆造的剧组，不然女演员就一个丸子头或者大披发，那其实是比男演员更简单的。 　　骆元直古装已经穿好了，是来做头发和脸的。一来就听到大家在谈论《夏了夏天》的剧情，立刻就愉快地加入了讨论：“你们也看《夏了夏天》啊？我也看的哦！师姐，你跟我说实话，艾米会和林星在一起嘛？” 　　“不会。”程程非常干脆...至少在《夏了夏天》这部剧结束时，艾米和林星的羁绊还没有‘变质’。 　　得到否定回答的骆元直立刻欢呼：“yes！！我就知道编剧不是傻叉！我昨晚开小号和沙雕网友对线，他们硬要说艾米和林星是一对，呸！一群恋爱脑，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就不能给真挚的友谊一片净土吗？” 　　有人欢喜就有人失望。 　　“什么？艾米和林星不是CP吗？明明他们那么甜......”有这种想法的可不是个例，到现在为止，无数人在剧集下面留言，一个个都喊着‘我磕到了’什么的，不明所以的人看到了，怕是会以为自己误入了大型邪教现场。 　　“全都是友情！全都是友情！姐姐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啊！”骆元直还要在失望妹子的心上踩一脚，笑嘻嘻的：“我就说嘛，小艾那么可爱，当然是大家的老婆啦，怎么可能——师姐，你别误会，我是说艾米啦！” 　　话说到一半，骆元直才想起来程程这个‘艾米’的扮演者还在，自己不能像在网上那样口嗨。 　　程程微笑着摇头，没有说什么...至少骆元直是真的喜欢‘艾米’这个角色，她其实还挺高兴的。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正好进来，给程程传信：“程老师，刘导有事要和你商量，您有空吗...” 　　“我这就去。”程程说着就往外走，在门口还正好遇到了来做妆造的杨新泽。 　　杨新泽看看她，笑着点了点头：“今天的扮相格外好看啊。” 　　等到程程离开，跟着杨新泽的助理就感慨：“最近《夏了夏天》真的红得发紫啊，程小姐算是一步登天了。只要《夏了夏天》能保持现在这个水准直到完结，程小姐靠着这一部代表作傍身，也足够了。” 　　内娱对明星是真的非常宽容了，能有一个代表作，往往就能吃老本半辈子。 　　“《夏了夏天》特别红？我记得才播出几天吧？”杨新泽最近挺忙的，他是突然加入剧组的，所以事前没有时间准备。虽然高复乾也不是什么复杂的角色，但终究是需要做功课的。 　　他最近都在‘补课’，所以别的事都没怎么关注，当然也没时间去看一个网剧。 　　知道《夏了夏天》播出，并且反响热烈，还是身在剧组，听人说的多了。 　　“特别红，像是现象级的作品...这种作品，播出几天也够确认是什么成色了。”这个助理是跟了杨新泽很久的，不是什么菜鸟，很多事都是很明白的。他很清楚，现象级的作品往往不需要‘等待’，一出来就有与众不同的气质。 　　“难怪我看这两天剧组的风向转的快...”杨新泽笑了笑，露出了然的表情。 　　“这肯定的嘛，一般演员和明星能带来的收益不同，待遇肯定也不同。”助理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身处在演艺圈中的人，对于‘跟红顶白’往往是习以为常的。他们不止不会反思其中的问题，反而会给这种跟红顶白找理由。 　　程程之前作为《诛元》这部戏的女主角，在剧组的待遇不能说不好。大家一样是‘老师’前‘老师’后的，有什么事如果不是有杨新泽，也都是优先她。但这和现在这种，大家都想尽心竭力地照顾好她，那是完全不同的。 　　“那她运气还真是好，出道不久就能红。”杨新泽说了句大实话。所谓‘出名要趁早’，这在业内可以说是至理名言！厚积薄发的终究少数，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一步快，步步快’。 　　程程是96年生人，算是在95后一拨的。她现在凭借《夏了夏天》立住脚，今后同龄女演员的竞争中就有了优势，她能获得更多机会。机会一多，出头的机会也就大了——影视业的成功很多时候真的就是说不清楚的，玩的就是概率游戏。 　　为什么有的时候一个项目看着就很垃圾，还要去接？就是因为揭开盖子之前，很多事都是说不准的。 　　另外一边，程程去见刘宏导演了，刘宏导演、郭晓琪，还有现场导演，好几个人都围着一张白色的折叠长桌坐着，桌上摆着热咖啡、三明治这些东西，还有一些纸张类的东西是摊开的，显然刚刚是在一边吃早饭，一边工作。 　　“小程吃早饭了吗？”郭晓琪关心了一句。 　　“吃过了。”程程在化妆之前就吃了，不然吃饭会破坏妆容，拍戏前就要补妆了。 　　刘宏导演点点头，很客气地请程程坐下，然后和她谈了一下武戏的事。主要是明后两天又有程程的武戏要拍，而且是整部剧里也很重要的一场武戏。之前石明勋见识到程程的本事了，就把武戏设计的非常难，甚至有一定危险性。 　　即使用了武指，也有不小危险性的那种。 　　说实在的，刘宏也有点儿犹豫要不要用这么危险的武戏...他也不想这么合适的女主角出意外，到时候另外换人，重拍的成本不说，怕是也难找到这么合适的人了。 　　然而，刘宏又是憋着一股气拍这部戏的，在这部戏上他有自己的坚持。 　　程程倒是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为了长久的演员生涯，回档之外她会尽力避开风险。但如果是为了表演本身，她又无所谓了。她始终记得，自己避开风险就是为了‘表演’，不会本末倒置。 　　程程一离开，现场导演就感慨：“所以说人家红也是有理由的，年轻漂亮有演技，还肯这么用心...啧啧......” 　　当然不是年轻漂亮有演技，还肯用心就能红，甚至不能说红的人都是年轻漂亮有演技，还肯用心的。这个时候现场导演说这个话，更多是知道了结果再倒推原因——在程程爆了的当下，找个说法而已。 　　这两天不只是剧组的普通工作人员对程程更加周到，就是导演、制片人这些剧组中的‘上层’，对程程的态度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此前，刘宏导演对程程的态度不能说坏，实际上随着程程的表演得到他的认可，让拍摄工作像是上了润滑油一样后，他就对程程很好了。 　　但这种好，和现在这种有点儿‘哄’着她的感觉，还是不同的。 　　面对这种‘变化’，程程的第一反应不是得意，而是警醒。上辈子的时候，她就听一位圈内前辈说过： 　　“在这个圈子里，你一旦红了，听到的就只有好话了” 　　为什么一些当红明星的言行举止会让人觉得不可理喻？不是他们在自我炒作，又或者是精神有什么毛病。他们其实是很正常的，只不过是周围的人对他们千依百顺，他们走到哪里都是肯定与鲜花，这些宠坏了他们。 　　他们被宠的妄自尊大、唯我独尊。 　　生活中，哪怕是被宠溺过度的普通小孩，也是能让普通人觉得匪夷所思的。而普通小孩受到的宠溺只能来自于自己的父母家人，偶尔还能遇到不惯着他们的，骂一句‘你以为天下皆你妈啊’！而明星就不同了，他们周围，至少他们能接触到的环境，是真的‘天下皆妈’了。 　　程程想要做个踏踏实实的演员，不想自己在不自觉中变成被宠坏了的小公主小皇帝。在‘皇帝的新装’式的幻梦里，远离自己最初的梦想。 　　“程程，这两天我的手机可是响个不停了。”在今天的戏开拍之前，温佩佩满面春风地走了过来。从《夏了夏天》开播起，她就是这样了，走路都是带风的——她将自己的职业生涯都赌在了程程身上，已经做好准备陪她熬了。 　　要知道，很多经纪人陪着新人熬，两三年不算短，六七年也不算长！根本说不好的。 　　所以现在程程能这样快走红，对于温佩佩有意料之外的惊喜。 　　温佩佩扬了扬手中的手机：“都是想找你的，采访、节目、杂志...之前是我给你找机会，现在逆转过来了。” 　　“关于这些你怎么想的？”温佩佩关心地问程程。 　　“尽可能推掉吧，至少要离开剧组才能进行的合作，我这边是不能配合的。”程程没有一点儿犹豫。 　　“这样啊...”虽然温佩佩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但程程真的摆开了这样说，她还是有点儿遗憾的。这个时候趁热打铁，效果是最好的呢...不过她转念一想，又想开了，《夏了夏天》可是奔着现象级去的！现象级的作品和普通走红作品，差别就在前者本身就有足够的价值，它静静在那里，自有不凡。 　　至于没有宣传，也会有粉丝自发宣传。 　　对于温佩佩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显然是程程的意愿——她打算走真正的演员那一挂，就随她好了。之前还要顾忌有没有那个资本去耐那种寂寞，现在也不用考虑了，手握一部现象级作品，她不会‘寂寞’了。 　　温佩佩和程程聊了几句，程程答应了一个电话采访，以及结束《诛元》拍摄后的一个通告——圈子里的人显然都是狗鼻子，嗅准了《夏了夏天》会大火，也不介意要等程程几个月。 　　且不说以《夏了夏天》现在的表现，到时候热度估计不会消减。就是到时候热度消减了，程程的名气也不可同日而语了，邀请这样一位艺人，本来就没什么不妥。 　　“程老师，咱们走一遍好吗？”这个时候有个工作人员过来，请程程配合摄影确认一下待会儿的站位。她的语气非常客气，商商量量的。 　　程程答应了下来，就跟着过去了。 　　这其实就是演员配合摄影、灯光等人做一次‘彩排’，待会儿正式拍的时候他们才更好拿捏...有的派头大的明星，是不愿意费力配合这个的，就会让替身去。没有替身的，也可以让剧组工作人员代替走一遍。 　　程程则觉得这是一个相互磨合的机会，不会错过。 　　配合着走了一遍，程程顺便也熟悉了一下动线。这个时候其他演员也做好了妆造，陆陆续续来到了拍摄现场。 　　刘宏导演见各方面和演员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示意现场导演去协调，要开拍了。 　　今天的戏大多数都是日常戏，看程程的‘民女’扮相就知道了。比如第一场戏，就是高复乾在窗下读书写字，薛真真要出门买菜，徐景珍就写了个条子给她，让她捎带些东西回来。 　　然而薛真真不识字，徐景珍匆匆忙忙跑到前头去看病人后，薛真真只能去问高复乾这些是什么。 　　高复乾一个一个说，薛真真就一个一个认认真真记下来。 　　此时韩凤姐从自己的屋子里走出来，泼掉洗脸的残水，就笑说：“高公子不妨教教真真读写...” 　　这样说着，压低了声音：“如今咱们在大都从事，多有探听情报、传递文字的，若是真真能识字，有时也要方便许多。” 　　高复乾虽然高冷，但他也是很负责的人，韩凤姐说的建议有道理，他当然愿意接受。就这样，高复乾教导薛真真就成了日常之一，也因为教读写这件事本身，两人有了更多的发糖日常。 　　高复乾教薛真真徐景珍的条子上写的什么后，让她重复一遍。薛真真果然一个一个去念，然后念到第三个就不记得了，转头看高复乾——明明是傻白甜女主角的标准笨蛋样，程程在镜头里却是天真可爱。 　　看到这样的她，才能明白问什么大家会喜欢笨蛋美人...总之就是非常可爱！ 第107章 青山妩媚（17） 　　做完早课洗了澡, 程程又赶早去了剧组做妆造。 　　她来之前，剧组主角们的化妆间里就有人在议论这个事了。 　　“听说程程每天早上四五点钟就起床出早课，练台词什么的...难怪人家能红, 这么努力......”其实程程从集训开始, 早课就一直被剧组的人看在眼里了，但非得这个时候才说, 还不是因为《夏了夏天》红了。 　　演艺圈就是这样一个地方，从来不缺努力的人，只不过向来只有大明星的努力才值得被赞颂。一般艺人努力, 在外人看来就是基本的，根本不值得说。 　　“她确实努力, 只是每天这么大早起, 她不累么？”现代人都有起床困难症, 特别是现在还是早春，早上挺冷的，就更不愿意早起了。 　　“人家低调啊, 《夏了夏天》播出前, 除了拍戏, 她从不出去玩儿, 也没有艺人的活动, 空闲的时间都用来磨练演技了。现在《夏了夏天》播出了, 她还是这样...听说这几天找她的合作方好多，但都被推到咱们这剧拍摄结束后了。” 　　剧组拍摄工作紧张归紧张, 演员们也很少一点儿‘空闲’没有。真要是那样, 一些剧组拍摄期间，演员请假去上个节目，去走个红毯, 甚至还有轧戏的，是怎么成的？难道还有分身术？ 　　程程在日常拍摄之外，还能坚持给自己充电、用功，就在于她把一切空余时间都利用了起来——这样做的代价就是，她没有任何私人的休闲时间了。不过这对于艺人来说，其实也挺常见的。 　　正八卦着呢，程程来了，大家也就停下了话头，原本一边做头发，一边闭目养神的赵美兰也睁开了眼，和她打招呼：“程程也来了？” 　　程程点了点头，就坐到了另一边，林姐这边忙完了赵美兰的头发，妆容就交给了团队另一位化妆师做——这种服务于剧组的造型师，一般头发和面妆是有不同人负责的。不过林姐是少有的两边都精通的，之前《诛元》这部剧里几个重要的女性角色，都由她来梳头兼化妆。 　　过去程程来做妆造，如果赶得早，或者和别人一起来，那肯定是先给她做。但如果其他人先到，而且已经做到一半了，林姐也不会放下人家做到一半的，来给程程做（由林姐操刀的角色，也不会是小配角）。程程是女主角，而且进组时已经小有名气没错，可她的地位还没有明显地高， 　　现在就不同了，程程的优先级更高了...这就是跟红顶白的演艺圈！ 　　这甚至不是当事人故意为之，他们更像是深深认可并践行着这样一套规则，自己都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林姐没觉得自己哪里做的不对，甚至于赵美兰也丝毫没有因为林姐的行为生气。 　　她们都习以为常了。 　　程程看着镜子里林姐的身影，觉得有点儿不舒服，但她并没有说什么...他很清楚，这就是这个圈子的德行。她这个时候就算叫破了一切，让林姐先给赵美兰化妆，也改变不了圈子里的规则，只会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尴尬。 　　她只能以此时的‘不舒服’提醒自己，提醒自己不要变得习以为常。 　　林姐看着程程已经穿好的戏服，笑着说：“今天拍的戏是这一身么...小孙？” 　　程程是戏服穿好了才来化妆的，上身是一件碧色交领衫，外边罩一件葡萄紫红底，白色蔓草纹的‘唐褙子’（这是管服装的造型师给程程解释的，在程程看来，这就是一件无袖或者短袖的对襟衫）。下身是一条碧色裙子，裙子是掩住上衣的。 　　特色是裙子的‘裙头’，或者说腰带的部分特别宽，有一拃多长，这显然不是真实的古装该有的样子。之所以这样长，是为了穿的人显得更加利落，腰背也更加挺拔，有侠女的风范。 　　当然，由此显得程程的腰更加纤细好看，这就是‘副作用’了。 　　‘小孙’是造型师团队中的一员，答应了一声，就拿着平板电脑过来了——《诛元》这部剧虽然没有在开拍前搞定妆照，但在集训期间确定妆造的时候，是有根据演员情况，以及戏本身，来设计妆容的。 　　哪些戏用哪些妆造，提前是有安排明白的。这些事前工作虽然繁琐，但事先做好了，着实能省事儿不少，光是场记就能因此少死很多脑细胞。 　　场记可不只是打板而已，人家还得确认每场戏之间的衔接。比如第一幕和第二幕，剧情上是连着的，但没有一起拍，或者中间休息的久了，变化比较多。这种情况下，为了防止场景出现bug，譬如桌上的鲜花由红的变成白的了，角色头上的饰品由左边变到右边等等。就得有场记把握住这些。 　　演员妆造计划的好，样样都有个‘底图’在那里，出错就不会多，就算出错了也比较容易纠正...可不是减少了场记一大块工作么。 　　平板电脑里存着不同戏服和不同发型妆容的搭配，基本上是几套衣服配一个发型——刘宏拍《诛元》是真的很用心，演员上面少花钱，其他地方也是能省则省，而相应的，某些地方他又不吝惜开销。 　　就比如‘薛真真’的戏服，她作为第一女主角，在剧里她的戏服就是第一多的，四十集的电视剧，足足有二十几套戏服！与之相比，发型和妆容的变化要少一些，但发型也有四五种。另外，哪怕发型一样，也可以通过发饰的使用，增加新鲜感。 　　找到平板电脑里‘薛真真’这一身，‘小孙’就把平板递给了林姐。配合这一身衣服的发型和妆容，林姐瞟了一眼就心中有数了——毕竟是之前已经做过的造型，提示一下就行了。 　　林姐手脚利落，先给程程梳头：“今天这个发型比较好，就全真发了，能舒服一些。” 　　程程扮演的薛真真有四五种发型，所有发型里这是最‘侠女’的一个。主体部分是一个小盘髻，但和小盘髻不同，有薄薄的刘海，还有两根小辫从脸颊一侧垂下来，不长，只到下巴的样子，显得格外娇俏灵动。 　　这个发型神似港台武侠剧盛行时期的侠女样式...... 　　程程现在的头发披散下来大概能盖住肩胛骨，靠着林姐的一双巧手，确实能做到全真发梳成。 　　不一会儿，头发就梳好了，这个发型没有用一件珠宝头花，乌黑的头发间只能看到青色的头绳。 　　化妆的时候也是一样风格，修饰的很少。化妆是化妆了，但妆感很少，就着重突出了英气。 　　这当然是为了突出江湖儿女的飒爽英姿。 　　做好了妆造，又过了一会儿，新一天的拍摄又开始了。今天程程先要拍的是一场染坊打斗戏，这场打斗戏里，程程要依次使用匕首、剑、彩绸、棍和敌人对打，动作灵动飘逸而不失力道，难度很大。 　　不过打好了也会非常好看。 　　染坊打戏也算是武打场面中的经典了。或者应该说很多戏，不只是武打戏，都很喜欢用染坊。 　　染坊有晾布场，染好的布料需要晾在高高的架子上，垂坠而下。大大的晾布场，数排架子，架子上全是成匹的各种颜色布料。在这其中穿梭，是很多电视剧都会有的场景，不单单是武打戏。 　　晾晒的布料天然就是遮蔽物，方便‘躲猫猫’，武打戏在这里拍可以拍的很好看。《诛元》这一场，就是敌人在女主薛真真的追杀下躲进了郊外染坊，薛真真紧追而入——考虑到敌人不止一个，薛真真是真的厉害了，堪称一个人包围所有人。 　　在这种迷宫一样的场景中，完全就是近在咫尺的周旋，有的时候与敌人也就是一层布的距离，特别惊险。 　　看着程程和几个武行扮演的反派对打，各种‘武器’换着来，每一样都是行云流水一样。旁边等着的杨新泽忍不住感慨：“这...程程是从小练武的吗？太专业了。我都能想到这几场戏播出后的效果了，肯定是名场面。” 　　不同于一部影视剧作品能否成为经典、大受欢迎，非常难判断。一场戏是不是好，还是能当场看出来的。 　　“师姐真的很厉害啊，她也很努力的...我们京影，师姐是出了名的努力。”骆元直飞快地说。 　　“努力？如果只是努力的话，她练到走火入魔，都练不到这个程度！”石明勋却是哂笑了一声。 　　真说起来，演徐景珍的石明勋才是最惊讶的一个，他是武行出身的武指、演员，程程的‘功力’到底多深，他是最清楚的！一方面是现实中程程明显没有武术履历，另一方面却是她的武打戏如此‘出神入化’...他唯一能想的就是程程很努力，超出一般的努力，与此同时还很有天赋。 　　程程的打戏进度是很快的，因为哪怕再难的打戏，她也是至多四五遍就过了，这对于打戏，特别是不用替身的打戏，是非常难得的。 　　大约拍了一个半小时，刘宏就喊了‘咔’，让程程和其他演员休息——接下来还在这儿演，不过武打场面的烈度要升级，会彻底破坏掉这个景，另外程程还得上威亚。 　　在此之前，刘宏这是给演员们留了个喘息之机，准备好接下来的高强度了。 　　大约休息了有半个小时，景的破坏准备工作做好了（影视剧里小到踢碎一个凳子，大到毁掉一座客栈，都是需要设计的。如果是正常的凳子、客栈，显然不是能被主人公们靠‘武功’毁掉的），程程上场，工作人员给她穿威亚。 　　程程试着和威亚磨合了一会儿，找了找感觉，就示意刘宏导演可以了。 　　程程的威亚戏是在飞虎特技学校发狠学过的，为此她付出了不止一次重伤的代价。由此得到的经验和反应力，当然不是说笑的。 　　刘宏身旁，郭晓琪一起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中间暂停的时候就忍不住说：“程程这个威亚戏真是没得说的，现在还没做后期，威亚是看得到的，我还是觉得她会飞...不是威亚带着她飞，是她扯着威亚飞啊！” 　　影视剧里飞来飞去的戏码都要用到威亚，一般人就觉得威亚戏没难度，谁拍都一样——这当然是错的，威亚戏的难度还挺高的呢！ 　　拍威亚戏最重要的就是核心力量要够，如果整个人没有足够的核心力量，甚至干脆就是很松弛的状态去拍威亚戏，那拍出的效果大概就是一件衣服晾在晾衣绳上迎风飘扬的感觉。 　　核心力量之外，仪态也要好，这样才有‘高手’毫不费力的飘逸。 　　再然后，威亚戏的一些技巧就不必说了，程程真是对技巧掌握的很深，才能动起来的时候不像是威亚拉着她在飞，而是她在拉着威亚跑。 　　拍到中午，这场威亚戏就拍完了，整场染坊打斗也完成了。 　　吃午饭的时候刘宏都很感叹：“我原来计划这场戏要拍几天的...以前零几年的时候拍大武侠剧，这种精华打戏，一整场拍半个月都有。现在不可能那样了，我就计划的几天......” 　　刘宏过去有一部武侠剧，也是四十集，如果不算集训了两个月，实际拍摄时间是半年，也就是六个月。而同等体量的普通电视剧，平均也就是三个多月拍完吧，这还是当时，现在能更短。 　　那多花的时间干嘛去了？要知道武侠剧的普通戏并不会比一般的电视剧更难、要求更高，所以多花的时间就是打戏上头！ 　　刘宏最近心情真的挺好的，一方面是程程演出的《夏了夏天》爆了，这对于正在拍摄的《诛元》是个重大利好——说起来，刘宏一开始挑男女主角，为了省钱，用的都不是特别出名的演员。但现在，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男女主角好像都是大红那一档了。 　　这里面程程更让人高兴一些，因为她便宜。 　　另一方面，就是程程在武打戏上的表现了。 　　整部《诛元》，最难的武打戏都在程程肩上，她这里扛得住，整个戏的拍摄进度就能前所未有地快！ 　　虽然刘宏想要精心打磨这部剧，但市场大环境如此，想要不计时间成本地拍摄制作，已经不可能了。他只能在质量和速度之间艰难地平衡，这种情况下，程程的表现也算是极大缓解了他的压力。 　　程程的武打戏真是拍的又快又好啊！ 　　中午吃了午饭，程程在保姆车里休息了一会儿——新世纪最开始几年，保姆车对于内地明星还是个稀罕物，非常少见，后来就普及的很快了。不过程程进组的时候还是小艺人一个，没什么钱，是没有买保姆车的。这辆保姆车是温佩佩为了程程休息方便，给她租的。 　　徐甜还给程程身上擦伤、淤青的地方擦药...程程打戏好归好，但那么高难度的打戏，受点儿伤实属正常，都不值得说了。 　　休息的差不多了，程程就去找林姐补妆，下午的时候接着拍...考虑到拍武戏很辛苦，刘导也不是什么魔鬼，所以下午是比较轻松的文戏——而且在剧情上也是衔接上一场武戏的，程程的妆造不用换，人物感情表达也更轻松了。 　　在剧里，薛真真是听了高复乾的安排去冒险锄奸的。这一杀，不仅杀了投靠蒙元的奸人，还在几个漏网之鱼往外跑时追了上去，这才有了染坊大战。薛真真因为追杀浪费了时间，迟迟未归时，高复乾第一次因为薛真真紧张。 　　此时薛真真裹了一件大大的薄披风，利落地翻墙飞入，扔下披风开开心心说：“我回来啦！” 　　薛真真脸上有一道飞溅上的血迹，本来应该是有点儿残忍的，但在程程不谙世事的天真笑意里，残忍被冲淡了，只剩下了一点儿凉意一闪而过。 　　高复乾走过来，看到脱去披风后薛真腰腹处出洇开的大片血迹，神色先是紧张，然后是后怕——他差一点儿、差一点儿送薛真真去死了！ 　　薛真真注意到高复乾一直看她，于是她也一直看高复乾，发现他看自己身上的血，连忙说：“不是我的血，我只受了点儿小伤...这是别人的血。” 　　这个时候程程的演绎和剧本里是有不同的，剧本里要突出的是娇憨可爱，程程却更多突出了程程对高复乾的专注——其实从一开始薛真真就是爱高复乾的，她被他的智谋沉稳吸引，愿意做他的刀，去杀人，或者被杀。 　　之后高复乾表白，她的不拒绝不负责，在程程的设计里，不是因为她年轻不懂怎么去爱人，有些失措。相反，她会爱人，她真正不能的是‘被爱’。 　　刘宏站在监控器后，眉头微微皱起...说真的，他其实更早以前就察觉到了，程程演的‘薛真真’对高复乾是太特别了些。只不过，因为拍到现在为止，戏还在前段打转，并没有那么明显，画面又好看，程程和杨新泽之间的感觉也是好的，他就没有说什么。 　　直到现在，这种和剧本有差异的感觉到达了一个新高，刘宏才真正觉得不对劲。 　　但他没有贸然喊咔，因为程程并不是一个差演员，她这样演总不可能是人物都没搞懂吧...所以刘宏还能耐着性子再看看。 　　戏里，杨新泽因为程程的一个眼神怔住了——被这样一双眼睛看到，好像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很容易相信她是爱自己的。而他扮演的高复乾，这时也确实是第一次为薛真真紧张过。 　　他忽然明白了。 　　他爱上她了...在高复乾还不是那么明白的时候，杨新泽以上帝视角明白了。 　　“咔！”刘宏喊了‘咔’之后，喊道：“程程你过来一下啊。” 　　程程过来了，刘宏导演放刚刚的画面给她看：“你看这个啊，薛真真的表情，所以你认为薛真真已经爱上高复乾了吗？” 　　程程对薛真真不知道思考过多少次了，种种心理揣摩的很深入，刘宏这样一问，她连犹豫都没有就点头：“对！哪怕她自己不知道，潜意识也是有这个意思的。” 　　“你是这样理解的？可是后面的话...”刘宏导演考虑到了后面的戏，觉得程程这样做是有问题的。 　　“我知道后面的戏...但后面的戏逻辑上就不太对，或许有人会觉得那是少女懵懂，但站在我的角度，薛真真不应该那样的。不只是不符合她的性格，也不符合常理，现在女生这样，先热后冷，一般会被认为是绿茶钓凯子。” 　　程程说的很认真，凑过来听的杨新泽听到‘钓凯子’，一下都忍不住笑了。 　　刘宏也记得程程就薛真真的感情线联系过自己和编剧。 　　“所以你想改戏？” 　　“不用改戏，那不符合规矩。”天王巨星照样得演智障情节，人家不见得是看不出来情节智障。 　　“我会按照剧本演出的...不过薛真真的动机要变化一下。”程程觉得解释不明白，就让徐甜给刘宏导演发了一份电子档的人物小传，她自己写的。 　　戏暂且拍着，刘宏晚间就看了程程写的人物小传...怎么说呢，他之前是觉得编剧写的薛真真感情线没问题的，但现在看程程的改动，又有点儿怀疑了。 　　“你说，薛真真的感情线是不是真有问题？”上床睡觉前刘宏忍不住问老婆。 　　郭晓琪想了想：“哪部分的问题？” 　　刘宏解释了一番，郭晓琪随口就说：“是有点儿问题，很别扭，我站在女性观众的视角也觉得有点儿绿茶了...不过剧情有问题也没什么吧？真要剖析一部剧的剧情什么的，绝大多数都是有问题的。只不过沉浸进去之后，就容易忽视了。” 　　像早些年的苦情剧，大多数都有些三观问题，但观众看进去了，那些问题就忽视了。 　　刘宏心里犯嘀咕，但经过反复思考之后，还是决定任由程程这样表演。这一方面是因为刘宏其实不怎么重视这种感情线细节，之前编剧写的，他觉得可以。而现在程程改的，也能自圆其说，看起来也是顺的。并且就现在的效果来说，还挺好的。 　　另一方面，也是程程的咖位提高了，刘宏愿意平等地看她了。如果是《夏了夏天》播出前，程程就是一小演员，她这样‘大胆’，总归是有点儿犯忌讳的。刘宏也不愿意去想这种小演员的特别想法是不是对的——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按我的来就好了！这样省事儿。 第108章 青山妩媚（18） 　　就在程程在《诛元》剧组安安静静拍戏的时候, 《夏了夏天》每天播放一集，影响力在逐步发酵。 　　程程在剧组，虽然偶尔也会有一波记者要采访她, 但总的来说她的日子还是挺清净的——有的明星遇到舆论风暴的时候也喜欢躲到剧组去, 剧组很多时候就像是一个孤岛，偶尔有来访者而已。 　　如果导演足够严格, 甚至可以封闭式拍戏...就算导演不够严格，也不可能放媒体人来来去去。 　　所以，程程其实没感觉到《夏了夏天》的火热程度...是的, 她感受到了剧组的人对她的态度更周到了一层，有的时候都周到的有些过分了。但也仅此而已, 那种一夜爆红之后, 名气如同潮水一样涌来的力度, 她丝毫不知。 　　倒是这些日子为程程对接各路工作的温佩佩更有感触。 　　最近《夏了夏天》有多红？已经成为年轻人中的爆款了！看剧多的人不说，就算是看剧不那么多的，也因为在各个渠道听说了这么部剧, 听说的多了, 出于好奇去看。 　　深红视频已经赚的合不拢嘴了！拍戏花的钱换成是推广费, 也绝对换不到现在这么多用户！事实上, 根据他们自己的统计, 因为《夏了夏天》这部戏开会员拿到的会员费, 就能冲抵掉拍戏的投入了。而因为《夏了夏天》的点击量足够，广告费收入也会增多, 那就是纯赚了。 　　而这些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好处, 对于视频网站来说，做出一个爆款内容的隐形好处才是大头！ 　　为此，深红视频想要抓住《夏了夏天》的主创团队吸引更多流量...夏喻不好请, 但好歹也要请一两次，至于程程，那是他们的重点目标——程程饰演的艾米非常吸引人，人气不弱于夏喻的林星。而在深红视频想来，程程还只是个新人，应该会比较好邀请吧。 　　然而这就是美好的想象而已，程程人在剧组，戏份又重，根本不能请假（主要还是程程自己没有那个意愿）。最终竟然比夏喻还不如，深红视频做了个连线采访，再就是拿了程程一个VCR就完了。 　　然而就是这样，观众们也是买账的不行...应该说，在《夏了夏天》爆火的风口，凡是带上《夏了夏天》、夏喻、程程等关键词的信息，都能引来不小的关注。 　　这个当口上，有程程和夏喻参与拍摄的《牵手》播出了，程程拍摄封面的《新街》也出来了。《新街》先不说，程程在那一期《牵手》中可是镶边角色，然而看到程程爆红，《牵手》节目组立刻改了一些后期，尽量多给了程程镜头。 　　最后出预告的时候也是尽量给到夏喻和程程——给到夏喻是自然的，夏喻本来就是大明星。给到程程就是临时的，她最近实在是太火了。 　　程程的老粉，以及因为《夏了夏天》新迷上她的路人，知道她有这么个节目，当然是蜂拥而至...这一期的《牵手》借着《夏了夏天》的东风，在往期节目里也算是收视率高的。 　　不过收视率不是全部，更让节目组高兴的是节目的讨论度。这种节目又不是第一天第二天做了，偶尔因为请了大明星来收视率增长一些，对节目的影响其实是不大的。相比之下，节目后续引发大讨论，进而出圈，吸引更多人关注这个节目，这还比较厉害呢！ 　　《夏了夏天》是一部网剧，而且是一部青春片、偶像剧，这种片子的收视群就是年轻人，而且是当前社会最具有发言力的人。虽然这样说好像是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但对于做影视行业的人来说，他们确实更关注年轻群体——年轻群体以外，最多关注一个妈妈群体，但随着网络时代来临，大家越来越习惯用手机在网上看节目，垄断电视的‘妈妈们’，权力也被削弱了。 　　“程程在《牵手》里面好可爱啊，之前没有见过程程穿这么可爱的...”看完《牵手》之后，粉丝们就在群里讨论。 　　“那个马尾也可爱...大概是程程平常不经常上综艺吧。”综艺节目总归是节目，衣服和妆容会精致亮眼一些，但又没有一些舞台那么夸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夏喻在cue程程...还有，最后程程是选择了夏喻回答问题...嘻嘻，我磕到辽！”这其实有剪辑的功劳，知道程程和夏喻在《夏了夏天》的CP把大家迷得不要不要的，《牵手》节目组在剪辑时就有刻意引导了。 　　倒没有无中生有，但暗搓搓的‘暗示’是有的。 　　林星和艾米在《夏了夏天》中根本没有组CP，但从《夏了夏天》第一天播放起，‘星米’CP就已经让观众一秒变CP粉了。程程和夏喻若有若无的张力，互相拉扯间，也牵扯住了观众的心...那是一种很难言的感觉，总之大家就是觉得他们很甜。 　　交换眼神时的感情足够微妙，互相支持时隐晦又郑重，排练到疯魔时，他们是在互相折磨...他们互相了解，互相爱慕，互相憎恨，互相信任——关系难解到地老天荒。 　　他们没有恋爱，更谈不上缠缠绵绵，但就是这样却比任何一部甜剧更要命。 　　不会齁甜，更不会工业糖精...他们只要互相看一眼，观众就能感受到其中的羁绊。仿佛是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另一半，从此以后就圆满了。 　　在第一天四集连播时，第四集 的结尾，乐队在学校晚会上表演。林星略有紧张迟疑，艾米看着他，笑着鼓励他：“上吧，英雄！” 　　这一幕其实在夏喻的特别辑《热潮》里，在《风云音乐》的舞台上都有‘复刻’。但‘复刻’归‘复刻’，和剧中出现这一幕还是不同的。剧里经过了四集的积累，艾米和林星的相遇相识相知讲的清清楚楚，不断积累的拉扯到了这一刻有了个释放。 　　这段戏也确实是在之后被剪辑出来，以视频和动图的形式流传开，成为CP粉们‘传教’的重要内容。 　　而播到了第十三集 ，CP粉们不知道，他们要狂欢的新一个镜头要来了。 　　“马上要开播啦，坐等！”蓝洁在第十三集 播放前在粉丝群里发了一句，之后又有好多跟着发言的，大多就是冒个泡，发言并没有实际意义。 　　忽然有人上传了一张照片，是一份杂志的照片，杂志封面就是程程：“抢到了！” 　　底下一排人刷羡慕、幸运狗什么的。 　　蓝洁看到了之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也发了一张照片，也是杂志的，但照片里的杂志有两本，是最新一期的《新街》。 　　“一本收藏，一本欣赏，真棒！” 　　“抢不到这一期的《新街》，就是因为你们这样的狗太多了！”这次的《新街》封面是程程，粉丝们的带货能力是很强大的，在程程没有代言，没有广告，身上和商业相关的东西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大家想给她花钱都没处去！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杂志，那肯定是买买买的节奏。 　　然而买的人太多了，好多人都没有抢到。事实上，不只是这一期的《新街》，往期的《风尚》也有人抢——不过抢也没用，那一期的《风尚》也卖的很好，印刷出来的都出货了，线上线下也没什么存货呢。 　　蓝洁笑嘻嘻的，她《风尚》、《新街》都不止一本，《风尚》还有三本呢，毕竟她表姐在《风尚》工作，近水楼台先得月嘛。现在她要是愿意出一本《风尚》，哪怕价格翻十倍，群里的粉丝也是愿意买的（杂志单价比较低，翻十倍也不是很贵的东西，属于粉丝能承受的）。 　　在群里面刷频的骂骂咧咧之后，蓝洁又发了信息上去：“讲真，程程这一次给《新街》拍的也好好看，特别清爽活泼，略带一点儿复古风...是不是有点儿日杂感？我好喜欢程程这个雀斑妆啊！” 　　程程在《新街》拍摄时，确定了造型师给的服装和风格之后，也有了一定想法，当时是沟通了一个‘雀斑妆’。‘雀斑妆’在国外挺早就有了，流传到亚洲，日本的时尚界也是弄过雀斑妆的，但在国内，这还没有破圈过。 　　程程上辈子做女团，曾经拍杂志做过雀斑妆，那个时候其实是雀斑妆大火了，跟风而已，但效果也不错。这辈子国内这边还没有雀斑妆走红，她在国内就算是吃螃蟹的人了。 　　‘第一人’引起的反响肯定是最大的，对于普通的杂志读者、粉丝来说，程程给《新街》拍摄的这一组照片只不过是好看新奇而已（其实以国内的时尚环境，哪怕是顶刊，也不一定能期期达到好看又新奇的程度），对时尚界就不同了，他们看出了程程是有引领时尚的能力的。 　　之前给《风尚》拍摄时，‘高级感’就很受时尚界青睐了，现在还带动了雀斑妆风潮——从《新街》这一期开始，不少人对雀斑妆感兴趣，《新街》作为顶刊，等而下之的刊物已经决定借鉴一下雀斑妆的元素了。至于同为顶刊的其他杂志，不会封面也用雀斑妆，但内页用一用、用一用也是可以的嘛。 　　就现在来说，程程属于时尚界很喜欢的那类明星。漂亮，有品位，流量够大，格调也不低。 　　也因此，不少杂志预约了程程拍画报...温佩佩只挑了大刊答应下来，只不过都要推后——如果不能接受这一点，那就算了。 　　虽然各大刊都想趁热打铁，趁着程程热度最大的时候出刊，但现在是程程这边占据主动，有总比没有强，也只能答应下来。 　　“对啊，最近有一个‘蓝鲸鱼’的美妆博主开了雀斑妆教程，讲的很详细，我学了一下下...”‘蓝鲸鱼’是国内一款比较热门的APP。 　　大家闲扯闲聊，很快八点到了，新一集的《夏了夏天》上线，发言一下少了很多，因为要认真看剧啊！ 　　接着上集内容，热潮乐队三人突破万难完成了演出，演出结束之后还发生了一点点小意外，艾米下舞台的时候太暗，崴到了脚。 　　再然后，经过了几场简单的戏，他们离开了后台，准备去找落脚地了。来到外面的世界，已经很晚了，路上的行人都很少，路灯昏黄。 　　镜头里‘小杰’背后背着一个军鼓包，前面是一个镲片包，吉他包和贝斯包也挂在他身上，可以说是压力山大。 　　看他无可奈何的眼神，大家就是觉得有喜感，一下就笑了出来，蓝洁还跟风，和大家一起在群里刷‘可怜~~’。 　　“我说你们......”小杰想让林星和艾米良心发现，看看自己，最好是主动分担点儿。然而两个人回头看他，一对漂亮的大宝贝眼神迷茫，程程是纯粹的漂亮，夏喻则是文艺挂的那种好看，气质超过了皮相。 　　小杰没话说了。 　　蓝洁飞快打字，在群里发言：“我如果是小杰，也会没话说的，谁能拒绝”...... 　　话说到一半，她说不出来了。视频中，艾米给林星扎起了有点儿遮眼睛的刘海。避讳和人直接对视的林星却没有什么反应，这个时候的他没有反应，任由艾米造作，就是CP粉眼里的‘偏爱’了。 　　事实上，就算不是CP粉，这一刻也能感受到林星对艾米的偏爱。 　　昏黄的路灯灯光下，少男少女的影子拉得老长。小杰全身重担，脚步拖沓，勉强在坚持而已，挺狼狈的。清瘦单薄的林星背着程程，有点儿晃晃悠悠的，也是让人担心。 　　镜头再给到艾米特写，脸上因为脱妆而变得有些斑驳，比不化妆还要糟糕，再加上头发乱糟糟，额头的油光...都不是偶像剧里‘完美无缺’的样子，但这一刻，观众眼里，他们比任何时候都要完美。 　　就是这样，才完美地复刻了‘青春’本身。 　　蓝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连台词都没有的十几秒镜头里，她觉得自己的心被紧紧攥住了，眼睛一热，就有了泪意。 　　这是表演与青春的双重作用，这一刻迸发出来的真挚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盛夏热潮里，艾米、林星、小杰就在那里，大家看他们，就像在看自己的青春岁月，不是具体某一件事的回忆，而是对自己青春的感觉。 　　这一集的最后，艾米捂住了林星的眼睛，这是在和他开玩笑玩儿呢。她说：“不用怕，往前走，对，是这个方向...你相信我，按我说的走就好了！” 　　林星就真的按照艾米的指引，一点儿也不犹豫地往前走...因为看不到前方，所以是摇摇晃晃、歪歪扭扭的，但他确实是在往前走。 　　这一刻，哪怕大家不知道程程当时的表演逻辑是将艾米当成是夏喻的内心面，将林星当成了夏喻的表层，也能感受到了其中的力量与动人。有的人看到的是少年少女的羁绊，有的人更沉浸，分明看到了这两个人在一起之后的‘圆满’。 　　最后一点儿镜头时，蓝洁已经完全忘我了，等到片尾曲响起，她才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后，又把进度条拉了回去，看刚刚一小段...她没法形容自己的感觉，就是觉得特别感动。 　　这种感觉，现在的观众在看电影、电视剧的时候已经很少见了，几十年前或许常见一些。这也不一定是那个时候的作品质量有多高，只不过时代在发展，新一代观众已经被养刁了，影视作品再好，也不能像过去的观众那样如痴如狂了。 　　来来回回看了四五遍，蓝洁才有空去看群里的发言。群里刚刚显然经历了一场刷频，她往前翻了好久才看到眼熟的发言。 　　“呜呜！我永远支持热潮乐队！” 　　“艾米、林星是什么绝世大可爱！杰爹要照顾好他们啊！” 　　“同志们，我下单了《热潮》...这就是热潮乐队的精神续作...除了没有小杰。” 　　“我早就下单《热潮》，虽然电视剧也发‘原声大碟’什么的有点儿怪，但品质这么高的话，也无所谓了。” 　　“‘星米’是真哒！”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但是看到他们三个的背影，就觉得特别感动，那种十几岁的时候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感觉又回来了。” 　　“艾米和林星，他们要是不在一起，是不能收场了！！” 　　《夏了夏天》是晚上八点播放的，一集45分钟的分量，大概九点半的样子‘13集封神’这个话题就被冲上了热搜第一条，之后‘星米绝美’等三个和《夏了夏天》相关的话题也冲上了前十。 　　又是追剧er们的狂欢。 　　《夏了夏天》绝对是现象级的作品，在完成破圈之后，《夏了夏天》带来了非常可怕的效应——只说一点，程程在剧里穿过的衣服。除了校服之外，现在都已经是爆款了。 　　当初大家是认真做‘偶像剧’的，画面就很漂亮，给主角们换了很多套衣服。其中舞台上穿的衣服都是名牌来着，舞台下穿的衣服...其实也是名牌，只不过看起来不起眼。 　　日常的衣服款式或许简单，但版型什么的都很好，如果真的是一般的衣服，恐怕很难有那种上身效果。 　　当时《夏了夏天》因为是夏喻做主角，讲的东西还是挺时髦的乐队，时尚大牌们不讲赞助，还是挺愿意提供衣服的。这样成本不会很高，但如果真的有关注度，那宣传效果却是很好的，属于是投资小、收益高的项目了。 　　现在就是当初提供衣服的品牌收获的时候了。 　　大家知道程程他们平常穿的什么衣服，都忍不住吐槽。 　　“所以，说好的普通人家呢？结果艾米随随便便一个T恤就要一千多，夏喻一个外套要小一万...舞台款更可怕...” 　　“kekekekeke...说不定大家都是隐藏的富N代呢？你们看啊，程程的爸爸妈妈都是那个年代的大学生诶，爸爸还是学音乐的，你们说那个年代学音乐的，有几个普通家庭的？” 　　大家吐槽归吐槽，其实还是挺高兴的。反正大家看剧的时候又没有发现这些衣服的惊人价格，也就没有觉得违和了——至于说现在想要穿同款，正品买不起，购物网站上多的是同款啦！ 　　“C家想要你做他们的品牌大使...这个机会还可以呢，不过我觉得还可以看看另外几家的风声，现在确定了之后就要绑定挺长一段时间了。”温佩佩撇撇嘴，说不准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夏了夏天》里，程程上身的衣服基本都是名牌，但要说的上‘奢侈品’的，也就是那么两三家的衣服。程程真的是将各家的每一套衣服都穿的很美，在《夏了夏天》正热时，不知道贡献了多少美图，给这些品牌带来了多大的广告效应。 　　有了这样的效果，各大品牌是真的挺看好程程的。 　　此时大家对流量的信任还没有到顶...程程印象中的上辈子2017年时，一部戏爆款的演员立刻就能拿到大牌品牌大使的饼，不要太多哦。而那些所谓的‘爆款’，其实大多没有现在《夏了夏天》那么爆。 　　“C家也就是反应比较快了，其他两家，甚至不相关的大牌，估计也会慢慢跟上。”温佩佩其实心里还是想要一个‘代言人’的可能——代言人、品牌大使、品牌挚友的级别是依次降低的，人数也会依次增加。 　　品牌挚友其实就是品牌和明星互蹭热度，除了能用来发通稿，能让粉丝狂欢，其实作用不大。 　　品牌大使就要好一些，算是有实际意义了...和品牌关系最密切的当然是代言人。 　　品牌考察代言人是需要时间的，不会轻率做决定。与此同时，能被大牌确定为代言人的明星，大多也来历不凡，品牌考察他们，他们很多时候也会和品牌谈条件，所以能达成这种级别的合作也是很不容易的。 　　所以温佩佩想的代言人，也只是想想，程程现在才只是初爆红而已，代言人可没那么容易拿到。这不是《夏了夏天》不够红，更红一些就能达到，而是程程的积累还不够。就程程上辈子流量的鼎盛时期，也不会一朝爆红的流量就能成为奢侈品大牌的代言人。 　　“对了，小徐把行李箱收拾好了吗？”温佩佩给程程说时尚资源的门门道道，说的差不多了，看向一边听她说，一边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的徐甜。 　　程程虽然没有因为《夏了夏天》溢出的名气跑通告的意思，但还是为另外的事请了假，比如李海伦执导的第一部 电影《牡丹亭·缘》上映，程程就决定去参加首映式。 第109章 青山妩媚（19） 　　程程选择参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电影的首映式, 而不是去上节目。对此，温佩佩...温佩佩接受良好。 　　大环境如此，大多数演艺人都倾向于趁热打铁, 提升名气搞钱, 但总有人反其道而行之。在温佩佩看来，程程就属于那种比较纯粹的演员...这种演员不是说经纪人不能做, 做到顶了一样牛，甚至更牛。 　　既然如此，温佩佩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如果是程程没有因为《夏了夏天》爆红之前, 温佩佩还能心里犯嘀咕，现在她就已经彻底放心了——程程这种或许不怎么主流, 但她已经成功了, 当然就可以定义什么才是适合自己的路。 　　他们这一行就是如此现实, 完全的结果导向。 　　至于说《牡丹亭·缘》是什么，李海伦又是什么，温佩佩一开始不知道, 后来打听了一下, 也知道了——李海伦是程程拍《致命游戏》时的摄影师, 现在已经独立拍片了。从现有的成绩来说, 这是一位前途远大的新人导演。 　　在影视圈子里, 结交电影导演总是不会错的, 哪怕这个导演扑街了，也不是问题, 沉没成本只是一些人情往来而已。而一旦这个导演成功了, 甚至只是‘不功不过’，那收益就大的惊人了。 　　从这个角度出发，在人家导演还没有出头的时候, 程程就去帮忙站台，也是一件好事。 　　程程最近是真正的当红炸子鸡，一些媒体人听说她会出席一个电影首映式，立刻就派人去蹲守了，倒是给李海伦的新电影增加了不少流量。 　　李海伦那个电影是和昆曲剧团合作的，虽然也有影视公司投资，但资金依旧很吃紧。李海伦用演员都是昆曲剧团的戏剧演员，倒是不怎么花钱，可他制作的很精细，钱基本上都花在这上面了，宣传就没什么钱了。 　　要是没有程程过来首映式，怕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本周有这么个电影上映——倒不是说程程厉害到那份上了，一个人顶的上别的电影首映式上的星光熠熠，而是最近正是大家对她兴趣最大的时候。 　　最近大家对程程的兴趣极大，与此同时，程程又‘闭关’拍戏，根本不怎么露面的。这就让大家想看到她，都看不到！ 　　物以稀为贵...程程要参加一个活动，可不是就有这么多人看过来了么。 　　程程穿着漂亮的礼服裙走过拍照区的时候，真的是闪成一片了，大家都尽可能多拍点照片。回头发稿，有程程这个话题在，关注度都会上升不少...不然一个戏曲电影的首映式，根本没有大牌来的，谁在意？ 　　程程来的时候，余萌已经来了。她和李海伦是‘发小’嘛，肯定还是要来的。 　　程程一来，余萌就挽住了她的手，笑着对她说：“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恐怕谁都没想到，咱们这一届最先出头的是你...现在要是在学校，全班都得让你请客。” 　　不是说程程的‘素质’不够高，事实上，程程的综合素质也是同班同学中数一数二的（程程表演天赋上的拙劣并没有暴露出来）。大家没有想到程程会先出头，是因为程程的性格。 　　程程的性格大家看的清清楚楚，不是假的‘不争’，人是真正的‘不争’。换做别人，当初‘田月月’大火的时候，就该趁热打铁了！ 　　“班上某些人要酸死了，你不去搞那些有的没的，一样也红了。”余萌在程程耳边继续小声说道：“我跟你说啊，最近我们那个制片人姚飞，天天唉声叹气的，就说当初没有坚持要你——当然，避着金桃唉声叹气来着。” 　　当初程程也是参与过《蜀山》的试镜的，最后试镜成功的人是金桃。她背后的花田娱乐显然比较有能量，一下搞定了投资方。 　　“倒是劳导没说过这些...” 　　劳旭是《蜀山》的导演，作为导演需要考虑的方面要比制片人更全面。至少在作品完成之前，比起考虑宣传效果，他更需要考虑手下演员的心情。而且作为圈子里的老人了，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错失珠玉的事了。或许以前错失的珠玉没有这么大，没有这么美，但类似的事总不是第一次了，心态上也好处理。 　　余萌说起这些来是挺开心的，特别是说起金桃的时候有点儿幸灾乐祸...程程大概发现了，余萌可能和金桃的关系不太好。不过这也没什么，圈子里关系不好的人多了去了，程程也无心打听可能比较隐秘的事，所以很快转移了话题。 　　“你最近回学校了吗？” 　　“没有...不过再半个月我就能杀青了，到时候就回去了——哈，你最近看班群了吗？”余萌想起什么了，问她。 　　程程摇了摇头...班群其实挺没营养的，不会因为这是京影表演班的班群就会多很多有意义的信息。这里就和普通的班群一样，多的是各种闲聊，偶尔有一些圈内八卦什么的。 　　大家读大一的时候还好一些，程程时不时还会看一下群消息什么的。现在的话，大家在群里说话越来越少，每逢发言多，还经常有圈内习气，势利眼什么的，程程就更懒得去了。 　　有什么事要问，直接去407的寝室群就行了。 　　“呵呵，我最近一直在群里潜水...大家都没想到，你演一部青春片，还是网剧，能有这么好的反响。”虽然因为夏喻有参演，这部片子不至于成为大家鄙视的底端，但要说多看得上，那也是没有的。 　　“我最近也有追《夏了夏天》...怎么就演的那么好了？”余萌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儿负气，然后就是长长的叹息：“唉！你那么努力，那么认真，也是你应得的——真的，我看你演的艾米，都忍不住为她着迷。” 　　余萌很早就发现了程程的明星气质，但拥有明星气质，和获得机会，成为明星不是一回事...现在程程真的在一部电视剧里大放异彩，余萌算是见识到了程程的明星气质到底强到什么程度了。 　　要说程程的演技，那当然是好的，余萌作为比较了解程程的人，知道程程出演艾米不是本色出演。她是用演技，演出了一个和自己性格很不同的少女，而且这个少女真的很有质感，非常完整，一点儿也不套路。 　　但要说《夏了夏天》里的艾米演技无敌，演技配得上现在的成功，那又有些昧着良心说话了——程程饰演艾米，分明是发挥了明星气质，她赋予了艾米无与伦比的青春感。大家看到艾米，就像是眼睛在喝一杯清爽的柠檬汽水，又像是闭上眼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少女的气味。 　　这很像是黄金时代的明星们，他们或许演技不算好，或许性格也很糟糕，甚至于脸蛋都不一定完美无缺，得靠妆造和低分辨率的画质，还有修图弥补。但他们的明星气质胜过一切，他们出现在镜头前就是迷人的要死。 　　“...这么一想，我现在和艾米手挽着手诶！”不知道为什么余萌一下高兴起来，‘嘿嘿’傻笑，非常破坏女明星的形象。 　　正说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动静变大了，两人转头去看。不一会儿有人过来了，余萌‘啊’了一声：“原来是张原导演，他旁边那位，我记得是他的御用摄影师，我记得姓祖吧？” 　　程程‘嗯’了一声，张原导演应该算是今天首映式里，除她之外，最受关注的来宾了。不是说地位什么的，就是现在的受关注度而已。 　　程程和余萌作为演员，当然是过去打招呼问好，不只是他们这样，来参加首映式的不少人都过去了。 　　张原导演忙的不行，对着程程和余萌也只是点头示意。倒是旁边的祖小福笑着对程程招了招手，等到程程和余萌过去，就笑着说：“之前就说程程你该红的，现在果然嘛...对了，你给我签个名吧，有签名照吗？我妹妹特别喜欢你。” 　　“经纪人那里有，待会儿我重新签一个，给写个祝福语...祖哥的妹妹叫什么？要什么祝福？”程程对祖小福的印象并不深，她当时拍《致命游戏》根本没拍多久，拍她的摄影师又是李海伦。 　　不过，印象中祖小福挺随和的。 　　祖小福说了名字，又说：“祝她天天开心就行了，她现在还在读书，但祝她天天向上什么的，她又要发脾气了...现在的孩子逆反心真的不得了。” 　　祖小福说起这个，语气还有点儿萧索，他的妹妹和他年纪差距比较大，说是妹妹，其实也是半个女儿。唠唠叨叨说了几句之后，他又说：“对了，海伦呢，咱们来捧他的场...这可是他的主场。” 　　“好像在和戏剧团的领导说话...待会儿过来？”程程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向余萌的，因为她说的也是从早到的余萌那里听来的。 　　余萌点点头，确认。 　　又过了一会儿，李海伦才脱身，过来和捧场的圈内熟人打招呼。但也就是匆匆而过，因为很快首映式就正式开始了，有各种发言，还有一些采访活动什么的——因为是戏剧电影，做的并没有时下很多商业电影那么有娱乐性。总的来说有点儿像一次事业单位的活动，比较严肃。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那就是没有那么面对媒体的活动，搞得像综艺节目一样。很快就进入了正题...电影首映式的正题，当然就是电影本身啦！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片头过后，首先淡入的画面就是一处花园，春光明媚、草长莺飞，扮相俊俏的旦角上前唱原本是第十回 《惊梦》才唱的的《绕地游》。 　　这很正常，一部电影正常是一个半小时到两三个小时，而如果将原本的《牡丹亭》原汁原味地搬上大银幕，至少得五个小时了——这对于电影院地排片，观众的观影，显然都是不利的。所以适当改编就很有必要了，过去的戏曲电影很多也都是这样的。 　　“真漂亮...”程程看到画面的第一眼就低声赞叹。 　　旁边的余萌也没有想到李海伦整一个戏曲电影都能整出花儿来...她原本只是捧李海伦的场，可没有对这部电影抱有什么期待啊。毕竟说起京剧已经够老了，昆曲是比京剧还要雅，也更不适应现代表演的艺术形式，咿咿呀呀的，一句能唱好久了，忒急人！ 　　李海伦善于画面，这一点在他做摄影师的时候就很明显了，现在他做导演，好像是彻底放飞自我了，在画面上简直变态——这部《牡丹亭·缘》的画面很奇怪，是近处真，远处虚，近景应该是实景，远景应该是棚内布景，是特效，是画的。 　　以现在的条件，难道是《牡丹亭》这么个故事不能全实景拍摄吗？不是的。李海伦这样显然是故意的，而这样的结果就是这部《牡丹亭·缘》的画面真的很美，美的都不真实了。 　　现实是不可能有这么美的，这完全艺术加工的产物。 　　背景里的树、云、山、水...都很有水墨画的风格，不像现实中存在的。但作者很有审美，这些又都很灵动。 　　这让程程想起了以前的好莱坞老片，以前的老片很多都是在棚内拍摄的，很多大电影公司都有大型的摄影棚。棚内拍摄的话，一方面是方便，另一方面就是画面可以做到‘完美’...真实的从不完美，只有人造的才能完美呢！ 　　不过那个时候的棚，一般是尽力向真实靠拢，这部《牡丹亭·缘》里的景，却是明显的‘不真实’。 　　为了画面的美，以及水墨丹青的国风气质，李海伦舍弃了电影向来强调的‘真实’。不过这个时候反过来想，又觉得很妙——戏曲电影再真实能真实到哪里去？戏曲的演绎形式就决定了不会让现代人觉得‘现实’，景观越真实，反而越容易加深违和感。 　　反而是这样虚幻的景，让人的感知进入到了超常状态...在这种景下，看里面的人物以戏曲的形式演绎，更容易接受。 　　程程渐渐看入迷了...李海伦在这部戏里做的大胆改编是真的很多，正如电影名里的‘缘’，他很注意塑造故事里的‘缘’，一切也是在为这浪漫的缘服务——不过，总的来说，他在故事情节、唱段、人物塑造等方面做的改编是中规中矩的，过去戏曲改电影，都有这种程度的改编。 　　这也不奇怪，这就是戏曲电影，如果这点儿根子都改了，还拍什么戏曲电影？直接拍电影版的《牡丹亭》不就好了？ 　　李海伦真正的大胆改编还在于呈现形式，画面的特色只是其中之一，真正让程程惊叹的是他把这部电影‘歌舞片’化了。 　　相比起戏曲电影，歌舞片虽然也小众，却也是不错的类型片了。普通观众观看歌舞片没有什么障碍，偶尔品质足够高的作品，获得的票房也不会比其他类型的片子少。 　　而实际上，歌舞片也是很奇怪的...仔细想想，一个人平常好好说话，过一会儿就要歌舞一番，这超奇怪啊！就这样，观众还能不出戏，这全赖导演的调度，以及演员的自然表演。 　　这部《牡丹亭·缘》就借鉴了歌舞片的呈现方式、剪辑手段，观众一旦沉浸进去了，就会忘掉里面的歌唱、身段表演，全身心投入剧情。 　　《牡丹亭·缘》放完之后，还有一些活动，给媒体留了采访时间不说，主创团队还要招待来宾和影评人什么的。 　　这个时候李海伦显然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他是导演，而且他确实做的不错——大家以从业者的角度，其实判断不出这部《牡丹亭·缘》的成绩，因为戏曲电影着实没什么票房，但李海伦的这部戏曲电影又好像有点儿不一样。 　　不过，以一个普通观众来说，他们又觉得很棒了。李海伦这一次确实做的好，哪怕《牡丹亭·缘》的票房不理想，也不妨碍他作为一颗冉冉升起的导演新星，这样的人谁不想结识呢？ 　　应付完了一圈，李海伦走到程程和余萌面前。余萌歪着头看了看他，就笑了：“真的很可以啊，你这是要做大导演了...苟富贵、勿相忘！” 　　李海伦扯了扯嘴角，像是在笑，又有些不像。他看向程程：“怎么样...我是说电影？” 　　程程想了一下：“非常美，也很真挚...你是在向歌舞片学吗？” 　　“这方面，歌舞片确实是先驱了...既然外国人可以将歌舞剧融合到电影里，华夏戏曲当然也可以。”李海伦的声音很轻。 　　然后他就像是想起什么来了一样，问程程：“你觉得票房大概有多少？” 　　“师兄已经拿到荣誉了，还想要票房吗？真的好贪心啊！”程程一下就笑了。这部《牡丹亭·缘》虽然是首映，但在此之前已经参加过国内外一些电影节了。没有拿到一些大电影节的主奖，可以一部戏曲电影来说，受认可程度已经很高了。 　　李海伦其实并没有考虑过票房，一部戏曲电影，别人也不会给他加多少票房的担子。之前拿的那些奖，已经足够他交差了...再加上电影节上已经把这部戏曲电影卖出去了（戏曲电影在港台、东南亚等地还是有一定市场的，另外还有大头的碟片收入），他就更不用担心国内票房了。 　　但他这个时候再问了程程一遍：“所以，你怎么想的，关于票房？” 　　“唔...看影院排片吧，资方和影院怎么谈的排片？”程程思考了一下。 　　“最近没有特别有名的电影上映，排片比较容易，拿到了7%的样子。”每年的头部项目，动辄能拿到两三成，甚至更多的排片量，如果是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档期，会更加夸张。 　　7%的排片，在淡季确实很低了，但考虑到这是一部戏曲电影，又会觉得电影院已经够给面子了...应该是和昆曲剧团合作的资方面子够大。 　　“7%还可以啊。”程程回忆起了上辈子，也是有一部戏曲电影拍的很好，还一度破圈，但排片真的很感人，只有1%...之所以名气能破圈，其实是上架了视频网站。人家在视频网站上是先点播，后会员免费观看的。点播是会员六元，可以看一个星期，非会员十二元，据说点播量很大——如果不算和平台分账，点播阶段就转了大几千万的‘票房’。 　　“我觉得票房应该还可以，7%的排片量，一两亿的票房是有的，如果宣传做的好，三四亿，甚至超过四亿也不是没可能。”程程之所以这样说，是现在才到3月（公历），国内电影市场就呈现出了欣欣向荣的气象。 　　一月、二月都出了几部票房数亿的电影，最高的是一部好莱坞片，票房过十亿级别了。这样的卫星放出来，看得出来消费市场已经培养出来了，片子只要不错，都能有不错的回报。 　　“怎么可能...”余萌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是一部戏曲电影...” 　　“一月底的综艺电影都拿到了4亿多，有什么不可能的？”程程所说的‘综艺电影’，其实是2013年以后，国内引进的南朝鲜真人秀综艺出电影版了。说是电影，不过就是让观众去电影院看综艺而已。 　　去年就上映了一部这类电影，拿了7亿票房——这样一部拍摄三天完成，后期也简单的令人发指的‘电影’，狂揽如此票房，让年中拿了十几亿票房的《致命游戏》都显得索然无味了。 　　这两年的电影市场，还真是疯狂。 　　今年一月底，另一个真人秀综艺的电影版也来了，票房四亿多，似乎在继续着综艺电影的神话——这个票房进不了年度top10，甚至年度top20、30都很难进，但考虑到成本，就会觉得是疯狂大赚！由此可以看出这两年综艺大热和电影大热催生出了怎样的怪物。 　　不过，伴随着真金白银而来的，还有业内业外蜂拥而至的骂名...这种骂名表面上看不耽误赚钱，人们骂归骂，该去电影院买票的人照样会去。实际不是这样的，反噬迟早会到来。 　　比如二月份就上映了去年那部综艺电影的第二部 ，以及那综艺的‘外传电影’，原班人马打造，还有剧情，没有那么综艺了——两部电影前后脚上映，综艺电影两亿多票房，‘外传电影’一亿多。 　　以成本来说依旧很赚钱，但已经有衰败的趋势了。 　　只能说，综艺电影就是一波快钱，口碑的崩坏让这一类电影根本做不下去...电影终归是电影，综艺总归是综艺。大家愿意在电视机前守候，不见得愿意花一张电影票的钱、以及半天时间。 　　“但那个是综艺电影，烂归烂，人家有热度，观众愿意凑热闹啊。”余萌似乎也看不起综艺电影的样子，但她认可人家成功的原因。 　　“我只是想说，现在电影市场很好，只要观众愿意进电影院，一部好电影是不会被埋没的...最近国风、国潮不也是很火热的话题吗？汉服热就是一个证明了。这种传统的、美轮美奂的作品，年轻人也会很喜欢的。”程程结合自己的理解，以及上辈子的经验，很容易就说出这样的话。 　　李海伦眉眼清淡，看她：“你是这么想的？” 　　程程看着他慢慢眨眼，躲开他的目光，语气比他更低：“嗯...” 第110章 青山妩媚（20） 　　参加完首映式的当天, 程程就返回剧组了，下飞机时已经是晚上，第二天继续拍戏, 拍的是高难度的骑马戏。 　　在《诛元》这部戏里骑马戏很多, 主角团队人人都要会骑马。而在这中间，程程的骑马戏就和武打戏一样, 都是超高难度的。就以这场骑马戏来说，可以说相当危险，开拍之前程程得和剧组工作人员反复确认。 　　“到时候程老师你不要怕, 威亚是吊着的，过这座木桥的时候这样......”现场导演在给程程说待会儿的配合。 　　待会儿这场戏, 程程要骑着马飞奔, 马跑到了桥上, 桥被对面的反派恰好砍断。千钧一发之际，‘薛真真’会施展轻功，一脚蹬在马背上, 飞跃起来——说起来很简单, 实际上是很复杂的。断桥的材料会乱飞, 现场肯定不会完全按照计划的来。一个不小心, 就有可能受伤。 　　“程老师, 待会儿尽可能一次成功, 这个马的模型就这么两个...”现场导演也是没办法了。 　　戏里程程之前骑的是真马，但到了桥上就是假马了——放在一二十年, 既然要拍这种镜头, 肯定就用真马了。现在要用假马倒不是为了省钱，若要马坠入山涧的视觉够真实，这个模型要求就高了, 比一般的真马还贵呢！ 　　之所以用假马，还是怕麻烦...这几年动物保护主义风头正盛，国内没有国外那么疯魔，但也是有的。为了少给剧组惹麻烦，剧组索性就用假马了。 　　说完了所有的注意事项，程程又再一次确定了待会儿的镜头，就准备上场了。随着场记打板，程程骑着红马出现在镜头中，英姿飒爽...程程的骑马戏一向让刘宏放心，但今天有几个比较危险的动作，他还是有些担心的。 　　看着程程在镜头里骑着马，越过一个又一个障碍，最终程程和红马还飞跃过了一丛矮灌木，凌空姿态极为帅气，刘宏都忍不住心潮澎湃。 　　“咔！”这个镜头到此为止，竟然是一气呵成的。 　　“哎呀，之前就知道小程骑马好，现在才知道好到什么程度...这都可以说是绝技了吧？”刘宏导演在拍武侠剧的时候一贯是以严厉著称的，今天却显得格外‘和蔼’，只能说程程的表现实在是太惊人了！ 　　骑马戏真的是一个上限下限都很高的领域，演员实在不会骑马，用假马也是可以的。而演员的马术足够好，拍出来可以不让专业选手——程程刚才就是。 　　事实上，因为这场马戏实在高难度，刘宏是想过用替身的。不过他自己没有主动开这个口，他是等着程程觉得做不到，自己开口跟他说。而要是程程愿意坚持，愿意冒这个险，他肯定就半推半就答应了。 　　对于刘宏来说，戏本身是最重要的。如果要演员冒险才能增加戏的完成度，他肯定是倾向于让演员冒险的。只不过这需要演员的配合，不然的话人家有千万种办法不配合，也不用和他明着对抗...更进一步说，刘宏也不愿意得罪一个当红的演员。 　　用了替身，刚刚那一场戏也能完成，只是导演、摄影等人就会受限，至少一些会暴露替身的角度就不能拍了。这样一来，是拍不出刚刚那样一气呵成、又冲击力十足的画面的。 　　演员有演员的价值，如果都能用替身，演员又有什么价值呢？ 　　面对刘宏导演难得的赞美，程程没说什么，心还在狂跳——她在回档期间是接受过专业的马术训练，期间有做过比这更危险的动作，但那是回档，这是现实！心里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慢慢平复了呼吸，程程就准备接下来的马戏了，又拍了一段，马终于跑到了桥上。这个时候又喊了‘咔’，程程下场休息，工作人员开始对这座桥做‘改造’，保证待会儿这座桥在钢丝的拉扯下会散开。 　　程程这个时候可以休息一会儿。 　　场边的一把遮阳大伞下面，程程的折叠椅就支在那儿。她坐下之后，徐甜就拿水给她，还拿了一条巧克力。程程平常肯定是不吃巧克力的，但今天的戏很耗费体力，不补充点儿能量的话，是撑不住的。 　　程程的水杯是那种小学生会用的，打开盖子后会有一根软管支起来，这样比较好用，不会弄坏口红。 　　吸了几口水，吃了半条巧克力，徐甜还拿吸油纸吸去程程额头的细汗。 　　这个时候，工作人员一边推来假马，一边盯着看桥那边的‘工程’。拍了拍假马：“这是咱们剧组第一次见假马吧？听说这个马还挺贵的，比真马贵...是做的挺精细的。我上次在那什么的剧组，也是用假马，那个马眼睛，没法儿说了，真的是一眼假。” 　　“有什么关系，播出的时候应该是一闪而过，根本看不清真假的。” 　　“也不是，现在好多人都是网上看剧了，可以暂停的，一些过去不在乎的小毛病，现在就得在乎了，不然可得被一些自媒体拉出来嘲讽。” 　　“唔，说的也是...说起来最近剧组用假马的越来越多，大家都不爱用真马了吧？” 　　“没办法，假马比较方便啊。一个是演员，好多演员不会骑马，或者不愿意冒险，假马就解决了这些问题。再一个，有的时候演员愿意，资方、剧组也是不愿意的。动物肯定没有模型听话，用真马更花时间喽。而且要是真的一不小心演员出了意外，之前的镜头要重拍，拍摄周期要拉长...怎么想都是满头官司吧？” 　　大家说说笑笑的，一两个小时之后准备好了，程程稍稍补了下妆，就重新上场了。 　　程程人骑着假马在桥上，镜头之前拍了桥对面反派砍绳子的场面，现在又给到程程这边，程程脸色紧张，在桥散架的一瞬间，双手一拍马鞍，身子跃起，有一个向上拔身子的动作，表情和肢体配合，就好像她不是被威亚拉起来的，真的是这样跃起的一样。 　　再然后，在模型马已经往下掉的同时，脚尖蹬了一下马身，又一个起跃——这个时候程程其实很不好受，虽然专业的威亚衣比以前好多了，并不那么勒人，但在剧烈的运动中，还是很勒的。 　　无论是刚刚猛然的起跃，还是之后在空中转向、翻跟斗、后仰，都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的。最后她要一腿缠在一根绿竹上，双手展开、完成亮相。 　　这个过程中，她的内脏都像是被勒住了，让人有一瞬间呼吸不过来，而且想吐。但她的表情得维持住，是紧张严肃，而又有点儿游刃有余的感觉。要知道薛真真是《诛元》这部戏里的武力值bug，她的打戏在最终大战之前，就不能有不够用的感觉。 　　画面潇洒飘逸，既有硬桥硬马的扎实，又把美感带出来了！ 　　又是一次就过，现场的工作人员是既佩服又感激——这种高难度的戏拍多少次都不奇怪，而最后不只是演员辛苦，幕后工作人员也难免跟着一遍一遍过，一遍一遍努力。这样一次就过，所有人都省事儿了。 　　程程高难度的戏一般一两遍就过了，倒是日常戏，和剧组内大家差不多，一遍就过的有，三五遍、十来遍才过的也有。不过这也和日常戏有余地精益求精有关，高难度戏倒是想精益求精，也怕演员真的出意外啊！所以能够达到‘优良’的水平，一般也就成了。 　　刘宏是看重戏，但他显然也不是戏疯子。 　　结束了这一场拍摄，今天还剩一点儿时间，按照场记单上写的，就是一些文戏了。而且还没程程什么事，毕竟她刚刚被用的狠了，大家有意让她休息。 　　程程回了保姆车上，卸妆、擦药什么的。等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私服，清清爽爽的了。 　　反正回酒店也没事，程程干脆就在场边看其他人拍戏，时不时翻翻自己的剧本，顺带背记台词——她进组前就把自己的台词背的八九不离十了，不过在每场戏拍摄之前肯定还是要临时背一下的，这样才不会卡词。 　　她现在背的是明天几场戏的词，明天文戏比较多，台词当然就多了。 　　第二天，程程因为前一天休息的早，来的就更早了，林姐一边给她做妆造，一边就说：“好难得啊，程程前天发微博了吧？” 　　程程原本就有微博账号，不过她高中时注册了账号没怎么玩儿，关注她的也是同校的人比较多。整个高中时代，她发过十来次微博吧，内容也都是很无聊的，大多数是集体活动跟风发的。 　　这样的微博账号没有什么活跃度，但在她成为演员之后却有好处，在温佩佩看来就是没有‘黑点’，省的她还要为程程以前的不当发言和不当行为擦屁股...现在的话，这个微博账号可以直接做大号，不用另外认证一个号了。 　　程程的微博账号是温佩佩接手她之后，在温佩佩的催促下才认证的。不过，之前万能的粉丝早就找过来，确定这是她的微博账号了，只不过程程实在太懒惰了，他们关注了她的微博也没什么用。最多就是能‘巧遇’一些程程以前的校友，打听程程以前的事。 　　至于认证微博账号之后，程程的微博也只发了区区两条消息，一个是她进了《诛元》剧组，一个是《夏了夏天》开播时应景地发了一条微博...这种情况下，物以稀为贵，程程发任何一条微博，粉丝都是很关注的。 　　程程前天晚上发的一条微博，第一次和自己参演的剧无关——她主要是给大家推荐了一部电影，没错，就是《牡丹亭·缘》。 　　程程发微博了，粉丝肯定是蜂拥而至啊！ 　　一看，原来是程程推荐了一部电影...一开始大家听都没有听过这部电影，还以为是程程在没红的时候参演的一部小成本电影呢！ 　　后来有人在下面解释，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是程妹参演的电影啦，程妹今天还参加了这个电影的首映式...好像是和这个戏的导演认识吧。这个导演是《致命游戏》的摄影，当时程妹演田月月，就是他拍的，好像是个很会拍美女的摄影。” 　　“余萌也一起去了首映式啊，听说这个导演和余萌是发小来着，程程和余萌又是京影的室友...嗯嗯嗯，这个关系链......” 　　“程程真的好有品味啊，这个电影大家真的可以去看看。我是陪我奶奶去看的，她是昆曲迷。本来以为会很无聊的，没想到挺好看的，这个导演很有才华...这种传统文化的东西，不一定要严肃深沉，也可以符合当代年轻人的审美。” 　　“我准备打卡去看一下，这还是程妹第一次推荐什么...” 　　“我们粉丝群也打算包场看，算是线下聚会活动的一部分吧。” 　　程程很少‘带货’，这个时候又是她热度最大的时候，她说的话正是对粉丝最起作用的阶段...物以稀为贵，哪怕就是她推荐的一个电影，大家也愿意去看。 　　不好说这一波有多少程程的粉丝真的跑去看电影了，但贡献的话题是真的挺多的——不同于戏曲电影原本的观影群体，哪怕看了电影也不能产出多少话题，往往看过就算了。程程的粉丝都是年轻人，正是最容易在网络世界制造声音的群体。别的不说，她们打卡一下，晒个票根总是有的吧。 　　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就是一场宣传。或许这样的宣传无法和‘正规军’比，但效果也是可以的，至少算是推动多米诺骨牌的第一个力量...这部电影本身就质量很高，对不懂昆曲的人也很友好，再加上契合如今国风流行的风潮，有了第一个力，后面就可能带来更多变化。 　　当然，这都是后面的事了，现在是看不出来的。 　　“对，发了个微博，因为这个电影真的很好看，也推荐大家去看。”程程非常坦荡，《牡丹亭·缘》的质量让她可以理直气壮地卖安利。人家的品质对得起票价，程程敢说自己无愧于每一个听了自己推荐去看电影的人。 　　事实也是如此，大约半个月后，剧组的人乱七八糟闲聊时又提起了《牡丹亭·缘》。 　　“之前程程推荐的那个戏曲电影，你们还记得吗？我趁着还没有下映，去看了一遍。真没得说的，导演有才华啊！以后的发展差不了。难怪程程这么给面子，这是提前做人情投资吧？” 　　现场导演听到这个话就笑了：“还以后差不了？人家现在就不差了！上映两周多了，现在的排片量提到10%了，上座率比平均上座率可高多了...你知道人家现在是多少票房么？” 　　现场导演是业内人士，自己是有志于做电影的，所以很关心这些。 　　“多少？戏曲电影而已，再高能多少？” 　　“呵呵，人家上周的周冠军都拿到了，现在累计票房快两亿了吧。大家估计着，这部电影得保三争四。”虽然是没有强力竞争对手才拿到的一个周冠军，但那也是周冠军来着。 　　“保三争四，这不能吧？现在上映都两周多了，一般电影百分之九十五的票房都应该出来了吧。” 　　这里说的保三争四，就是保三亿争四亿。 　　国内电影市场，一部电影一般上映一个月就会下映，两周内干出95%的票房非常常见。至于一些粉丝电影，只有更夸张的，人家能上映完三天内就把九成的票房干出来，再然后就是票房一泻千里。 　　“因为人家的下跌非常好看，甚至次周实现了逆跌...这种电影一看就是口碑作，不能用一般的票房估算法的。”现场导演耸了耸肩。 　　在第一周时，因为电影本身很优秀...嗯，或许其中有一点点程程帮忙宣传的功劳，总之网上多了很多《牡丹亭·缘》的二创作品。剪辑视频、画图什么的，给不少吃瓜群众呈现了这部电影的‘美’。 　　《牡丹亭·缘》很有优势的一点就是画面确实漂亮，李海伦的审美在这个时候发挥了极强的作用。而每一帧画面都可以截下来做屏幕的电影，靠流出的漂亮画面，就可以吸引一些人出于好奇来看了。 　　眼球经济再次发挥了作用。 　　视觉奇观打破了观众对于昆曲这一古老艺术形式的芥蒂，而一旦突破了这一层自我限制，很多人就能体会到这个片子的美妙了——李海伦真的在艺术和大众之间做了个平衡，保留住了昆曲的精髓之余，有用歌舞片的技巧，让大家真的能沉浸观影。 　　《牡丹亭·缘》的资方也不是傻瓜，人家投资这部戏曲电影虽然目的不是钱，但有钱不挣王八蛋！首周三天的票房和上座率拿到之后，他们就意识到可以做点儿什么了。于是第二周开始，就有了主流电影的宣传力度。 　　宣传主要投放在网络，因为资方意识到真正带动这样一波观影潮的还是年轻人！而且是新一代年轻人，其中多数还是九零后——不同于年纪稍大的年轻人，新一代年轻人更有文化自信，对于一些古老的艺术形式其实是比上一代年轻人更感兴趣的。 　　这可以看作是‘仓廪足而知礼仪’，国家富强了，国家的年轻人当然就更在意挖掘本民族古老而优美的艺术。过去觉得老土又难懂，现在觉得优雅漂亮，汉服热什么的就可以看作是这一波热潮的小小代表。 　　“这部电影的成本是多少？”有人好奇。 　　“不包括宣传什么的，单纯就是电影制作费的话，听说是三千多万吧。”现场导演砸吧了一下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多说了一句：“这次投资人是真的赚翻了！” 　　“这部戏花钱的地方不多，演员是昆曲剧团出的，能给多少？拍摄周期也短，毕竟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唱戏，人家演员都是常演《牡丹亭》的，好像一周就拍完了。后期制作倒是比较长，因为特效比较多嘛...主要花钱的地方也是特效，不过这个戏的特效不是很费钱的那种，所以......” 　　《牡丹亭·缘》的特效很多，几乎每场戏的背景都用到了特效，用来制造那种人在画中的美感。不过便宜也是真的便宜，因为制造的是那种水墨画背景嘛...虽然这样说有点儿不专业，但一般来说，确实是特效越精细，越接近真实、越动态就越贵的。 　　“难怪最近宣传这么舍得花钱了，现在就是纯赚了...”大家也跟着啧啧称奇了一番。 　　大家正说着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杨新泽和程程一起过来，都是来做妆造的。 　　“咦，吕导也在啊？”杨新泽和现场导演打了个招呼。 　　现场导演露出一个礼貌而不紧张的微笑：“是杨老师啊，我这会儿没事儿，过来聊聊。” 　　程程已经坐下，林姐就上前去给她梳头了。男演员的妆造简单一点儿，杨新泽就没那么急，笑着说：“聊什么啊？” 　　现场导演看了一眼程程的背影，笑说：“聊之前程老师给推荐的一个电影，《牡丹亭·缘》...这电影算是爆了——我听说程老师和李海伦导演认识？等等，拍《致命游戏》的话，杨老师应该也认识李海伦导演吧？” 　　‘李海伦’这个名字杨新泽最近也有听到过，就在半个月前，程程因为李海伦的戏请假的时候。 　　杨新泽脸上的笑意因为这句话停了一下，然后就不那么自然了：“是认识的，不过李海伦导演没有拍过我。当时在《致命游戏》剧组，他其他时候都是辅佐祖小福摄影的，只有拍程程的时候才是他担大任...毕竟，他当时就以会拍女演员在业内小有名气了。” 　　杨新泽去找导演看程程的‘田月月’时，还是李海伦和他接触的。 　　当时有些事没有在意，但现在...... 　　杨新泽转过头看着程程的背影：“李海伦导演很喜欢程程啊。” 　　一语双关。 　　程程‘嗯’了一声，仿佛是不在意。 　　杨新泽饰演安思北时，通过李海伦的镜头爱上了田月月，事实上，任何一个观众，代入拍摄者的镜头视角看田月月，都很难不为她着迷。杨新泽笑了一下，继续说：“‘田月月’在李海伦导演的镜头下简直绝了......” 第111章 青山妩媚（21） 　　李海伦镜头下的自己怎么样？程程没有说, 至少不想和杨新泽讨论这个问题。 　　她就坐在化妆台前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点点有古代女子的样子——其实衣服已经穿上了，就是妆容和发型还是现代人的。 　　“今天的头发很简单啊...”林姐笑眯眯的, 手指夹住程程一侧鬓边的头发, 仿佛是千锤百炼过一样的，轻轻一收就有了一个略略鼓起的发鬓。手艺不好的发型师梳这个, 可能要垫一个小发包，林姐就不用了。 　　一侧做完，另一侧照此办理, 而今天的头发，全部难度也就在这个部分了。剩下的头发就是在头顶结一个发髻, 这个发髻不用一点儿花俏, 想扎丸子头也可以...因为最后是要戴冠子的, 而且是能把发髻遮完的发冠。 　　“这个是‘重楼子花冠’，照着《招凉仕女图》复原出来的。”林姐在给程程化妆完毕之后，才最终带上发冠, 并在发冠周围簪了几朵粉白的真花。 　　这是一个白色的发冠, 估计有二三十厘米高, 底部是一个银丝胎蒙纱、装饰了珍珠的莲花冠底, 莲花冠中心空出的部分, 往上高高隆起, 蒙着白绸。另外，莲花冠底后面底部接了一截‘帽裙’, 缘边缀着珍珠的白绸就披在程程背后。 　　戴上这个‘重楼子花冠’, 加上妆容素雅、眉心点红，衣裙颜色也很淡...首先让人想到的就是观音菩萨。事实上，现代人最熟悉的观音菩萨形象, 就是在宋元时期固定下来的。这样的女菩萨形象，肯定有参考当时仕女的形象。 　　一切神像都是人本身的形象。 　　“真是活观音了！”林姐很有成就感的拍了拍手，递给程程一个白瓷小瓶：“回头让谁送个杨柳枝过来就行了。” 　　程程今天确实要扮观音来着，准确的说是薛真真要扮观音。今天要拍的戏份，剧情大概是主角团要刺杀某个蒙元贵族，而这个蒙元贵族不是那么好刺杀的，他住在戒备森严的家里，周围又有大量护卫守着...... 　　不过这个人有一个弱点，好美色，而且他偏好染指女尼...据说此人极其信佛，这应该是扭曲了吧。 　　正好，韩凤姐打听到大都城中有一座观音庙要做庙会，得找人扮观音——她就想到了让长相漂亮的薛真真扮观音，到时候传出美名去，吸引蒙元贵族的主意，让他主动将‘死神’带到自己身边。 　　今天的第一场戏，就是薛真真扮好了观音，从房内款款而出，虽然步子还有些扭捏，但确实是漂亮。对此，同伴们都表现出了惊艳，其中高复乾表面不动神色，其实才是最心动的...‘观音刺杀’这一节故事后，就是高复乾对薛真真表明心意了。 　　高复乾教薛真真稳重、端庄，不要笑...总之就是要做出观音的样子来，顺顺利利选上观音，然后被蒙元贵族注意到。 　　“好，不要笑。”薛真真听话，果然慢慢收敛起了笑。这个时候没有一句台词，但从她看着高复乾的样子，观众就是明白，她是在学高复乾的样子。于是如冰如雪，如玉如云，高远又慈悲，凛然又亲切。 　　其实拍这个镜头的时候，程程的脸是对着镜头的，不关杨新泽的事，他站在一旁而已。然后这个镜头过了，程程休息，接下来是杨新泽对着镜头做反应了。 　　杨新泽的助理听杨新泽说了一句，连忙赶上了程程：“程老师，您等等，您给我们杨哥搭个戏好吗？” 　　很多观众看来是一个角色对另一个角色的戏，实际拍摄中却是演员对着镜头输出。不过，如果是比较复杂的戏，演员对着镜头又没那么好入戏，也有请对戏的演员搭戏的。对戏的演员就站在机器后，有眼神上的交流。 　　凡是为了戏好，程程都不会推辞，自己没有戏的时候给其他演员搭戏什么的，不算个事儿。只不过给杨新泽搭戏，这算是意外了——以杨新泽的演技，演电视剧，而且是高冷男神这种比较好演的角色，一般是不需要搭戏的。 　　程程没有因为这个‘意外’多说什么，答应了一声，就返回了拍摄场地，站在了机器后面，身旁就是摄影师。 　　戏里的高复乾看着薛真真，情人眼中出西施，他不是一个在意他人外貌的人，这个时候却因为薛真真的观音，先是出神，然后是躲闪...... 　　程程就像刚刚自己在戏里时一样，模仿高复乾的样子，做出个观音模样——见众生，也见他。 　　杨新泽看着程程出了一会儿神，然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眼神迷惑、而后躲闪。这是非常细腻自然的变化，他这个高冷男神忽然就隽永动人了起来。 　　看到他优质的表演，结束这个镜头之后大家都是赞的。摄影师就说了：“所以说，还是要用专业的演员，哪怕是看起来难度不大的戏，用到专业演员，出来的质感也是完全不同的，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嘛。” 　　其他都说‘是啊’，也是《诛元》的主角团都是专业演员，如果有个人气歌手、当红偶像什么的加入，剧组的人就不会贸然开启如此让人尴尬的话题了...圈子里的人对明星都是哄着的，哪怕私下不惮以最大的恶意辱骂，明面上也要像伺候皇帝一样伺候着。 　　这个时候大家显然都觉得刚刚的杨新泽是全然的演技，最多就是觉得他今天发挥的真好。倒是刚刚和杨新泽搭戏了的程程，以一个专业演员的眼光回忆着杨新泽的一举一动、一个眼神，本能觉得不对。 　　在《诛元》这部戏里，程程已经和杨新泽对戏不知道多少场了，对他的表演方式很了解，甚至还从他那里学了几手。而在刚刚，明显不是杨新泽习惯的表演方式...而更像是他非表演状态下的样子。 　　程程就这样看着杨新泽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有些事，真是意外又了然。 　　然而不管是怎样的意外，程程都没有要打破现在这个状态——是的，杨新泽有点儿入戏过深了，虽然不明白他怎么在这样并不需要多沉浸的戏里入戏这么深（以杨新泽的演技来说，一个高复乾，纯粹是手拿把攥的角色，理应谈不到‘入戏太深’的），可那又怎样呢？ 　　人家没有任何表示，程程又能说什么。 　　甚至于，程程偶尔会觉得这样也有好处，对于戏有好处。 　　杨新泽的状态和高复乾重合了，这无疑是有利于表演的。 　　就在这种状态里，程程又在《诛元》剧组呆了一个月左右，这个时候剧组已经不在象山了，而转道去了大草原。《诛元》这个戏还是有几个外景的，其中最重要的外景就是草原这边。 　　温佩佩看着程程在事先确定的路线上骑马，行动如风，潇洒自然比其他演员更超出一层，心里是暗搓搓地骄傲。只不过，当她的视线短暂地从程程身上移开，意外落到了一旁的杨新泽身上的时候，她脑海里忽然敲响了警钟。 　　杨新泽就站在一旁，也看着程程的方向，看的非常专注。 　　‘因戏生情’之类的关键词从温佩佩脑海里闪过，她很快回忆起了这段时间杨新泽对程程的态度——说实在的，杨新泽其实没有多和程程说话，就是很普通的‘同事’的感觉，有因为拍戏熟了一些，但也到此为止了，甚至没有显示出多投机。 　　要知道很多人拍了一部戏就成为朋友了，而杨新泽和程程，现在分明没有这种趋势。 　　按照这个情况，杨新泽和程程的关系就很普通了——但就是因为普通，他现在这样关注程程才是不正常的。哪怕关注是意外，不经意间泄露的眼神也不能是意外。 　　温佩佩也不能肯定其中有什么，只能在平常多关注杨新泽。 　　“...我觉得程程非常合适，如果程程有这个想法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做个推荐。”在午餐的时候，大家说起了最近圈子里女演员争的很厉害的一个电影项目，因为这个事女演员背后的经纪公司和工作室都在发力。杨新泽听了一耳朵，就自然而然说出这个话了。 　　因为他说的太光明正大了，以至于其他人以为他是在给程程做人情投资，都没有太在意的。 　　程程摇了摇头...这个项目和《诛元》这个剧接的太紧了，她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当然，以她现在的行内资历，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她没什么可能争到这个机会也是原因之一。只不过这就没必要和其他人说明了，前者会让她显得傲慢，后者会让人觉得他太看不起杨新泽的能量。 　　所有人都把这段对话当成是午餐闲聊的时候，温佩佩却警醒了起来...没发现杨新泽反常的时候，根本注意不到。而一旦发现他反常了，就觉得处处都是问题。 　　又观察了几天，温佩佩确定：确实有情况！ 　　确定有情况之后，温佩佩就想和程程说一下这个事。但这种事说到底是杨新泽因戏生情，又不是程程因戏生情，冷不丁地说这个，还真要找一个切入点。所以温佩佩是到了第二天，在程程盘腿坐在草地上休息时，才蹭了过去。 　　她走过去，顺着程程地目光看过去，看到是正在走动线的杨新泽，心里更紧张了。脱口而出：“程程你在看什么？” 　　好悬没把最想问的话说出来——‘你和杨新泽是怎么回事儿’...剧组里人多眼杂、隔墙有耳，很多事是不好直接说出来的。 　　程程指了指杨新泽的方向：“在看他们确定动线...那个摄影师助理是不是个傻的？” 　　“嗯？”温佩佩茫然。 　　“太不专业了...我看杨新泽老师要抓狂了。” 　　“哦。”温佩佩明白了过来，回应干巴巴的。她是想了想，才找到了一个话题：“《夏了夏天》要上星播放了。” 　　这年头，网剧转为上星剧还是比较罕见的，也就是《夏了夏天》是现象级的剧集，这才有了这样的待遇——一个月以前《夏了夏天》就在深红视频顺利收官了，这部剧直到结局也没有让观众失望，清爽、青春、热烈如夏日，一以贯之。 　　在完结之后理所当然被打上了神作标签，成为‘开年巨献’，也被认为是今年最重要的电视剧之一。或许这一年过去后，《夏了夏天》不会在国内重要的电视节上拿到‘受欢迎奖’以外的奖项，但这改变不了其地位。 　　这就像当年从港台传来的第一部 偶像剧，难道其中有什么了不起的内涵，演员的演技超神，服化道考究...都没有，但也不妨碍那成为神作，成为一代人青春回忆的一部分。或许再过十年，追看过《夏了夏天》的年轻人也会记得自己为剧情抓心挠肺的日子。 　　“上星播放？那很好啊。”对于已经结束的作品，程程一向是如此‘现实’的。她当然很感激《夏了夏天》的爆火，首先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她也会有成就感，然后这些让她接下来接戏变得有选择多了...但也就是这样了。 　　她本身是已经不太关心《夏了夏天》再有怎样的发展了。 　　“对，最近《夏了夏天》的热度降下来了啊，不过上星播放的话，很可能再掀起话题。”一部在网络世界火爆的剧集，可能对看电视的群体还是陌生的，所以如果能完成再一次征服的话，《夏了夏天》确实可以重回热榜。 　　聊来聊去，终于，温佩佩‘图穷见匕’，冷不丁说：“程程你应该看出来了吧？” 　　“嗯？”程程不明所以。 　　“杨新泽他...他是不是有点儿......”温佩佩还是担心拍摄现场人多口杂，说的含含糊糊的。但她看着程程，以眼神示意，觉得程程是能理解她的意思的。 　　程程确实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她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回答。 　　“哦。” 　　之后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就去准备下一场戏上场了。 　　温佩佩不理解程程是什么意思，但大致明白这是让她不用管的了...温佩佩叹了口气，也只能不管了——不然怎样呢？她现在已经不是先锋的大经纪人了，而是受雇于程程的‘小经纪’罢辽，还真能决定雇主的事不成？ 　　她出于职业敏感，下意识排斥艺人‘因戏生情’，但也就到此为止了。因为仔细想想，事情远称不上糟糕，现在是杨新泽因戏生情，又不是程程。就算、就算程程年轻懵懂，被杨新泽这么个前辈打动，那也是之后的事了。 　　其实往这方面想的话，她反而轻松了...程程只是人年轻而已，以温佩佩的感觉来说，她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稳重，而且目标明确，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搞定的...哪怕杨新泽是带着光环的前辈，是大明星。 　　她这种女孩儿在圈子里，这么漂亮，要是个事业心爆棚的，成为美女蛇一样的人物也不奇怪。至于说反过来想要拿下她们的男演员、男导演什么的，就只能‘终日打雁，被雀啄了眼’了——在温佩佩看来，其实程程也是事业心爆棚，只不过她想要专注于做个单纯的演员，这才让某些人‘逃过一劫’。 　　就在温佩佩这种微妙的心态转变中，剧组的进度一步步推进，到了五月初（公历）的时候，整部剧即将迎来杀青。 　　最后一天拍的戏并不是剧里的大结局，而是中间靠后的一场戏。 　　‘薛真真’又一次完成了非常难的任务，也受了伤，徐景珍为她处理伤势。这也是一个推动感情线转折的情节，因为高复乾向薛真真表明心意之后，薛真真不答应、不负责，之后又疏远了他，高复乾也是有些芥蒂的。 　　他搞不懂薛真真了，也有些‘伤心’。 　　薛真真受伤，让他有了理由来看她、关心她。 　　杨新泽在镜头下默默看着程程，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这是高复乾该有的反应，也是他自己的反应。他想伸手摸摸程程的头，然后又收回了手：“我该拿你怎么办啊...” 　　此时正是安静的午后，剧本里只说了两人静默无语，程程不说话归不说话，眼睛却是会说话的。她的眼睛里闪过很多东西，是高兴，也是忧惧，看到她这一刻的反应，没人会怀疑她喜欢高复乾。 　　但她不敢让高复乾喜欢自己。 　　‘未婚夫’出场的那一段，薛真真就吐露出了自己的少年经历，当时虽然没有明说，但在程程的表演之下，观众很能明白她是受到了家庭的伤害。她习惯于爱人，却害怕被爱...不够被爱的话就没有意义了。 　　而‘被爱’本身就是掌握在别人手中的东西，太让人不安了。 　　杨新泽看着程程，他敢肯定自己是入戏了，代入了高复乾的情感。或许，还有当初‘安思北’的残留？但要说入戏有多深，其实是没有的，因为高复乾就不是一个复杂的角色，这种角色的代入影响是有限的。 　　他没有难以自拔，但也不能说风过水无痕...这更像是指头上的小小伤口，伤口很小，但十指连心，就是让人不能忽略。过了一段时间，伤口愈合了，还留下了一朵小小的疤痕。他一看到这陈旧的疤痕，也能想起某个午后，他曾对一个女孩子叹气。 　　这种经历对杨新泽来说也是‘新奇’的...他不是没有入戏过深的时候，但因为入戏喜欢上一个女孩子，这还是第一次——不是情意深重、非她不可，没有你死我活的热恋，而是没有开始就要结束的平淡。 　　他从没有说过什么，因为没必要，他很清楚自己是受到角色影响了。同时也能猜到，程程未必不知道，她或许是故作不知。 　　既体贴，又冷淡。 　　对于她来说，自己大概只是合作的同事，哪怕他已经表达了相当的好感，她也没有接纳的意思，甚至连利用都不想——从这个角度来说，杨新泽甚至有一点点庆幸，他显然认识了一个好女孩，一个在圈子里少见的好女孩。 　　在他最昏了头的阶段，她要是懂得该怎么做...这类事情，圈子里真的不少，甚至他亲眼见过，也曾经历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没有上钩罢了。 　　“咔！”刘宏导演喊了‘咔’，然后停了一下，宣布‘杀青了’！！整个剧组都鼓掌，程程也从床上坐起来，和大家一起鼓掌。 　　杨新泽无话可说，看着她就笑了，随着她鼓掌。第一次对她开口说：“非常愉快的一次合作，我们交换个微信吧。” 　　刚进剧组的时候就交换电话了，是出于礼貌，也是方便联系，但除此之外的联系方式，他们是没有交换的。而相比起‘正式’的电话，现在的人使用更多的当然是各种通讯软件。 　　程程很爽快地找徐甜拿手机，和杨新泽加了好友。 　　再然后就是晚上的杀青宴——杀青宴之后各奔东西，只有后期录音什么的还会碰面（很可能还是各录各的），倒是幕后主创们，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还会再一起。 　　“杨哥？”经纪人凑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是杀青宴结束之后，先回酒店的程程和温佩佩她们。作为紧跟杨新泽的经纪人，他其实有些猜到杨新泽喜欢程程了，不过也没太担心，杨新泽是演员，又不是偶像，谈个恋爱不算什么，就算被发现了，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杨哥，你和程老师说——” 　　杨新泽微笑着摇头，在经纪人不理解的眼神里，他慢悠悠说：“‘我见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我小时候读到这里，总觉得文人就是想得美，凭什么呢？从就不是你实心实意，就能换到别人一心一意的。” 　　杨新泽已经开始出戏了，也不是很遗憾，但春夏之交的这个夜里，确实若有所失、怅然若失。 第112章 青山妩媚（22） 　　程程在给家里打电话。 　　她打电话的时候徐甜行李箱收拾好了, 机票也预定好了，再看看旁边的温佩佩，温佩佩就把她当自己的助理用, 让她接触一些经纪人才能接触的活儿——她也不用担心教会徒弟, 饿死师傅，这些都是简单的杂活儿而已, 而且以现在的信息流通程度，徐甜真心想学，去经纪公司应聘, 很快就能学到了。 　　相比起最近刚刚通过考试，考到了经纪人证的徐甜, 温佩佩更担心的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随着程程出名, 程程显然是需要成立正式工作室的, 这样一来就得招人了，到时候她的竞争压力就比较大了。 　　就算她有‘相识于微末’的香火情，情分也浅的很, 真要说的话, 她来投奔程程的时候, 程程势头就很好了。而且程程也没让她陪多久, 小几个月而已, 程程就凭借《夏了夏天》大火了。 　　一般情况下, 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问题，但如果新招来的人太能干, 把她压下去了, 事情就不好说了。 　　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现阶段的话，温佩佩也只是把这一层想头放在心里。 　　程程打完电话从卧室来到客厅, 温佩佩就把几份文件给她看：“现在戏拍完了，你也有时间拍广告了，找我报价的公司还挺多的...我筛掉了一些不靠谱的，开价不符合你现在身价的...呵呵，现在正是‘广告雨’了。” 　　程程在《夏了夏天》爆火之前，是没有接任何广告的，这就让她接广告很方便了。毕竟大多数商家对于请明星代言都会有这样那样的要求，不能同时接同类竞品的广告是应有之义。 　　当然，也有些地方品牌不在乎这个...但大品牌在乎啊！温佩佩一心给程程找大品牌，没有的话宁愿不接，留一个机会等以后。 　　程程不见得喜欢广告，拍广告也是要花时间花精力的，不过她和钱又没仇。不耽误拍戏的情况下，她当然也愿意拍广告挣钱——她自己是钱够用了，但接下来要筹备工作室，那也是要钱的，只靠她过去攒的片酬就有些紧张了。至于下一部戏，谁知道要什么时候呢，这个时候拍广告赚一波快钱也好。 　　而且谁嫌钱多呢？程程只是不把钱放在第一位，甚至前三位，却不代表她‘视金钱如粪土’。 　　“这里是六个肖像代言，四个平面代言，四个影视代言...还有好多想做剧照代言的，我没有理。”这是温佩佩挑过的结果，不然还能更多！主要是程程对广告要求很高，一些比较容易出问题的产品，像是保健品什么的，她都是不接的。 　　她愿意接的，就是最大众的服装鞋帽、大牌饮料零食、大集团日化用品什么的。 　　这是属于风险控制了，温佩佩其实也愿意这样，几乎每个经纪人都有风险控制的需要，只不过有的时候艺人愿意赚快钱，赌不会出事，他们也没办法——当然，也有一些是经纪人拿了钱了，反过来糊弄着艺人搞的。 　　温佩佩本人是有职业道德的，不会做那种缺德事。特别是程程看着前程大好，她要冒险，温佩佩还要拦着呢！她主动规避风险，温佩佩肯定配合啊。 　　“肖像代言都很简单的，平面代言和影视代言就挺麻烦的。你要是答应，我把平面代言集中在一天，现在是我们这边说了算，让他们配合一下拍摄也很简单。”温佩佩喜滋滋的。 　　肖像代言其实就是将明星照片印在产品包装，另外还会有一个签约仪式。这种不需要特别进行拍摄，明星这边提供一些照片，厂商进行挑选就好了。这个收价不高，但明星也不需要多费心，钱赚的很容易的。 　　平面代言和肖像代言很像，也是艺人形象贴牌包装而已。只不过相比起肖像代言是艺人自己提供照片，平面代言需要艺人配合厂商拍摄专门的照片，一般都会有艺人手持或使用产品。 　　最贵的是影视代言，最麻烦的也是影视代言...这其实就是大众平时接触到的‘广告’，需要艺人专门进摄影棚按照脚本拍摄。 　　至于说温佩佩之前提到的‘剧照代言’，就是拿艺人之前的剧照贴牌包装，这个说事‘代言’，其实不算，都不能在产品包装上写‘代言人’之类的字样，还得标明是哪部影视剧。 　　不过厂商是愿意搞剧照代言的，特别是中小厂商——这样既蹭了名气，花钱又不多。至于普通消费者，看到产品包装上有明星就能多信任产品一点，多留下一些印象了，至于是剧照代言，还是平面代言、肖像代言，他们大多不能分清楚其中的差异。 　　明星艺人这边，小艺人还是愿意剧照代言的。他们来钱的地方不多，这样拿钱不多，但简单啊。知名艺人就不见得愿意了，一方面拿钱不多，而产品出事，自己一样跑不了，这样的话属于是白担风险了。另一方面，剧照代言做多了，可能影响自己肖像代言和平面代言的市场。 　　除了顶级大厂，大家还是愿意省钱的。要是剧照代言二十万左右可以搞定，花两三百万搞个平面代言或者肖像代言就有点儿犹豫了。 　　程程之前和温佩佩说过自己的要求了，又检查了一遍这些代言，发现都是透明度高，不会出问题的，就一概答应了。 　　“你是今年上半年最火的艺人了，报价也是比较高的——夏喻也火，不过他身上本来就有很多代言了，现在也增加不了多少，而且他的价格摆在那里，也没有多少上升空间了。”现在已经可以说是流量时代了，所以程程才能这样‘跃升’。 　　放在以前，一部剧火了，不见得能得到市场这种程度的追捧，大家还讲究一个国民度、资历什么的。但现在，流量为王，就是要借这个艺人当红，蹭他的热度，把自己产品推出去！ 　　所以程程现在做代言，价格在国内就是第一档的。 　　以影视代言为例，业内一般把艺人分为四档，首先是代言费350万以上的算一档，然后是200万-349万的，再然后是50万-199万的，最后就是50万以下的...因为国内影视代言最常见的是一次签两年，所以这就都是按合约两年分的档。另外有签一年半年的，也有签超长的，价钱就不好同列了。 　　这四档以外，其实还有很多艺人，因为多的是十八线糊咖，根本不会有影视代言...... 　　程程现在报价是国内第一档，这四个影视代言基本都在450万/两年的样子。听起来很高，也确实很高。不过国内影视代言费用向来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最高一档是350万/两年以上没错，但这一档内的差距之大，可以超过其他档次的总差距了。 　　演艺圈显然不是个收入很平均的地方。 　　统计的去年影视代言，明星代言费超过1000万的就有6人...这六个人不见得是圈内地位最高的，也不见得是圈内眼下最当红的。之所以就他们六个破千万，是因为他们很红，同时地位资历都有，另外还恰逢其会。 　　毕竟能出的起上千万代言费的也是少数，能签下这样的大单，还得是当年有那个机会才行。 　　再者说，明星的代言还有一个物以稀为贵的属性，本人本身很少接代言，也是能影响到价格的。有些大明星代言接的少，放出风声来愿意接个广告，厂商都是要抢的，而一旦这种情况，价格就不一定了。 　　比如说南芝和乔迪吧，国内他们是并立的男演员，但南芝接广告很吝，他的广告就和乔迪不是一个价！乔迪最新统计是750万/两年，而南芝却是破千万之一，最新统计有1800万/两年，乔迪连他的零头都没有。 　　好像比南芝更高的也就是一个老牌港星了，这位是港星代表，曾经靠着动作片征服过好莱坞...现在虽然拍的片越来越少，也不如年轻时候的片子那么经典了，但靠着地位、国民度，还有观众滤镜，人家的代言费是2000万/两年。 　　事实上，别说影视代言破千万的，就是500万-1000万的也挺多，有网站专门统计这类咨询的——最近结果显示，这个区间内的艺人有四十名左右，这也差不多是国内演艺圈最有影响力的人了，每一个都有名有姓。 　　程程落脚在400万-499万之间，这一百万的区间，挤了有五十人左右，这也是广义上的一线明星了。只不过这个区间内，很有说法...不同于500万以上，基本上没什么水分，这个区间有人的价格在那里，却非常难接到代言。 　　多是一些以前很红，现在没那么红的艺人...另一些人就不同了，是新晋力量，广告接的很多，看起来单个代言不如那些代言费大几百万的，但代言费总收入妥妥超过了。 　　程程的平面代言落在350万到370万，肖像代言在260万到280万——这就是现在的市场对她的估价了。 　　这一波代言下来，她的总收入就快五千万了...当然，这是税前的，大明星收入高，税率也是很高的。 　　不过就算税率高，剩下的也是一笔很大的钱了，程程上辈子做女团的时候也挣过钱，但也没有一次性挣这么多——她那个女团最火的时候，就在一二线之间，接了不少代言，但一来女团是公司培养的，公司分成很高的。再一个，她们那个女团有六个人，如果不是单独代言的话，代言费就得六个成员分。 　　至于说单独代言...他们那种男团女团偶像，团体代言是一个价，单独代言就差多了。 　　“到时候过工作室的账户，不走私人账户，税率会低一些...对了，咱们要不要注册一些小工作室？”温佩佩像是想起了什么，问程程。 　　今年年初的时候，程程就注册了一个工作室，这是为了方便，实际上工作室的架子并没有搭起来，就是个空壳——不过现在可以计划着完善工作室了。 　　至于温佩佩说的注册一些小工作室...这其实是为了避税。 　　国家有扶持小微企业的政策，多注册一些小工作室，工作室与工作室之间产生一些‘虚拟业务’，彼此支付...来来去去的，交的税就变少了。 　　这其实就是逃税，但习惯了这一套的圈内人并不当这是逃税，他们认为是‘合理避税’。至于说‘逃税’，在他们眼里是另外一些情节更严重的，那种极有可能让艺人变成法制咖来着，他们也不会轻易尝试。 　　“不用了。”程程打断了一下温佩佩：“正常纳税就可以了。” 　　对于程程来说，钱是好东西，但是她其实并没有很强的物欲。钱对她来说远没有表演重要...既然是这样，何必要为钱冒这个风险呢？ 　　程程说要正常纳税，温佩佩顿了一下，就记下了这条——程程愿意正常纳税，她当然没什么好说的。程程真的省下了税钱，也不会给她的，反而是因此出事，会毁了程程。 　　对于已经把宝压在程程身上的温佩佩，其实是希望程程尽可能避免风险的。 　　说好了代言的事，到了第二天，程程一行就搭飞机返回京城...是偷偷返回的，毕竟程程现在已经是‘大明星’了，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没什么关注。 　　现在倒是挺流行粉丝给偶像接机什么的，人一多，艺人的声势就起来了，大家看着也觉得那是个大明星——现在流量偶像已经挺多了，偶像不同于演员和歌手，没有所谓的‘作品’，他们自己就是‘作品’。这种情况下，还真就是大家看他们像大明星，他们就是大明星，反之亦然。 　　“其实程程你也可以公布一下行程，接机的场面好看的话，又能有几个热搜了吧...现在大家好像都挺讲究‘热度’的。挺多人作品不见得多好，但热度维持的好，一样能站稳一线。”徐甜一直都在认真学习，这个时候这话好像也是有道理的。 　　程程却摇了摇头：“不用了，接机人多是很热闹，但要是出事了，又是舆论风暴。而且总是因为这种事上热搜，在路人那里就容易没有好印象...还是要做取舍的。” 　　这两年一开始大家学南朝鲜，给偶像搞各种应援，一开始吃瓜群众看热闹，觉得这个明星有这种声势真的好厉害。后来就不行了，多了之后就有人报导乱象，而路人在最初的新鲜感之后也自然反感这种明星艺人大声势，因此浪费公共资源的事。 　　当然，偶像如果能维持粉丝搞应援，还是会尽量维持的。 　　一个是之前有应援，现在没有了，就会有各种流言，踩人‘过气’的...没有代表作的偶像，别人认为是过气了，就可能真的过气了！ 　　另一个，偶像和演员、歌手还不太一样，他们不做到顶的话，是不靠路人吃饭的，吃粉丝就够了。至于做到顶了，要靠路人归靠路人，粉丝的情绪也不能忽视，粉丝才是他们的基本盘呢！ 　　正如程程所说的，公不公布行程，要不要纵容粉丝组织大型应援，这是一个需要取舍的问题。 　　一些人权衡利弊，这样做更有利，就这样做了。至于程程，她显然更愿意专注于表演...有粉丝喜欢她当然是很好的事情，感情上被人喜欢是一件开心的事。而说到实际，这些爱她的粉丝也是一种支持。 　　粉丝多，各种项目谈判，也确实有底气一些。 　　“程程好像挺在意路人缘的，但又不怎么经营粉丝。”徐甜若有所思。 　　“嗯，演员有路人缘，演戏的话会更好吧。”一个演员如果没有路人缘，是真的很难演主角，就算被推着演了主角，效果也不会好...这有的时候甚至和演技什么的都没有关系。 　　一部戏，主角演技好，剧情也很棒，其他一切都没有拖后腿，但大家还是表示有这个主角看不下去...这有什么办法？都没处说理去！ 　　为什么传统的演员讲究一个‘神秘’，拍戏以外都尽量不出现在公众面前。别说是私下行程了，就是节目都不怎么上？就是为了让观众看到一个和自己本人差别很大的角色时，不至于出戏。 　　‘路人缘’的讲究就和这个有差不多的意思，路人缘不好的话，是会影响到观众入戏的。 　　飞机上说了几句话之后，程程就低头看书了。 　　程程这边订的头等舱（头等舱有专门的快速通道，和普通乘客交集的部分不多，也减少了被人认出来的风险），上下飞机方便，一路上得到的服务也很周到。感觉上也就是在飞机上看了半本书，就到京城了。 　　到了京城，徐甜提前订的车就接到了她们，直接把她们送到了京影。 　　程程没让温佩佩和徐甜陪着进去，进去做什么呢？帮着她收拾寝室床铺吗？京影表演班有经纪人和助理的挺多的，但大家很少把人带回到寝室去的。 　　徐甜去出租房那里收拾，温佩佩则是去跑业务了...那些代言什么的已经得到程程的认可了，她还得去协调对接，使行程安排尽量符合程程的心意。而除了代言，之前还答应了一些节目什么的，这些通告也得安排了。 　　在之后，就是程程的新戏了...虽然才拍完《诛元》，但确定一部戏是要花时间的，确定之后也很少有立即进组的。这个时候准备起来，也是刚刚好。 　　程程背着个旅行背包上了楼，直接拿钥匙开门。寝室里果然没人，她趁着有阳光，把自己的被褥拿到顶楼去晒了，又把自己的桌椅柜门什么的擦了一会儿，再把日用品什么的换新的——做的差不多了，就去楼上取被褥、铺床。 　　看着自己的床位又成了日常的样子，程程才去洗澡。 　　正好洗完澡吹头发时，张宇希、莫英子和余萌三个下课回来了...挺难得是一起回来的。 　　“咦？程程你回来啦？”余萌看了看程程，反应过来说：“网上怎么没有一点儿消息？” 　　“因为是偷偷跑回来的啊，就是不想弄得人都知道。”程程摸了摸还有些潮的头发，干脆放下了吹风机。 　　“你关注了魏新的新闻啊？”余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程程茫然，她虽然不算消息闭塞，但确实不像大多数圈内人一样‘消息灵通’。 　　“你不知道？魏新在虹桥机场下飞机，粉丝接机引发了踩踏事故呢，就是今天上午的事儿...对哦，是今天上午的事，你是今天的行程，要发布昨天也该发布了。”经过余萌的讲解，以及旁边张宇希补充，程程才明白了整个事件。 　　魏新是现在比较走红的偶像之一，他的粉丝发起了一千多人接机。大概是在机场那边没有维持好，粉丝又太激动，就出现了踩踏事故。不幸中的万幸，这次踩踏事故没有人死。 　　有一个重伤的，其他轻伤很多。 　　这已经是挺严重的事故了，所以一下就上了央视的午间新闻...网上的有关此事的稿子也不知道发了多少，热搜什么的也在出。 　　“估计有这么个事儿，以后粉丝接机的事情就不会这么疯狂了。”张宇希评了一句。 　　余萌却不看好，说：“这事情可大可小，还得看情况...现在可不比以前，现在的明星有粉丝撑腰，是不怕一点儿舆论风暴的。以前遇到这种事，大家立刻就会最大力度约束粉丝，决不要成为反面案例。但现在，艺人可不是那么‘听话’了。” 　　程程总体来说比较赞同余萌...根据她上辈子的经验，粉丝的应援阵仗只会越来越大。 　　大家最多、最多就是变得更有经验，配合机场做好管理工作而已。 　　“算了，也不说这个了，反正你也没让人接机，事情挨不到你身上...你晚上要去上晚自习吗？”余萌很快丢开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别的。 　　“当然要去的，人都回来了......” 第113章 青山妩媚（23） 　　吃过晚饭, 程程和室友们提前了一会儿去上晚自习。 　　“程程你要赶作业吗？”见程程带着电脑，还拿了课本，张宇希问了一句。 　　程程以前是不用赶作业的, 任何作业她都喜欢当堂，至少是当天解决，绝不把任务堆积到第二天。不过这学期到现在都过了一半多了, 她还没上过课, 应该是欠了一些作业的。 　　“还好不是下半学期缺课...”大约是想起了什么余萌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她上学期期末时就请假拍戏了。而下半学期缺课, 往往要面临的就是期末大戏忙忙乱乱, 还有论文地狱了。 　　“唔...”程程很自然地说：“还好, 我在剧组的时候都有老师用邮件把作业发给我，我其实没欠什么作业......” 　　程程刚想解释一下自己带电脑和课本的原因, 上晚自习的排练间到了。三人走了进去，这个时候已经来了四五个人, 有两个正在补作业, 另外三个正在角落低声攀谈，不知道在谈什么。 　　见到程程她们来就是眼前一亮, 站在中间的一个是李莹，朝着程程她们就招手，热情地说：“程程回来了？是今天回来的吗？怎么都没听说......” 　　程程和余萌她们互相看了一眼，莫英子眉毛抬了抬, 走到一边就坐下了。张宇希看了看程程，又看了看李莹她们, 笑着摆了摆手，坐了莫英子身旁的位置。只有余萌挽着程程的手，走近了一些...程程是想躲没法躲, 人家都打招呼了来着。 　　“嗯，杀青了就回来了。”程程很简单地说了一下，等于是什么都没说。不过这也不重要，李莹本就没想过要她说什么，只是找借口和她说话而已。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余萌好奇地看了看，原本正说话的三人是李莹、曾敏和王奇，王奇是三人中唯一的男生，在班上属于是不怎么显眼的类型。 　　“在说曾敏的事...最近曾敏那部《月上西楼》不是播了吗。”李莹解释了一下。 　　曾敏的《月上西楼》就是她那个经纪人男朋友给她介绍的大女主戏，去年冬天的时候程程她们寝室里还讨论过这个事情。当时是上学期期末吧，那个时候这个戏就开拍了，拍了两个月多一点儿，再加上后期什么的——这部戏显然没有压档，所以最近就开播了。 　　这戏也是上星播放的，只不过首播的卫视不算国内拔尖的卫视...考虑到国内中央台之外，卫视台也很多，不够拔尖的卫视其实是挺尴尬的，首播的剧、综艺什么的也不容易出头。 　　不过不管怎么说，上星就是上星，这样的平台算是有个底线在那里，如果是好剧，总不会被埋没。 　　其实听到这里，程程是不怎么明白的...因为她都忙着拍戏，忙着充实自己，圈内的新闻她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会每天让徐甜整理个新闻盘点给自己，但一些影响不那么大的事，她确实很容易忽略。 　　比如曾敏的新剧《月上西楼》，她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隐约听说有被骂。但这对艺人其实不见得坏事儿，因为《月上西楼》的被骂，有点儿越雷越骂越有关注度的那种...这部剧的讨论度其实还挺不错的。 　　就程程对曾敏的了解，她应该是不在意这种事的。 　　“网上可把曾敏骂惨了！还让她滚出娱乐圈...”李莹看了程程一眼，又继续说：“我就想，我们都是同学，不如都声援一下曾敏吧。” 　　一听这个，程程还没有说什么，余萌先笑了一下：“这个事情不好办的，曾敏的经纪人，还有公关怎么说的？我觉得吧，一般的同学说话没用，如果是已经出名的...嗯，你们和钱媛、上官静、许淼、姚光睿...这些人商量了吗？” 　　李莹有点儿不自在地挪了挪脚，看了一眼曾敏，示意她自己说。曾敏停了几秒钟，才接话：“还没有，想先问问你们愿不愿意...我知道，这事儿不好办，我只是想，咱们是同学嘛，能互相帮助就最好了，以前所谓的‘明星班’不就是这么来的，同学帮同学什么的。” 　　演艺圈里，科班出身的的艺人，同学与同学互相提携，甚至是校友之间互相提携，结成利益圈子，这确实很常见。 　　不过曾敏这话却谁也糊弄不住...有什么可装的呢？都是修炼千年的狐狸精，谁能骗得过谁啊！ 　　互相提携这当然可以，到时候人情给了，事后就是人家起不来，没机会还人情，也不会伤害到自己的根本。可要是趟曾敏这种浑水，就等于是消耗自己的国民好感度——而且还很不受控！因为谁也不知道这类事情之后会怎么发展，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是越闹越大，把先头卷进去的人都变成炮灰？ 　　没有人想试自己的运气，还是为了别人的事试自己的运气。 　　曾敏这个时候想找班上的同学声援自己，其实就是冲着班上已经出名的同学说的，这些人说话才有用，至少能发动自己的粉丝帮忙吧。而其他人先不找，最先找程程，也是觉得她比较好糊弄。 　　大概是平常程程那种不怎么算计的表现让别人产生了错觉，好像她是不怎么懂这个圈子的规则的样子。 　　其实她最懂了，上辈子她可是女团出道...女团的团队在干涉舆论这件事上又比几个新人演员更厉害一层，这毕竟是人家的吃饭的手艺。什么是可以去做的，什么是不能去碰的，其实程程都很清楚。 　　对于曾敏的说法，余萌只是冲她笑笑，然后就不说话了。至于程程，也是差不多的，笑了笑说：“这次拍摄有拍一些实景，在不同的地方我有买特产的，不过东西多不好带，都托运了...发的特快，明天肯定到！大家可以去407拿一下。” 　　就当刚刚的话题没开始过。 　　本来也就是这样...正儿八经地拒绝是会得罪人的，而要是太给台阶下了，又显得没脾气，太好说话了。在这个圈子里，没脾气、好说话什么的，大多数时候可不是好标签。 　　程程这样说，曾敏和李莹就不说话了，倒是王奇插进话题，转身从自己包里翻出一张专辑。双手递给程程：“之前就想说了，程程给签个名吧！” 　　是夏喻的特别辑《热潮》。 　　“找我签名吗？”程程有点儿意外，毕竟这始终是夏喻的专辑。 　　王奇飞快点头：“当然是找你、嗯，是找‘艾米’...能拿到夏喻的签名有什么稀罕的？拿到林星的也不算什么，就是要‘艾米’的才厉害吧。” 　　夏喻虽然不喜欢上节目，是国人印象中自闭天才的样子，但他倒是愿意开签售会。夏喻的签售会也不能说多，可每张专辑发布之后也会开那么两三场。这样来说的话，‘艾米’的签名确实比夏喻的更稀罕。 　　至于说‘林星’的签名，夏喻的签售会上，粉丝要求他签‘林星’，他又能怎么样呢。 　　“这样说的话，你说的好有道理。”程程被说服了，找了一支油性笔，在专辑亚力克盒子表面签上了‘艾米’的名字，还给了祝福语。 　　王奇还不满足，让程程拿着专辑，两人并肩站着，另一手拿手机自拍了一张：“这是证据，不然别人怎么信我的专辑是‘艾米’签的！” 　　王奇振振有词，大家也没法反驳他，只能看着他上传刚刚那张照片，并辅以‘艾米的签名拿到了，lucky~~’的文字。 　　作为京影表演班的学生，到现在为止王奇只出演过两个小配角，处在跑龙套的级别。但他的微博关注人数比一般的十八线糊咖要强不少，京影表演班学生的身份让他多少有个标签，而且他还常常发校园照，满足大家对京影的好奇——这些校园照里，常常有已经出名的表演班学生入镜。 　　正如王奇预料的，刚刚的照片才上传，立刻就有大量的点击和留言...以程程现在的热度，蹭一下的话，真的不可限量。 　　“啊啊啊！王大头拿到艾米的签名了？我恨，我当初为什么没有考到京影去，就算进不了表演班，也还有其他专业吧！” 　　王大头是王奇的微博名，他头大也是个特色来着。 　　“程妹回学校了吗？怎么都没消息的...记者们没吃饭吗？” 　　“我倒是猜到一点点了，因为《诛元》杀青的消息都放出来了。程程出了名的好学生，肯定赶回去上课了。” 　　“程妹一直很低调的，如果想要搏关注，搞个大新闻，早不知道多久就炒作起来了——看看少得可怜的通稿。” 　　“就是这样，还少不了别人黑她...之前看到好多标题吓人的新闻了，点击进去看，就这？黑程程什么的都有，然鹅，一个实锤都没有，编的假新闻好歹编个漏洞小一点的吧！” 　　“楼上，很正常的，娱乐圈很多假新闻，要显得真实一点的话，正主也得有点空子可钻。就程程的日常，透明的可怕，再怎么编都不可能真实的，就不费那个脑筋了。” 　　程程虽然不像很多大明星，一举一动都在公众的眼皮子底下，但她的日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比那些明星更透明。 　　简单来说，她和任何敏感人物，敏感地点都扯不上半点关系。要么在学校上课，要么就在剧组拍戏，上课和拍戏期间，也是行程简单，都不出门玩的...... 　　至于说黑她的，这也很正常，除非是无人知晓的‘无名氏’，不然艺人都会有人黑的。越红，黑的人越多...有的人是为了获得流量，获得关注而黑，属于个人行为，有的是拿钱办事。这也很正常，挡了人家的路了嘛，对家互黑，这很合理。 　　王奇下面的回复里，也没有纠结于这个话题，大家很快就快乐地催王奇多放点照片上来。 　　王奇当然不会理...他只是想多搞点粉丝回复，显得自己的账号有人气一点而已，又不是真的要做粉头站哥什么的。 　　“最近《夏了夏天》要在电视台播第二轮了吧？”王奇说起了这件事，面带羡慕，以及一点点恭维：“第一轮是鲁台和粤台合播的，第二轮有几个台跟进啊？” 　　自从电视剧的价格一年比一年高，电视台也搞起了合作，一些台会选择一起首播，也平摊买电视剧的钱...电视剧出品方是不介意的，两三家电视台一起播，才能卖出天价呢！至于说因为这会少了二轮播放的市场——一般情况下，二轮播放的价格可比首播差远了！ 　　事实上，《夏了夏天》的首播和二轮播放也差不多了，毕竟已经在网上播过了。而且有深红视频的会员的话，随时都可以看（《夏了夏天》播放完两周后，就转到VIP库里去了，只有会员才能观看三集以后的内容）。 　　虽然因为《夏了夏天》的现象级热潮，一些卫视台愿意‘纡尊降贵’播放这部网剧，但这到底是电视台相对于网络平台还占上风的年头...所以，其实《夏了夏天》首播卖的钱并不多。 　　比普通的二轮多了一些，但和正常的首轮播放没法比。 　　《夏了夏天》如果能在电视台播放，按照合约规定，收益由夏喻工作室独享...夏喻工作室更在乎借着电视剧经营‘夏喻’这个厂牌，其实钱不钱的是往后放的，当然，能赚钱也是好事。 　　现在反而是《夏了夏天》第二轮播放了，价格趋近于正常，和普通电视剧二轮时的价格差不多。这也有首轮播放效果很好，电视台终于放下了一部分傲慢的原因——可以想象，至少很长一段时间内，《夏了夏天》都会是夏喻工作室的一个收入点。 　　国内电视频道那么多，除了卫视外，还广阔空间大有可为呢！这些台总要用内容填充时段，电视剧首播什么的买不起，N轮播的电视剧总可以吧...这种电视台还喜欢全天轮播。 　　哪怕一次播放钱很少，但积少成多，这可是不用费心就能挣到的钱，比收租还省心！ 　　“有十来个台，具体的我也不清楚。”程程又不是夏喻工作室的人，平常就算和江琛、夏喻他们有交流，也不会谈到这些事啊。 　　王奇恭维道：“真厉害啊，之前在鲁台和粤台的放送反响都很好呢，据说两个台联合起来的收视率有3.8%了吧？这个收视率太可怕了，我觉得会是今年的年冠。” 　　现在早就不是几十年前一部电视剧能让万人空巷的年代了，节目和剧集越来越丰富，观众的关注点越来越分散。见过的东西越来越多的当下，一年收视率能破3的电视剧都屈指可数。 　　事实上，2010年以前（含2010年）还能有破4%的电视剧，而到2011开始，才真是王二小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很多收视率年度top3的电视剧，也就是2%-3%的样子，相当惨淡。 　　说3.8%的收视率能拿年冠，算是很中肯了。 　　然而事情就这么巧，或者不巧...程程摇了摇头：“没机会了，一周前刚刚播完的《阴丽华》在京台和沪台播的，收视率合起来破5%，每个台都有2.8%以上的收视率...说真的，哪怕是一个台的收视率，在去年人家也能拿年冠了。” 　　程程知道这个，是因为徐甜和温佩佩很关注这个，特别跟她报告过。 　　“咦，《阴丽华》有那么高的收视率吗？”王奇似乎有点意外的样子，不只是王奇这样，其他人也是这样。 　　《阴丽华》算是历史正剧吧，女主角是国民度超高，出过剧王的那种...又赶上了这两年的大女主剧风潮，受关注度那是真的高！这样一部剧，难怪要京台和沪台一起买——这可是两个不缺钱的电视台，他们要一起购买首轮，只能说开价真的太高了。 　　这和《夏了夏天》还不一样，《夏了夏天》首轮有两个台，其实是因为大家都不是很在乎...说是首播，实际上就是二轮，而二轮卖两个电视台已经算很少的了。 　　《阴丽华》开播之前可以说是万众期待，开播之后嘛...怎么说呢，这部剧绝对不能说是烂剧，但和它得到的期待并不相符。演员都是好演员，剧本单薄了一些，但要说烂，好像也不至于——只能说，就是差了点意思。这点意思，就是普通好剧和杰作的差距。 　　如果这部剧没有这么强大的卡司，关注度会下降，演技完成度也会下降...大概就是今年平平无奇的一部古装历史题材电视剧。应该还能被排进top10，但想要成为年冠，几乎是不可能了。 　　正是因为结果和期待不符，所以评论这部剧的一般是以‘恨铁不成钢’为主。要说跳脚大骂，那不至于，可要说表扬，那就更没有了，就...不好不坏叭。 　　王奇这些人有这样的印象在，下意识就不觉得《阴丽华》能有这么高的收视率了。 　　“电视剧的水准不如预期，但播放的时候声势还是很大的。”余萌倒是很快调整过来了心境，非常公正地推测：“哎呀，这样就太可惜了，本来《夏了夏天》是有机会拿年冠的。” 　　“也没什么可惜的，除了广告商和电视台，其他人不一定清楚收视率...重要的还是作品本身。”程程倒是能说这个话，换做是班上其他人说，都会显得有点儿虚伪。要知道程程在过去近两年的时间里，一言一行都符合这话代表的内在呢！ 　　“这话说得很对，《阴丽华》到底还是太平庸了，十年后...都不用十年后了，三年后、五年后观众回忆2015年的电视剧，一下就能想到《夏了夏天》，却不一定会想到《阴丽华》。特别是对于演员来说，前者才是成功的。”余萌表示赞同。 　　对于演员，特别是现在的演员来说，光说收视率真的是没意义。现在的演员很多都宁愿演更讨喜、更容易红的配角，也不愿意演人设不好的主角，这是什么原因？收视率对演员来说只是个指标而已，最终目标还不是自己红，自己受欢迎？ 　　是想要参演的电视剧收视率年冠，还是想要参演的电视剧角色让人记忆犹新？非要二选一的话，肯定是后者的。 　　这边正说着这些的时候，排练间这边来上晚自习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看到程程返校，不少人都特意打了个招呼，其中不乏恭维她的——不到讨好的程度，大家都还是比较要面子的。 　　恭维程程当然是因为《夏了夏天》大热，程程一剧爆火...这在圈子里就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了。 　　程程人在《诛元》剧组的时候就已经有自己红了的感觉，剧组里的工作人员在《夏了夏天》大火之后，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其实挺明显的。以前也没有怠慢，但之后真的是周到到了极点。 　　现在，程程等于是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种感觉...怎么说呢，这感觉不好也不坏吧。 　　在剧组时的感觉会好一些，都是社会人了，哄着明星也是很多工作人员经常做的，就很有经验。既让人觉得周到，又不至于有些不适应的人尴尬...学校这边，大家在捧人的时候其实是恨生疏的。 　　有的时候程程共情他们，先尴尬的脚趾扣地了。 　　幸亏晚自习不久就开始了，程程得以专心去对付自己的功课...... 　　晚上回寝室住，余萌今天也住寝室。程程就想起了曾敏的事，好奇问：“曾敏那部《月上西楼》真的那么差，被骂滚出娱乐圈了？” 　　‘滚出娱乐圈’是一个梗，最早是2012年，一个女演员演的一部雷剧播出了——雷剧就雷剧吧，这些年哪年没有一些个雷剧？不过那部剧的卡司是比较强的，也会炒作，和大多数雷剧默默地雷，根本到不了观众眼前不同，这部剧可以说是‘伤到观众的眼睛’了。 　　再加上女主角演技浮夸，本身也各种不讨喜...然后就被骂‘滚出娱乐圈’了，之后这个话题在网络上的热度超高的。 　　再之后，大家讨厌某个明星，就会发起‘xxx滚出娱乐圈’这类话题。不过滚的多了，就贬值了，‘滚出娱乐圈’再也没有了初代的威力，和普通的大众不买账、嘲讽也差不多。 　　“呵呵...程程你没看《月上西楼》吧？”余萌忍不住摇头：“《月满西楼》的女主角是绝色美女的设定，曾敏演殿堂级美女观众很难买账——如果她有演技，或许还能挽救，但她的演技也不能让人信服。” 　　“再加上剧本什么的一起智障...这个剧真实太雷了。” 　　“不过收视率还可以，讨论度也挺高的...越烂越骂，越要看呗。” 第114章 青山妩媚（24） 　　程程返校之后, 生活很快恢复了‘日常’。 　　程程的日常就是每天按时上课，课余练习声台形表不辍，肉眼可见的努力, 肉眼可见的平静...真的一点不像是如今正炙手可热的样子。 　　“别说，每天在上起床，正好见到程程早课完了回来, 还挺好...之前程程去拍戏了, 没她真的挺不习惯的。”一边起床穿衣, 张宇希一边伸了个懒腰说道。 　　莫英子瞥了她一眼, 呵呵。 　　余萌捧着一杯咖啡, 乐呵呵地说：“你们看学校论坛没有, 一些偶尔做早课地人现在又看到程程出现在了草场，都说特别安心...发言好逗啊, 乐死我了。” 　　学校里每天都能坚持早课的人很少，但偶尔打鸡血去早课的人很多。而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去早课, 都能看到程程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固定的地方...按照他们的说法, 看到程程就有一种安心感，觉得又是平平常常的一天, 不会突然世界毁灭什么的。 　　“今天只有上午一节外语课吧？”张宇希想起了什么一样，问了一句...这种日子对于表演班的学生来说和周日放假也差不多了。 　　程程从浴室里出来，擦着头发说：“是的...不过我已经请假了，今天有事来着。” 　　“嗯？什么事啊...说起来程程你过六级了叭？呜呜, 真的好羡慕你。我最近在背四级单词，感觉上——我要是像你一样过了六级了, 外语课我就不上了！” 　　“今天要去给之前拍的那个戏配音...大部分现场收音能用，但也有一部分，现场收音太嘈杂了, 得重新补录，今天一天应该就能做完了。”程程说的轻描淡写。 　　听程程这样说，余萌就有点儿羡慕了：“就算是部分补录，一天弄完也很厉害了...程程你的台词真是没得说的，我觉得我们班就你的台词最标准了。” 　　以‘标准’来说，程程确实是班上最强的，毕竟她真的非常努力了。 　　“我在《蜀山》里有现场收音，导演说不行，要么事后再录，要么就得上配音了。配音演员做这个活儿两三天吧，我来做就得一个月左右了...我哪里有一个月的时间做这个，我愿意，公司也不愿意啊。” 　　程程笑笑，并不多话，吹干头发、吃了早饭，她就下楼和徐甜汇合了。徐甜把她送到了一个录音棚...《诛元》在外地拍摄归在外地拍摄，后期却是在京城做的。这也很正常，京城土地贵、人工也贵，搞大型影视基地很难，搞了也没办法让利给剧组，剧组可不就纷纷出走了么。 　　但做到后期就不同了，不用什么地皮，还是个讲究技术的活儿...京城这边还是很方便的。 　　程程来的时候就是她一个演员...大家都有要补录的地方，但大家的空闲的时间都不一样，很难配合到一起去的。 　　程程就这样一整天都在录音棚里配音，中间当然也会休息。她还是很注意用嗓子的，从配音演员那里学了不少专业技巧...像这样一录录一整天，对普通演员负担很大，但对于配音演员就是毛毛雨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工作人员也很照顾她，老师前老师后的。不过都很默契地没有给程程拿水拿饮料，程程喝的是徐甜准备的胖大海茶。 　　喝了一口，再喝一口。忽然有个年轻姑娘进来了，工作人员给程程介绍：“这是霍双霜老师，来给配音的。” 　　剧里有几个相对重要的配角，台词达不到导演的要求。导演也懒得为了几个配角磨了，干脆就找了配音演员...霍双霜就是配音演员，要给剧里第一女反派配音的。 　　霍双霜其实不在这个录音室工作，应该在隔壁，她是听说程程来了，特意过来打招呼的。 　　霍双霜看着很脸嫩，年纪也确实很小，是配音专业大四的学生。因为专业成绩突出，在配音界已经崭露头角了，这次的活儿是她所在的工作室接到的，就推荐了她和另外两个录音演员去面试，结果三人都被选中了，只不过她拿到了最重要的这个角色。 　　见到了程程，霍双霜按捺住激动，找她签名——她非常喜欢《夏了夏天》，最迷里面的艾米了。 　　“真的好喜欢啊，最后一集的时候，明明不是伤感的剧情，但就是眼泪唰的一下留下来了...”霍双霜一激动，就自顾自说起了话。 　　程程非常仔细地给她写了祝福，然后交给她：“非常感谢霍老师地喜欢。” 　　霍双霜回头就把自己的合照发到了《夏了夏天》在‘猫爪’的一个相关小组里...‘猫爪’是国内最大的社区网站。 　　合照一出来，不少人就冒头了！ 　　“咦，‘雨佳’这是和程妹合影了吗？在哪里捕捉到程妹的啊？” 　　“见不到程妹我要死掉啦！” 　　“听说程程要录湘台的那个节目了，应该马上就能看到了叭...” 　　“程程露脸太少了，而且还特别咸鱼，几乎不营业的......” 　　“我之前随缘粉过一些爱豆的，觉得爱豆营业太多，我们这些粉丝追着也很累。但现在粉程程了，她这也太随缘了叭，真的看的我好捉急！” 　　“同意，恨不得把程妹抓起来营业...妹妹的美貌，就不能让我们多看一些嘛！” 　　“其实我觉得这样蛮好的，程程一看就是要认真做演员的样子，这样低调也好...我不希望程妹变得和上一代花旦那样‘不思进取’，就各种维持热度，靠这个挣大钱什么的。” 　　...... 　　‘雨佳’就是霍双霜的姓拆出来的名字，霍双霜在网上经常用这个名字。 　　她才发照片，还没来得及发言呢，就跟了一长串，她赶紧把编辑好的文字给发了出去： 　　“今天去工作，在工作的地方遇到的程妹...程妹不是拍了刘宏导演的《诛元》嘛，听她说是因为在影视基地拍戏，收音条件比较差，有一部分得重新配音。我的话，也是来给《诛元》里一个配角配音的。” 　　‘雨佳’是配音演员的事不少人都知道，霍双霜没有刻意瞒着。至少到现在为止，配音演员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公众人物，说自己是配音演员就和公开自己是摄影师、是插画师什么的差不多，大家会‘啊’一些，觉得是有些酷炫的职业，但也仅此而已了。 　　“程妹工作好认真鸭...仔细看看程程今年的课表，今天只有上午有外语课，程妹也是趁今天才请假工作的叭。” 　　对于神通广大的网友来说，搞到表演系的课表就很简单。而搞到了表演系的课表，再推测程程的课表其实挺容易的...大家的基础课都一样，就一两节选修不同而已。 　　“英语老师：你礼貌吗你！” 　　“程妹好像英语六级已经过了...呜呜，太羡慕了！我今年大三，四级还没过。”学渣表示扎心了。 　　“对，程程真的好优秀啊！好像高考的时候文化课考试就到一本线了吧？艺术生这样真的挺强的，我姐让我向程程学习。我：.......” 　　“对的，之前有人黑程程，说程程是差生，没文化，如果不是艺考，连三流学校都上不了！结果就有程程的高中同学出来作证。他们不认，还要造谣，还是教育局出来辟谣的，哈哈哈，笑死我了。” 　　“程程上的高中好像是玉城很有名的一所高中吧，就是以培养艺术生见长的...看程程跳舞跳的那么好，我一开始以为程程是因为跳舞去的那儿。结果查了查，看程程高中同学的说法，她是美术生。这......” 　　“好意外，程程还会画画嘛？真是多才多艺啊！现在已知的，程程会跳舞、会弹吉他、会唱歌，而且水准都不低...再加上会画画的话，真厉害啊！” 　　“现在好多艺人，随便会点什么就发通稿，程程会这么多，而且水平都不赖，却从来不说...真的太谦虚，太低调了。” 　　“听说程程画画挺一般的，考八大美院是没什么希望的，所以打算文化课成绩搞好一点，就考对专业成绩要求不高的美术史专业，到时候也能进美院...不过不管怎么说，也是专门学过挺多年的，至少比普通人强得多吧。” 　　“我觉得，或许就是程程专业成绩一般，觉得自己画画没前途，才想到考京影的——这样一想，真的好感谢啊！幸亏程程画画一般，不然的话，我们就没办法看到程程了。” 　　“‘雨佳’在工作的地方遇到妹妹了啊，有聊什么吗？有没有可以分享的呀？” 　　看到这条发言，霍双霜赶紧编辑了一段文字发送。 　　“聊了一会儿，但是不多，因为是去工作的嘛。程程要一天补录完全部，我也得尽快完成工作——程程大概是因为日程比较紧，我的话，大概是人家要控制成本吧，录音室还挺贵的。” 　　“233333，好真实啊！”之后又跟着发了一排‘我笑不活了’之类的。 　　剧组对明星，肯定是迁就为主的，程程是因为太忙了，出于自己的意愿才抓紧做事的。霍双霜就不同了，剧组首先考虑到的是租录音室也挺贵的，就希望她能工作效率高点儿。当然，这也有霍双霜是专业的配音演员的原因，人家是专业人士，这才能赶进度而不减质量！ 　　“不过程程真的特别好，说话就很客气，和以前我合作过明星相比，她算是最‘平易近人’的了，态度就很像学校里遇到的学姐或者学妹。第一次见面也不会很亲近，但也没有那种端着的架子，或者防备心。” 　　霍双霜是配音演员，以前的配音演员主要做广播剧、动画片、游戏什么的，如今配音演员还经常给电视剧配音，所以接触到明星不奇怪。 　　“而且程程真的努力，也真的专业。说是补录，只是针对收音不好的重新录音，但工作量也挺大的，程程能一天完成，也不比专业的配音演员差多少了。” 　　“妹妹厉害的！” 　　“当然啦，程妹的台词一直是班上第一名的！看《夏了夏天》就知道了，这种台词功底，年轻演员中真的好少见。” 　　“程程真的宝藏，越了解就越爱她！说真的，如果不是程程太低调，这些也只有粉丝群内部，还有专门的论坛、社区讨论，我都要觉得是营销了——离开粉丝群、社区，再看外面的网络世界，从来都不提这些的。” 　　之所以会遍地彩虹屁，一片和谐，是因为这里聚集的大多数都是程程的粉丝、夏喻的粉丝、剧粉什么的。这些人哪怕不喜欢程程，那也是不讨厌的，不会这个时候看他们吹程程，就出来KY。 　　“对了，最近《夏了夏天》不是在好多电视台二轮播放了嘛，有的台是全天播的，一天播六七集。我妈闲着没事儿，也看了...我妈也不认识，就指着程程说‘这个小妹儿恁是乖哦’，程程真的就是哪一代人都会喜欢的无死角美女啊！” 　　“确实无死角，黑子都只会黑别的，美貌是黑不动的。就算不喜欢她这种美女，也不会否认确实是美女。” 　　“最近确实好多台播，我干脆就重温了。也不挑台，就打开电视随便看，看到哪里都接的上...又看了几遍大结局，无论是第几遍，还是特别感动。就像是看完了之后，自己的青春也结束了一样的感觉，特别惆怅。” 　　“我也一样，所以看完之后立刻就到网上，从第一集 看起！青春又重新开始了，耶斯！” 　　“青春：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夏了夏天》大结局的时候真的是声势浩大，当艾米说‘我的话...想上音乐学院。’，这表面上是拒绝林星和小杰的夏季‘巡回演出’邀请，实际上却是承诺自己会和他们在一起，会留住热潮，自己选择了音乐梦想。 　　真的，那一刻真有令人落泪的力量。 　　一路陪伴热潮走来的观众，一下就被一股力量集中了，心和眼睛一起酸酸软软。 　　再到之后，艾米故意恶声恶气地赶走林星和小杰说“会去的、会去的，烦死了，你比我奶奶还啰嗦！”，观众也是会心一笑，第一次见艾米这样虚张声势呢——笑中带泪。 　　看到两个少年目光随着少女移动，再到之后少年咬着冰棍，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林荫道中，光斑洒在少年的身上，仿佛太阳的碎片...其实没什么意义，但这一幕就是美的如诗如画，让人感动。 　　至于最后收尾的《天神》现场版就不要说了，虽然是已经在专辑里听过的歌，但一来，听专辑，和看了一部电视剧，陪伴着主角们成长之后，再以一首应景的歌收尾，感觉是不一样的，大家都有新的感受。二来，很多观众根本不是夏喻的粉丝，也没有听过《天神》，这个时候听——真的有一种天神降临，石破天惊的感觉。 　　《天神》这首歌中二到了极点，但不可否认，青春总是有点儿中二的，热血起来就更加中二了！中二从不是让人不喜欢的元素，中二的不帅才是！中二的像《天神》这么帅，大家也只能说‘我永远喜欢中二’了。 　　不少人因为太喜欢《夏了夏天》了，导致了《夏了夏天》播放期间，专辑《热潮》迎来了第二轮大卖！厂商根本没有出场这么多货，哪怕是夏喻的专辑，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厂商只能紧急压制专辑。 　　一边加班，一边快乐。今年做完夏喻这一单，就顶的上别的歌手二三十个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歌手。 　　大家心里想的是，说不定下半年夏喻还要出自己的第四辑，到时候又是一笔好生意，真快乐啊！ 　　其实现在的经纪公司给歌手做实体专辑都是倒赔钱的，而之所以还要坚持实体专辑，更多是为了增加歌手的名气，然后借歌手的名气挣钱...像夏喻这种，实体专辑本身还能大赚的，真的是只此一家了。 　　反正《热潮》实体专辑是破了两百万了，在夏喻所有专辑里也是第一名。至于数字版，则更加大卖...大家在《夏了夏天》里听到了那么多好歌，不见得会为了这个买一张实体专辑，毕竟实体专辑播放挺不方便，但却很愿意花点小钱买个数字专辑。 　　当初程程他们打的赌是程程赢了，程程的购物车也确实被清空了一次——她的购物车里其实没什么东西，她日常很忙的，想买什么东西就很有目的性，不太会出现放在购物车里又不买的情况。 　　不过，当时的鼓手黄浩浩就此事发了一个微博——大量的围观群众，包括程程的粉丝，夏喻的粉丝都去他的微博下面吃到了这个瓜。 　　黄浩浩说明了事情原委，夏喻的粉丝就笑说‘大概夏喻也没想到这个剧能这么火吧，工作室也说了，工厂要重新开工加制碟片时，夏喻是一脸懵逼的’。 　　‘程程是演员啦，从演员的角度考虑这个问题，没毛病’程程的粉丝就觉得是程程有先见之明了。 　　另外程程粉丝还契而不舍地追问黄浩浩程程地购物车里有什么，有的人是想了解程程喜欢什么，有的人则是想要偶像同款。 　　黄浩浩倒是也回了。 　　“程程购物车里东西很少的，没有零碎的东西，倒是有几个大件我印象很深。一个是踩单车的那个机器，一个是对开门的冰箱，还有一个是个办公桌。听她说，都是想放在工作室的东西...但现在的落脚点是一个很普通的小房子，放这种大件没地方了，所以没有下单。” 　　大家听说这个，立刻说要集资给程程在写字楼里租个大办公室，最好租个半层一层的。 　　还是温佩佩得到程程的授意，立刻叫停了集资行为，说明了程程现在出名了，拍完现在的剧之后就能拍广告挣钱了，会换一个办公地点的...至于说集资，程程这边肯定不会收粉丝昂贵的礼物的，粉丝群什么的打着官方名义收钱，粉丝都不用管，还可以举报。 　　这当然是好事，但程程和温佩佩都没有宣扬，因为不少偶像和背后的经纪公司，甚至大量的职业粉丝是靠这个事情挣钱的。特别宣扬自己‘出淤泥而不染’，是很得罪人的。 　　程程自己不宣传，别人更没兴趣无偿宣传她的好了，这种事自然了无声息了。 　　甚至于粉丝都没有太多感觉——看到大手笔的应援，很容易就能记住，即使心里觉得这样不太好，也会内心深处觉得这个艺人挺牛的，不然也不会有这种手笔了。而像程程这种，对粉丝确实很友好，在当下的环境里也是值得称赞的，但那又怎样呢？ 　　有的时候路人很奇怪，为什么那么多艺人要招骂呢？难道不知道某种行为很有争议吗？他们只要稍微用心一些，就不至于这样吧...有的时候还真不是不肯有这个心，而是这样少赚钱也就算了，对于维持自身的热度也没有好处。 　　大家总是赞这个演员有低调内敛，那个歌手德艺双馨，好像这些就是大家最提倡的，只要艺人做到这些，就会被高高捧起。而实际上，被高高捧起的几个艺人确实具有以上品质，但那不是人家有那个品质所以捧，而是人家人牛哔，顺便具有那些品质罢了！ 　　而多数具有好品质，一点儿也不炫耀，没什么争议的演员，就在角落里，默默无人知。 　　虽然说老派的演员也不在乎自己被不被观众记得，只要角色被记住就好了。但从观众和市场的角度来说，大家其实就是不怎么在乎他们。 　　当然要说这样真的一点好处没有，那也不至于。至少程程得到了很和谐的粉丝群体，大家不集资，不做数据，和正主一样佛系。这样的粉丝群体在路人那里，观感就很好了，这也对程程的路人缘有好处了。 　　另外，程程也是在积攒自己的好口碑。 　　‘口碑’这种东西对明星来说好像不怎么重要，你红的时候，名声再差又怎么样呢？指着你赚钱的人都要讨好你。而当你不红了，名声再好也没用，一样会被抛弃——但真的不重要吗？ 　　口碑在各行各业都是很珍贵的东西，在演艺圈又怎么会例外！圈子里的人跟红顶白是不错，但总有正常人，人家就是愿意和口碑好的人合作，口碑好的人落难了，人家也愿意拉一把。这个圈子确实比大多数行业都要乱一些，可本质上是一样的，有坏人，也有好人，有人不正常，有人正常。 　　而且，就算是跟红顶白的人，人家可以选的话，也更愿意和口碑好的人合作，而不愿意给自己多找麻烦、增加风险吧...只要没有到不可替代的地步，把自己口碑搞坏了的人，都难免很快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1-26 02:51:57~2022-01-27 01:20: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止水 20瓶；花花、一杯春露、一加二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青山妩媚（25） 　　结束了《诛元》的拍摄后返校, 程程的日常说是日常，其实还是穿插了许多工作的，和以前肯定是不一样了。 　　在搞定了《诛元》的配音后, 周末的时候她又上了一个综艺...她的综艺上的不多，就算大家因为《夏了夏天》大火都邀请她，她也只选了两个。对于程程来说, 上综艺节目什么的, 真的就是给身边的工作人员一个交代, 给圈子里一个交代了。 　　也不好显得自己太不合群了, 一个小新人, 一味的拒绝节目邀约, 是想摆架子吗？ 　　“上综艺节目很容易吸.粉的...”徐甜有点可惜。 　　“也很容易暴露真我...一个演员要是有太过深入的综艺形象，以后拍戏会有障碍的。”程程最在乎的当然是演戏。其实只要不是做了真人秀主持, 正常地参加综艺节目，一般不至于让观众出戏, 但和表演相关, 程程一向是这个态度。 　　“下周周二，也就是后天, 去拍平面广告...已经和对方团队约好了，到时候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应该能把几个广告拍完。”徐甜很快放弃了聊综艺，转而看起了备忘录, 和程程说起了日程。 　　周二上午是满课，下午没课, 晚上有晚自习。去拍平面广告的话，晚自习就错过了，但这已经算是影响很小了。 　　程程有好几个平面广告要拍, 为了省时省力，温佩佩和甲方，还有广告公司对接的时候提了个要求——几个广告会在一天拍摄，最好摄影棚也安排在一起，就算不能在一起，最好也安排在比较近的地方。 　　程程这边拍摄的时候，一个一个拍过，一次性解决。 　　因为是平面广告，确实有可能一个下午、一个晚上完成...但大家还是顾虑，怕前面的没有拍好，就得推后，后面的广告就得一直等。最后是因为温佩佩坚持，对接的那边才勉强同意的。 　　“平面广告约在一起没问题，但影视广告就不行了，你打算怎么办？”温佩佩这个时候走过来，递给了程程一瓶水。 　　程程刚刚锻炼完，拧开水喝了一口：“下个周末，周六请假，周六周日一起拍完吧。” 　　“两天四个广告？”温佩佩想了想，觉得也行，就点头认可了。一般这中影视广告顺利的话四五个小时，不顺利的话，十来个小时也就行了。而以程程在镜头前的熟练度，除非是广告导演找茬儿，不然不是轻轻松松？ 　　程程拍广告确实很有效率，周二的时候拍平面广告。她在下课的一瞬间，飞快冲了出去。和校门口接到她的温佩佩汇合，上车之后，徐甜立刻开车，在约定的时间前五分钟，到了摄影棚。 　　六个平面广告，程程化妆、穿衣、做动作，按照摄影师的安排，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平均每个平面广告两个多小时吧，凌晨三点的时候结束了全部工作。最后一个合作的摄影师都咋舌：“程老师真厉害啊，特别懂配合，让做什么效果就能做出什么效果来，一点儿都不像是没怎么拍过广告的人。” 　　呵呵...程程能说什么呢，难道说上辈子是女团出身，各中广告不知道拍了多少吗？做女团的时候，拍照简直是家常便饭。不同于演员动态戏更拿手，作为偶像，日常发的最多的‘作品’，其实不是影视剧或者歌曲，而是美美的照片。 　　凌晨三点，程程的生物钟早就报警了...要不是有上辈子的经验，懂得在化妆和一些小间隙里短暂小睡，根本支撑不住。而实际上，这么长的拍摄时间，有一小半都花在了做妆造上...... 　　虽然程程这边要求几个广告一起拍，让大家担心了一下，生怕排在后面的团队要被拖累...迟一点下班都算了，最怕到最后不拍了，约下一个时间。现在程程和每一个约好的团队都对上了，没有一个‘晚点’的。事情到此，大家当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 　　圈子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怕你要求多，最怕你后来变卦。 　　程程这边走了，最后一个拍摄团队也收拾器材要下班。其中就有人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赶，程程有这么多广告要拍吗？不是听说她挺低调的，没什么通告？” 　　团队里有一个小姑娘算是程程的路人粉，就说：“是没什么通告，但程程要上课啊！平常都没什么时间跑日程的...今天是周二吧？哦哦，现在过零点了，算周三了。总之，程程周二应该就上午有课，也是特意挑今天清空平面广告叭。” 　　“其实我还蛮喜欢她的，也没什么架子，她，还有她那个经纪人挺爽利的。有什么都会提前说好，要求比较少见，但也是事先说好的...最后也做到了，没有耽误我们这些人的工作。”负责灯光的微胖中年人有一说一。 　　“之前我接了不少杂志的活儿，算是见识过，要求能在事前提完，工作的时候十分配合，这就算好样的。那些大花难搞归难搞，大多数都能做到这一点。现在的小花就不行了，很多事前很好说话，正常工作的时候就闹幺蛾子。之前那个......”说到这里，微胖中年人停了一下。 　　大家正是想听八卦的时候，都催促说：“谁啊谁啊！你说啊！” 　　大家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就一起走出去。微胖中年笑着伸了个懒腰：“就是个那个......” 　　这边正说着，另外一边程程已经在车上睡着了。这么晚了，程程当然不可能回学校，就直接回了出租房那边。 　　回了出租房继续睡，程程大概是七点钟起床的——睡的不够，是闹钟叫醒的，不过也没什么可说的。圈子里工作紧的时候熬大夜的时候多了，她好歹还睡了四个小时呢。 　　洗漱之后就清醒多了，程程赶着早上，做了早课、吃了早饭，又练了一会儿表演。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返校，今天下午是整个下午的大形体...大形体的好处是不用动脑筋，就算睡眠不足也不是问题。 　　等到了晚上，程程六点钟就上床睡觉了...睡到了凌晨四点自然醒，这比平常的起床生物钟还早一点儿，只能说真的睡饱了！脑子空前的清醒。程程飞快洗漱，又跑出去做早课——京影的今日新闻就是‘凌晨四点的京影，又见程程’。 　　“程程你今天比平常早啊。”翻学校论坛的张宇希觉得有意思，大家都觉得程程这是要逆天了。已经这么努力了，还想更卷一点吗？ 　　“昨晚睡太早了，今天醒的早而已...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想要见证‘凌晨四点的京城’的。”程程觉得这也太夸张了。 　　莫英子‘哼哼’了一声，就这一声胜过千言万语。张宇希也跟着笑：“这个话就是程程你说才最搞笑啊！你是没有见证凌晨四点的京城，但你以为你差到哪里去了？平常早课都是四点半、五点，最迟不超过五点半对吧？” 　　程程一开始早课并没有这么早，是后来发现白天总有各中各样的琐碎事。如果还想坚持每天练习的话，就只能早起了。而且早起也不难，早睡就好了啊！没有晚自习的日子，她总是能在九点前入睡。第二天哪怕四点半起床，也睡够七八个小时了，有什么不够的。 　　如果是四点半起床，那时间上就比较充裕了——哪怕第二天八点钟要上课，也是三个半小时，足够早课加一个简短的表演练习或者形体练习了。 　　程程笑笑不说话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下楼去了...今天是一整天的表演课，现在还有点儿时间，她想提前去排练间找找感觉。 　　...... 　　程程没有很多明星的应酬，像传统演员一样，过着比较低调的生活，通告也只接了一些。所以在拍影视广告前夕，节目、杂志、平面广告都在日常空隙中穿插完成了。等到将要拍两天的广告时，她竟然有点期待。 　　这个搞定了，之后就能恢复轻松日常了！即使是习惯努力的她，最近也觉得太紧张了，简直比拍戏的时候更累。 　　“这就叫累啊！首先，你得知道，你这么累完全是自找的。不过你是要做好学生，我也不说什么了。”温佩佩哼哼了一声。 　　程程是为了少请假，特别是少请专业课的假，这才搞的这么紧张的。 　　然后又说：“再一个啊，你这算什么累啊？真正日程紧张的大明星能是你这个样子？” 　　明星最忙的时候，日程紧张，平均每天能睡三个小时算好的了。程程上辈子做女团时，也有过那样的日子——不过，曾经过过那样的日子，不代表现在的日子就不忙了，也不代表她想重温那样的日子。 　　拍戏的时候，戏紧张的时候熬通宵，平均每天睡三个小时可以。靠理想支撑的话，可以忽略掉精神上的疲劳。但在拍戏之外，还是算了叭...谁想工作啊，正常人的愿望就是不上班啊！ 　　不过这些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所以程程只是半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晕车了...不管是真是假，温佩佩肯定是要当真的，就不好数落程程了。 　　到了地方，有工作人员把她们迎了进去...今天拍摄的第一支广告是一个手机广告，这也是国内市场占有率比较高的一个手机品牌了，主打的就是青春。程程是因为《夏了夏天》出名的，吸引的粉丝和他们的目标用户正好契合，这也是他们看重程程的原因。 　　至于说夏喻，他本身就有手机代言在身...这就没法说了。 　　“程老师来了呀？是要先休息一会儿，还是...”工作人员特别殷勤，程程听起来就有一中哄小孩子的感觉，她知道这是和明星有合作的业内人士常用的态度。 　　程程现在也是明星了，也就‘匹配’到了这中‘礼节’。 　　“先化妆吧，能快点做完，大家都轻松一些。”程程很轻松地说道，选择了先和化妆师对接。一边化妆，一边听导演将待会儿怎么拍——程程是拿到了广告脚本的，提前也有看过，这个时候一听导演讲，就很清晰了。 　　镜头感好、提前做过功课、听导演的话，没有自做主张（拍个广告而已，又不是拍戏，程程根本就没有想法，导演怎么说，她就怎么做了），再加上只有程程自己知道的广告拍摄经验丰富...最后的结果就是真的非常顺利。 　　“和程老师合作真是顺利啊，我觉得程老师就是一点，特别好沟通！这可不是我当着程老师的面才讲好话，我这里也不说是谁，就之前合作过一些艺人，真的，怎么说都不听的，根本沟通不来...”这话当然是讲好话，但其实也是年轻导演的心底真话。 　　等到程程赶下一个广告拍摄时，就有工作人员想打听八卦了：“柳哥说真的啊？就刚刚和程程，还有她经纪人说的那个。” 　　“当然是真的，我教你一个乖啊，夸人的时候要夸人家确实有的优点，不然你夸人家，人家还当你是嘲讽呢。”小柳导演今天工作顺利，愿意多给工作人员说点儿。 　　“那，真有那中沟通不来的艺人？拍广告挺简单的，按说的摆几个姿势什么的...”说这话的是个刚来广告公司的新人，显然还没见识过多少场面。 　　“当然有，你觉得摆几个姿势，按导演说的做很简单吗？你看看平常日常生活里，照着说明书拼个家具，是不是也有好多人做不来——而且明星可比这麻烦，被宠的厉害了，特别自大，人家就不听你的，你说的多了有用吗？” 　　“再者，就算不那么自大...好多人读书的时候就不怎么聪明吧，那个文化课成绩，啧啧。还有一些更没法说，读中学的时候就辍学了做练习生，就更没读什么书了。你说你的，他们还真不一定能理解！” 　　说到这里，大家就一起吐槽一些明星的脑子空空...其实是有一点点酸的，就觉得这样的人也能赚到钱？ 　　...... 　　程程的四个广告都比较顺利，就是第二天白天拍的那个广告有一点儿问题，就是磨蹭了一点点，以至于程程差点儿没赶上和最后一个团队约定的时间。为了赶时间，她干脆没吃东西补充体力，直接就过去了，化妆的时候吃了点巧克力——她平常是不吃巧克力的，这中时候也赶不上了。 　　温佩佩看的心疼，就悄悄说：“你吃个饭也没什么的，我给这边说推迟半个小时又能怎么样呢？这也不是你的错，是前面那个团队太拖沓了...总之你最后不让他们延迟下班不就好了。” 　　程程回答的也很小声，担心人听见：“我们自己约的这个时间，前面团队的拖沓是我们自己应该承担的风险，又不关后面团队的事。至于说下班延迟不延迟的，又和我们这边迟到有什么关系呢？能做好的还是应该尽量做好。” 　　程程上辈子做偶像就是以敬业闻名，她是比较有责任心的人。哪怕工作不是她喜欢的，答应了就得尽量做好...这大概也是她演技稀烂，又不肯搞一些交易，最后还能接到戏的原因吧。 　　积攒的好口碑，总有发挥作用的时候。 　　温佩佩其实也知道这个道理，只不过她在圈子里呆久了，看到大明星们各中任性，表面上觉得他们太过了，实际上却也接受了、习惯了。见程程忙的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首先想到的就是和合作的团队说推迟开工。 　　“你...你这样也好，你要是一直能坚持这样，以后圈子里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温佩佩声音很低。她说的‘一席之地’，可不是现在这些走红的明星，红了又不红了，来了又走了，指的其实是拥有一定话语权，是真正的‘大人物’。 　　结束了广告拍摄，程程的日常肉眼可见松弛了一些...她花更多时间消化平常学到的表演，读更多书，日常其实也没有休息，但没有那些卡死的日程，就是轻松。不过这中轻松之余，程程也会和温佩佩、徐甜一起讨论自己接下来的戏。 　　“新收到的剧本，喏...”这一天温佩佩就给程程拿了一个剧本。现在程程就不像以前了，想要拍戏就得出去碰。现阶段，她经常能收到直接邀约，她答应的话立刻就能演女主角了。 　　这些直接邀约的戏往往会附带剧本。 　　当然，也有一些戏，人家是邀请程程试镜。这也正常，总有一些大制作是不差明星加盟的。以前程程要参加这中试镜，要么得从递简历开始，要么就得是有人推荐，现在人家邀请的，那又不同了。 　　一般来说，受邀请去的，都比较受重视。大概是太轻易得到的就不珍惜？总之很多自己找过去的，试镜的工作人员都不认真的，有的时候就是随便挑人过关...没过就没过，当是运气不好，演艺圈重视‘运气’，当事人也只能忍了。 　　程程翻开剧本看了一会儿，她阅读速度还可以，看完五分之一也没花多少时间。看到这个部分她就没往下看了，而是合上剧本，叹气：“怎么又是青春片？” 　　大概是《夏了夏天》红了，现在找程程最多的就是各中青春片。 　　当然，也有不是青春片的，只是相对没那么多，而且多是邀请她试镜而已。 　　程程忍不住说：“其实...我有点想拍电影...” 　　她倒不是觉得大银屏就是比小荧幕高端，对于她来说演戏就是演戏...硬要说的话，高端的是演员贡献出来的演技，是导演等人贡献出来的才华，这些高端，无论电影，还是电视剧都高端。这些不高端，哪怕是电影，那也很low。 　　只不过，程程这辈子开始拍戏以来，就开头拍了个电影，而且还是个很小的配角。拍久了电视剧，就想拍拍电影什么，这就像是鲁菜吃多了，想吃吃粤菜，换个口味嘛。 　　“也有电影的机会，不过都是青春片，你要试试吗？”温佩佩很清楚，程程就是抱怨而已，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 　　如果是不知道能不能顺利进影院的项目，别说是现在的程程了，就是《夏了夏天》没爆之前的程程，可选的余地也挺大。而如果是像样一些的项目，那就是另外的情况了。 　　那些第一档的A级项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顶级电影咖们，以及一批不那么稳定的电影咖们，都是提前分好的。其他人想要去分肉，不是不可以，但一般要么是背后的公司够给力，要么就是自己背景不一般，有得力人士支持。 　　第二档的B级项目，这就有的说了，其中一些比较好的，也愿意请一些流量加入，甚至是主演了...这年头，浩浩荡荡的流量时代开启，大家都闻到了流量带来的金钱的味道。 　　至于说再之下的项目，除开都没机会进影院的，是有的，而且还不少，不过这些项目很多就是影院一周游，甚至一日游的都有。除非黑马，不然每年票房从几万、几十万，到几百万的，就是他们了。 　　程程要进B级项目这是有机会的，但她现在只是个青春片出名的演员，说是人气不错，可要说流量属性，又不如人家真·流量。这上不上、下不下的，一时半会儿想要找到过得去的项目，那可不容易。 　　相比起勉强接一部平庸的电影，消耗自己，还不如稳扎稳打，挑个好点儿的电视剧。电影的话，等到机会来了再说。 　　程程鼓了鼓脸颊，放下了剧本：“青春剧的剧本就算了吧，有别的项目优先别的项目。” 　　不是程程看不起青春剧，而是不想再演青春剧了...青春只有一次，有‘艾米’就够了。而她现在也算是有演技的演员了，既然如此，就不能浪费辛苦得到的演技，应该挑战更多的角色才对得起自己的辛苦！ 　　“我其实有点想演...”程程正要说什么，电话响了。 　　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低头看到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李海伦’三个字，怔了一下，但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就接通了电话：“喂，师兄......” 第116章 青山妩媚（26） 　　上午十点的‘照见’, 生意不好不坏，就和全天其他时段差不多。 　　‘照见’是一家茶楼，不是老店, 不是网红店，但也算是一家好店，在一些茶客那里也是有口碑的。 　　不过这种高级的茶楼, 本质上也不是做茶水生意, 喜欢喝茶且要求高的人, 大多数都有条件弄好茶, 茶楼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这种茶楼做的是服务, 为的是让一些茶客有个可以聚会的地方。 　　‘照见’就是这样, 服务做的好，熟客都愿意来这里。 　　李海伦的摩托车停到店前停车位时, 抬头看了一眼‘照见’的招牌——他不是‘照见’的常客，他倒是常喝茶, 但他去的茶楼要更普通一些。之所以选在这里约人见面, 更多是因为程程已经是公众人物了，如果不想明天上娱乐新闻, 就得注意见面地方的私密性。 　　李海伦走进茶楼，就有服务生迎了上来：“先生请问...” 　　“两位，一个隔间...白茶有哪些？”李海伦随口说道，他不是咄咄逼人的样子, 但是存在感很强，比拍摄《牡丹亭·缘》之前更强, 显然做导演的经历锻炼了他。 　　服务生引他去了一个用屏风和两边隔开的隔间，说了店里有的几种白茶。李海伦点了一种，又加了几种茶点——在茶和茶点上上来之前, 程程就到了。 　　“师兄。”程程坐在了李海伦对面，小包放在了一旁。 　　李海伦伸手烫了杯子，茶水过了第一道，第二道才倒在青色的瓷杯子里，第一杯先给了程程——李海伦在熟悉的人眼里总是一个很矛盾的人，他有的时候是当代青年的表率，喜欢骑行，喜欢这个世界这么大，我想去走走，喜欢摩托多过跑车，喜欢各种先进的技术...但有的时候他又像是老爷爷，喜欢戏曲，喜欢喝茶，喜欢古典的情怀，喜欢开始了就永远不变。 　　程程喝了一小口，有点点满意：“谢谢师兄。” 　　程程在李海伦眼里也是非常矛盾的人，她好像很容易懂，又好像怎么也无法懂。他们好像是熟悉的，但仔细数数，其实他们交集少的可怜。 　　“最近师兄一定很忙...《牡丹亭·缘》的成功是很好的开始呢，谁都想不到一部戏曲电影能拿到近四亿的票房吧。”《牡丹亭·缘》其实下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过这也正常，一部好作品的后续影响发酵也是需要时间的。特别是作为导演，这个时候才是李海伦最忙的时候吧。 　　对于能赚钱的导演，投资人肯定是愿意捧着的...现在恐怕不少人都想给李海伦投资，开新项目。 　　“嗯...是有一些项目找上门来，不过......”剩下的话李海伦并没有说完。 　　“不过师兄都拒绝了，对于师兄来说，应该很讨厌别人想要对自己的作品指手画脚吧？”程程对李海伦这一点是印象深刻的。李海伦的性格其实非常‘艺术家’，自己的作品是绝对不能让人染指的，不然那就不是自己的作品了。 　　而且程程也不觉得李海伦会急着挣钱——不是说挣钱不好，只是那不是李海伦在意的点。这一点上程程倒是很能理解李海伦，钱是很好的东西，但对于没缺过钱而且有理想的人来说，果然还是理想更重要一些。 　　程程说完了李海伦剩下的话，李海伦就不说了，看了程程一会儿，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从挎包里拿了一份不算厚的文件给她：“一个剧本大纲，我想今年年底到明年年初开启这个项目，现在的话还要完善剧本，做各种准备工作。” 　　剧本放在了桌上，程程没有翻开，手就按在这份剧本大纲上。转了转头，一下笑了，笑着点头：“好啊。” 　　李海伦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才说：“我还没说是做什么。” 　　“我信任师兄啊。”程程当然信任李海伦，如果列一个名单，李海伦绝对是她信任榜单上排前几位的。 　　他拯救过她，是她的英雄...她永永远远记得，只有她永永远远记得。 　　她真的很奇怪——李海伦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但这种奇怪又有着惊人的吸引力。 　　李海伦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似乎是因为她的话停下了思考，过了一会儿才告诉她：“我想邀请你做这部电影的女主角。” 　　“15年年底，或者16年年初的戏吗？现在年中都还没到，师兄这么着急啊？不怕到时候有什么变故吗？”程程语气很轻松，说的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比如到时候她因为新戏滑铁卢，或者爆丑闻而市场价值大跌，又比如到时候投资方有不同的女主人选，再不然，剧本完善后发现她不那么适合这个角色了...总之，电影还没有立项，时间还长，变故的可能性太大了。 　　如果是要等一个资历够深、地位够高的演员，又或者李海伦不是成名导演，这样倒也没什么，多的是演员的档期排到几年后的，大家‘预期’再长也不奇怪。但偏偏程程只是个因为一部青春剧爆了的年轻演员，而李海伦正是冉冉升起的电影导演。 　　这样提前预约，还是少见的。 　　“半年以后的戏，提前半年确认角色，不算很长。”李海伦声音很沉，很平稳。他说的也没错，真的等到戏快开拍的时候才确定男女主角，这在中等制作往上走的影视剧里几乎没有！ 　　好一点的演员、有人气的演员，他们的档期多满啊！不预约怎么行？剧组开拍前的准备事项也多，提前确定好关键人员也是应有之义。 　　“好啊，15年年底或者16年年初，这个档期我肯定会留下来的。”程程点了点头，又说：“我保证。” 　　“...我会尽快开展一些工作，到时候具体开拍时间和拍摄计划就有了，到底要哪个档期会更清楚一些，我会再通知你，或者你的经纪人......”李海伦与程程对视了一会儿，是想要说些什么的，关于这个项目的种种，这个剧本，程程要演的角色，但最后发现其实没什么可说的。她全然信任他，不需要说明，就爽快地答应了。 　　李海伦习惯说话的时候习惯直视对方，这一次却躲了一下。 　　口头说定了之后，这件事就算成了，李海伦相信程程不会出尔反尔，遇到好项目就给出自己的档期。程程也相信，李海伦说是15年年底，16年年初，就一定会那个时候开启项目，开启项目之后也不会因为种种原因将自己换掉。 　　直到两人离开‘照见’，程程都没有翻开过剧本大纲。 　　回去之后，温佩佩惊讶了：“你答应了？也没签和合同就答应了？到时候有什么变故的话......” 　　“项目还没有正式启动，怎么签合同？放心吧，没事的，师兄他一向说话算话。”程程挥挥手，低头就去看剧本大纲了。其实这个剧本大纲还是比较简略，看不出太多东西，从程程的角度，只能看出是一个女人的悲剧。 　　一个漂亮女人，不断被欺骗被摧毁，直到遇到一个男人，以为遇到了拯救自己的人，结果这个男人也只是想要利用这个漂亮的工具帮助自己达成目的——这个女人会死，与她相关的男人也会死，她被人伤害利用，也伤害利用了别人。 　　如果只看故事大纲，很可能烂作也是不错的故事，好故事看起来也是一脸衰样...所以程程根本没打算从个剧本大纲看出什么来。她觉得这个故事会不错，是因为她相信李海伦。 　　另外，这确实是个女主角是绝对一番的戏，除开小妞电影，这真的挺难得的。 　　“你......”温佩佩察觉到了程程对李海伦超出一般的信任，有点儿摸不着头脑。从她对程程的了解，程程和李海伦认识，但绝对不熟，这种程度的信任太超过了。 　　“算了，你们之间如果有这种程度的信任，也是一件好事。”温佩佩其实担心程程是太相信李海伦了，这种信任完全是她单方面的。但转念一想，程程好像不是那种容易被骗的傻姑娘。 　　再者，以程程现在的信任，她现在说什么？说‘不能相信李海伦’？恐怕不会有什么效果。 　　温佩佩只能往好处想：和一个冉冉升起、才华横溢的导演有着不错的私人关系，这对于演员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如果程程真的成为李海伦新戏的女主角，说不定今后还能合作很多次，相互成就。 　　电影圈壁垒森严，通过一个才华横溢的新人导演凿开通道，倒也是个路子。 　　“具体的，我也不问了，不过这个档期还有半年多吧，这中间你还拍戏吗？”温佩佩打探着程程的意思。如果程程是普通青年演员，她就不问这个话了，刚刚爆红的新人演员，谁不是档期拉满，拼了命地赚钱——也不一定是赚钱，也有可能是为了维持自己的一线明星地位。 　　一部作品的热度终究不可能一直维持，演员还得接着有让人喜欢的作品出来。只是要选到会爆的作品太难了，所以只能抓住每一个能够抓住的机会，尽量多演一些...普遍撒网罢辽。 　　程程并不是普通的青年演员，她很有主意，所以温佩佩才要问。 　　“嗯，拍的。”程程没想过一年到头档期满满，但也没想过一年只拍一部戏。有些演员或许能满足于一年，甚至几年一部戏，然而程程不能，她对演戏是有着相当的热情的！ 　　为了能演好每一个角色，她不赞成戏和戏之间接的太紧，要给出戏入戏，以及出戏入戏中间的充实自我留出时间。如果不停地拍戏，那就是演员在消耗自我，而且是只消耗，不补充，结果就是原本很有灵气的演员灵气消散，好像还不如当初了。 　　但是，程程也不愿意有空窗期...【我爱演戏，演戏使我快乐.jpg】 　　更何况她还有回档这个金手指，总有充实自己、准备新角色的时间，就更不用刻意一年只怕一部戏了。 　　“行吧，你愿意下半年拍戏就好，我也不想你一直闲着，你的同龄人现在可是很努力的。”圈里青年女演员正是85花当道，但95后小花们肯定是想上位的。为了上位，一个个都卷的不行。 　　特别好的剧轮不到，下面的项目就来者不拒！只要有一个红了，今后就有选择权了。 　　“不过好多下半年的大项目年初、去年，甚至前年就定下来了，现在要找好项目也不容易。”温佩佩说是这样说，也是为了突出工作不容易，而实际呢，第二天她就给程程拿了一个新项目过来。 　　“王兴邦导演的戏？”程程眨了眨眼。王兴邦导演她是有过合作的，去年下半年是她在王兴邦导演的戏里演了一个白月光，那个时候田月月火啊，王兴邦导演就通过班主任伍清找到了她。 　　之后王兴邦导演还很满意她，推荐了她去《蜀山》剧组试镜沈阿翘，虽然试镜没成功，但程程心里依旧感谢王兴邦导演的关照。 　　“王导上一部戏还没有播吧？怎么就忙着新戏了？”程程演白月光的那个戏确实还没播。 　　“去年下半年的戏，现在没播不是很正常？虽然大制作没那么容易被压档，但也就是没那么容易罢了...听说打算在年底的时候播，也不算很迟了。至于说旧戏没播，新戏就要上，这不是很正常？” 　　程程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我只是觉得，王导这种老牌导演又不用像年轻导演一样赶着多拍几部，确定地位。这么紧，有点奇怪而已。” 　　她没说的事，导演是一份很需要体力和精力的工作，不在壮年之后，产出变少，休息更多，这是符合职业规律的。 　　“唔...谁让这几年电视剧市场火热呢，电视台买剧，各大网站也买剧。大概是给的太多了，王导无法拒绝吧。”温佩佩根本不在意王兴邦导演为什么不多休息一阵，反正项目来了，她只希望能落到程程头上。 　　“王导希望你能参加这个试镜...这是一个内部试镜，也没有公开选角，都是剧组给的邀请。连你在内的话，总共也只有四名演员被邀请，对了，还有剧本，你可以看看剧本再做决定。”温佩佩给了程程一个很厚的剧本。 　　这也是程程第一次试镜之前就拿到了剧本，这有这戏剧本已经出来的原因，也有程程地位上升，更有选择权的原因——以前只知道一个剧本梗概，知道幕后主创有哪些人，对于电视剧来说最关键的剧本一知半解，这就等于是盲婚哑嫁了，风险更高。 　　程程慢慢看这个剧本，本来只打算看一个开头的，结果却看进去了。第二天整个剧本看完了，她给了温佩佩一个准信： 　　“我想演这部戏！” 　　她是真的想演这部戏，虽然这戏就是仙侠剧，但剧本真的太好了，女主角的塑造也是很少见的那种！属于程程一看就喜欢的...她想尽全力争取演上这个角色，这也是程程这辈子演戏，第一次有这种志在必得的感觉。 　　之前演薛真真，演艾米就算了，虽然是想演的，但心思其实没那么重，只不过是恰好有那么个机会而已。田月月倒是她自己争取的，为此她还回档了，可与其说是她想演田月月，不如说是她不愿意走上辈子的老路，习惯失败，所以才那样执着地想要拿到那个角色。 　　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她不一样...... 　　温佩佩见程程这个反应也不意外，面露得意之色：“对吧，拿到剧本的时候我翻了个开头就挪不开眼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想要演这个戏！” 　　这是一部仙侠剧，属于是题材已经比较成熟的那种，也不会像一些文艺电影一样，看剧本难以说好或说坏。像温佩佩这种做了许多年的经纪人，替艺人过手筛选的剧本也有不少了，当然看得出好坏！ 　　首先这个剧本故事就很完整，每一条线都有收束，其中一些设计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精妙、有新意——别的不说，一个故事完整就可以把每年至少七成的电视剧剧本给淘汰掉！大多数故事其实都是有问题的，只不过看电视的时候跟着剧情走，很多东西就被忽视掉了。 　　达到以上这些标准，这部剧就不会差到哪里去。然后呢，这个剧针对‘仙侠’这个题材，挖掘的真的很深。现在的仙侠剧大多是武侠的进阶版，‘侠’有了，‘仙’却没有（大部分‘侠’也没有）。 　　王兴邦导演的这个戏，最难得的就是真有一股子仙气！ 　　而且这部戏还是大女主戏...这几年仙侠剧是渐渐多了，但这些仙侠剧无论是游戏、笑说改编，还是原创剧本，基本上还是男性主视角。女角色出彩归出彩，却始终不是一番。 　　王兴邦导演这个戏就不同了，女主角是当之无愧的一番。对于女演员来说，这一点可能比剧本有仙气要更难得一些。 　　至于说对程程...温佩佩觉得她会满意于这个剧本里需要一人分饰两角。 　　这个本子里，女主人公是有前世的，这种情况说是一个人，其实就是两个人——这个剧定名为《灵珠》，女主角今生名叫陆玄，出身于一个小仙门。这个仙门说小，是没有在世间开山立派，但其实人家并不弱，走的是精英路线。 　　类似《神雕侠侣》里的古墓派，女子门派，传人都是自己选的。 　　陆玄是师父捡到的弃婴，见她修仙根骨出众，便干脆收为了弟子，传承衣钵。陆玄确实是不世天才，二十岁时就已经学到了师门的全部本事，修为也超过师父了。这种情况下，她决定出世历练。 　　关于她的故事也由此开始了。 　　陆玄的性格是洒脱无拘束，而又自有傲骨的，她具有真正修仙人的那种自由自在。在她游历天下的路上她遇到了各种各样的事，这会是剧里分成一个个篇章的单元故事。与此同时，这些单元故事又有一根主线串联——主线就是点题的‘灵珠’，这是一件威力强大的法宝，反派想要得到它促成阴谋，正派当然要和反派对抗。 　　而这根主线又引出了陆玄的前世。 　　陆玄的前世是龙女，一位非常善良美丽的龙族公主。她的母亲是鲛人，而鲛人在这个剧里的设定是非常亲近人类的一族，住在近海，经常与住在海边的人类村落通婚。当时是暴君当道，要沿海百姓每年采珠上供，沿海百姓深受其害。 　　一个有修仙者的世界，当权者都是修仙者，这很合理吧？没错，这设定里就是‘仙朝’，皇族是修仙的，世家也都是修仙世家。他们已经修仙了，还要有世俗的权势，是为了借世俗的权势获得修仙的资材——有理有据，没毛病。 　　所以，这里的皇帝要大量珍珠，并不是单单为了奢侈，而是为了找到‘灵珠’。 　　皇帝请了天下最灵验的卜师，也只占卜到将有异宝诞生，异宝是一颗‘珍珠’——然而‘宝物自晦’，无缘之人是看不出宝物的宝贵之处的，只觉得是一颗普通的珍珠。 　　皇帝决定收尽天下之珠！ 　　龙女敖纁继承了母亲的善良，与鲛人对人类的友好亲近，看到沿海有许多百姓因为暴君要求采珠上供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心中不忍，于是决心刺杀皇帝！ 　　龙女刺王，可歌可泣！在动手之前，敖纁就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了！而就在她刺杀的时候，她听到了琴音，这是魏师道的琴音——魏师道是修仙世家魏家的小字辈，虽然年轻，修行却深，是保护皇帝的世家高手之一。 　　魏师道察觉到了杀意，以琴音之法御敌。已经不能接近暴君的敖纁只好离开，这就是两人缘分的开始。 　　一刺不成，敖纁再刺暴君。这一次她扮成了献舞的舞姬，在暴君令魏师道奏琴时，敖纁翩翩登场——这次刺王又被魏师道阻止，敖纁狼狈逃走。 　　再之后，两人因缘巧合结识、相爱，然而敖纁为了天下百姓，依旧不愿意放弃刺王。 　　于是就有了第三刺！ 　　这一次，刺杀成功——魏师道因为敖纁，也了解到了世家之外黎民百姓的卑微与痛苦，也了解了敖纁为什么要杀皇帝。到了这个时候，他在感情上已经偏向了敖纁，他再阻止敖纁是因为皇族本身就是第一修仙世家，敖纁就算能杀了作为皇族代表的皇帝，也会被追杀到底，不能活下去了。 　　敖纁避开了魏师道，第三次刺杀成功，与此同时，她自己也被一拥而上的高手抓住。 　　敖纁与魏师道当然是悲剧了，敖纁死时因为对魏师道的爱流下了一滴眼泪...传说中鲛人为爱人流下的眼泪能变成珍珠。 　　而敖纁流下的这一滴眼泪正是预言中的灵珠，后来引发了很多争斗，直到千年之后陆玄出世。 第117章 青山妩媚（27） 　　“所以我们最后要在武琴琴、程程、王嫣然三个人中选？”《灵珠》剧组的主创团队正在开试镜会前的小会, 制片人看到候选人，问了一句。虽然是问句，其实就是陈述句的语气。 　　《灵珠》剧组给四位女明星发了邀请, 都是一线女星，最后愿意来试镜的有三位。 　　“郑蓉是因为什么不来的？”制片人好奇地问。 　　旁边的助理回答：“没有档期了，郑蓉的档期至少得排到后年了...其实武琴琴原本也是没有档期的, 不过她一向接戏接的没那么紧, 正好拍摄期间有空当, 觉得剧本好, 剧组也好, 就愿意试试了。” 　　王兴邦导演加上他的御用团队, 还是最近很火热的仙侠剧，看着很有剧王的潜力啊！ 　　制片人‘唔’了一声, 慢慢说：“我没别的意思啊...不过要我说，还是武琴琴最好。首先长得漂亮, 玉女掌门不是浪得虚名的, 演敖纁那个扮相肯定惊艳。当然，程程也漂亮, 但她相比武琴琴和王嫣然，是不是作品还是太少？一次表现好，也不代表次次表现好，咱们这么大制作, 没必要冒风险吧。” 　　别看贬了程程一下，其实制片人心里排到最后的其实是王嫣然。王嫣然是85花一员, 在85花里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之所以能成为《灵珠》女主角的候选，是因为她长相有侠气, 本身就是武侠剧出身来着。 　　但最近几年王嫣然接拍了太多偶像烂剧了，虽然热度还是高的，但在观众那里，好感被消耗的厉害。在导演这里，她的演技还剩多少成色也值得怀疑。甚至在制片人这里，都觉得她不划算——制片人其实不是怕花钱，而是讨厌投入产出不成比例的花钱。 　　制片人往往不会拒绝一部戏要价几千万大明星，但同时又会觉得某个演员一部戏一两百万就算贵了。 　　“虽然少，但都表现的很好，田月月是个配角就不说了，她也不只是演了那部青春剧，还有刘宏的那个武侠剧呢...我专门去了一趟刘宏那里，那戏在做后期，我看了不少片花。我也是看了那些，才下定决心邀请程程的。”王兴邦是一力主张邀请程程试镜的人，这个时候当然帮着她说话。 　　不过这话也不是假话...他确实是因为当初和程程合作挺满意，后来给小姑娘介绍戏没介绍上，有了一点补偿的心思。但他也不可能拿自己手上这么大的制作开玩笑，如果不是程程《夏了夏天》大爆，咖位急速蹿升，他应该也就是邀请程程演个女配。 　　能在有望成为剧王的剧里演女配，也是很多女演员的追求了。 　　而最终让王兴邦拍板，把程程放在了女主角候选上的最后一枚砝码，就是程程在《诛元》里的表现了。打戏是真的好看，英气与甜美交杂，让人印象深刻...这让王兴邦觉得程程在《灵珠》里一人分饰两角，演好温柔而坚强的敖纁与洒脱不羁、纵横任侠的陆玄，应该是没问题的。 　　王兴邦既然这样说了，制片人就不好说什么了，左右现在试镜还没有开始，现在就争执起来，不就是虚空对线了吗？说不定待会儿试镜，程程表现的不如武琴琴，导演自己就放弃了，也免得他得罪人。 　　这边小会不一会儿就开完了，没多久就有人通知，女演员到齐了，已经定下的男主角也到了，试镜可以开始了——男主角是范伊，也是圈子里的顶咖了，他平常拍电影比较多，电视剧虽然拍，但拍的少。 　　“范伊来了？”听说范伊来了制片人笑了一声，然后看向旁边的王兴邦：“他现在倒是比以前虚心一些了...我之前和他合作过一次，呵，都不好说他。那个时候要他帮忙试镜女演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走在后面一步的摄影就笑了：“没办法，形势不同了嘛...他早年电视剧起家，演上电影之后就看不上电视剧了。谁知道演来演去，就是最初那部电影爆了，之后是既没票房，又没奖项，偏偏价格还那么高。” 　　“现在看看，出的起钱找他的电影大导，谁还愿意用他...别看价钱没降，现在是有价无市。” 　　“不得不演电视剧了，大概也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了吧。”在场的都是常在电视剧圈子里打转的，虽然也有人有钻电影圈的上进心，但一个演员真的自认电影咖，对电视剧看不上，心里肯定还是会不爽的。 　　“我其实也不愿意咱们剧组用他，价格高，效果又不见得好，但投资方迷信大明星，觉得他是电影咖下凡来了...哼哼。”制片人有点不爽。制片人一般是资方的代言人，但有的时候也不是，这位制片就是这种情况。 　　资方犯傻，那大家就一起骂资方了，这对于剧组来说也算是有益身心的活动。等到快要碰到范伊的时候，大家才停了下来，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范老师，您坐这儿。”一起往试镜间里坐地时候，摄影让了一个边上的位置给范伊，自己则是坐到第二排去了：“待会儿您要给女演员对戏，这个位置是最方便的。” 　　范伊道了一声谢，就顺顺当当坐下了，笑着和旁边的选角导演说：“赵哥，这试镜会你给我透个底，王导和欧阳制片是怎么想的，有没有看好的人选......” 　　选角导演只能笑笑：“没有没有，范老师您想啊，要是导演和制片有想法了，今天还搞这个试镜会干什么？平白得罪人啊？都是一线女星了，不说敬着，至少也要面子上过得去吧。” 　　对于选角导演这个话，范伊只是笑笑，并没有全信。 　　说真的，他是不太愿意回来演电视剧的，站稳电影咖在国内是很难的事情，这里的电影咖可不是那些深耕电影圈，但却让人记不起名字的电影演员，而是指的国民度又高，又多演电影的演员。 　　但现在不愿意也没有办法，手上握着大制作的导演都不愿意用他。他已经一年没有演过电影了——今年情人节上映的一部戏，是他拍的最后一部电影，结果这部电影搞砸了，这下就更没人找他拍戏了。 　　找他的导演其实还是有的，但都是一些没那么大名气，戏也没什么看头的项目。比起拍这种戏，范伊更愿意等等。他本来是等情人节新戏上映，如果能打个翻身仗，自己又能再起来，一切就好了。 　　结果、结果却是事与愿违。 　　相比起一直等待，看不到未来，又或者到次级电影项目里沉沦，范伊宁愿回电视圈拍大制作电视剧。这样至少能一边维持住国民度，维持住收入水平，一边等待电影的机会。 　　这边说了几句闲散话，又过了几分钟，就有工作人员带着武琴琴来了。武琴琴是最被看好的候选人，算是种子选手，制片人特别安排她先上的，就是想先声夺人。 　　试镜是带妆试镜，很明显造型师给武琴琴做的是敖纁时期的妆造，人物显得温柔美丽——武琴琴将这一点表现得很好，这本来也是她的好球区。 　　然而这却让导演王兴邦皱起了眉头，毕竟陆玄才是故事的主角，敖纁再重要也是回忆中的人！一个演员能同时演好敖纁和陆玄当然是最好的，但如果只能演好一个，非要在陆玄和敖纁中选一个，那王兴邦肯定还是选陆玄演得好的那个演员。 　　王兴邦能猜到武琴琴的想法，她只是觉得演敖纁她更有优势，为了先声夺人、通过试镜，她当然是选自己最擅长的。这种想法是没问题的，但却让想看她如何表演陆玄的王兴邦颇为失望。 　　王兴邦看过武琴琴饰演的类似敖纁的角色，更想知道她能不能演好陆玄。 　　王兴邦让武琴琴试了试敖纁的一场戏，然后又让她试了试陆玄的一场戏。武琴琴的演技是没有问题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妆造的问题，王兴邦总觉得武琴琴缺乏陆玄的气势。 　　想了想决定多给武琴琴一次机会，说：“琴琴去换个造型再看看，我们这个戏，最终还是陆玄是主角。” 　　武琴琴没说什么，转头就出去了，准备换造型。她去到化妆间，正好是程程做完了妆造，工作人员请她过去。看到她，武琴琴就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之后，化妆时就忍不住说：“程程扮相真好啊！” 　　化妆师笑笑：“武老师的扮相也好啊。” 　　武琴琴就不说话了，她刚刚说那话，一半是感慨程程扮相好看，另一半却是想起了年初的时候和程程上同一个节目《牵手》。那个时候她是节目重点邀请的嘉宾，众星捧月，就算她不会做综艺效果，主持人也尽可能给她丢梗，为的是后期多剪一点她的分量。相比之下，程程就很普通了。 　　‘红气养人’是真的！有的时候一部戏里，演女主角的女孩子不是最漂亮的，但观众就是更注意她，而不是旁边的女配。除了有的是造型师故意的，给配角做的造型没那么抢眼，其他也有演员本身的状态。 　　人红的时候，观众都相信她是最美的，她自己当然也就信了，这种精气神之下，就是会更吸睛。 　　当时武琴琴见到程程，也承认她真的很漂亮，是演艺圈也少见的美女，但她觉得自己不会比她差。然而今天再见，感觉就不同了。刚刚程程做的明显是陆玄的造型，就觉得眉目间有英气，举止落拓洒脱，仙气自生。 　　另一边，试镜间里还在讨论刚刚武琴琴的表现。 　　“我觉得武琴琴还是可以的，敖纁至少是没问题了。至于陆玄，这是个惊喜，我本来一位她会拿捏不住，一味往英气、气势上靠，反而没了那种仙气。但结果也不是特别违和，应该是用了功的....” 　　“嗯，或许...不过还是要看看别人。”王兴邦眼皮都没抬，他早就知道制片人是什么想法了。 　　旁边范伊其实也更愿意和武琴琴合作，因为武琴琴是三个候选人里面名气最大、资历最深的，范伊还曾经和她有过合作。谈不上合作愉快，但也没有因此结下梁子...总之，如果是武琴琴的话，就不用再磨合了。 　　“我也觉得武琴琴很好，和她对戏很舒服——”话说到一半，范伊停住了，因为有人进来了。 　　工作人员推开门，后面是程程走进来。从程程做好陆玄的造型后，她就是入戏的，她维持着陆玄的状态。 　　陆玄是什么人，或者说，陆玄最初离开师门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应该最符合世人对‘仙’的幻想，是‘仙’，而不是‘神’...她表面上看像是个江湖客，风尘仆仆、独身一人，腰上是一把乌黑长剑，怀里揣着一支竹笛，会饮酒纵情，会无所顾忌。 　　她可能是整部戏里最明白修仙是怎么一回事的人，人都说修仙要有财侣法地，世家大族们建立仙朝，垄断修炼资源，不就是为了财侣法地四角俱全吗？修炼的资材、法门、洞天福地、道侣（不见得是伴侣，其实是能够交流修行路上所得和困惑的同道之人），在家族里一下都有了。 　　但陆玄根本看不上那些！所谓修仙之道，逆天而为，说到底，最后看的还是人心！ 　　‘仙’是人在山上，是长生迁去，图的是逍遥自在！若是被凡俗世间牵绊，为功名利禄蝇营狗苟，还讲究个上下尊卑，那还修个什么仙——那些世家子弟就该成仙，寻常修仙者要给他们提鞋，才能争得一点机会？ 　　太可笑了！ 　　程程重点抓的就是陆玄的这一特质，她现在陆玄的扮相确实是英气，但重点从来不在这里。 　　仙侠剧常见的大袖袍服，但并不是纯白的，而是一种素胚布的本白色，衣领缘边是浅棕色，布料的话至少不是丝绸纱料那种，带着棉麻的素朴。本来用这种戏服，是为了增加陆玄的落拓，显得她与那些高门世家的修仙子弟不同，但因此就要牺牲一些轻薄织物带来的仙气了。 　　但在程程身上，却不是这样了。 　　170厘米的身高，加上从不放松的形体，当她端着架子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说是谪仙人就是谪仙人——她的架子也很奇怪，肩颈、腰背、腿都是绷着的，完全是形体训练的结果，但又不完全绷着。 　　准确的说，程程是身体轴心绷着，标准的不能再标准，其他地方却放松了，不会让她像是脱下龙袍的太子，怎么都去不掉那股贵气。 　　程程的妆容气势没有刻意往男性上化，剧里的陆玄也从来没有女扮男装过，她是有‘林下风气’。与其说是她像男人，不如说她是仙人气度。这个时候让程程显得英气的其实是她的肩背，那是女演员反串男演员的技巧。 　　传统戏曲讲究一个‘亮相’，好的亮相往往是一出来就能搏得满堂彩，角色也就立住了。程程现在也是这样，一个亮相就压住了对她的评价——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的长相确实是女演员的顶配了，不只是漂亮，还在于各种风格都能消化的很好。 　　“唔...程小姐的话，先演一个陆玄的戏份吧...您想演哪一段？”制片人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导演的眼光很好。这个演员一出来，氛围感拉满，说是仙人就是仙人...这还真是了不起的天赋。 　　局限在试镜间里，施展的范围不大，程程能选的也不多，最后选了中段的一幕戏——这是京师篇里的一场戏，一个自视甚高的皇子惹到了陆玄，陆玄本来在用餐，直接掷出了一根竹筷。人家是修仙者，竹筷这个时候在她手上就是飞剑了，皇子用尽皇家法宝勉力抵抗，抵抗过了第一剑、第二剑，第三剑再也抵抗不住了。 　　第三剑是男主角魏师道示意徒孙出手拦下了，千年之后，他已经是魏家的‘老祖’，也是镇守京师的真仙，天下最有权力的人之一——表面上天下皇帝最大，其实皇帝也只是皇族推出的代言人。在修仙世界里，权力掌握在修为最高的一群人手里，这些人专心于修行，隐于幕后，俗事就只能交给修仙天赋不那么高的族人了。 　　从这个角度讲，皇帝也就是个吉祥物之类的角色。 　　魏师道最有天赋的徒孙，在陆玄手里也是被轻易拿捏的角色，他拦得住第三剑，却拦不住第四剑。 　　第四剑将到未到之际，皇子借着法宝的掩护躲到了殿中宝柱之后，陆玄的飞剑就穿透了宝柱，剑气擦过皇子，有一丝血痕。 　　到这个时候，承受了陆玄三分剑气的竹筷也支撑不住，散落成竹丝，仿佛天女散花一样爆开。 　　魏师道这个时候却没有给皇子找场子的意思，而是问陆玄：“还玩儿吗？” 　　陆玄扬眉：“玩儿？不玩儿了。” 　　旁边徒孙面子上过不去，道：“倒是还有些小聪明，这样野蛮不知礼！却还知道不能将事情闹大......” 　　“事情闹大？能有多大？不过是杀个人罢了，你没杀过？”陆玄反问，饮下一杯酒。 　　徒孙脸通红：“这位可是刘氏皇子！” 　　“刘氏皇子又如何，与其他人又有什么不同？修仙之人所见，难道要分出三六九等...自在逍遥都修到哪里去了——我不杀他，自然是因为他已经被吓破胆了，心境一破，内景便无从谈起，他的修仙之路已经断了。” 　　“这般质蠢、这般庸碌，连恶毒都没有大恶人的样子...我的剑不斩这样的人，他不配！” 　　...... 　　程程试镜完毕了，王兴邦导演让她去换个敖纁的妆造，这边好看看效果。王兴邦对此也有自己的解释，既然给了武琴琴机会，那再给其他人同样的机会也是应该的，大家都看看女演员们对陆玄和敖纁的双面诠释嘛。 　　在最后看过了三位女演员换装之后，工作人员送走了将要‘等消息’的女演员。而剧组这边，还要一边看试镜录像，一边讨论谁来做女主角。 　　“刚刚水晶影视的老叶，就是那个老叶...”制片人抬了抬下巴，笑着半解释了一下：“说要请我吃饭，还说事情还有的谈...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得谈，我要是愿意和他们谈，能等到这个时候？直接就点了王嫣然了，搞这个试镜会干什么？” 　　王嫣然是水晶影视的人。 　　虽然有的试镜会就是走过场，事先早就有人打了招呼、走通了路子，试镜会里其他人都是陪太子读书。但《灵珠》剧组不属于这种情况，有王兴邦顶住压力，他这个级别的导演坚持要自己选人，其他人也没办法。 　　这是一部大女主戏，女主角比所有角色都重要，男主角都让投资方安排了，女主角王兴邦是怎么都不愿意松手的。 　　“行吧，我们现在来说一下哪个更好，我先说一个意见，排除王嫣然，你们没意见吧？”王兴邦看了看左右，做了第一条发现。 　　所有人没有意见，王嫣然论扮相，根本就是被武琴琴和程程吊打，论演技也是又退步了。至于说积累的国民度，她不如武琴琴，而当下的热度呢，则是不及刚刚起来的程程。首先pass掉她，大家都说不出什么来，就算有人因为场外因素想为她说几句好话，在‘大势所趋’下也很难开口了。 　　“那就是武琴琴和程程里选一个了...都说一下自己的想法。” 　　大家纷纷发言，有人选武琴琴，有人选程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制片人支持武琴琴，程程这边‘势弱’一些——不过势弱一些不要紧，只要不是一面倒，最后还是要看导演的意见。 　　王兴邦固然不能够和所有人对着干，但只要不是一面倒，他的意见就很重要了。 　　在武琴琴和程程之间犹豫了一下，王兴邦又看了一遍两人的试镜录像。从试镜表现来说，他更喜欢程程，程程抓重点比武琴琴抓的准，但武琴琴未必不知道这个戏的关键，只不过她有些放不下她原本的玉女形象。 　　进组之后好好引导，以她的演技，应该是能拍出他想要的效果的。 　　王兴邦看了看武琴琴，又看了看程程，最终拍板：“就程程吧，试镜的时候她表现是最好的。” 　　武琴琴确实有她的优势，但在程程和她差距不大的情况下，王兴邦还是愿意用程程——程程是老友的关门弟子，是真正很关照的弟子，不是一般的学生。这种情况下，天然就是自己的人了，提携自己人在圈子里也是应有之义了。 第118章 青山妩媚（28） 　　试镜之后第二天, 程程这边就得到了试镜成功的通知...之后是怕夜长梦多，几乎是立刻就签订了合同。 　　事情定下来之后，程程就开始全身心投入到新戏中——她这段时间首先是熟悉剧本, 按照之前准备《诛元》时一样，录下了整个剧本！一个人搞完了一场剧本围读会，这样完成之后, 她对整个剧的人物关系、感情、动机就都无比清楚了。 　　做完了这个之后, 程程就专注于‘陆玄’, 或者说‘敖纁’与‘陆玄’两个人物的塑造。塑造的过程就是写人物小传, 程程的人物小传和别人不同, 详细无比, 简直是给人物写传记。 　　打印出来，确实是厚厚一沓。 　　程程认为‘陆玄’这个人物非常重要的一个点就是‘藐视权威’。她认为修仙就是逆天之举, 逆天而为的事都做了，结果平常却是循规蹈矩、讲究上下尊卑、贵贱有别, 而且这还是天生的, 是根据你出身哪个家族定下的...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 　　藐视权威之后, 就是任性恣意，有任侠之气...... 　　生活中哪有真正的修仙者啊，所以程程基本上就是套用诗仙李白了（至少是想象中的李白）。而恰好，李白也是剑术高手, 时常吹嘘自己的剑术，什么‘笑尽一杯酒, 杀人都市中’，什么‘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又什么‘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吹的神乎其神。 　　真假先不论，至少大家想象中的李白确实是藐视权贵、纵情任侠、剑术高超、仙气飘飘的谪仙人的！ 　　程程特别去找了和李白相关的影视剧，从中挑选了有‘仙气’的进行学习。 　　程程当然可以直接找一些仙侠剧、神话剧学习，事实上她也找了，只不过仙侠剧现在大多数都是古偶披的一层皮而已，真要有侠气，而不失仙气的，非常少。至于神话剧，那里面的神仙妖怪倒是多，但多也没有那种仙人的潇洒，反而比凡人规矩还多的样子——很多神话剧的开始，都是神仙犯了天条引出来的。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程程最近在早课的时候朗诵的最多的就是李白的诗，兼有一些别的也很有仙气的诗词。她的朗诵水平高，真的投入了全部感情，真的是越背越有感觉，恍惚之间就和那种豪迈又飘渺的情怀共通了。 　　今天的朗诵以李贺的《苦昼短》结束。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通过阅读文学作品就能汲取到前人的情感，经历原本自己的人生没有经历过的东西。 　　其实李贺的这首《苦昼短》是讽刺求仙问道的，后文说‘食熊则肥，食蛙则瘦。神君何在？太一安有？天东有若木，下置衔烛龙。吾将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已经表明态度了。 　　至于最后一段直问‘何为服黄金、吞白玉？谁似任公子，云中骑碧驴？刘彻茂陵多滞骨，嬴政梓棺费鲍鱼’，就更直接了。 　　这好像和修仙是反着来的，但程程最近真的很喜欢朗诵这首诗！这首反对求仙问道的诗，实际上却是最符合修仙真意的！它完完全全地藐视权威——若木下的烛龙衔火精照天门，于是有了日升日落，而日升日落就是时间流逝（古人是这样认为的），然而诗里的‘我’却异想天开地想‘斩龙足，嚼龙肉’，让时间停止，所有人都得长生。 　　朗诵完这些诗，程程也往往满腔豪情不得抒发，恨不得自己也去修仙，修一个逍遥长生！然后很快就回过神来【醒醒，没有神仙.jpg】 　　叹了一口气，程程也只能结束早课，回到寝室收拾自己。 　　收拾完自己之后，就听到寝室里其他人在闲聊...大家对了对各自的行程，惊讶地发现407寝室四个人，这个暑假竟然都要去拍戏。 　　“宇希是电影，怎么回事，进电影圈不是很难的吗？为什么宇希就这么容易。”张宇希拍的电影都不是什么大项目，但往往是有些名气的文艺片导演，属于票房无望，奖项很香的那种。 　　余萌鼓了鼓脸颊，又看向莫英子：“英子是个电视剧，要演个女配角，女配角是模特？那倒是很适合英子......” 　　莫英子没什么好说的，她去拍戏纯粹是找事做，打个暑假工，挣点儿钱而已。据她所说，她应该不会主业在演艺圈，她的目标是考上人艺这类国内顶尖剧团，然后做个话剧演员。 　　那才是她的追求...她想象中的理想生活就是平常在剧团排剧，在剧院演出，偶尔呢可以去正剧、电影里演演配角什么的，做个演技担当，也是挣点儿钱——不得不说，还是演艺圈有钱。 　　她也不是想要发大财，就是想不用清苦地追逐梦想...以现在的市场来说，只要她考得上剧团，应该是不难的。 　　“还有你...你不到暑假就要进组了吧。”程程点了点她。 　　档期排到两年以后那是顶级明星才有的待遇，余萌算是有知名度的年轻艺人，但不到那个程度。这个活儿也是《蜀山》结束之后，公司和她自己一起努力，这才到手的。 　　一个现代职场奋斗剧，算是群像剧吧，反正故事里戏份足够多的有三男三女，中间还有两对CP来着...这六个人里确实有非常核心的男主角，但这有点儿像《夏了夏天》里的林星，不能说就他一个是主角，其他人都是配角了。 　　据余萌说，这个剧的剧本写的很好，非常有趣，节奏也很棒。导演已有的作品没有太差的，而且团队很厉害。 　　“请了南朝鲜的团队做设计...南朝鲜真的很会拍现代都市片。你们不知道，这个团队在南朝鲜是做了《夏娃的苹果》和《kiss me！》的，时髦又文艺！”这是余萌当时就津津乐道的。 　　国内拍不好都市偶像剧的那种感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明明是拍豪门，有的时候就显得豪宅跟乡下土财主的房子一样...这两年有了一点长进，但也就是一点点而已。偶尔一部作品里合格，观众燃起希望，往后接下来的又乱来。 　　这种情况下，任何一部合格的都市偶像剧，都像是美丽的巧合。 　　“对啊，期末就要进组...你是什么时候？”余萌问程程。 　　“七月底，或者八月初，具体要看剧组那边的安排，他们虽然有工作计划，但也没有说死。” 　　“真的好羡慕程程你，已经出头了就是好，这部戏可是王兴邦导演的戏，很有剧王相呢！”余萌抱着程程的胳膊‘嘤嘤嘤’，有点酸是真的。只不过两人的友情也是有点的，所以这个‘酸’还能控制在健康范围内。 　　“你也要出头了...这个月《蜀山》要播了吧？这种未播先火的剧，不管怎么说讨论度还是很高的，你演的那个角色又讨喜。” 　　“希望吧...”余萌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在圈子里呆久了就容易患得患失。世界上哪有什么一定的事，就算说《蜀山》未播先火，讨论度很高，她那个角色也是没道理不红，也挡不住‘意外’。 　　能不能红这件事本身就是玄学，想要一个足够肯定的结论，其实也是强求了。 　　《蜀山》是在六月十五开播的，这个时候余萌离进组只有三天了——这部剧播出之后，把游戏粉丝得罪了个够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游戏和电视剧的表达是完全不一样的，不大刀阔斧地改编根本不行，而这势必要得罪游戏粉丝。 　　不过，劳旭导演不差，电视剧拍的还是很有意思的，所以粉丝们也是一边骂，一边追看来着。 　　总的来说，除了骂剧改了非常重要的感情线（游戏里的感情线男主角会在几个女性角色之间徘徊不定，原本还有不同的结局呢！这在电视剧里就非常不讨喜了），删掉了几个非常重要的单元，反派塑造的没有原作的压迫感...这部剧其实大多数地方都可圈可点。 　　成不了年度爆款，但大家盘点年度佳剧top10的时候，或许有的版本不会有《蜀山》，但总有一些版本会有它。 　　这对于一部剧来说已经是非常成功了，至少从出品方到导演都很满意。至于说演员，那就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反正余萌是比较欢喜的...她演的青鸾是真的很讨喜，演得也很灵，观众很喜欢。 　　要说主角团里比较受诟病，剧红了跟他们没关系的，金桃饰演的沈阿翘算一个。 　　开播一阵子之后风气就很明显了，游戏原作粉丝都渐渐接受剧情魔改了，但沈阿翘这个人气极高，很多时候人气还要超过女主角的角色，演员和角色不贴，是真的难以接受！ 　　毕竟，游戏玩着玩着忘记剧情是很正常的，这种老游戏，大家更容易记得的还真就是那些精彩的人物。 　　“那是当然的，沈阿翘是什么设定？是清冷绝美的圣女...金桃演那个角色根本不合适。她当然也漂亮，但要演殿堂级美女，总是差了点儿意思。”《蜀山》播出了，温佩佩也关注了评论，这一天还特意说起。 　　确实有演员演技厉害，演技弥补了外貌条件的不足，就算长得一般，演出来就是风情万种、迷死个人...但显然，这还是有局限的，毕竟演技不玩能。更何况，金桃还没有那个演技呢。 　　温佩佩特意要点一下金桃，不是因为她和金桃有仇，而是温佩佩之前就知道，程程也试镜了《蜀山》里沈阿翘一角。虽然那个时候她还不是程程的经纪人，但她也听徐甜跟她嘀咕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偏向程程，这个时候才说这个话的。 　　虽然演了《蜀山》里的女配，就演不成《诛元》里的女主了，算起来程程是因祸得福。但一码归一码，事情不能这么算。总不能说一个人被抢劫，结果因为有人见义勇为，不仅拿回了钱，还一见钟情了一个男朋友，就对抢劫的人心无芥蒂了吧。 　　徐甜在旁边也说：“不只是长得不够‘绝美’，金桃气质上也差太多了，她的演技又不够...明明是整部剧最漂亮的小仙女的说，结果女主角比她美，另外几个重要的女性角色也能压过她的风头。像余萌，就很灵，把她衬得像纸片人了。” 　　对于程程来说沈阿翘已经是过去式了，至于说金桃，她也没有太在意，要说还记得金桃，也是因为胡跃做了她的经纪人...除了金桃用了盘外招拿下沈阿翘这个角色，她其实和金桃没什么过节。 　　而争角色，圈子里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呢？ 　　所以她也不愿意随着温佩佩和徐甜说太多这个，就转移话题：“之前佩佩姐说的那部分款项到位了吗？工作室办公地点定下来了吗？还有房子的事儿......” 　　程程说的款项，其实是程程拍广告的酬劳，广告酬劳没有片酬那么有效率，但最近也陆陆续续该到了。程程说的，其实是第一笔大的回款...工作室办公地点也是个大事，这意味着程程的个人工作室不再是空壳，而是要正儿八经运营起来了。 　　所以这不只是找个合适的办公地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人员齐备。这方面温佩佩是有人脉的，她给程程的个人工作室主持大局，挖角几个以前就有交情的业务好手也不难...主要是程程已经出头了，大家当然愿意跟着有前途的明星做事。 　　至于说房子，其实是程程想在京城买个房子。她不是京城户口，这有点儿麻烦，但她现在也属于名人了，麻烦都是可以克服的——而一旦可以在京城买房，那肯定是想买的。 　　程程主要是想有个自己的落脚地，租房住不方便不说，租住的房子、小区隐私性也很难保证。 　　过去钱不够在京城买房，总不能把老家父母留给自己的房子卖了吧...现在有钱了，买房的事当然就提上了日程。 　　“都弄好了，不过房子你还得自己去看一看，你是要自住的，最后确认一次...还有工作室的事，宣传岗、公关岗、造型师、保镖都找到了，这些都是以前我合作过的，你可以再面试一次——没有时间也可以视频面试。” 　　见程程点头答应，温佩佩就继续说：“还需要司机、化妆师、文职什么的，这些我准备招聘...助理也是。其他的你都可以不用管，助理你得自己面试。” 　　别看助理不起眼，然而这是整天陪着艺人自己的，要是不合适，或者不够信任，那就象是鞋子里放了一粒石子，是怎么都不会舒服的。 　　程程都答应了下来，然后一边打开笔记本电脑，一边转头对徐甜说：“徐姐，我的潜水课程预约了吗？” 　　徐甜比了一个‘OK’的手势：“已经预约好了，照你说的，约的PADI在苏州的学校。” 　　PADI是国际专业潜水教练协会的缩写，潜水证有几种，除了PADI认证的，还有AIDA、SSI这些...不过总的来说，最受认可的还是PADI的潜水证。 　　程程之所以要考潜水证，是为了新戏做准备。新戏《灵珠》里女主角陆玄的前世敖纁是真龙和鲛人之女，水性是没得说的。不过程程也不是为这个去考潜水证的...敖纁水性再好，又和她程程有什么关系？到时候就算有下水的镜头，凭她的游泳技能也够了，剩下的得交给特效。 　　然而程程这些天反复琢磨剧本，看着里面敖纁的戏，其中第一次出场，就是她在水中玩耍、舞蹈...程程一下就想起了上辈子见识过的水下舞蹈，当时在国内第一次弄出来可是很震撼观众的！ 　　她当时也觉得很厉害，很有观赏性。在真实的水中做一些动作，真的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美感！这和特效做出来的美轮美奂还不太一样，特效漂亮归漂亮，却没有真实的水下舞蹈的震感与感动。 　　程程想立起敖纁这个角色，首先就想到了水下舞蹈...这个idea一出，等到时候一定很有可看性。 　　而想要做到水下舞蹈，程程首先要做的就是考一个潜水证。潜水证本身不是目的，而是考潜水证的过程，本身就要学习潜水技巧。而一个最初级的‘开放水域潜水员’一般考证是很简单的，连理论带实践就是三天而已。 　　考到潜水证之后程程还可以学习一些专长课程——国内潜水这一块还是比较小众的，国外早就有不少和潜水有关的发展方向了，而且都比较成熟，比如说夜潜、沉船、冰潜、水下摄影什么的，水下表演当然也是有的。 　　其实水下表演还挺常见的，最容易被见到的大概是水族馆里的美人鱼表演。 　　程程就是打算学水下表演的专长课程，如果有时间，还能学点儿水下摄影...这大概有利于她站在摄影师的角度考虑自己的表演吧。 　　程程给徐甜和温佩佩解释过自己为什么要学潜水，虽然她们不太理解的样子（毕竟想象不到效果），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当然不会反对。 　　只不过这个时候徐甜还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到苏州去学啊？我看这个PADI在京城也有学校，图方便在京城不是更好吗？如果不是图方便的话，去泰国考证顺便游玩也蛮好的吧...我看一下打算考证的人就是这么计划的。” 　　因为程程要考潜水证，徐甜是多方面了解了一下的。 　　“国内PADI在很多城市都有学校，但学校在这里，不代表考证的实际地点在这里。很多学校都是理论学习在学校，然后在泳池进行前期实践学习，开放性水域的部分依旧要到三亚、泰国这些地方。”程程对此多了解了一些。 　　“咦...所以苏州可以直接考吗？苏州靠海吗？”徐甜的初中地理已经交还给老师了，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苏州是靠海的，但苏州没有海滩吧？能潜水吗” 　　事实上，漫长的海岸线上，优质的天然海滩才是真正的稀罕货！ 　　“不是苏州靠不靠海的问题。”程程解释说：“苏州的潜水馆是室内的，在太湖附近...当初建成的时候就是亚洲最大的室内潜水馆呢！也是国内能考潜水证的几个地方里，唯一的室内潜水馆。” 　　这也是程程选了苏州，而没有出国走走，或者去三亚这类地方的原因。 　　一方面，潜水地的太阳往往很晒，防晒是个大问题，像程程这种准备长时间练习的就更需要考虑防晒了。偏偏防晒霜又基本对海洋环境有影响，潜水者最好是不用...而完全依靠潜水服、面镜、潜水手套这些东西物理防晒，不是不可以。但常在海边走，海里可以用这些，上岸之后怎么办？次数多了，一样是皮肤的巨大挑战。 　　另一方面，她要拍水下舞蹈的话，其实室内场馆还要更方便...她的目标从来不是考潜水证，潜水本身多么强，她的目的应该是能在镜头前呈现出精彩的表演才对。 　　考潜水证的事对于程程她们只是一个小插曲，安排好了就暂时抛到脑后了。程程就算是去考潜水证，也是暑假之后的事了。至于现在，程程还得一边忙着期末，一边不断面试工作室员工。 　　“今天会有几个应聘助理的，来报名的还是挺多的，我筛了一边简历，留了十几个，然后又搞了一个考试...”主要是考一些关于助理工作的常识，有助理工作经验的基本没问题，至于没有经验的，就看有没有用心准备了。 　　现在还剩下六个人，温佩佩的建议是，尽量多留几个下来。就算程程身边的助理满员了，也可以分配到工作室这边，有学历的可以做文职，没学历的也可以做杂活儿嘛。文职、司机什么的，这都还没招呢。 　　程程点点头，看着应聘者名单：“那就开始吧，早开始早结束...嗯，第一个，第一个是‘文棋’？徐姐，你出去叫一下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1-28 02:12:10~2022-01-29 05:1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榕喵喵 3瓶；小王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青山妩媚（29） 　　“所以你休学了？”何图看着满脸不服气的老同学, 叹了一口气：“接下来怎么办？回国还是呆在英国？...你家断了你的生活费吗？” 　　文棋闷闷不乐：“没有。” 　　“不愧是亲生的，招呼不打一声就休学，这也没断了你生活费...你这是刚满十八就放飞自我了啊。”何图昨晚在超市上晚班, 才睡不到四个小时就被文棋吵醒，这个时候真是困的要命。 　　“断了生活费有什么用？他们又不能断多久，我找别人借钱也能过关啊。”文棋一点儿不觉得自己找人借钱度过难过是有问题的, 作为地主家的崽子, 他完全没想过家里断了经济支持就自己打工。 　　“也是...反正你还挺好养的。”何图信文棋这个话。不同于其他地主家的崽子，文棋非常接地气，家里给他钱多, 他可以随便一件衣服顶一般留学生一个月生活费，但要打折店随便买衣服食物，他也不会有什么不适应。 　　所以, 找朋友随便借点儿钱支援他就能生活很久了，这一点确实不是问题。 　　“我觉得他们就有问题！”文棋其实只是想找个朋友倾诉自己的烦恼而已：“这么多年了, 他们难道一点儿没意识到, 我和我哥我姐完全不是一类人？有些事情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好不容易考上这学校，他们二话不说, 就给我送进剑桥了。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有决定的话，为什么还要让我去努力，让我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决定？” 　　虽然这话有凡尔赛的嫌疑，但何图和文棋多年老同学了，也知道他的意思...心里也有点同情文棋。 　　文棋的典型的富二代，家里是做医药的, 而且是华夏数一数二的医药公司，少有的有国际研发水平的那中国内医药公司...父母都是那个年代少见的高知群体，国内上过大学, 国外留学过，同辈中的天才人物！甚至到现在，文棋的爸爸还掌管着公司的研发团队，是顶尖的学者。母亲则是做管理的，女总裁一个。 　　这中家庭里，他的父母信奉的是精英教育，对孩子的要求非常高。而正好，文棋的哥哥姐姐都属于小天才，精英教育效果显著——这显然给文爸文妈带来了自信，练文棋这个小号的时候以为事情简单，殊不知这会是他们一生最大的挑战。 　　文棋不能说是笨蛋，但他确实不聪明。他从小得到的教育资源绝对是同龄人中顶尖的，但结果却是相当平庸...他高一的时候，家里人觉得是国内的教育体系不适合他，家里有太‘宠爱’老幺，就把他送到国外读书了。 　　在国外不代表就放松了，家里派了人照顾他，给他补课的老师都是他妈妈亲自面试过的...务必保证他没机会摸鱼。 　　然而即使是这样，他努力考上的学校也很普通。何图直到他那个学校，也不是什么野鸡学校，就相当于国内很普通的一个一本吧...然而考虑到文棋花了那么多时间读书，用掉了那么多的优质学习资源，这实在不能让人满意。 　　他家里发动人脉和钞能力，把他送到剑桥去，何图觉得可以理解——别管是怎么去的剑桥，去了就是牛啊！放在国内，就是家长有能力帮孩子去清北，那肯定是会送孩子去清北的，那可是清北啊！ 　　父母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文棋的心情何图也可以理解...与其说他不满的是父母送他去剑桥，而不是他自己凭实力考上的学校，还不如说是这么多年对于家里不断给他施压、强加给他各中‘目标’，一点儿不考虑他的实际情况的反抗。 　　“所以呢，你到底什么打算？”何图打了个呵欠，理解归理解，但他实在太困了，只想把这个小祖宗送走。相比起人家的‘伤春悲秋’‘梦想与情怀’那个级别的烦恼，他只是个家里用光积蓄来留学的穷学生而已，每天被课业和打工追着跑。理解过也就算了，还想怎样？ 　　“就、就先gap year呗...”文棋撇撇嘴，有点儿死不认账的意思了。 　　gap year就是‘空档年’，这在欧美国家已经是很普及的概念了，值得是学生在升学年之后（类似高考之后），或者毕业之后（大多指大学毕业），不立刻读大学、参加工作。而是留出一年的时间，可以旅游开阔眼界，也可以做一些自己专业相关的工作，提前了解，还可以做做志愿者什么的。 　　这主要是让年轻人们有时间思考自己的生活、工作，甚至于人生，增加自我了解，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在国内还很少见，以国内的普遍经济条件，一般的年轻人也没法谈这个。 　　不过文棋在英国以gap year的名义，升学之后先休学一年，倒是非常符合‘民情’的。至少外国同学都不觉得奇怪，还有人邀他一起去非洲做志愿者什么的。 　　“行吧，文少爷您gap year就gap year，好走不送！”何图起身开门，这是送客的意思。 　　文棋磨磨蹭蹭地回到了自己住的公寓，他爸妈没那么夸张，像是传闻中给留学的孩子买别墅什么的，他在伦敦读书，‘只是’买了一间公寓...呵呵，伦敦富人区的公寓，售价一百一十万英镑。 　　虽然和家里人很硬气地闹翻了，结果也如自己所愿，休学成功，但这个时候文棋还真不知道做什么。他在伦敦已经读书两年多了，但对这里依旧没什么亲近感，不喜欢一出门就要说英语的环境。 　　至于说留学生群体，怎么说呢，有的人还不错，有的人就太‘现实’了——对于文棋这中出身于富豪家庭，还少见的家庭美满、家庭成员关系紧密的孩子，人生唯一的打击就是没有读书的好头脑，让他在家人中格格不入...说实在的，他很多时候都有点儿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交友的倾向，说到底这也只是不会打扰到别人的自我选择而已。 　　只不过结果就是文棋其实没什么真朋友，在当下这个时间点，他甚至找不到可以倾诉苦闷的人。 　　无所事事地打开手机，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浏览别人的朋友圈。看了一会儿，文棋发现几个留学生姑娘在一条留言下谈起了一部电视剧，一个国内的明星。这本身没什么，只不过这会儿文棋正好无聊，就记下了电视剧的名字，打算回头去看那剧。 　　文棋虽然人在英国，却不怎么看国内追剧er中属于鄙视链顶端的‘英剧’，而是更多看国内的剧...整天听人说英语已经够惨的了，他只想听人说说中文，哪怕是电视剧里也行。 　　所以在英国这边，不断多的休息时间他都用来追剧了...有的时候何图都会觉得自己这个富二代朋友太过接地气，这个年纪，又生活在国外，却比国内大多数孩子还乖，爱好也过于朴实了。 　　众所周知，看剧什么的就是最低成本的娱乐了！游戏好一点的要几百块一款，电影票几十块也只能看一场，至于说游乐场所更是花钱...只有看剧，有一个视频网站的账号，就可以海量看，随便看了。 　　薯片、爆米花和快乐谁准备好了，文棋放下手机，打开了投影，选择了深红视频，然后就找到了‘《夏了夏天》’...留学生们讨论的热剧正是《夏了夏天》，这剧在国内已经热了挺久了，传到留学生这边需要一点时间。 　　文棋吃着薯片摊沙发，以为又是一个无聊、无意义，但很舒服的下午...然后他看了一集、两集、三集...二十集。 　　熬夜看完，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文棋整个人却很亢奋。开始在自己的朋友圈‘嘤嘤嘤’——‘《夏了夏天》真的吼吼看啊！我爱艾米，我宣布艾米就是我老婆啦！’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但自从智能手机越来越普及后，夜猫子是越来越多了，这个时候还活跃在网络世界的游魂们还多的很呢！文棋作为圈子里比较有名的富二代，他发朋友圈，浏览量、点赞数都是还可以的。 　　“呸！不要脸，艾米明明是我老婆！” 　　“老文是不是正做梦呢？” 　　“文棋也在看《夏了夏天》吗？呜哇！又一个同好——你要是粉艾米的话，可以加入程程的伦敦粉丝群！”这其实是玩笑话，主要在伦敦的留学生们确实建了一个伦敦粉丝群，但文棋是谁，人家是富二代好吧。 　　以人家那个条件，放以前娱乐圈里的明星估计就是小玩意儿，高级交际花一样...当然，现在年代不一样了，明星们也很有钱了，富豪之子或者富豪的身份对已经出名的大明星就不是那么好用了——这一点看现在的女明星越来越多嫁给男明星就知道了。 　　明星自己都是小豪门了。 　　但就算是这样，一个长相周正的年轻富二代，在娱乐圈也是很舒服的。除非是对大明星，不然还是和当年一样，可以随便玩儿。 　　这样的人，给明星做粉丝...总觉得怪怪的。 　　然而文棋丝毫没有觉得哪里有问题，立刻回复： 　　“好啊好啊，你们那个群怎么加？” 　　文棋迅速加了群，然后就浏览了所有群文件...群文件里有打包的程程美图，还有程程上过的综艺什么的。 　　文棋立刻幸福地开始‘补课’，补完了综艺，又补了所有程程相关的资讯——何图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看《致命游戏》。 　　“是你啊...”文棋眼睛红红的，怀里抱着抽纸盒，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你怎么回事儿？生病了？”何图看到客厅的窗帘拉的死紧，是投影仪开了，就看了一眼：“什么啊，原来是看电影？看什么片子，感动成这样？你上次这样是看了《忠犬》后吧？” 　　“哦哦，是《致命游戏》啊！”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何图还在国内，在电影院看过，一看就知道了。但知道了就更不解了：“《致命游戏》有这么感人吗？” 　　致命游戏当然也有感人的细节，但总的来说是一部商业片，主旨也不是要催泪的，怎么可能让人哭成这样？ 　　文棋抽出一张纸，擤了一下鼻涕，然后看了一眼电影，又流眼泪了：“我们月月真的太可怜了......” 　　“哈？哦哦哦，就那个超漂亮的，反派报复男主的起因？”何图一下想起来了，不能怪他反应慢，这对他已经是一年前的电影了，大致剧情记得就可以了。至于说程程饰演的田月月，当初也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毕竟是真的漂亮。 　　然而这都一年了，这一年他忙着学业，忙着适应异国他乡的生活，焦头烂额的，哪里还关心那么多？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电影电视剧就是一个消遣，哪怕当时喜欢剧中的哪个角色，也没有几个会深入了解的。 　　“对啊对啊，你也觉得我们程妹超漂亮对不对？”文棋瞬间不伤心了，反而是快乐地卖起安利：“你要不要来加入我们程妹的伦敦粉丝群？我们程妹是低调又努力的青年演员，演技好、长得好，还学习好，粉她这样优秀的人，自己也会慢慢变得优秀哦！” 　　何图怎么可能会想要当明星粉丝，笑了笑，婉拒说：“我哪有时间粉偶像...” 　　文棋却一拍大腿：“这就是我推荐你粉我们程妹的第二个原因了！我们程妹一不作妖，二不搞粉丝运营，别说应援集资了，就连数据都不做的！粉她的话根本不用花什么时间，很佛系、很自由，只有追偶像的阔乐，不会有追偶像的负担...” 　　“第一次发现你有搞销售的天分啊...”看着这样的文棋，何图都笑了，最后半推半就地加了一个粉丝群...也不是真的粉上程程了，不过是安慰地主家的傻儿子罢辽。 　　“行吧...你这里没事我就走了，是有人说几天不见你，网上都遇不到你，觉得你是不是出意外了，我这才来看看的，等会儿我还要去打工呢。”何图是很利落的人，既然人没事，只是做了追星族，那当然就要走了。 　　“我当然没事...你要记得，回去看我们程妹演的《夏了夏天》，特别好！只有一点，艾米是我老婆，你不能找她做老婆——真是的！《诛元》都已经杀青了，什么时候播啊！”说到后面，文棋已经是碎碎念了。 　　文棋这个样子，何图也不能说什么了，挥挥手就走了。而就在他出门后，文棋没有立刻关上门，而是对他说：“嗯，我已经决定了，gap year这一年回国呆着，大概过几天就回国了......” 　　何图虽然觉得有点儿意外，但也没有多想...文棋不适应英国生活，不喜欢走出去就是说外语的世界，这是他知道。而且说实在的，他们这些留学生又有谁是真的喜欢这一点呢？ 　　送走了何图，文棋继续看电影，看完了这一遍地《致命游戏》，又打开了电脑，看了一遍自己的邮箱回件笑嘻嘻——他投出的电子简历过了！他要去程妹的个人工作室应聘了！ 　　文棋才看不上别人追星的法子呢！追追行程算什么？那不还是路人？他看到程程的个人工作室招人，立刻想到了去应聘...至少要做同事吧。 　　至于说别人说的，追偶像不能靠的太近，不然会偶像破碎，变得不幸，他才不在乎呢——程妹当然和别人家的妖艳贱货不一样！她怎么可能会偶像破碎，她就是纯洁无暇的天使！【震声.jpg】 　　“嘻嘻。” 　　文棋包袱款款回到了国内...国内家里这边觉得他还在迟来的中二期，虽然头疼，却也无可奈何——没人知道他回国干什么来的，以为他就是回国当废物，把gap year这一年浪费过去的。 　　知道文棋回国了，落脚在京城，家里哥哥姐姐去出差的时候还顺道探望了一回...发现小弟吃得好睡得好，精神前所未有地饱满，也就不担心了。顺便给了点儿‘零花钱’，让他记得过节的时候回家‘彩衣娱亲’。 　　文棋却很不满，觉得大哥和二姐根本不了解自己在这个家受到的委屈。说话的时候，眉毛都皱起来了：“为什么要我去彩衣娱亲，他们知道错了吗？” 　　二姐糊弄小弟：“知道啦知道啦，他们都是读过书的人，自省能力还是有的，你回去就知道了。” 　　文棋高声：“他们错在哪儿啦？” 　　“嗯...”二姐卡壳了，她也是精英教育下的成功者，作为适应这套规则，并且切实得到好处的人，她内心深处是说不出不好来的。 　　“你们都骗我！”文棋闷头闷脑地把姐姐推了出去，‘砰’地关上了门。 　　二姐在外面苦笑，旁边的助理见机也只能说：“棋少爷真的很有精神啊，这样就好，总裁也能放心了。” 　　“是啊，很有精神，从小妈和大哥就爱逗他，就是因为他太有精神了。”说是这样说，二姐确实放心了不少。她也是听说过的，失败的家庭教育是可能导致小孩子性格大变的...虽然小弟有点笨的样子，但到底是亲弟弟啊。 　　她也不希望好好的阳光少年变成阴沉男。 　　二姐离开的当天，文棋去参加了考试，是温佩佩主持的考试。事先有通知过，会考一些助理应该了解的东西——文棋当然不知道助理要了解什么，但他有钞能力啊！雇佣了两名资深助理给自己补课。 　　温佩佩考的其实是很基础的东西，考试这些更多是给培训省些功夫，同时也算是一道门槛...助理要么就是有经验的，要么就是没经验，但是有心的。 　　这样简单的考试，就连一向不擅长学习的文棋都过了。 　　于是一天后面试...他第一个就被工作人员带进了面试间。 　　“这个文棋我是比较看好的，虽然没有助理的经验，学历也只是大学毕业，但他能开车，懂化妆，拍照也挺不错的。”温佩佩当着文棋的面对程程说道。 　　这也是文棋简历过关的原因...温佩佩列了一大堆技能，凡是擅长的就可以打勾，然后附上相关‘证明’。也不怕说假话，不说后面还有面试，就说这些技能入职之后都是用得上的，要是是假的，以后可就没法混了。 　　文棋其实是准·剑桥生了，然鹅并没有什么用，为了自己应聘助理成功，反而要隐藏这一点。至于他的高中学历，他填的是自己在国内时没有读完的高中...只是高中学历的话，一般不会特别去确认的，人家造假学历，也不会造个高中学历。 　　事实也是这样，温佩佩根本没查他那个高中学历的问题。 　　“这个是国际高中吧？沪市的国际高中，贵族学校？”程程倒是注意到简历上的学校了，疑惑地看向他。 　　文棋特别紧张，心里在撒花...啊啊啊啊啊！不行了，要出去跑圈！程妹就是天使！再说一遍！！！ 　　“嗯、嗯，以前家里条件不错，所以读了好学校，后来出了一点变故。”文棋说的含含糊糊的，足够程程和温佩佩脑部一大堆有的没的了。 　　“哦哦...对不起。”程程道了个歉，然后才问：“嗯，你的驾照没问题，你的化妆技术，这些照片是......” 　　为了证明自己的化妆技术，文棋发了一些戏剧社的照片，照片里好多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他是被同学拉进戏剧社的，又不喜欢登台，就选择了做幕后，学到了化妆。 　　“是学校戏剧社的后台照，我是戏剧社的化妆师，我化妆技术不错的，可以现场试！”文棋竭力证明自己的价值。 　　程程肯定会有专门的化妆师，但助理擅长化妆绝对是一个加分项。 　　“这些都是外国人啊...啊对，你们是国际学校。”国际学校不只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还有一些居住在华夏的外国家庭也会送孩子去。 　　“嗯，拍照也不错...感觉挺专业的。” 　　文棋脚不安地搓了搓地：“我上过二十节专业摄影课。” 　　专业摄影课本来就很贵，他没有提的是，他是最好的老师一对一教学...只因为当时他忽然对摄影有了一点点兴趣而已——那个时候大概文爸文妈觉得是自己培养孩子的方向错了，觉得文棋只是不擅长普通的文理科而已，或许专长在艺术方面呢。 　　结果当然是很失望的，文棋在摄影课上不是笨蛋，但也天赋平平。 　　程程和温佩佩互相看了一眼，更确定这是一位‘家道中落’的小少爷——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样的小少爷吃不吃得了助理的苦哦！ 　　温佩佩谨慎地问：“文先生，你的能力我们这边是非常认可的，不过你没有做过助理可能不太知道，助理可是一份很辛苦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做的哦！” 第120章 青山妩媚（30） 　　文棋稳稳地把车停下, 转过头说道：“程程姐、徐姐，可以下车啦！” 　　说完，文棋自己先跳下了车, 去后备箱拿行李箱，他自己只有一个不大的背包，另外还有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以及一个背包——东西比较多, 因为程程打算在汉阳这边录完节目，直接就去苏州考潜水证了。 　　程程没有给自己接多少通告，但总会挑选几个接下来, 这个通告就是她经过期末、很长没有跑通告后，接的第一个通告。 　　程程下了车，徐甜绕到后备箱, 打算把自己那个背包接过去。文棋笑着摆手：“不用啦徐姐，我都拿着, 你给程程姐办入住手续去吧。” 　　他们这是抵达酒店了, 这是节目组给订的酒店，档次不差, 没什么可挑剔的。 　　程程回头：“不用了，我又不是没有手，自己办理就好了。” 　　文棋把原本已经挂到胸前的大背包给了徐甜，一只手推着一个行李箱，笑着说：“我只是觉得东西不是很多，我一个人能拿得下...感觉女明星出行的话, 应该有好多好多东西吧。” 　　“只是上综艺节目而已，不需要准备那么多。”文棋总有好多问题，但他做事很勤快, 从不喊累，所以程程和工作室其他人也不觉得他烦，程程这个时候随口就解释了。 　　“程程姐不是接下来要去苏州考潜水证吗？”文棋好奇。 　　“那是私人行程，就更不需要准备太多东西了。”程程笑了笑，走进了酒店。 　　这当然就是个说法，到底带多少东西还是看艺人的习惯...有的人排场够大，坐飞机托运十几个行李箱，十套以上的衣服鞋子、常用的化妆品、喜欢的床品...甚至细节到用习惯的一个水杯，都可以自带呢！有的人就很简单，像程程这样，也就比普通人出行东西稍微多一些。 　　办好入住之后，程程很快就去见导演了，她今次要拍的是一个很火的真人秀——今天已经挺晚了，这个节目是明早开始拍的。不过像是剧本，以及拍摄时候的注意事项，还是得提前了解一下。 　　整个制作组都住在这家酒店六层，找人还是很方便的，不一会儿程程就拿到了剧本，另外还专门安排了一个女工作人员去她房间，说明明天的工作...导演也是很忙的，不可能每一个嘉宾都要他来讲解的。 　　“所以明天的剧本是‘宝藏争夺战’啊。”程程一边翻剧本，一边就笑了。不过这种剧本也没什么可说的，就是真人秀游戏里的背景设定而已——今次参加的这个节目固定主持人是六名，会有三名嘉宾，一共九人分成三组，每组是一个宝藏猎人小队，共同寻找失落的宝藏。 　　而寻找宝藏的线索就是根据玩游戏的胜负来的。 　　比如第一个游戏就是‘叠叠乐’，把不同的东西按照固定叠起来。看起来很简单，但具体要叠什么得看运气，运气好可以抽到比较好叠的物品，运气不好的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工作人员给程程说了一下节目录制时的要求，然后就是和徐甜沟通录制之外的事了。这方面程程还是比较好搞定的，毕竟她不事儿多，这也是让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有的时候遇到要求多的艺人了，真的能脱一层皮。 　　等到一切说好，工作人员离开，程程就去洗澡了...徐甜则是把她待会儿要练习的东西准备好。至于文棋，他是男性，没那么方便，平常有更多的杂活儿，这个时候就轻松多了，可以自由活动。 　　到了晚饭时间，节目组请程程去吃饭，这个时候主持人、嘉宾基本上都来了，正好凑一起熟悉熟悉，明天玩游戏的时候也更容易做出效果。 　　程程换了个衣服，化了淡妆，就带着徐甜和文棋过去了。徐甜和文棋做助理那一桌，程程就坐艺人那一桌——六位主持人已经到齐了，倒是嘉宾只到了一位，还有一位没到。 　　先到的嘉宾程程是认识的，立刻招了招手，坐了过去：“雨琳姐！” 　　陶雨琳，《诛元》的女配之一，身份是蒙元郡主。她名气不是很大，演戏的经验也不丰富，也不是科班出身，不过公司很看好她，所以资源给的不错。不只是在《诛元》之后就安排了女主角的饼，还给她推了挺多综艺资源。 　　陶雨琳性格是挺好的，两人在《诛元》剧组交集不算很多，也没有很亲密，但这个时候同在陌生的节目，感觉又不同了。 　　两个人挨着坐，和六位主持人一一打招呼。打完招呼之后，陶雨琳就告诉程程她知道的信息：“蓝克江要明天早上才来，好像是日程比较紧张，没办法吧。” 　　“我记得明早有个‘起床call’啊？”程程问。就是大家都睡着，会有一个人得到制作组通知，去叫醒别人，叫醒别人的方式可以制造一些笑料，另外艺人们一脸懵逼且素颜的样子也是一个看点。 　　“对，不要紧的，蓝克江好像是凌晨三四点会到。”陶雨琳声音小小。 　　“那还真是挺辛苦的。”程程想到了上辈子做偶像时的日程，那个时候遇到日程紧的回归期，真是会困到整天只想睡觉！ 　　“谁能和你相比呢？听说你可不好请！你现在不是放暑假了吗？怎么还不出来活动活动。”陶雨琳对程程在剧组时都能保持‘勤奋’，印象深刻！拍刘宏导演的戏多累啊！大家拍戏之外都是尽量找机会休息的，只有程程依旧专注于学习。 　　所以陶雨琳不怀疑程程在学校的日子更愿意整天学习，为了学习会拒绝通告。但现在不是放暑假了么？孩子们也该出来操热度了吧？ 　　“嗯...要准备新戏啊。”程程没说综艺节目上多了不利于演员塑造角色，她现在就在参加一个真人秀综艺，这话说出来太得罪人了，所以只说自己最近在准备新戏。 　　说到新戏，陶雨琳秒懂：“对了，你都拍上王导的戏了，女主角，还是大女主戏。” 　　她虽然也要做女主角了，但女主角和女主角还是不一样的。王兴邦可是电视剧导演里做到顶尖的了，比刘宏要更厉害一层！ 　　“你运气真好啊，星路这么顺。”陶雨琳自己也是很顺了，但一山还比一山高，谁都是往更好的看的。 　　只看程程的星路，确实是顺的让人发指了...十七岁进影视行业顶级学府，第一部 戏就是电影大导，虽然只是配角，但也足够出彩。紧接着就主演了电视剧，本来是一部青春偶像剧，大家都当是‘电话号码’牌，结果出来却是王炸！ 　　现象级的作品，一炮而红！ 　　而剧和人都大红的时候，她已经在演另一部电视剧了...和顶级男演员搭戏，圈内排得上号的制作——以陶雨琳的感觉来说，《诛元》这部戏是有一个基本线在那里的。程程只凭她那精彩的打戏，播出之后也能刷一波国民度和好感度了。 　　至于现在，更了不起了，王兴邦导演的女主角...这在电视剧圈子里就是最好的饼了。 　　吃了一会儿饭，几个人东聊西扯的，程程不经意间还听到了一些圈内的八卦。不说多隐秘，反正是程程之前不知道的。相比之下，吃饭反而像是顺便的了，反正程程和陶雨琳，还有主持人团中的女生，都没有吃什么。 　　快七点半时，一群人才散了。 　　程程回到房间，洗漱收拾，在床上坐着看了一会儿书，不到八点半就睡下了——今天舟车劳顿，其实也挺累的了。 　　第二天，程程是凌晨四点起床的，房间是隔音很好的高级房，但她还是怕影响别人，所以干脆去了浴室做早课。这也是她的经验，不方便的时候，浴室是比较好的练台词的地方，隔音非常好。 　　练了一会儿台词后，程程又开始练表演。大约五点半，天边蒙蒙亮的时候（夏天天亮早），制作组就敲响了程程的门，今天给主持人和其他嘉宾做‘起床call’的就是程程。 　　一方面‘起床call’这种东西是不好男生对女生做的，反过来却没有问题，所以这个任务本来就只能交给女生。另一方面，程程也是这一次邀请的三个嘉宾里最重要的，露脸的事安排给她也是没毛病。 　　“程老师已经起床了啊？”工作人员在摄像机后面小声说，这也是会录进节目里的。 　　程程点头：“因为要做早课。” 　　“程老师真的是出了名的勤奋啊，现在已经成名了还能坚持早课。”节目组这边赞了一句，也是给程程露脸、找话题。 　　程程一边随着工作人员走出房间，一边说：“单纯做学生的时候还可以不那么严格，现在的话早课反而要比以前更早的——每天不说有很多事，但总会有事，穿插在一天里，时间就变得零零碎碎的了。” 　　“如果不能早期完成一年的练习，就什么都做不完了。” 　　凌晨是不会让人打扰的时间，程程是越来越喜欢早起了...当然，这样相对的，就需要早睡。对于现在的夜猫子年轻人，早睡说不定比早起更难。 　　“...首先是...”程程按照节目组的指示，走到了主持人团队里女生的房间。首先肯定是叫一个主持人起床的，人家善于控场，带程程这个综艺小白就很合适了，更容易出效果。 　　吓一吓、闹一闹，九人起床集结完毕，节目组导演才喊了‘咔’。 　　节目组导演喊过‘咔’之后，镜头前的人一下都放松了，没有为了搞笑故意要很活跃的样子，反差特别大...这一点平常不会这么明显，不过今天这么早，大家都还没睡够，节目里就算了，节目外的状态肯定是极差的。 　　特别是蓝克江，他可是凌晨三四点才来的，就算在来的路上，飞机、车内都能休息，那肯定也是没休息好的...这个时候看着就萎靡不振。 　　蓝克江也是演员来着，他的爸爸是上一辈非常出名的歌手，所以他出道以后没少沾父辈的光。有一段时间蓝克江也是比较火的，但那都是七八年的事了，现阶段蓝克江就连二线艺人也很勉强。 　　至于说二线艺人为什么这么忙，日程这么紧...只能说，忙不忙的都是看艺人。也有天王巨星闲的扣脚的，整天过养老生活，让粉丝恨不得把他抓出来营业。也有的十八线糊咖，一样忙的脚不沾地，高端的通告跑不了，总有适合他们的去处。 　　“蓝老师、程老师...”工作人员一个个招呼过来，将主持人和嘉宾送去吃饭。这个时候也会有摄像机拍，但就是随便拍了几个镜头就停了，方便事后剪辑的时候用就是了。 　　停下拍摄之后大家才安然地开始用餐。 　　“程程是吧？咱们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呢，闻名不如见面，哈哈。”蓝克江对程程笑着点头，顺手还拿了料瓶给她。 　　程程是用不着料瓶的，但她也没有拒绝，接过之后道了谢，就顺手放到一边了...之后吃早饭的时间，蓝克江一直在和程程说话，程程只能尽量应付——程程和蓝克江不熟，蓝克江却早就听说过她了。 　　蓝克江和欧阳珣很熟的，欧阳珣对程程有老牛吃嫩草的心，在他们自己的小圈子里颇有名。蓝克江就是想看看，什么样的姑娘能叫欧阳珣这个惯会装模作样的伪君子失态，不小心露出真面目。 　　见到真人之后，心里也是赞叹...还是老家伙眼光毒啊！ 　　特别漂亮、特别嫩，圈内人有一个算一个，没有修图，没有滤镜，没有妆造之后，不管是天然的，还是后天的，从蓝克江的感觉来说，没有一个比得上她的。而且这么个小姑娘还没有被欧阳珣得手，还是正好的时候，太难得了。 　　他一下就有了小心思...也不是一定要做什么，就是有事没事打两杆呗。搞到手就是赚到，不然也没什么亏的。 　　吃完早餐，要接着录制节目了，陶雨琳挽着程程的手臂，小声问她：“刚刚怎么回事，蓝克江一直找你说话？” 　　程程轻轻摇头：“没什么，老男人撩骚而已，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程程在陶雨琳这里一直有点儿高岭之花的感觉，忽然听她说‘撩骚’这种词，陶雨琳还一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就笑了，捂着嘴闷笑，笑完之后就说：“他怎么想的，做什么来撩你？” 　　蓝克江的父亲是当年很有名的歌手，而那一代真正有名气有地位的歌手其实都是军队里的，蓝克江的父亲就是这么个情况。这么多年下来，说地位、人脉什么的真有不少！这样说起来，蓝克江在圈内也算是个小二代了。 　　加上他本人也红过，现在虽然过气了一些，但也还可以。 　　平常撩个圈内小姑娘是很容易的。 　　但程程又不是一般的圈内小姑娘——从陶雨琳的角度来说，蓝克江来撩程程，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 　　他们这个圈子严格遵照一种等级制度，特别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平常道貌岸然、一本正经的前辈艺人撩骚，其实挺常见的，但一般只对不如自己的艺人用。 　　程程倒是对这种等级制度无感，但她对蓝克江这种仗着前辈身份‘硬撩’的举动也没什么好感。她都暗示自己一点儿别的意思都没有了，还说一些有性暗示的话，真的就是性骚扰了。 　　双手摊了摊，说起了上辈子时听过的流行语：“你知道的，总有一些人，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 　　“明明那么普通，却又那么自信？”陶雨琳玩味了一番，真是觉得莫名的贴切，一下就get到了那种感觉。 　　“忽然觉得程程你也挺有搞笑的潜力的。”陶雨琳笑了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说了一会儿话，去换了节目组发的运动服，又化了妆、梳了头发，主持人和嘉宾重新集结起来，拍摄又开始了——大家穿了红黄蓝三种颜色的运动服，同一种颜色就是一个队的。 　　程程穿的是粉红的，和两个男主持人一组。 　　节目组将寻找宝藏的主题说了一下，大家跟着讨论、搞笑，之后大家又根据分组玩笑了一下，弄够了一些分量。这才上了各自的车，前往下一个游戏地点，一家超市。 　　其实就是抽签游戏，每队抽签获得要‘叠’的商品，叠成功就算过关，失败就得重抽。 　　“这里要说明的是，叠起来的商品都是一个‘平面’，要一排一排往上叠，不允许堆金字塔那样，一层一层往上堆。”导演在摄像机后面说明了最基础的规则。 　　正式玩游戏的时候，程程他们这一队运气就不太好，首先抽到了苹果...苹果就是不规则的形状，这可够呛！ 　　不过别的组也都没有一次成功，毕竟节目组需要放送分量，需要‘折磨’嘉宾制造笑料，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过关！ 　　但不管多难，大家都玩的挺开心的...真人秀里面真的有很多需要体力的游戏，那个才真的累人。只需要玩玩叠叠乐的话，算是很轻松的了。 　　最后程程这组抽到了一种膨化食品，小心翼翼堆起来，才以第二名的成绩成功——膨化食品包装袋里面都会充气，鼓鼓囊囊好大一团，表面又很光滑，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好叠，能成功也有运气的成分。 　　当然，运气最好的是获得第一的蓝组，他们第二次就抽到了盒装牛奶，轻松过关了。 　　录完超市叠叠乐这一部分，导演就按照各队成绩给大家给了宝藏线索，之后各组又上了各自的车，前往下一个游戏地点。 　　下一个游戏地点到了之后并没有给出休息的时间，大概是玩叠叠乐真的轻松，直接就进入下一节游戏了。 　　之后的游戏就恢复了这档真人秀的真面目，非常考验体力，以及运气。 　　考验运气也是所有真人秀节目的共同点了，不然的话可以完全拼速度、拼力气赢，不就没有悬念，没有意外，没有综艺效果了嘛！ 　　玩完了这个游戏，也正好十一点半了，导演宣布休息和吃午饭。 　　“程程，我们交换个微信吧。”蓝克江非常自然地走了过来。 　　程程没有和他翻脸的想法，毕竟他只是要一个微信号而已，之前性暗示的时候没有翻脸，这个时候就更不会了。所以只是点了点头，就看向旁边的徐甜：“甜甜姐，我的手机呢？” 　　徐甜秒懂，拿出了一只手机和蓝克江扫了微信——程程有一个手机是专门留给不想联系的人的。无论是问电话号码、微信号，还是别的什么，都是用这个手机。 　　这个手机来的消息、打来的电话，她是从来不管的，只有徐甜偶尔有空了，会以助理的身份客气地回一两句...这种小花招程程是不怕别人发现的，作为艺人有几个手机不是很正常？至于说回信不积极，对不感兴趣的人不积极不是应该的？做明星的，身边围绕的人太多了，每一个都‘感兴趣’，那也顾不过来啊。 　　得到程程微信的蓝克江放心了，当着制作组的面没有再有早上那种脑子被门板夹过一样地举动和言语。 　　等到录制结束，程程回酒店休息时，他就来劲了，开始发各种信息...总的来说，撩得比较露骨。 　　别说是程程了，徐甜都不想回，手机就扔到一边不理了。 　　文棋好奇就想看，问能不能看。徐甜点头：“想看就看吧，你要是愿意，还能以助理的口吻给几个公式化回答...人家是大前辈嘛，不能让他的面子彻底掉在地上。” 　　徐甜说到后面，完全就是在嘲讽了。 　　“不过可不能传出去，做助理的，嘴巴严是最重要的。”徐甜提醒了一声。明星身边跟前跟后的助理知道的事情可不少，最怕的就是透露不该透露的！这一条犯了的助理，做的再好，也是做不下去的，因为信任没有了。 　　文棋答应了，就高高兴兴翻蓝克江发来的信息去了，然后就： 　　“yue——怎么会有这么撩妹的人？好贱啊！好恶心！伤到眼了...”徐甜凑过来看了一眼，原来是蓝克江发了一些带颜色的图片。 　　“这种应该算是性骚扰吧？”文棋特别愤愤不平：“他以为自己在和程程姐聊...噫！他性骚扰程程姐！不能治治他吗？” 　　徐甜叹气：“不能，这个圈子里不少人都挺龌龊的，这种人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靠着这些能怎么办？到时候别说没治住对方，说不定反而惹得一身腥。” 　　其实也是程程根基太浅，没办法走台面下的手段让人知道厉害——当然了，程程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习惯了台面下的手段，人可能会慢慢被腐蚀。用时髦点儿的说法就是，当你直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直视你。 第121章 还君明珠（1） 　　太湖水世界, 室内游泳馆。 　　夏天是游泳馆这中地方最忙的时候，但程程还是包了一个池子——一些朋友聚会，为了玩的尽兴, 也会单独包一个比较小的池子，这中服务在苏州这中大城市还是挺常见的。 　　程程包下一个池子也是为了练习方便...不只是普通的池子人的密度太大，不方便她做潜水的前期实践学习。还因为她现在大小是个公众人物了, 即使相对认识她的人, 大多数人其实都不能认出她，但只要有一两个人认出来了，就有可能引来吃瓜群众围观。 　　到时候她不能投入练习是小事, 引起事故才是大事...明明是可以避免的，何必事前这么不小心呢。 　　潜水证分好几个等级，程程是初学者, 考的当然是最低一级的OW，即开放水域潜水员（初级）, 进阶版是AOW, 属于开放水域潜水员（进阶）。两者差别还是有的，但对于外行来说, 最明显的差别就是前者的一般只让下潜到18米，后者可以下潜到30米。 　　如果只打算在浅海玩，OW是完全够了的，但如果想要见到更绚烂的海底风情，AOW当然更好——不过这些对于程程其实都不重要，他是为了水下舞蹈才学潜水的, 是否是‘开放水域’对她都没那么重要呢！ 　　一般的水下舞蹈，OW的18米就够用了。像是她将要进行开放水域练习的太湖水世界潜水馆，主馆深度也没有超过18米的。 　　程程深深吸了一口气, 就沉入了水底，不同于平时游泳，她现在的状态是完全潜水式的——游泳的话，是要让自己‘浮’起来，潜水则是让自己‘沉’下去，重点不在于技巧，纯粹就是心态。所以才有潜水不必会游泳的说法...当然，最好还是会游泳，这样可以减小对水的恐惧，心态能更好。 　　潜水的关键就是要抛弃陆地动物对水的恐惧，仿佛自己就是水生动物一样。 　　不要害怕...对水，要像对空气一样。确实，空气有的时候也会很危险，但绝大多数时候大家都不会害怕空气，就平平淡淡看待，甚至忽视。 　　...... 　　练习了一段时间，在教练的建议下程程才上岸休息。 　　“程小姐很擅长游泳啊，这样学潜水就很简单啦。”主要是心态关过了，剩下的潜水技巧是真的很简单。即使一次不会，几次下来也能磕磕巴巴做下来。为什么OW这么好考，只要三天（一天理论学习，一天游泳池前期实践学习，有条件的也可以海边做前期实践，一天开放水域练习），就是因为确实是个很简单的事。 　　“嗯嗯。”程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点点头。 　　“今天这边练完了，程小姐明天就可以去潜水馆那边了...说实在的，潜水馆那边学习条件不太好，好多人还不愿意来潜水馆学呢。”苏州的潜水教练靠着潜水馆的不少，却没想到这个时候说出了这样的话。 　　给程程拿水来的文棋就很好奇：“潜水馆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轿帘笑了一下：“室内潜水馆再好，能比得上真正的开放水域？国内能玩儿潜水的，多数还是有点钱的，至少得是个小白领吧？一般人不一定是没那个钱，而是有钱也不会这么花...这些人还是挺有品质要求的，与其在室内潜水馆泡着，还不如去南亚那些旅游国家玩儿一趟，顺便把潜水证也考了，其实花不了多少钱。” 　　“就这样，潜水馆的经营就有点儿不上不下了......” 　　“明天程小姐做开放水域练习也是今天这样包了场子吗？”教练问。 　　程程点头...太湖水世界的室内潜水馆人流量还是挺大的，很多人逛水世界，也能来潜水馆玩（包含在水世界门票里了），这中场地是不好包下来的。不过也就是主馆不好包下来而已！要知道潜水馆这边还承办水下表演、水下婚礼这类活动，水下表演先不说，水下婚礼是只对参加婚礼的人开放的，这就是明摆着主馆之外有包场服务了。 　　而且主馆只是不好包下来，想办法还是能包下来的。 　　徐甜在程程点头的时候就说：“潜水馆那边的工作人员说了，可以把主馆包给我们。” 　　徐甜都没有说钱的事儿，只要程程答应帮忙宣传一下这边的潜水馆，潜水馆这边就心满意足了——很多资源对公众人物都是敞开大门的。 　　“不用了，我们走程序，普通一点就好了。”程程看了一眼徐甜，没有解释太多：“嗯，你们也不用管我，我这边有教练和我一起。你们要是愿意玩水，就去玩一会儿吧。” 　　徐甜和文棋都会游泳，夏天玩水也确实比较爽。特别是对徐甜，这样宽敞的游泳池畅玩，这还是第一次呢！所以程程这样说，两人就去玩儿去了。 　　“哎呀，徐姐，程程姐真的特别低调啊！这中事都不愿意占用资源...其实也不是占用资源，潜水馆自己愿意的，也是想借程程姐宣传一下潜水馆吧。”文棋泡在池子里，一下沉到水里，一下又冒出头来咕嘟咕嘟、 　　“对，程程真的很沉稳很低调，佩佩姐还说过，像程程这中一夜爆红的年轻演员最容易迷失，对整个世界的看法都发生变化。现在程程沉得住气，这也是好事——心态这中东西，短期看不出什么来，但日久见人心。” 　　这个世界终究是正常人的世界，一个公众人物可以特别一些，但除非是真正的天才，不然还是要正常一些，才能笑的更久。 　　文棋划了几下水，双臂靠在了案上，看着另一边的程程准备下水，幸福地捧住了脸：“程程姐真的是天使一样啊！” 　　文棋再一次确定，网友全是傻逼！靠近之后才不会偶像破灭！ 　　徐甜：喵喵喵？？ 　　徐甜觉得问题对程程的态度怪怪的，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这不就是网上那群粉丝的样子吗？当下有点儿紧张：“你是程程的粉丝啊？” 　　“是啊！”文棋觉得自己已经入职成功，获得信任了，粉籍就不用隐瞒了...有的工作室会不喜欢招艺人的粉丝做助理。原因也很简单，粉丝脱粉回踩才是最可怕的，什么都有可能爆出去！ 　　明明可以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何苦要牵扯复杂的情感因素，平白增加风险？ 　　不过如果人已经招进来了，那就没什么了...毕竟，就算原本不是粉丝的，也可能进了工作室成为粉丝，难道因为人家粉上了艺人就要开除？找到一个值得信任、合用的助理其实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很多人一合作就是数年，大家往往笑笑就过去了。 　　文棋是如此爽快，徐甜这下也不知道该拿什么态度了，只能尴尬地笑笑，仿佛没有这件事一样。 　　盯着程程下水之后，文棋自己也沉到水里面去了，徐甜看他的动作总觉得眼熟，等他重新浮起来就问：“你会潜水啊？” 　　文棋小时候经常去一些著名的海滩旅游，会潜水会有意思的多，所以他们一家大都是会潜水的。 　　文棋默默地‘嗯’了一声：“我10岁的时候几句考到潜水证了，当时拿的是junior的OW证书，15岁的时候才换成是成人证书...OW对年龄的限制很少，不过AOW就是15岁以后才考到手的了。” 　　他也只考到了AOW，如果是一般的休闲型潜水，考到AOW也够了。 　　徐甜不说话了，再次确定真的是个‘小少爷’啊...也是没想到，这中落难小少爷真的能在生活中遇到。 　　程程为了更好地掌握潜水的技巧，真的整整联系了一天，又有教练一对一教学，效果是真的挺好的。等到再一天去潜水馆做开放水域练习的时候，一切都很顺利...对于程程来说，只不过是要把原本在浅水区做的动作，放到更深的、水底情况更复杂的水域去做而已（潜水馆有模拟真实的海洋，池底是有沙子、珊瑚、海草等等的）。 　　又简单地学了一天，程程就参加考试了，考试就是笔试，五十道题，正确率90%就行了。因为是之前理论课时都提到的内容，非常简单，程程很容易就考过了。通过之后，潜水俱乐部给程程发了临时证书，教练还给了她一本潜水员日志。 　　“不要嫌弃啊。”教程程的教练把封皮颇为普通的潜水员日志递给了程程：“这个是有证的潜水员都会发的，以后潜水都可以记下一笔...今后回忆起来也是成就满满。” 　　程程收好了潜水员日志，教练又和她说了正式证书寄到家里的大致时间，事情就算是完了。 　　徐甜就很不解：“潜水是个实践性很强的活动吧？为什么潜水员考证只有笔试，实践考试呢？这些天实践练习的意义在哪里？” 　　“实践练习的意义就在于，我确实学会了潜水啊。”程程笑了笑。潜水入门是很简单的，就这样简单的学习就达到标准了。只要确保学员有按照规定学了，就没有问题——所以问题的关键就是，有资格进行考试和发证的机构，有没有认真做。 　　程程给徐甜解释了一下这个，然后就说：“所以，能提供潜水学习和考试的机构是有限的，得得到PADI认可才行...这些机构一般也不会乱来。” 　　没有必要，潜水考个OW太简单了...而且不会潜水，搞个OW证书是什么意思？回头去潜水？不要命了么！ 　　程程考到OW证书之后，也没有立刻离开，还是在苏州找了个潜水馆熟悉新技能。每天除了演员基本的声台形表练习之外，还会花半天时间去练习潜水...在潜水这方面，她学的也很有倾向性，更在意控制上浮下潜、憋气什么的技巧（就是自由潜水，而非水肺潜水），毕竟她是要做水下表演的，重点不是背个氧气罐下海看海下世界。 　　在教练的指导下练了两三天，这样强度比较高的练习下，程程对潜水的技巧就掌握的很好了。 　　教练看她学的好，就说：“程小姐应该去海边度假玩儿的，那里是真的海，练技术更合适。咱们这边的室内潜水馆就连深度都不够，有什么意思呢？” 　　“海边阳光太晒了，要保护皮肤的啊。”程程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旁边的文棋看到程程露出的雪白胳膊：“程程姐这么白，晒一下应该不要紧吧？” 　　“我是冷白皮，防晒稍微做的差一点皮肤立刻会发红，是斑斑点点的那中红，很恐怖的。”程程笑了一下，又继续说：“就算不是这中皮肤，明星艺人也不好晒的太厉害，国内的审美还是偏好白皮肤的。” 　　文棋可惜地说：“程程姐这样就不能去海边度假了...” 　　“也不是，做好防晒就行...不过要潜水的话，防晒是很难万无一失的，潜水服、面镜这些东西物理防晒可以，但在沙滩上怎么办呢？防晒衣？防晒霜？防晒霜不能下海的，真的太麻烦了。”其实说到底就是程程对海边没有特殊的情结。如果真的喜欢的话，麻烦一点，也能防晒、潜水两不误。 　　文棋看了看程程，鼓了鼓脸颊，像是感叹地说：“程程姐真的特别认真地在做演员呢。” 　　为了保护作为女演员娇嫩的皮肤，平常的防晒做的一丝不苟，任何细节都要注意到，为此还要做出一些个人习惯上的牺牲，只是一个方面罢了。文棋做着程程的助理，能够见到更多...他知道她是多认真、多优秀的人！ 　　他似乎一直成不了优秀的人，身边又总是被优秀的人包围。他曾经烦过这些人，甚至暗搓搓地痛恨——大家一起做快乐的笨蛋不好吗？为什么就显得我这么平凡笨拙？ 　　但最终他接受了一切，接受自己的平庸，接受了别人的优秀，甚至爱上别人的优秀——他身边最优秀的人都是他的家人，他虽然也‘讨厌’家人给他的压力、对他人生的操控，可不可否认，他们其实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看到别人闪闪发光，文棋就像是看到了漂亮珍贵的宝石，总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然后说不定他就会在某一天得到一份来自家人的礼物，这就是文·医药集团继承人之一·地主家傻儿子·棋平平无奇的人生呢。 　　文棋本来就只有十八岁，而且大概是从小被保护的太好了，身上总带着小孩子的稚气。这个时候突然这样，就有点小孩子装大人的好笑，程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才说：“当然是很认真在做演员。” 　　其实程程也就练了这两三天，之后就有新的教练来了...苏州这边似乎没有专门的水下表演课程，程程只能花钱请了一位美人鱼教练，一位常常做水下表演的舞者，由他们来给程程做水下表演的进阶训练。 　　在美人鱼教练的保护下，程程在水下停留的时间越来越久，也越来越敢做动作。又一次出水之后，美人鱼教练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真的，程小姐你真是我教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了，这不是恭维...美人鱼课程的几个难点，好像对你都不是问题。” 　　程程笑了笑，浮在水面呼吸了一会儿，又沉到了水下——她芭蕾舞精通，后来又练过武，经历过严格的特技训练，核心力量超强，腰、腹、胯灵活而有力，这帮助她的水下动作优美又柔韧。 　　在水中，程程舒展全身，然后往后一仰，身体仿佛是一轮弯月，又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浪漫而有力量。然后顺着向后的方向，腰部用力，身体划过一个圆满的圈。这个时候文棋水下潜水玩儿呢，一下就不动了。 　　他当然看过更多更好的水下表演，但对于一个粉丝来说，肯定还是偶像的演出最精彩啊！ 　　程程在做完几个动作之后，又舒缓地潜了一会儿，就算是普通地潜水动作，文棋也看的津津有味——程程也注意到他了，轻飘飘游过来，还和他拍了拍手打招呼，眨了下眼睛。 　　文棋也非常配合，捧着心做出倒退地动作：我都被你迷住啦【程妹就是最棒的.jpg、沉迷吸程，不能自拔.jpg】。 　　这下程程才往上冒头，浮出水面...她能比之前在水下呆的久的多，一方面是潜水课程确实有用，一些颇为实用的技巧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一旦知道，带来的提升就是立竿见影的。另一方面就是静态闭气的掌握了，这是美人鱼的必修课。 　　所谓静态闭气，其实就是通过身体放松和肢体技巧减少耗氧。之前学潜水的时候也学过一点，不过那个时候学的时间短，学的所有东西都很粗略——潜水在当下其实可以粗略分为四类，即浮潜、水肺潜水、自由潜水和美人鱼。 　　不过美人鱼在国内连新兴都算不上，大城市里虽然能找到美人鱼教练，但这些教练都是在国外考的证...国际潜水学校还没有在国内搞过美人鱼教练课程呢。 　　程程静态闭气掌握的还是比较快的，首先是她本来就很会游泳，另外就是她潜水的基础比较好（相比起一般三天考证，刚拿到OW证书的人，她确实基础比较好），心肺机能也很强。 　　程程每天的锻炼量是很大的，又为了练台词特意练过肺活量...... 　　再次浮起来，程程才给美人鱼教练解释了自己天分高的原因，无非是以前的努力这个时候派上用场罢了。 　　“是哦，你是会芭蕾的，核心力量强，确实哦...演员练台词、练形体，心肺功能强，嗯，也有几分道理。”美人鱼教练挑了挑眉，做出一副，‘你姑且说，我姑且信’的样子。 　　“嗯，你很适应水下，这一点也让我印象深刻...我之前教过一些人，他们也是会游泳，有潜水底子的，但要适应水下睁眼，这是很难的。”人是陆地动物，在水里是会害怕的，睁开眼睛，因为眼睛不适应水中视物，那中模糊就更让人恐惧了。就算勉强能克服，紧张也会传导到面部，做不出舒缓漂亮的表情。 　　程程就不一样了，漂亮的过分，轻而易举就适应水中睁眼了。 　　“哈哈哈，我练武的时候有一个打水练习，就是用手拍打盆子里的水，水飞溅起来，眼睛要追着水花跑，另外，水飞溅到眼睛里也不能眨眼——我觉得可能是这个训练发挥了作用，让我提前适应了，水涌向眼睛的感觉。” 　　至于说表情做的漂亮...空置面部表情不是演员的必修课吗？虽说现在不是演戏，没有一个剧本和人物，所以也没有特别细微的面部表情，但大致的表情，比如说‘好奇’‘享受’‘喜欢’‘快乐’这些漂亮表情还是可以做一做的。 　　美人鱼教练陪着程程玩了一会儿，水下舞者就来了...不同于美人鱼教练是教程程一些潜水和水下表演技巧的，请这位水下舞者来，只是因为程程得学会一支水下舞蹈。 　　程程得尽快录一个水下舞蹈的视频出来，用这个说服王兴邦导演在拍敖纁的重要戏份时，用真正的水下舞蹈，而不是特效什么的。 　　水下舞者名叫胡丽娜，她平常主要是教跳舞的，普通的舞蹈。水下舞蹈对于她其实只是爱好，偶尔有几场演出都是不固定的，没法靠这个稳定生活。至于说和朋友拍的水下舞蹈的片子，那也没有商业价值，就是出于共同的兴趣爱好，玩一玩而已。 　　“你的要求我都知道了，我会跳二十多支水下舞蹈，但多的是现代舞，古典舞的话不多...我跳一跳，你看看再说吧。”胡丽娜耸了耸肩，很好说话的样子。 　　程程没有临时请人编舞的意思，没有必要，她只要通过跳出来的效果说服导演就可以了。想也知道，导演一旦接受水下舞蹈，会利用自己的人脉找到专业人士编更加合适的舞蹈，她就不用白忙活了。 第122章 还君明珠（2） 　　程程很认真的跟胡丽娜学水下舞蹈。 　　据胡丽娜说, 这个舞蹈的灵感是‘湘夫人’...虽然湘夫人和龙女不是一回事，但都是和水相关的女神先，拿去糊弄、不, 是说服导演应该是可以的。 　　学习水下舞蹈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有趣吗？” 　　程程学这些的时候，被文棋说服，觉得自己也可以考一个OW证件的徐甜真的去考试了。反正最近有闲有条件，考到一个潜水证, 将来去海边旅游不就爽了吗。程程也赞成她去考一个，还赞助了他考证的费用。 　　徐甜听到程程对水下舞蹈的评价是‘有趣’, 只觉得茫然。一个是她现在也在适应潜水这件事, 水肺潜水还好，自由潜水真的很考验她的肺活量啊！普普通通的自由潜水就这么折腾了, 她很难想象程程要在水下跳舞, 展现美妙舞姿的同时，表情也要那样轻松，得多难。 　　而现在, 程程对这么难的事评价是‘有趣’。 　　“当然有趣。”旁边的胡丽娜非常理解的点了点头：“做自己擅长的事, 哪怕辛苦一点，也会觉得有趣吧...徐小姐生活中应该也有这种感触吧？” 　　徐甜想想, 觉得也是。虽然辛苦, 但做的比绝大多数人都好，这种成就感, 这种优越感, 还是能抵消辛苦，带来有趣的感觉的。那么多天才，名利双收了，还辛苦坚持着, 很难说不是单纯地因为做擅长的事有趣，辛苦并有趣。 　　徐甜看向重新入水的程程，真的就是‘如鱼得水’，灵活的不得了。是她这种原来只会狗刨，现在勉强考到OW证件的人，都想不到要怎么才能做到的样子。忍不住感叹：“程程真的好厉害啊，为了演戏学这些学那些...” 　　她不知道程程曾经有过漫长的回档，就她看来，更像是程程决定演某个角色，然后就在不算长的准备时间里学会了相应技能。艾米的吉他，薛真真的武术、骑术，全都是这样。 　　从这个角度看，确实很容易把程程当成是‘天才’。 　　而真实的情况却是，程程在演技上是笨拙的无可救药的。至于学别的东西，她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大多数都是天赋平平，投入相应的时间精力，就有相应的回报——有的东西她算是有天赋的，譬如舞蹈，又譬如现在学习的自由潜水，当然，就是普通人中间的‘小天赋’。 　　“程小姐真的很适合练美人鱼啊！”程程再一次上岸休息，‘美人鱼’教练就靠了过来，再次不死心地劝说她加入‘美人鱼运动’，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劝程程了。这里面固然有程程天分不错，学的又好又快地原因，更重要的却是她现在明星的身份。 　　‘美人鱼’在国内还不成气候，他们这些从业者特意从国外学这个、考证，也是看好它的发展，觉得国内迟早能火起来。到时候他们这批吃螃蟹的人，立刻就能成为香饽饽，名利也就都来了。 　　他们也做好心理准备要等待几年了...不过，如果有人能推一把，让‘美人鱼’提前火起来，那肯定更好——等待机会这种事，谁都知道，最磨人不过了。运气好，下个月就火了，你好我好大家好。运气不好，等个三四年不算短，七八年不算长，有什么奇怪。 　　到时候最有心气的年纪就过去了，更别说有的人坚持不下，可能就转行了。 　　这个美人鱼教练觉得程程人气很高，如果她爱上美人鱼这项运动，愿意做做宣传，甚至成为这项运动的引领者...那肯定是对‘美人鱼’的发展有利的。 　　“程小姐核心力量超强，体力也很好，自由潜水学的棒......”美人鱼教练绞尽脑汁地称赞程程之后又说：“程小姐你看看，‘美人鱼’多漂亮啊，你真的可以多学学呢。” 　　这个时候胡丽娜也上岸了，‘呵呵’一笑：“学什么美人鱼啊，程小姐又不是要演美人鱼，肯定还是为演戏做准备——所以，还是要专注于水下舞蹈吧？” 　　虽然她们只在网上查到程程下一部戏是王兴邦导演的仙侠剧，具体剧情就是个梗概，完全不清楚细节。但这些天程程更专心学水下舞蹈，‘美人鱼’只不过是学技巧，方便掌握水下舞蹈而已...这些就看的出来了。 　　“要我说，比起‘美人鱼’上的天分，程小姐水下舞蹈更有天分...我们玩水下舞蹈的，多数本身就是游泳运动员、潜水员，我这种本身是跳舞的，转而搞水下舞蹈反而比较少。水下舞蹈水下舞蹈，先谈水下，再说舞蹈。潜水牛的话，搞定舞蹈很容易，反过来说，舞蹈很强，在水下不一定能表现出来。” 　　刚刚美人鱼教练称赞了程程好多，唯独没说程程舞蹈部分的事，现在胡丽娜却是不吝惜溢美之词的。 　　水下舞蹈的冲击力、独特的艺术表现力得依靠水下的独特环境才能有，所以只要精通潜水、有用的技能，再接受一点特殊的舞蹈训练就能上了，本身会不会跳舞反而不重要。 　　说到底，水下舞蹈说是舞蹈，但到底和平常舞台上的舞蹈有很大不同。只能说原本会跳舞对学水下舞蹈有帮助...二潜水就不同了，是水下舞蹈的根本。 　　“程小姐本身很会跳舞我也知道，但能这么快适应潜水，真的超难得的。” 　　这其实和程程本身就很会游泳，肺活量、体力很强有关——不过不管是因为什么，只从表现来说，程程确实是学得很快的那种。 　　程程对于美人鱼教练的想法很清楚，不过她没有接下对方话头的意思，倒不是她没钱就不愿意推广‘美人鱼’，也不是她对‘美人鱼’有什么意见，不看好它的发展。相反，程程还挺看好的，就是因为看好，才不太愿意去推广。 　　露脸太多了对于一个演员不是什么好事，有些事是没办法了，但这些之外，她就不愿意自己主动去露脸了。 　　所以她依旧是摇了摇头：“游泳我是很喜欢的，但没有必要特意去宣传，至于说‘美人鱼’运动倡导者这种标签...演员的话，除了自己出演的角色，别的标签还是越少越好吧。” 　　说完这些之后，她顶着美人鱼教练‘哀怨’的目光，转头和胡丽娜说道：“听说胡老师和朋友平常也会拍水下舞蹈的视频？” 　　胡丽娜点了一下头：“就是一些喜欢水下摄影和水下表演的朋友...程小姐你可能不知道，水下舞蹈没什么商业价值，就算弄出作品来了，也是我们自己私下玩玩的，所以也就是朋友们一起了。” 　　至少到现在为止，没人看出水下舞蹈有商业价值。 　　其实程程上辈子水下舞蹈有几个作品出圈了，引来很多视频制作者也搞水下舞蹈，那也不算水下舞蹈真的有商业价值了——水下舞蹈其实挺单薄的，就算可以换不同的主题拍不同的舞蹈视频，对于观众来说也会觉得同质化严重。 　　第一次‘惊艳’之后，后面的兴趣其实就不那么大了。 　　商业价值不是一下火了，有热度了，就叫做有商业价值了。商业价值得内部形成一个链条，得有投入有产出，并且投入产出稳定，这样才能吸引来越来越多的从业者，增加内容创作的深度与广度。 　　不过这些也都不关程程的事，她只是想找一个团队给自己拍个‘小样’，用来说服导演他们而已。 　　要说让程程自己，或者温佩佩联络一个摄影团队...水下摄影的团队不是说找不到，国内的话，拍水下纪录片的总是有的。但水下纪录片是一个拍法，水下舞蹈是另一个拍法，两者不一定相通。 　　相比之下，直接找到胡丽娜这种水下舞蹈的‘行里人’，联系来的摄影团队或许没什么名气，甚至就是业余的，但说不定比专业的摄影团队还靠谱——本来专业和业余就是针对某一领域来说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胡丽娜那些业余的朋友，说不定才是专业的。 　　程程表达了自己想拍一条水下舞蹈的视频的意思，然后请胡丽娜给自己介绍靠谱的团队，最好能拿出团队的作品让她看看。 　　“我只能说，接下来要拍的这部剧，我是想用真实的水下舞蹈的，但我猜导演组会习惯性地用特效...我只说想要拍真的，导演组不太可能听我的意见，但如果能拿出一个样品，让导演他们看看效果，这就不同了。”程程只不过是刚刚爆火了一把的新人演员，人气有了，地位却不一定，很多事她说了是不算的。 　　虽然王兴邦导演对她很好，但涉及到戏的制作问题，可不会她说什么是什么。 　　水下舞蹈没什么商业价值，对于胡丽娜来说，搞这个更多就是爱好。所以这个时候听程程有兴趣，是很愿意帮忙的——虽然她还是觉得水下舞蹈没商业价值，甚至远远不能和‘美人鱼’相比，但自己喜欢的东西，肯定还是希望被更多人知道的。 　　程程是大明星，王兴邦导演也名气很大，他们拍的剧里有水下舞蹈，那很棒啊！ 　　更何况程程又不是不给钱。 　　程程希望胡丽娜可以请到她能请到的、最好的水下舞蹈拍摄团队，钱都可以按照市场价走，甚至多一些也没问题。 　　关于这一点，胡丽娜倒是一点儿也不怀疑——印象中大明星都是超有钱的啊！财力是最不用怀疑的。 　　一点儿也没犹豫，胡丽娜回头就在玩水下摄影的圈子里请高手了...她平常一起玩的团队都是朋友们攒起来的，大家相处的很好，玩的开心，但要让胡丽娜凭良心说，那肯定不是技术最好的。 　　不过他们这个圈子小，所以就是她这种圈内没什么名气的，也可以很容易联络到大佬。 　　两天功夫，就给程程联络到了一帮‘大神’...温佩佩出马，很容易就谈好了价钱，又等了两天，团队就在苏州这边集结了。 　　这几天，程程依旧和胡丽娜学那支《湘夫人》水下舞蹈...怎么说呢，和专业玩水下舞蹈的还有一点儿差距，但如果拍水下舞蹈的视频作品，已经够了——相比起现场表演，视频作品的好处在于可以反复拍摄，直到得到满意的作品。这种情况下，程程的水平、熟练度差一点儿，问题不大。 　　专业团队确实是专业团队，了解了程程打算跳哪支舞，又了解了程程的水平，就开始布置了...和普通的舞蹈不同，水下舞蹈的视频作品呈现在观众眼中，不只是舞蹈演员一个人的努力，其中一多半的功劳要在幕后们身上，各种布置是很多的。 　　专业团队这边的摄影很快确定了拍摄流程，确定了哪些动作先拍，哪些动作后拍——因为一次在水下呆的时间有限，一次只能完成舞蹈的一点点，所以水下舞蹈往往比较零碎，很多时候其实就是多个漂亮而震撼的动作的拼接。 　　这也是程程觉得水下舞蹈能够震撼第一次，后面就很难再震撼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原因。第一次因为太震撼了，可以忽略掉零碎的剪辑带来的凌乱、不流畅，后面再想伺候好挑剔的观众，难度就陡然增大了。 　　这有点儿像现在的打戏，打的越来越零碎了，观众就不喜欢了，大家还是更喜欢行云流水的表演。 　　“我们先拍一些简单的，程小姐你看，这些动作都不怎么需要水下布置的，主要就是靠你自己做动作。”摄影和程程说明了到时候的情况，两边沟通好了，确定了拍摄的细节，拍摄就正式开始了。 　　拍摄场地是程程租的，水池有五米多深，最开始幕后团队主要在安排灯光。正经的舞台表演灯光是越来越重要了，而水下表演，灯光则更重要——水下当然可以布景，但现在程程不是急着做‘小样’，没时间么，要知道水下布景往往是非常花时间精力的，所以只能放弃！ 　　这种情况下，灯光就是唯一能塑造景观、气氛的‘外物’了。灯光搞得好，程程才是湘水女神，灯光搞得不好，她也只能做池塘女鬼了。 　　在布置好的灯光里，程程、摄影师，还有救生员一起下了水。只有程程什么设备都没带，摄影师和救生员都是用了潜水设备的。 　　在摄影师的镜头中，程程缓缓下沉...程程慢慢吐气，体腔慢慢减小，人开始下沉。这个过程中，她不知道摄影师在拍哪个细节，她只能像一个演员一样，控制住自己身上任意部分，四肢、肩颈、头颈，细节则是从表情到手指尖都很注意。 　　她克服了人作为陆地动作对水的恐惧，告诉自己，自己在救生员的保护中，非常安全。哪怕有什么意外，抽筋了、呛水了，都不会出事。 　　神情端庄而舒展，四肢柔软而优美，身体轴心绷的很漂亮，其他部分却又没有紧绷，出现在镜头的真的是非常漂亮了——摄影师拍的也很高兴！虽然程程作为水下舞蹈演员是萌新，但在镜头前表现自己，这就是她的本行了。在这一点上，一般的水下舞蹈演员哪里能和她比！ 　　不到一分钟，程程到了极限了，和救生员、摄影师一起上浮，喘口气而已，又得重新下水拍摄。 　　“刚刚衣服的飘带糊脸了，不够完美，咱们再来一遍。”摄影师解释了一下，得重新拍刚刚的动作。这种重来一遍的原因，在水下舞蹈中也非常常见，他的心里简直毫无波动...不过可惜还是有点可惜的，毕竟除了这一点外，其他都很完美。 　　想要在水下舞蹈拍摄中拍到完美的镜头是很难的，短短两三分钟的视频，拍个几百条也很常见。为什么会拍这么多条？就是中间总有各种‘不完美’，重复拍摄太多了。 　　拍摄重新开始，这一次这个镜头就过了。 　　“不错，开了一个好头。”这一次上浮之后，摄影师笑着说。像这种水下舞蹈拍摄，平均是一个镜头拍五六次，一个镜头第二次就过了，算是幸运的。虽然说现在拍的是简单的，但这还是刚开始拍，后面会更熟练，更有默契呢！ 　　正如摄影师所说，先拍的都是比较简单的，程程通过呼气吐气，上浮下潜，最多就是增加一些配重辅助，再然后就做一些不需要‘机关’，靠自己的力量就能在水中完成的动作。 　　等到这些做完了，难的就来了——第一天拍完之后，幕后没有走，水池里开始布置‘鱼线’...有些动作靠舞蹈演员自己是很难完成的，就得靠鱼线牵拉、依靠了，有点儿像演员拍戏的时候用的威亚。只不过威亚还需要后期去掉，水下鱼线就不用了，鱼线本来就细，还在水里，基本上是没法被发现的。 　　看着程程一次一次下潜，体力如她，到后面都很勉强。徐甜就有些不忍心了，小声说：“我觉得刚刚那个就不错了，怎么老是要重复拍？这不是用来给王导打个样的吗？也不用这么...这么...” 　　文棋看了她一眼，低下头：“这话你跟我说没用，得跟程程姐说...你敢吗？” 　　程程对表演向来严格要求，现在拍摄这么严格、这么辛苦，她也一声不抱怨，更不会想到‘偷工减料’。对于她来说，现在不算表演，但也是为了后面正式表演做准备，是不能图省事的——现在能省事，真的表演时，能省事吗？ 　　徐甜瞪了文棋一眼：“你不是说你是程程的铁粉？这像是铁粉说的话吗？” 　　“怎么不像？”文棋瞪回去：“爱她当然就要支持她鸭——加油，程程姐！” 　　最后一句是程程再次上浮之后，他大声喊出来的...如果不是电视剧里，而是现实生活中，突然一个人喊加油，其实是有点尴尬的。但文棋是不会觉得尴尬的，作为粉丝，看到偶像在努力，喊个‘加油’怎么会尴尬？着就是普通的应援罢辽。 　　这都尴尬，平常在公共场合做应援，还有无处不在的彩虹屁，那不是要尴尬地掘地三尺了？ 　　程程听到了文棋的加油声，朝他笑了笑——本来挺温馨的场面，突然就惊悚化了，程程流鼻血了。 　　程程感觉到鼻腔一热，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下意识摸了摸，然后就是小半张脸都擦上了血迹。 　　立刻有人把昂着头的程程拉上岸，拿毛巾的拿毛巾，拿冰袋的拿冰袋，还有人拿了热水来，这是给程程喝的。 　　胡丽娜料理这种事显然很纯熟，一会儿就把程程的鼻血止住了，就是脸上得洗脸补妆。 　　“我还想着你拍的挺顺利的，现在又是夏天，不容易冷到，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胡丽娜看了看程程手掌、手背上浅浅的伤痕，心里也蛮佩服她的。 　　拍水下舞蹈的视频是很辛苦的，不只是体力上的挑战，也不是技术上的难点，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很辛苦。夏天还好，冬天，甚至于春秋两季，失温的可能性都很高，而那是很危险，也很伤身的。 　　而除了失温，下水久了流鼻血、耳压逆向堵塞等等‘小麻烦’，也都很常见。 　　至于程程身上的伤痕，还是被鱼线划的...水下做动作的时候刮擦到事先布置好的鱼线是无法避免的。鱼线很细，剌伤就无法避免了。 　　这种辛苦，胡丽娜自己是经历过很多的，也不觉得特别辛苦，毕竟大家都是很喜欢水下舞蹈的，算是有苦也有甜。但程程是大明星，就在他们的想象中，明星都是很娇气，很不能吃苦的，既然轻轻松松就能把钱赚了，何苦还要努力，这样的。 　　当然也有努力的明星，但感觉上都是老一辈的，或者只能走‘实力派’的（？）...而程程，大概是长得太漂亮，人也年轻，就不能让人有这方面的联想了。这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以貌取人’。 第123章 还君明珠（3） 　　不到三分钟的水下舞蹈视频, 程程和专业团队一起拍了三天...付出的代价包括但不限于手臂、手腕、小腿、脚上的划伤，腰部勒伤（鱼线拴住腰部，被水底下的潜水员拉着跑, 呈现出仙气十足的画面），两次流鼻血，肚子疼，小腿抽筋等等等等。 　　最后, 拍摄团队总算收集到了足够的素材，拍完了一段水下舞蹈。 　　接下来当然事情没完, 水下舞蹈这种后期比一般的视频是要复杂的, 剪辑和调速都是必要的——剪辑就不说了，调速就是加快某个镜头的速度, 或者放慢某个镜头的速度, 在水下舞蹈中，放慢比较常见。 　　放慢之后，更能感受到水下特殊环境塑造的‘奇观’...一些正常舞台上做不出来的、反常识的动作, 在水下就能做出来, 这也是水下舞蹈的看点，那肯定是要让观众看清楚一些的。 　　虽然算是比较简单的视频, 按照程程的要求后期也不用复杂到哪里去, 但至少也得两三天才能做好，如果程程不满意, 要修改, 还要更久。所以程程并不打算在苏州等人做完，而是专业团队回他们的工作室做后期，程程回玉城过‘暑假’。 　　就是暑假，她还是学生来着呢！ 　　“这下离进组还有二十天, 嗯，你们就先放假...现在的话，我是没有日程的，就算佩佩姐临时安排通告，估计也就是一两个，到时候你们两个随便哪一个来陪一下就好了。”程程回玉城前和徐甜、文棋说了一下对他们的安排。 　　工作室那边有温佩佩操持，也用不到徐甜和文棋两个跟着程程跑进跑出的助理。程程这边又没有日程，自然乐得给他们放假。 　　徐甜想了想自己刚学会的潜水，忽然就有了去海边玩的念头...而且最近工作室成立，以这个借口，程程给所有工作人员都发了奖金，徐甜这个跟程程最久的人奖金也是最多的。 　　就算存起来一半，剩下的也足够去南亚玩一趟了。 　　倒是文棋想了想，说：“我没有地方去，干脆和程程姐去玉城吧？要是程程姐有什么通告，我陪着跑就可以了，徐姐放心度假吧！” 　　男助理陪着回家肯定有不方便的地方，但也不会不方便到哪里去。程程反复确认，确定他是没地方去，也不是图表现加班的样子，完全出自自愿...也就没有追究，说：“行吧，你要是愿意去玉城也好，有什么事的话方便很多。” 　　程程还记得文棋‘家道中落小少爷’的来历，担心不小心戳到人家的伤心处，就不多说了。 　　只是告诉他：“我和外公外婆住在一起的，房子很小，没有给你住的房间。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又都租出去了，到时候要么给你找个短租房，要是没有合适的短租房，就只能住酒店了...我先说好，就是普通酒店的标间，条件很一般的哦。” 　　不是程程舍不得一点酒店钱，她现在有钱了，不用在意这一点点...但助理陪着她去剧组，剧组能开的房间估计也就是这个水平的。两个人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就算私下相处的也比较好，可现在是‘职场’上，最好还是公事公办——这是最近温佩佩告诉她的，最近工作室越来越有样子了，也需要程程学会这些。 　　文棋以一个富二代来说，确实好养活，别说是酒店标间了，就是一间房住几个人的青年旅馆他也能住的很开心。根本没把程程说的‘条件一般’当回事，立刻点头：“好的好的，谢谢老板。” 　　程程和文棋回到玉城，程程回家，文棋则是自己在程程家附近找地方住。最后短租没有合适的，还是在程程家附近找到了一家连锁酒店落脚。 　　程程回家对外公外婆来说当然是一件高兴的事，另外，程程回来的消息也在很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小区，然后就是程程的高中同学圈子...虽然程程去读京影，做了演员的事之前就知道了，但现在程程因为《夏了夏天》一夜爆红，这才真正被以前的熟人记挂上。 　　读了影视学院，哪怕是京影华戏这种影视学院，在输人那里固然会是一个谈资，但也仅仅就是谈资而已。大家说起来有趣，实际却不会因此有什么不同，对程程和对别的同学，说起来也是一样的——有不一样，不过也不是因为程程读了京影，而是因为程程本来就是同学圈子里的‘明星’来着。 　　校花嘛...虽然校花这种名头青春片里都会出现，但实际上生活中的中学，很少有公认的校花。一部分是因为学校里的美少女不够美，班花头衔很容易给出去，但要说谁谁谁是校花，总觉得不对劲。 　　一部分则是因为学校里没人特意去搞这些，班花班上有个隐隐约约的共识就好了，校花不特意选的话，是很难有个潜在的共识的。毕竟很多人两耳不闻窗外事，能认识到隔壁班几个人就是极限了，哪里能认识完学校的人？ 　　程程算是国内极少数学校才有的校花了，而且含金量很高，毕竟她的母校搞艺术很强，舞蹈生什么的不说，学音乐的、学美术的似乎美女也更多——有气质好的原因，也有他们比普通学生更会捯饬的原因。 　　现在，程程成为‘大明星’了，那就不仅仅是谈资了...大家更有一种看新奇的感觉。 　　没什么恶意，也没什么人因为她成为明星就求她办事——程程要是当医生、当警察什么的，或许还会有亲朋好友请托，求着办事。可当明星了，能帮着办什么事？程程当明星就有钱了，可她有钱是她的钱，又不会把钱分给他们。 　　至于说借钱、介绍工作什么的...程程家里比较近的亲戚，不说大富大贵，至少都是衣食无忧来着，借钱的是没有的。而介绍工作，外公外婆都是知识分子，亲戚朋友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各家的孩子都有读书，至少普通大学能混出来，人家工作不管好歹，都是有工作的。 　　哪怕工资不高，也不急着求人介绍个工作...年轻人要脸，知识分子长辈也要脸的。 　　所以，程程成为有名气的明星了，大家反而不好特别来家里看她。要面子，不想显得自己是讨好人、图好处！ 　　于是在家的日子破围‘清静’，程程的交际活动，仅限于去了一趟姨婆家，以及参加了一次同学会。去姨婆家就很普通，和过去没什么不同，吃到了姨婆煮的甜玉米，还给她装了一兜，让带回家去。 　　据说是乡下亲戚送来的，特别鲜嫩清甜，让程程家也尝尝鲜。 　　同学会也没有都市传说里的狗血，可能是大家还在读大学，有的人学了一点儿人情世故，但总的来说大家还是学生样子——很自然，也没有心眼儿，更不会说想着对这个人要谨言慎行，对那个人可以摆摆谱。 　　程程成为大明星，普遍是高兴和羡慕，小部分也有酸的，表面上恭喜，实际上不是那么高兴，有一种大家原本都是一样的，但你现在怎么往上跳的不爽...这都是人之常情，总的来说这就是很健康的同学关系了。 　　不爽、酸都是看到程程成为同学会焦点时一瞬间的想法，更多时候就是普通的羡慕，带一点点酸而已...而且这也不影响他们和程程站在一起自拍，自拍之后就是朋友圈。有现在当红的女明星同框，怎么也值得一个赞叭！ 　　这就是程程在玉城时的交际生活，她现在是明星了没错，但绝大多数人都专注于自己的生活，认识的人成为明星了是个震动朋友圈的大消息，但这又对他们的生活有什么影响呢？最大的影响，说不定就是朋友圈里的一条高赞发言。 　　说实在的，这让程程感觉很好，有一种生活没怎么受到影响的安心感。所以回到玉城之后，她很快恢复了自己的日常，每天练习声台形表，这之外就是围绕新戏做准备了。 　　而这个时候，后期制作完成，程程这边也点头认可的水下舞蹈视频被发送到了王兴邦的邮箱里。 　　程程给王兴邦发消息，说明了自己对敖纁出场的想法，此前程程对于剧本有什么不理解，或者需要讨论的部分，都会找编剧和王兴邦——王兴邦当然没有细致点拨每一个演员的耐心和责任，但对程程他还是很舍得花时间的。 　　因为程程是《灵珠》这部戏的女主角，而且是绝对一番！《灵珠》这个戏不是打着大女主旗号拍爱情剧的，女主角是真的压倒了其他角色，所谓的男主角根本不能和她比！ 　　女主角的成功就是整部戏的成功，相反，女主角的失败就会使整部戏的失败。 　　这种情况下，程程肯努力，王兴邦巴不得呢！所以点拨起程程来，他是一点儿不嫌烦的。 　　不过，点拨归点拨，却不代表王兴邦对演员‘干涉’自己创作，也一样能够接受。大多数导演都在片场霸道惯了，片场也只需要一个能够统合各部门，拍板做决定的人。时间久了，哪怕原本不那么‘独’的导演，也会发生变化。 　　程程对敖纁出场的想法，其实有点越界了。不过王兴邦也没有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跟晚辈记仇，一个是他心眼没那么小，二个是王兴邦很清楚，有太多想法的演员不见得是好演员，但好演员往往对自己的戏会有很多想法。 　　王兴邦合作过很多好演员，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他也没有立刻拒绝程程...不是对程程有多高看，而是程程传过来的视频很短，两三分钟而已，看完之后再说呗。不好就拒绝了，好的话采纳建议也没什么——王兴邦只是导演做久了，习惯性‘乾纲独断’，不代表理智不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坏的。 　　中国风的音乐，虽然不是流行歌曲那一挂的，但应该是哪部纪录片的主题曲，也很耳熟，耳熟的有些‘俗气’了。但打开视频的王兴邦没空去想俗气的问题，实在是视频本身有点儿出乎意料了。 　　以王兴邦的眼光，当然不会一个水下舞蹈就‘惊为天人’，但他看完视频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很有视觉冲击力的作品...就，之前大家从没想过可以把水下舞蹈用到影视剧里。水下的话，了不起了拍一个角色意外入水，就这现在还喜欢用特效，又土又简陋的特效...... 　　而现在看到程程把水下舞蹈拍出来，王兴邦很快就想到了敖纁出场如果这样的话...那还真是惊艳啊。 　　敖纁这个角色本身就是非常惊艳的，但她是‘前世’，注定了戏份不会多。为了让她令人印象深刻，就得有这种冲击力强的场面！ 　　想到这一节，王兴邦又给摄影师发信息，还把视频给他传了过去： 　　“程程觉得敖纁这么出场好，你觉得呢？” 　　过了几分钟，摄影师回信： 　　“牛啊！视效是真的漂亮！” 　　过了一会儿，摄影师又回： 　　“我不会水下拍摄，到时候得另外找人弄这个。” 　　这么说，其实就是同意，甚至于一力促成这件事的意思。摄影师都没有讨论要不要给敖纁设计水下舞蹈的出场，直接就跳到了到时候要怎么搞...... 　　王兴邦乐了，问摄影：“你觉得这个水下舞蹈很好？” 　　“不是好不好，就是非常特别的那种...其实我现在多看几遍，就觉得美的挺空洞的，剪辑破碎不说，后期雕琢的痕迹也太重了。为了让画面的美呈现出来，有的时候会觉得不是视频，而是PPT。” 　　说了缺点，摄影又话锋一转：“但是，这些缺点和优点相比，就不重要了...刚开始看的时候惊艳是真的。” 　　水下环境带来的特殊呈现，加上灯光、后期的配合，真的是惊艳——虽然是靠了后期雕琢，但不是说有后期雕琢就能出惊艳的内容来。这个作品能让人觉得惊艳，是真的有些东西在里面的。 　　王兴邦一边点头，一边回信息：“我也有这种感觉...我一个人还不确定，你也这样觉得的话，那就没错了。” 　　一个乍一出现就能让人惊艳的内容，可以先声夺人...这可不容易！今天能得到这么个‘建议’，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难怪王兴邦都乐了。 　　很快认可建议的回复传到了程程这边，程程看了一眼手机，很快就放下了——王兴邦回程程信息的时候，程程正在山上练剑呢！ 　　听起来有点‘玄幻’，但程程确实在山上练剑。 　　玉城不算多山，但确实有几座山山形秀丽，古代就有庙宇道观修筑，算是有名的，现在说起来，其中最重要的一座还是‘道教名山’...程程没有去‘道教名山’，而是去了相对没什么人气的‘孟山’。 　　‘孟山’也有几个景点，山顶据说还有一些游乐项目，但往上对比，没有道教名山的底气。往下比呢，又稍显陡峭了一些，不如一些小山适合本地人锻炼，人气就不那么旺了。 　　程程就是觉得这里人少清静才来的。 　　她在山脚下的小酒店里定了房间，打算在这里住几天——才一安顿下来，程程就迫不及待上山了。 　　程程发现这座山开发程度不高，除了两座没有什么名气，吸引不来太多游客的道观，最大手笔的其实是这里开了一家飞行俱乐部，专门玩滑翔伞的——程程很快找到了避开人流的路线，以及一个可以看日出、练剑，又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程程之所以跑到城郊住，还特意登高练剑，当然不是为了搞行为艺术。事实上，她只是想在感情上更接近‘陆玄’而已。 　　最近程程看了几本老庄的书，有了这个底子，她就开始仙侠小说...当然是仙侠小说，毕竟《灵珠》虽然是原创剧本，但本质上就是现在流行的仙侠小说调调。相比起读各种玄而又玄的古代文献，仿佛是隔靴搔痒，反而是直接看仙侠小说更能抓住《灵珠》的内核。 　　程程特别挑评分高的来看，不看那种暗黑修仙的，也不看无脑爽文，那些很好看，如果是平常，程程也愿意看那些消遣。但要理解《灵珠》中陆玄的洒脱高致，自始至终对所谓‘既定命运’的反抗，还是要看一些偏向古典修仙、注重人物塑造的小说。 　　看仙侠小说，登高远望，练剑...这都是程程找‘陆玄’感觉的方法。 　　陆玄是修仙者中剑仙一类，爱剑如命，修行路上修剑修己，修到最后，自己就是剑，剑就是自己。 　　程程第二天凌晨四点起床，稍微收拾了一下，就背着背包、扎紧了裤腿上山了。一步一步的上山去，等到程程登顶，已经很累了，也正好是日出时分，她就站在不算大的石台上开日出、看紫气东来——看到大自然天然瑰丽景象时，人类难免有种种奇幻飘渺的想象，人对‘神仙’的想象，很多就来源于此。 　　看了几分钟日出，程程才深吸一口气，开始做今天的早课。早课完毕，才在树荫下练剑...程程忍不住想，如果世上真有‘修仙者’，他们是不是和自己一样，负剑登高，追逐日出时分、一闪即逝的‘紫气’。 　　采紫气修炼...不切实际且浪漫。 　　自由又浪漫。 　　程程想，如果她是陆玄，那么她是为什么要修仙呢？最首要的大概是想要一个逍遥自在。相比起一些同道对大道的追逐，想要明白天地‘至理’，心里藏着类似‘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这类问题的。又或者想要一个长生圆满...陆玄的目的似乎是最容易的，又似乎是最难的。 　　逍遥自在的话，其实很多人无知无觉、局限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时，就已经有逍遥自在的感觉了。这就像是被人类观察的蚂蚁，只要没有成为特别倒霉的那几只，被人类好奇玩弄，也会觉得自己是‘逍遥自在’的。 　　有人说这种‘逍遥自在’是坐井观天，是假的。但果真如此么？坐在井里看天，看到的天确实不大，但天本身不是假的——所以，体会到的逍遥自在也是切实存在过的。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的‘逍遥自在’，很多人找到了大道，没有得到，很多人修得了长生圆满，也没有得到。 　　陆玄是谁，陆玄是一位强大的修仙者；陆玄是谁，陆玄是一柄锋利无匹的宝剑；陆玄是谁，陆玄是被选定的下一任后土娘娘；陆玄是谁，陆玄是偏不要去承担神道重任，以磨灭‘自我’换取尊荣与神通，拒绝所谓的‘命运’，要自己走出一条路的人...陆玄是谁，陆玄是她。 　　程程的剑随心走，练完了一套剑法。剑法花俏，谈不上实际战斗力——她当然不是修仙者，但陆玄的一切她都已经清清楚楚，她的想法也调整的和陆玄的一模一样，所她确确实实就是陆玄。 第124章 还君明珠（4） 　　和过去几次‘入戏’相比, 这次程程沉浸到‘陆玄’这个角色中，好像特别顺利。这种顺利非要形容的话，也不是‘如鱼得水’, 而更像是‘水到渠成’。 　　她好像很快就找到了陆玄的感觉，那种强大、坚韧、自由如风的感觉...陆玄给程程的感觉就像是一缕风，吹过黄沙、吹过原野，无拘无束，只带来骄阳炙烤过草木的香味。 　　之所以这样顺利, 一方面是程程学有所成，这几年，再包含‘回档’的时间，每天不辍学、练, 终究是有回报的。另一方面，也是陆玄这个角色和程程的相性比较好，程程当然没有陆玄的神通与自由自在，但她们的性格重合度还是蛮高的。 　　陆玄的快意恩仇，陆玄的藐视权威, 陆玄非要掌控自身命运, 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豪情...乃至于陆玄身上背负的来自命运的‘馈赠’, 其实她也是有的。 　　当然...《灵珠》这部戏的剧本足够好，也是程程如此顺利入戏的原因之一——对于电视剧来说，剧本是最重要的，重要过导演，重要过演员，这绝对不夸张！成功的电视剧各有各的成功，而失败的电视剧，总归会有剧本的锅。如果剧本不错的话, 其他地方再拉胯，这部剧都不会难看到哪里去，有个底线在那里。 　　《灵珠》的剧本在这里，程程根据剧本写人物小传的时候都是文思泉涌，很容易就给陆玄设计好了各种细节。更别说看到剧本的时候，毫无障碍地就代入了，塑造信念感的时候不能更轻松。 　　“白日何短短，百年苦易满......吾欲揽六龙，回车挂扶桑。北斗酌美酒，劝龙各一觞。富贵非所愿，与人驻颜光（注一）” 　　钢剑划破空气，有‘咻咻’的破空声。程程的剑如龙如蛇，随着她大声背诵李白的诗篇，剑招或快或慢——花俏吗？是花俏的。但想要这么花俏，首先就是要对一把重达一公斤的剑如臂使指。 　　‘一公斤’不是很重，但拿在手上，一再挥动，就知道什么是‘沉重’了。然而程程可以挥动几百次，依旧不是单纯的手臂在动，而是背、肩带动手臂再动——很多人挥动武器就是手臂动，特别是挥到后面，没力气了，更容易偷懒，只动手臂，不动肩背。 　　先不说这样在实战中会削弱战斗力，毕竟程程也不是要实战的。就说从视觉上，后者也是不好看的...这方面，会跳舞的程程很有经验，跳舞时的手臂动作其实是一个道理。 　　程程在挥动钢剑时想象，想象这不是一把独立存在的剑，而是自己身体的延申。她可以很灵敏、很有效地控制它，就像控制自己的手指。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不知明镜里，何处得秋霜（注二）。”程程的背诵还在继续，剑招一如既往地流畅。一阵晨风吹来，吹动山上的树木娑娑作响，文棋上山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说真的，特别古装剧，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了。 　　过了一会儿，程程停止了练剑，他才走过去说话——这几天程程住山下，他也就跟我过来了，不过他起不了程程那么早，都是六七点钟的时候才上山。其实上山也没什么事做，就是陪着程程再练一会儿，然后接她下山。 　　其实程程的事情都能自己做，不用去剧组，不用跑通告的时候，是真的用不太到助理的。 　　说了几句话，程程又练了一会儿笛子。看阳光越来越亮，就戴上了遮阳帽下山去了。遮阳帽是类似古装剧里能看到的‘帷帽’，竹编的帽子边缘垂下了织物。程程之所以戴这个，倒不是cosplay上瘾了，而是为了物理防晒。 　　下山的时候，文棋忽然在路口说起：“程程姐，上山的时候我走的人多的那条路，结果看到山上的飞行俱乐部......” 　　程程来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山上有一家飞行俱乐部，为了避开这家飞行俱乐部带来的人流，她每天下山的路线都不是大路——上山的时候就不用了，那个时候天都没亮，飞行俱乐部、道观什么的都还没开门，更没有游客。 　　文棋之所以说起飞行俱乐部，一是因为上山的时候和飞行俱乐部的员工聊了几句，二是因为他自己就有滑翔伞B证，聊这个的话可以很自然地提起这一点，炫耀一下。 　　“A证的话十六岁就可以考了，我就是满十六岁之后就考了，之后又过了半年多，我就拿到B证了。之后没去拿C证是为了准备考大学，没时间了。”滑翔伞证书的等级基本上可以分为ABCDE五级，A级最低，E级最高这样的。 　　拿证要经过培训，也有实践上的要求，另外，‘升级’还得有时间间隔。比如拿了A证后，至少要半年才能拿到B证，不然其他方面满足条件也不行。而D证到E证之间时间最长，至少要三年，事实上因为E证是有名额限制的，所以很少有人三年后立刻就能考到证，这都不只是能力问题了，还得看运气。 　　文棋因为给自己立了家道中落的人设，说起自己以前的生活时是没有隐瞒的——不像是会做助理的人？是家道中落、突逢变故啦...... 　　“你会玩滑翔伞啊。”程程忽然想起了什么，在路口一下转了方向，走上了平时下山不会走的大路：“我们去看看飞行基地吧。” 　　平时只是经过飞行基地，并没有进去过。 　　到了地方，很容易就进去了...这边不只是有持证的爱好者来练习，也有一些游客体验项目——有双人滑翔伞飞行执照的话，是可以带无证的游客飞的。 　　文棋有点可惜：“我要是考了C证就好了，考了C证再等半年就能考双人滑翔伞飞行执照了，就能带程程姐你飞了......”【残念.jpg】 　　有工作人员听到了文棋的话，就说：“您是有证的吗？要飞一飞吗？” 　　宽敞的平台，前方是山坡，双人滑翔伞，是这边俱乐部的工作人员在带飞，但也有人自己飞。 　　“我想飞。”文棋没有说话，反而是程程说话了。 　　程程穿着一件棕红色的吊带，靛青色的长裤，都是棉麻材质的，裤脚扎着，外面罩了一件材质轻薄的对襟长衫（其实是当防晒衫穿的），再戴这个帷帽，就不像是正常穿着...不过现在的人对这种‘奇装异服’都接受良好，只当她是在玩cosplay。 　　工作人员立刻就说：“美女您想飞啊？有证吗？没证的话就只能由我们的飞行员带飞了。” 　　程程想了想：“先带着飞一飞...这个滑翔伞的证难考吗？” 　　工作人员眼前一亮，飞快说道：“不难考不难考的！如果就是自己玩儿考到B证就到头了，事实上，A证也足够了——要考A证，最快就是一个星期左右的事。可以在咱们俱乐部考，一点儿不费事。” 　　说着，工作人员说明了拿到A证的要求，除了年龄、身体等条件外，就是学习滑翔伞训练大纲规定的理论部分。再然后就是飞行时间不少于5个飞行日，飞行次数不少于二十次，这就行了。 　　A证、B证这个级别在教练员安排的飞行基地就能取得，显然这边的俱乐部是有飞行基地资质的。 　　而工作人员之所以这么积极，是因为考证的话就要上课，培训费加上考证费，他们这边的收费就是一万来块了（A证）。这是直接收入，另外还有一笔间接费用——培训时可以使用俱乐部提供的装备，但考到证之后，常常会有自购装备的需求。 　　很多人为了省事，也为了稳妥，就直接在俱乐部买装备了。滑翔伞的装备，如果不追求极品的话，普遍都是三五万一套，其中利润是很可观的。 　　“先飞一次吧。”程程有一点点想法，但还没有下决定，打算飞一次之后再做决定。 　　俱乐部这边有资质的飞行员过来带飞——滑翔伞其实还是比较安全的，程程就坐在坐袋上，之后就交给旁边坐袋上的飞行员了。 　　滑翔伞给程程的感觉就像是一个降落伞，不过留空长一些，也确实能初步做到‘翱翔’。 　　虽然和自己想象的‘自由飞翔’有差距，但程程还是为这种‘凌空飞翔’，自由自在的感觉着迷。飞完之后，没有犹豫就报名参加培训了，只希望用最短的时间拿到证，然后自己飞。 　　这个时候飞行俱乐部也有人发现她是‘程程’了，大家惊喜了一下，也有人或是为自己，或是为亲戚朋友要签名，不过完了之后还是该干嘛干嘛...程程和他们签了保密合同，他们又不能用程程来打广告，那程程再有名气，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本质上就是一个普通的学员嘛！ 　　当然，到底不纯是普通学员，首先程程买的是最贵的培训课程，就可以密集练习，教练在她培训期间也只服务她一个人，这种学员俱乐部都是更重视的。 　　再其次，程程到底是‘明星’，虽然大众很多时候喜欢骂明星，觉得他们挣那么多，又那么多脏事儿，就是‘德不配位’，但绝大多数时候明星总是能够拿到各种优待。不可否认的是，明星的狗脾气其实就是大众宠出来的。 　　在第二天，程程就开始滑翔伞的学习...说着说，当天她就开始学理论部分了。 　　程程的勤奋努力这种时候尤为明显，很快就把实践的部分学完了，来到了最主要的实践部分...考滑翔伞飞行执照其实和潜水证很像，理论部分都是开胃菜，真正重要的还是实践，这完全是实践导向的技能。 　　实践部分进展的比较慢，从程程放单飞开始，就一直让她飞小坡，不让她飞大山——这其实也和程程买的课程类型有关。 　　虽然程程要考的是A证，但是上的课是‘A+B+C完整课程’这种...这边课程类型有‘A+B速成班’‘A+B常规课程’和‘A+B+C完整课程’。工作人员一开始说‘一个星期左右’就能拿到证，说的其实就是‘A+B速成班’，这种速成班十来天的培训时间，说一个星期左右，其实还是夸张了‘一点点’。 　　速成班是商业化的结果，但其实是很不负责任的。在所有运动里面，滑翔伞也算是安全的（虽然看上去挺危险的），但到底是在天上飞，危险是有的！事故率低，那是大家都用心培训、小心准备的结果！ 　　程程当然不会选这种速成班，她快要进组了，没太多时间上课是一回事，安全是另一回事。她还要好好生活，做一辈子演员，演一辈子的戏呢！ 　　在了解到培训期间也可以单飞之后，程程在‘A+B常规课程’‘A+B+C完整课程’就很好选了——那肯定是选培训时间更长、更安全的那个啊。 　　她现在只是想飞一飞而已，拿证又不是目的...当然，能拿到证当然是最好的，拿到证以后，今后玩滑翔伞就很方便。 　　不过，如果是‘A+B+C完整课程’的话，培训时间就会很长，至少半个月以上了，程程已经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了。索性俱乐部这边也多的是没有长假期的客户，大家都是一个礼拜、半个月来训练一次，积累到足够的飞行日和飞行时长就好了。 　　在实践部分，程程飞了十天小坡，到了第十一天，才在程程的强烈要求下飞大山（速成班可能两天就让飞大山了，常规课程一个星期多也该开始飞大山了。如果是非常负责认真的教练，完整课程，一个月后让飞大山也不奇怪）。 　　本来程程的教练是打算让程程飞够二十个到三十个飞行日，这才让她飞大山...倒不是觉得课程拉的久一点，可以多赚点。事实上，俱乐部给程程挑的是王牌教练，人家的课程都是排满的，不差她的课程费。 　　主要还是程程是明星，如果有什么意外——都不需要出那种大的意外，只要程程被挂树上什么的，受到了惊吓，都会有很坏的影响。到时候媒体闻风而动，俱乐部岂不是名声要臭？ 　　所以，稳妥为上！ 　　第一次飞大山，带给程程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看身下的世界更加渺小，自己也更能感受到那种奇妙的自由...飞翔的时候，上下四周都没有了阻挡，除了滑翔伞本身外，她是完全自由的。 　　而她操控着滑翔伞，通过这一点，她可以将滑翔伞想象成身体的一部分。 　　所以，还是完全自由的！【确信！！】 　　虽然最后降落的时候有‘一点点’狼狈，但总的来说，程程感觉很好。 　　“程程姐，玩滑翔伞真的对你演戏有帮助吗？”回去的时候，文棋问出了这几天心里也一直存在的疑惑，说真的，他好奇极了。 　　程程曾经因为演戏学了一些东西，最有代表性的，就是为了演薛真真学了武术。而现在玩滑翔伞，很明显也不是单纯地觉得好玩，而是和演好陆玄这个角色有关。这样问题就来了，陆玄是会飞，但演戏的时候只要吊威亚就好了，和滑翔伞好像无关吧？ 　　或者说，感觉上像是有关，但仔细想又觉得无关了。 　　“应该是有的吧...对于演员来说，多一些经历总是好的。”程程没有解释的太清楚，因为这件事本来就是这样的。 　　要说玩滑翔伞，对演陆玄有直接帮助吗，那肯定没有，有那个时间她不如多练会儿剑。虽然说仙侠剧里人物们战斗更多依靠特效，对武术功底的依赖反而不如‘战斗力层次’低一级的武侠剧，但本身有武术功底，剑耍的漂亮，肯定是有用的。 　　就程程自己的感觉来说，是直接的帮助没有，有间接的帮助。 　　程程是在捕捉陆玄那种逍遥人世间的感觉，玩滑翔伞只不过是沉浸角色的手段而已。 　　为什么说演员最好是多一些经历，是因为演员的演出说到底是对过往经历的提炼！表演固然有虚假的部分，甚至可以说大部分都是虚假的，但即使是再虚假的表演，想要让人信服，根底上也得有那么一点儿真！ 　　完全脱离了个人经验的表演，那就是演不了！强行演就是个笑话，观众们根本接受不来——演员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表演了，还怎么让观众相信。 　　程程曾经亲眼看过，一些出道的时候很有灵气的演员，演的戏越来越多，灵气反而被消磨掉了，演技越来越烂。这里面的原因其实很多，其中一个就是演艺生涯开始之后，这些演员在‘经历’上只出不进。 　　就仿佛是一个作家，刚开始写东西的时候，或许文笔很差，但来源于生活的素材很多，总能写出新鲜东西来。但写着写着，只管写作，闭门造车，不再接触生活，写的东西就是过去的一再重复，甚至是空洞无物了。 　　人的经历是会成为表演的素材，甚至于根基的。 　　现在玩玩滑翔伞，看起来和新戏无关，但程程觉得可以有关系。在体验滑翔伞的过程中，她好像离陆玄那种上天入地、随我逍遥的状态更近了，于是表演也更扎实了一分。事实上，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程程还想去滑雪或者冲浪。 　　最近因为玩滑翔伞，她很是对这类速度又自由的极限运动了解了些，好像玩这些更有助于抓住陆玄的感觉...不过那些也确实危险，特别是程程还想玩的很深入。 　　所以，如果不是回档，程程应该不会特别尝试。 　　至于说‘回档’，程程有一种感觉，以她最近的状态，应该是不会回档的。她能感觉到，她没有那种强烈的想要回档的心。 第125章 还君明珠（5） 　　结束早课之后, 程程没有急着下山，而是拿出了竹笛，开始吹曲子。 　　她的笛子吹的就还挺一般的...当然, 今天吹的曲子不难，吹出来是连贯的，在知道她是个外行的前提下，称赞一下‘动听’也勉强可以，只是不能和专业的比罢了——程程此前并没有学过笛子, 是因为《灵珠》中陆玄会吹，而且剧中还有几场吹笛的戏，她才去学的。 　　前后上了有十五节课，然后就是每天练习以及视频授课了。大概是因为程程有音乐底子在, 又请了好老师，每天练习不算多，但也是每天都有练的，所以到现在为止，学了有两个月了, 不说基本功多好, 老师教的练习曲是都能吹流畅的。 　　甚至, 她自己出于兴趣还学了几首更‘流行’一点儿的曲子，都是仙侠剧的主题曲什么的。 　　她其实最想学的还是‘陆玄’在剧里吹奏的曲子，然而问了导演也没用...陆玄在剧中吹奏的曲子肯定是片头曲片尾曲插曲这些，而现在这些都还没有着落呢。 　　这也正常，很多电视剧、电影都是在做后期的时候才会决定这些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影视剧里演员演奏乐器都那么不对劲的原因...大部分是演员确实不会演奏那一门乐器，但有的明显能看出演员会，但依旧和乐声对不上，那就是后期才决定用什么曲子的锅了。 　　程程当然是想拍戏的时候吹的曲子, 和最后播放的乐音对的上，这样的话，更真实、更有代入感。即使注意到这种细节的观众不多，程程也希望他们不会被影响到观感。但如果真的到后期才决定配乐，那她也没办法，这是制作的问题，不是她一个演员能决定的。 　　至少，现阶段她影响力不到这个程度。 　　“程程姐的笛子吹得越来越好了！”来接程程的文棋用力拍巴掌，他真的就是粉丝心态了，程程做什么事，哪怕没什么成就他都会吹一波，如果有一点点成就，那就更不得了了，他得吹到天上去。 　　“程程姐真的好认真啊，现在拍电视剧需要弹琴吹箫什么的，认真的就学个架势，姿势没问题都算是用心了。程程姐是真的学会了一样乐器，真是......”上十几节课，每天练习两个小时左右，听起来不难，实际上就文棋所见，很难的！ 　　程程每天又不是只有吹笛子这一件事，她每天的事是很多的，要做声台形表的练习，要为拍新戏做准备，还要练剑，做各种杂七杂八的事，譬如之前潜水、拍水下舞蹈视频，现在学滑翔伞。 　　哪怕程程不像别的艺人一样，出名之后就有好多通告，这段时间更是呆在老家，每天专心于自身...这时间也是不够用的啊！ 　　这种情况下，每天练习两个小时的笛子，不说坚持下来的恒心，只从挤时间的角度，程程也够努力的了。 　　“我这算什么学会，不过是弄得响而已...我真正可以说‘学会’的乐器，大概就两种吧，一个是吉他。”这是在回档中准备‘艾米’这个角色时学会的。 　　“再一个就是叶笛了。” 　　“yedi？”文棋没明白是什么乐器，因为有点儿陌生。 　　程程笑了笑，左右看了一下，看到了旁边一株樟树，就走过去摘了一片大小厚薄适合的叶子晃了晃：“叶笛。” 　　程程把树叶边缘微微卷了一点儿，衔在了唇口间，就吹奏了起来...程程吹奏了上辈子时她很喜欢的一首电影插曲，《一生所爱》。 　　《一生所爱》乐音流泻而出，无奈与怅然就成了主调。《一生所爱》是电影《大话西游》的插曲，电影最后是一片大漠——程程其实一开始没有看过《大话西游》，但《一生所爱》能在各种歌单，各种剪辑视频里时不时听到，她就很喜欢。 　　也因此扒过《一生所爱》的谱子。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吹着曲子的程程沉浸了进去，心在颤动。她的叶笛吹的很好，但‘叶笛’终究不是一种标准的乐器，相比起人造的精巧产物，它有自己的‘不完美’，清吹的其实没有那么好听。但就是这种‘不完美’，让曲子显得更不加修饰，更加真挚了。 　　《一生所爱》到底是一首怎样的曲子呢？它本质上是在叙说一场五百年都没有结果的爱情，一场爱恋得不到结果或许会不甘心，但代入五百年的时光，以及三界六道这样的背景，似乎就连‘不甘心’也没有了。 　　毕竟，这只是芸芸众生中两个人的‘小小’爱恋，算得了什么呢？ 　　在时光里，在天下大势里，都显得微不足道了，似乎连拿出来说都显得矫情。 　　但事情又不完全是这样，毕竟对于相爱的两个人来说，两个人就是全世界，就抵得过时光流逝一百年、一千年，直至沧海变了桑田，桑田有一天又翻做黄沙大漠。 　　所以是‘苦海，翻起爱恨’，叹一声‘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程程轻轻吹着，她忽然就想到了陆玄——对于她这样的修仙者，同样要面对的是动辄前世今生、百年千年的变迁，她的故事里也有三界六道、四海列国，命运也属于传奇，她有既定的恢弘未来，当下还要为天下与魔道殊死搏斗。 　　剧本里的陆玄并不知道前世的故事，后来知道了，也只是听别人说的。而听到上辈子的故事之后，她的选择是远走海外。远走海外固然是为了追查灵珠之事，但也表明了她的选择了。 　　魏师道给她的感觉很特别，这或许是因为魏师道这个人本身就很特别，也或许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感应...但不管是因为什么，当陆玄知道上辈子的故事之后，一切的一切就都没有可能了。 　　陆玄可能是整部《灵珠》中最适合修仙的人，她看的清醒透彻...她很清楚，没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与经历，这辈子的自己就是另一个人了。而且不只是她当不当自己是敖纁的问题，还有陆玄当她是谁的问题，以及陆玄真的知道自己眼里看到的她是谁吗？ 　　魏师道是敖纁的魏师道，在敖纁死去，转世为敖纁的时候，一切就都结束了。 　　原来在宏大的叙事里，个人真的之事大海里翻涌起的一朵浪花——但即使是如此微不足道，一样的怅然还是会有的。所以在陆玄出海时，她的复杂心情，动机不是来自于对魏师道的当断不断。 　　而是她已经很清楚地做了决断，知道事情就是这样了，心里的若有所思、怅然若失。 　　《一生所爱》的乐音里说‘相亲，竟不可接近’，所以一切的一切终究是只能这样了。 　　这个时候上山的温佩佩远远的就听到乐音，很流畅，但又有点儿说不出来的‘粗糙’。走近了才发现程程不知道在吹什么，似乎是树叶之类的东西——然后她就怔住了。 　　旭日东升，晨风吹拂过山岗，程程穿的宽大仿佛是长衫的‘防晒衣’被鼓吹起来。长袖当风，衣摆飘飘荡荡，好想要要飞起。乐声一点也不华丽，让习惯了各种精致乐器，甚至电子音的人听不惯，但又有一种特别的感觉。 　　就像是风吹过阳光下的树林，娑娑作响，树叶是深绿色，反射出一种金绿色的光泽，闪闪烁烁。又像是山中溪水潺潺，声音又远又近，水珠散落开，像是珍珠。 　　感觉上才不到一个月没见，程程就完全不一样了。等到程程停止了吹奏，温佩佩才走过去，顿了一下说：“...一直在找你们，怎么没回信息？还是酒店的人告诉我你们可能在山顶。” 　　程程自己没带手机，看向文棋。文棋倒是摸到了手机，然而手机被他马马虎虎地塞在挎包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挤到了关机键，已经关机了。重启手机才发现，果然有几个未接来电和未回信息。 　　人已经找了，温佩佩也懒得说他的粗心了。转头对程程说：“刚刚是在干什么，吹笛子？” 　　“吹叶笛，这个。”程程把小小的樟树叶给温佩佩看。程程会吹叶笛还得拜小时候的武侠剧所赐，武侠剧里常常有浪荡江湖子弟吹叶成曲地剧情。她小时候觉得超帅的，就想要学，得益于外婆是大学音乐老师，不同于别的小朋友想学就是想想，要是身边没人恰好会，就不用像想了（身边有人会也没用，一般也不会像老师一样地教）。 　　反正程程学了，大概是有点天赋，第一次就能吹出比较简单的音，老师让她听音阶她也听得很准——这个很重要，叶笛不像是正式的乐器，有标准的音调，音准完全得靠吹奏者听，音感不好的话就没法玩儿了。 　　大概是叶笛这个技能便于耍帅，程程没有学过正式的乐器，但学会了这个，而且还学的挺好的。 　　“吹的真好听。”温佩佩称赞了一下，然后又上下看了看程程，笑了一下：“也没多久不见啊，怎么就变化这么大了，这是入戏了吧？” 　　看看程程的笛子、剑和长衫，温佩佩又笑了：“都快修成真仙了。” 　　说实在的，这种场面温佩佩在给程程当经纪人之前还没看过呢。之前她在先锋做经纪人，手下经手的艺人也有二线明星，但若以‘演员’而论，就连二流的演员都谈不上了。要么是演戏不太行的新人、歌手，要么就是演戏演成熟练工，谈不上出色的演员。 　　前者不必说，后者的话...只能说‘机械劳动’确实会磨损一个人的资质，即使他们自己也不想这样。这就像是一个流水线工人，做的久了总会自觉不自觉地简化自己这一道流程，只追求达标和速度。 　　程程轻轻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温佩佩的说法，还是单纯觉得这有点儿夸张了，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很快，一行三人一起下山，下山的过程中温佩佩和程程说起接下来的安排，包括程程要进组的事，以及要参加夏季《明星运动会》的事。 　　《明星运动会》是湘台2014年开始弄的一个综艺，不过不同于国内一般的真人秀，因为制作费用高昂，往往一年只拍一季，一季能播三个月左右就行。‘运动会’这个题材常拍就没意思了，所以这个综艺是每个季节拍一次，春季运动会、夏季运动会...这样的。 　　运动会会举行一些一般的校园运动会会搞的项目，像长跑、短跑、跳远等等，明星们也不需要经过特殊训练就能上。另外，还会举行一些特别的项目，能让一些有特长的明星出彩，也适合季节（最典型的大概就是去年冬天弄的滑冰）。 　　每一次运动会还会有一个分队的噱头，每一次都不同。第一次玩的最大，当时有主持人队、模特队、偶像队、歌手队、演员队、搞笑艺人队等等，一共八支队伍...今次的话，也是八支队伍，打出来的噱头是学校对抗赛！ 　　简而言之，不同的明星来自不同的学校，都是国内的艺术名校，出明星挺多的。 　　程程在读的京影不用说了，还有华戏、沪戏、京舞、军艺、蜀音、沪音、粤艺，一共八所学校。 　　虽然京影、华戏这样的学校更强势一些，但别的学校想凑一支明星队也很轻松的。特别是邀请嘉宾的时候有平衡每一组的人气，只看参加的明星艺人本身，其实是各队大差不差的。 　　《明星运动会》这个节目程程原本是没有参加的，之所以突然有了这么个通告是因为余萌。余萌原本是受邀嘉宾，然鹅，在昨天练跑步时一不小心崴了脚，不算严重，但韧带有一点点撕裂。 　　对于不是搞体育的人来说，并不算严重，很多人崴脚之后没有检查，甚至不会知道自己韧带撕裂了，只会以为这是一次严重的崴脚。以及可能恢复的不好，增加以后再次撕裂，甚至断裂的风险。 　　但不管怎么说，余萌《明星运动会》的通告就报废了，只能请节目组想办法找人顶班。 　　然而，节目组也不太好临时请人的，像这种明星通告往往会提前一段时间确定，毕竟大多数明星的日程也挺满的。像《明星运动会》，还会提前邀请更早，因为《明星运动会》一季只办一次，时间足够，而且很多参加的嘉宾确实需要提前练一练，临时上是不行的。 　　当然，也只是不好临时请人，不是说请不到人...主要是节目组不想费那个事儿，也不想浪费那个人情，另外也确实想请程程这个当红炸子鸡——所以最后，节目组试探性地询问余萌，能不能帮忙联系程程。 　　余萌答应试试，帮忙问一下，但不保证成功。 　　看余萌的情面，再加上《明星运动会》录起来比较简单，程程也就答应了。 　　《明星运动会》其实不是说简单，简单不简单的，还是要看人...有的人不擅长体育项目，提前要做准备，这就是隐性的‘时间成本’。还有的人并不觉得在观众和摄像头的监控下参加运动会真的很轻松，真的就能像学生时代参加校园运动会一样。 　　程程的话就还好，她体育方面还是有点自信的，临时上也不会露怯——余萌又不是擅长运动的女孩子，报的两个项目，一个是4*100米接力赛跑，一个是200米自由泳，都在程程的好球区内，都不用准备的。 　　至于说场上的观众和摄像头，对于上辈子做惯了偶像，自我管理一向能拿优的程程来说，都不是问题。她不会在录节目的时候因为自我管理没做好，就表情失控，举止失当，对不合适的人说出不合适的话。 　　程程一行三人很快回到了酒店，温佩佩和程程一起收拾东西，文棋则是要收拾自己的东西，还要订票什么的。 　　“我们先去星城，小徐会直接飞到那边等着的。”一边收拾东西，温佩佩还和程程说了一些琐碎：“明天录完了节目，是直接去东驿，还是后天再进组？” 　　“明晚就过去吧，说定的进组时间就是明天，不要误事了。”程程说着，合上了一个不算小的行李箱。 　　她也没有特别忙，而是在收拾完行李后，依旧完成每天的练习。到了快吃午饭时，这才退房回家，和外公外婆说再见，下午陪着外公外婆说了会话，享受外公外婆过度的爱，给自己塞各种吃的用的，增加行李——这些东西都可以在外面买，特别是吃的，程程其实也不会吃多少。 　　只能说，这就是长辈对孩子的爱了。 　　程程小声说：“婆婆，公公...我都在京城买房子了，房子还不小，到时候你们一起和我住好不好。” 　　程程过去不提这个，是因为外公外婆的老朋友都在玉城这边，和她一起呆在京城肯定会寂寞好多...但现在看看，外公外婆年纪越来越大了，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只会越来越多，怎么放心呢？ 　　或许到京城一起住，很多时候也是不能陪着的，但陪着的时间总比现在长。程程又不是红了就放肆接戏的演员，到时候中间的空窗期还挺长，更不要说有些戏就是京城附近拍的，那就更方便了。 　　外公外婆相视一眼，外婆摸了摸程程的头：“程程都长大咯，能买大房子孝敬婆婆了...好事好事！等以后，以后婆婆一定去住程程的大房子。” 　　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是很正常的事，程程设身处地地想，也能想象外公外婆的犹豫为难。一边是早就熟悉的亲朋，留在玉城生活能一直如此。但如果去了京城，就得从头开始了，而他们这个年纪的老人家向来是排斥新东西的。 　　新的环境，新的邻居，新的朋友...这是他们不愿意面对的难关。 　　但他们也确实愿意和已经独立的外孙女一起生活...人的情感就是如此，就是有钱可以住很高级的养老院，大家还是愿意和子孙一起住，晚年受子孙供养，这才是圆满的生活。 　　今天话只是开个头而已，程程没有接着往下说了，回头就挥了挥手，和温佩佩文棋他们直奔机场，然后飞到星城了。 　　星城是湘省的省会，湘台作为地方卫视一哥，坐镇在此，也让明星们飞星城成了习惯，让星城成为大家都比较熟悉的城市之一，可能也就仅次于京城、象山、东驿这些地方了。 　　程程也不是第一次来星城了，之前跑通告来过...湘台这边派了个人来接他们，还和徐甜是一起的。徐甜按照温佩佩的吩咐，先和节目组这边对接，还给程程他们订好了酒店房间。 　　来跑通告，节目组给不给订酒店，这是说不好的，不同的节目组有不同的说法。一般情况下，节目厉害，对明星就没有那么周到，可能就不订酒店了。反之，节目没那么厉害，要哄着明星做节目，那就得面面俱到。 　　但这也不绝对，有的其实是剧组的财力有不同，财大气粗的大节目组才不会吝惜酒店费用，反之，就是另一种样子了。 　　《明星运动会》办的挺好的，湘台更是不穷，之所以这样，只能说是湘台面子比较大，不在意这种小细节了——事实上，湘台话语权是非常强的，最红的两档节目，就连通告费都不用给的，邀请的再大牌的明星，也是请到就能到。 　　湘台派来的人是开车来的，带着程程他们回了酒店，程程路上问他：“要参加节目的嘉宾都来了吗？” 　　工作人员笑着说：“大部分都来了，不过人这么多，总有一些还没来，或许晚上就到，或许要等到明天...不少人是挺忙的。” 　　程程点了点头低头弄手机去了，她决定参加《明星运动会》开始，余萌就把她拉进了一个小群里，这个小群是《明星运动会》‘京影队’的成员，总共有十三个。虽然大家没有因为这个事儿真的就聚一次，但拉了一个群，有什么事总是方便好多。 　　这会儿看群里说的，至少京影这边的就来齐了...4*100米接力女子组的四个人正约着要练习一遍呢，明天就要比赛了，大家还没有配合过交接棒。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更新，小伙伴们新年快乐鸭！ 第126章 还君明珠（6） 　　星城工人体育场, 《明星运动会》2015夏季运动会，在此举行。 　　录节目之前，全场五万个位置几乎坐满——在正式开始录制节目前, 来看节目录制的粉丝们已经有序入场了。 　　当然是‘粉丝’，不然一般人谁会特意买票看一群非专业的运动员比赛？ 　　事实上，总共八支队伍，每支队伍十人到二十人，总共一百三十几位艺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粉丝团，粉丝团还因为偶像所在的队伍不同，结成不同的方阵，在观众席不同位置坐着。 　　平均一下的话, 每个人只要有小几百的粉丝来捧场，就能把全场做的满满当当了...这基本没问题，有的人人气不够，别看网络上粉丝不少，但特意买票, 还要跑到星城来看节目录制, 这又是另一回事了。但有的人人气是超格的, 一次接机都能聚拢上千粉丝，录制节目，提前放票出来，有一两千，甚至几千人买票，有什么奇怪的？ 　　当然，也没有人的粉丝能包圆几千张票就是了。为了保证场面好看，《明星运动会》往外放票的方式, 一个是在官网直接买，还有一部分却是直接分给粉丝组织的，他们内部再认购，这样能大致控制粉丝的构成，不让某些人的粉丝对比太悬殊。 　　大家入场的时候，方阵不同，都可以在入场处从粉丝组织搞的小摊上购买不同颜色的T恤。至于单独某个明星的应援物，当然也有卖，但有的人自己带来了——蓝洁就是自己带来的，她不仅自家带来了，还自费订购了一批，准备有程程的粉丝没带就送。 　　“程程是突然要来参加《明星运动会》的...真的是太突然的，如果是提前说，过来的人肯定会更多。”几乎所有来的程程粉丝都说太突然了。 　　他们都是从余萌粉丝那里买的二手票。因为余萌和程程关系很好，所以两家粉丝关系也不错，这次程程又是替受伤的余萌出战，所以不愿意来看运动会的余萌粉丝，都愿意把票卖给程程粉丝，即使程程粉丝给的价格不如别家粉丝。 　　另外，一些不愿意让票，即使余萌不来，依旧想来看看运动会的余萌粉丝，也答应会在运动会时临时充当程程的粉丝，举程程的应援物什么的，算是充场面了...大家都是体面人呐！ 　　蓝洁把应援物发给程程的粉丝，一边对掏钱的粉丝说：“不用不用，我就带了这些来，大家可以无偿领取，不过每个人最好只领一份，我怕不够。” 　　大概是他免费发应援物的举动给了人错觉，一些程程的粉丝以为他们是官方的人。就问她：“你们是官方粉丝俱乐部的人吗？程程现在开通官方的粉丝团了吗？是怎么加入的，有什么要求吗？” 　　大有你说个要求，我要加入的意思。 　　蓝洁连忙否认：“我们就是一个粉丝群里一起约着来的，都不是官方的，程程没有官方粉丝俱乐部的...记得哦，如果有的话，说不定就是有人在搞诈骗，要骗粉丝集资什么的了。” 　　过来问她的姐姐脖子上挂着一台特别贵的相机，混身也是名牌，一看就知道是白富美。失望地说：“我还以为程程也要搞粉丝运营了，程程就是这点不好，太老派了，现在运营粉丝不是赚钱的问题，对事业也有帮助啊...搞得我想给程程花钱都没地方了。” 　　“姐姐是职业粉丝吗？”蓝洁有点好奇，她现在就有点儿想当职业粉丝，既能追星，也能顺便搞事业——她现在的工作不是很喜欢，经过她的观察，粉丝经济大有可为啊！于是就想换工作了。 　　她倒是没想过从程程身上赚钱，一个是程程没有搞粉丝运营，另一个就是她还放不开，总觉得自己粉程程是真心的，而不是为了赚钱，为了工作。 　　“算是吧，我只有追星一个事做。”白富美姐姐挠了挠头，然后又有些迟疑地说：“但职业粉丝应该要靠这个挣钱吃饭吧？我好像没赚到钱呢。” 　　就是玩儿...... 　　“呵呵、呵呵...”蓝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笑笑。说起来蓝洁家里条件也是挺好的，不然也不能她这才参加工作不久，就能经济这么自由...她还是得到了家里很多支持的。但她家里撑死了也就是个小富，她还是得自己参加工作养活自己。 　　其实蓝洁不工作，家里也能‘养活’她，毕竟现代社会，文明国家，单纯的养活一个人已经没什么难度了。关键在她所处的环境里，一个年轻人不出去工作，这本身就是不正常的。真那样了，亲戚朋友闲话还没来，自己先怕自己废了。 　　人如果不工作，时间久了，再想重回工作场，是很难的...事实上，很多人给自己放假，闲久了也会焦虑，就生怕自己废了。 　　而家里孩子不工作，完全由家里养着，而且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水平，家里人不觉得有问题，他们本人也不觉得有问题...如果不是暴发户，有了一些钱，但内里没有跟上，那就是真的有钱了，不是那种普通的有钱！ 　　那样的孩子，还真就是只要不作死，搞什么这个投资，那个创业的，就‘坐吃山空’，一辈子也是空不了山的，光吃利息就够了。 　　白富美姐姐和蓝洁聊了一会儿之后，知道了她的想法，就把她拉进了一个群里：“我带你认识几个人哈。” 　　都是职业粉丝，而且不是一般的职业粉丝...白富美姐姐之所以认识这些人，一方面是她这种土豪粉丝一向是职业粉丝们拉拢的对象，也是重要的‘资源’呢。另一方面，白富美姐姐也算是个大手子了，总能拍到别人拍不到的好照片，还精通修图——这种人才，也一向是职业粉丝的座上宾来着。 　　白富美姐姐还特别讲究地给蓝洁找了个‘师父’，按照她的说法，这人不只是职业粉丝，和她一样都是个富二代，两人还是闺蜜来着。人家做这一行不是为了赚钱，更看重的是成就感。 　　这样的‘师父’就更愿意教人，白富美姐姐让蓝洁嘴甜一点就好。 　　蓝洁这边高高兴兴地和‘师父’加上了微信，这个时候进场也快结束了，他们这边赶紧收拾了零碎进场。 　　坐到了观众席，没过多久，就有‘入场式’了，八支队伍先后入场，搞得和奥运会还真的挺像的——或者说，和校运动会更像，各班级入场，还需要大家一起宣誓什么的。 　　这个过程对观众没什么可看的，但节目组一点儿也不马虎，把大家的入场式都有拍到，还凸显了不同的风采。另外演播室那边还有点评的，和普通体育竞技时演播室解说有点相同，但又不同。两边交叉着来，光是一个入场就可以剪出二十来分钟的分量了。 　　这很正常，运动会录制一天，却是能建成四期节目播一个月的。所以《明星运动会》常常被粉丝们笑说是‘三月不开张，开张吃三月’。 　　仔细想想也没毛病，一百多个艺人呢！大家一起拍了一天，每个人都有比赛，就算有的人关注度高些，出来的综艺效果好些，也因此分量多一些，有人人气不太足，也不会搞综艺结果，就被剪掉比较多...最后内容还是会很多。 　　要是剪不出四期的分量，就白瞎了这一百多个艺人了...话说，就算大多数艺人的通告费不多，一百多个艺人，成本也是很高了！一次只能出来一期节目，那也是太亏了。 　　程程一出来，她的粉丝那块儿就骚动了起来。 　　蓝洁又忍不住‘呜呜呜呜’起来，倒是坐她旁边的白富美姐姐，拿着不逊于专业摄影师的设备，受很稳、表现的也很镇定，然后就是疯狂地拍拍拍。 　　“程程！”程程这边男粉挺多的，比一般的粉丝团男粉比例大得多，所以虽然粉丝人数不算多，这个时候喊起来却很明显...嘶吼声一下把旁边的声音盖了下去，引得‘友粉’惊诧。 　　程程旁边的是师姐鲁梦，和一个师妹娄紫灵，都是原本在学校就认识，但不算顶熟，这次又要一起参加女子4*100米接力赛的。她们三个，再加上一个已经毕业的世界，一起接力赛...... 　　鲁梦似乎是被程程粉丝们爆发出来的声音惊到了，给程程指了指粉丝的方向。程程看过去，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又是一阵惊呼。 　　“程程好漂亮鸭！是很少见的丸子头呢...好可爱，而且还穿了粉色的运动服。”因为程程所在的京影运动服就是粉的，她们是粉队。 　　“这样的皮肤是真的存在的吗？是化妆师的化妆技巧太高超，还是程程真的没怎么用化妆品...我怎么觉得程程今天特别素颜？” 　　“不是你的错觉，虽然不能说真的素颜，但程妹今天的状态确实很素颜...其实这也正常，今天是运动会，还是夏季运动会，再好的化妆品也吃不住大流汗吧？哪怕可以经常补妆，艺人还是会普遍选轻薄一点的妆。” 　　“程妹就更过分了，化了美貌、抹了口红，然后呢？” 　　“然后就大罐的防晒不要钱...23333......”程程是防晒魔怔人这件事，她的粉丝都还挺清楚的。 　　完成了进场和宣誓，各种项目就要开始搞起来了，有同时进行的项目，但到了某个项目决赛时，基本上就是这个项目单独上了，就连艺人们也会围过来看决赛结果。大家一般都是站自家队伍的，不过如果自家队伍没人进总决赛，或者压根没人参加这个项目，那就是吃瓜群众了。 　　这个时候给谁加油，往往会被镜头、演播厅，甚至于粉丝重点照顾...没办法大家都喜欢看‘粉红’，哪怕知道这是假的。 　　4*100米接力赛算是挺大的一个项目了，无论男女项目，都能引起更多围观和观众注视。程程她们所在的京影粉队，只报了女子的，男子的没报——等到4*100米接力赛时，男生这边几乎都没项目，所以都来给女生们加油了。 　　程程她们四个活动腿脚，做热身的时候，张子平和姚思睿就提了一兜子水过来，给她们四个一人拿了一瓶，还都给拧开了。 　　说起来也是厉害，京影队总共13人，光是程程他们班上就来了三个...不过仔细又一想，就不觉得有什么了。毕竟《明星运动会》一直以来都尽量邀请年轻人，毕竟年轻人体力好、精力旺盛，一些项目临时练一练，效果也能不错，还不容易受伤。 　　再者，《明星运动会》主打的就是青春活力这些，瞄准的也是年轻收视群，怎么着也比找一群老胳膊老腿的明星艺人容易出效果啊。 　　而请年轻人，又是学校比拼的背景，那肯定是在校生为主的。 　　张子平把水递给程程后问：“听说你们昨天还练过交接棒啊？” 　　“嗯，因为我是突然参加的，大家都没有经过训练，更没有默契。”程程小心地喝了一口水，尽量不弄坏口红。 　　“这算什么，就是余萌，也是自己练练，大家不容易聚在一起的。”四个人里面但凡一个人有事，就不能在一起练习了。而想要四个人都没事，这就太难了，毕竟《明星运动会》请人也不可能请毫无名气的。所以哪怕是人气相对较低的，也是相对的，换而言之，就是大家其实都挺忙的，不存在绝对的‘闲人’。 　　张子平今天完全是运动系男生的打扮，给每个女生拿水什么的，一下就勾起观众席上粉丝们的高中回忆（买票、来星城，这趟追星还是挺麻烦的，现场高中生很少，有也基本是星城本地的），大家有一种在看高中时帅气校草的感觉。 　　又帅又绅士。 　　“张子平真的挺有少年气的，但又有一种像是高冷，又像是矜持的感觉...就特别清新，以前他在男团里的时候还注意不到这些呢。” 　　“那是，以前在男团的时候有公司做人设，服务于团体的话，肯定不能完全发挥自己...唔，张子平和程程关系有这么好吗？” 　　“你是个假粉吧...张子平也是京影13级表演班的啊，他们还在《致命游戏》合作过，张子平是少年安思北，就是杨新泽那个角色的少年版。唔，这样一说，张子平和杨新泽的感觉还真有点儿像呢。” 　　旁边有个程程的粉丝追加了一句：“关系很好的，13级的迎新晚会看到没，13级表演班出了两个节目，程程和张子平都是跳舞那个节目，他们还是舞伴搭档。有人翻了那个时候13级所有人的微博，上官静那个时候还吐槽过张子平。” 　　“张子平跳舞的时候托不起程程，被笑无力来着。” 　　粉丝就是牛的，真要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堪比福尔摩斯的细心。 　　“托不起程程吗？张子平不会那么弱吧...程程已经够瘦了吧？我觉得程程身材真的很完美了，再瘦一点点，镜头后或许看不出什么来，但真人肯定会瘦的过分。” 　　“没办法，程程的身高在那里，肯定比不过一米六上下的妹子啊——我也看过13级迎新会，13级出的两个节目，合唱那个就是不能跳舞的都赶过去了叭？但舞是很好看的，男生帅气、女生漂亮！都腰细腿长，真的是赏心悦目了！京影的审美，真靠谱！” 　　“京影审美靠谱+1” 　　“别说话，别说话了，初赛要开始了！”初赛有两个小组，最后会有四组出线，进行决赛。 　　发令枪打响时，程程站在第一棒后方跑道尽头，看着她们出发——程程是最后一棒。 　　体育竞技真的是很容易让人投入进去的活动，中学的时候参加校运动会，除了体育特长生，几乎没人感兴趣。基本上要报的项目，都是班长或者体育委员求爷爷告奶奶求来的。然而，一旦校运动会开始，又不同了，哪怕是在场下背书、写题集的同学，也会有关注班上同学成绩的时候。 　　想赢，真的是一种根植在内心深处的本能。 　　“加油！加油！京影加油！鲁梦加油...”现在交接棒到了鲁梦手上。 　　到最后一棒前，程程这一组并不是第一名，但也保持着第二名，就是第三名跟的太紧，所以有点儿‘危险’。程程做好了接棒的动作，启动的一瞬间，手上一沉，是交接棒交到了她手上，有些压手。 　　没时间想任何事，程程就以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开。 　　然后大家就看到程程飞快拉开了自己和第三名的剧里，越来越接近第一名，最后一百米跑到一半时就超过。 　　“程程！程程！！程程！！！”场上的加油声，和观众席的加油声夹杂起来。直到程程冲过线，浪潮一样的欢呼。 　　“程程的粉丝来了这么多吗？她不是给人顶班，突然决定要来的吗？”一些艺人震惊了。 　　“程程的粉丝挺有战斗力的...大概是平常没什么做应援的机会，有机会上的时候就特别厉害，平常积攒的精力太多了。”一个艺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在镜头里，程程抿紧了嘴唇，向前飞奔，丸子头发型地碎发都飞地立了起来。眼睛亮地惊人，就像是春水，透明的不可思议。 　　即使是这种时候，程程依旧以一名曾经爱豆地‘职业素养’保持着表情，不至于因为太过努力而‘面目狰狞’...爱豆就是这样的，要有自己随时都要美丽的自觉，他们贩卖的商品好听一些说是‘梦想’，实际其实就是自己啊！ 　　“好快！”粉丝这边就惊叹了。 　　“当然快啦！虽然从来没有宣传过，但程妹可是每天都晨练，还要做形体练习的...其实爆发力还不是程妹最强的，程妹的体力才是真的强。” 　　“你这个信息都过时啦！现在程程爆发力也超强的，听说是为了拍《诛元》，练武术练出来的...话说，《诛元》到底什么时候播啊？孩子都快饿死了。”虽然时不时有物料可以放出来，但这些都是‘配菜’，怎么能电视剧、电影这样的正餐相比？ 　　“不知道，听说后期快做完了，不过只是后期做完的话，还早着呢...拿批准是一个，拿批准之后事就更多了。快的话还好，慢的话，一个戏压上一两年有什么奇怪的...当然程程、杨新泽主演，刘宏导演的戏，没有特殊情况，应该是不会压戏的。” 　　“只有这个时候，我是真的羡慕网剧，网剧就不用等档期，也没有那么复杂...一般完成之后，说上就上了。” 　　在4*100米决赛上，程程在预备位上站好，还蹲下身紧了紧鞋带。认真的样子，就是说不出来的吸引人，镜头也偏爱她，准备时就时不时把镜头给到她，然后投到田径场大屏幕上，引来观众议论。 　　“程程真的吼吼看哦！随便《明星运动会》的镜头拍的。”众所周知，《明星运动会》的镜头向来不够‘智能’，从这些镜头里截除明星们的丑照，简直太容易了！一般明星艺人也不会太在意，一方面是防备不了，只能放任自流。另一方面，单纯的丑照如今也成不了气候了，粉丝们也知道人无完人，特别截一张丑照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之前那个白富美姐姐听到这个话却是放下了手里的机器，淡淡道：“就是拍照少了成就感...真的是怎么拍都好看的。” 　　蓝洁好奇地看她：“少了成就感吗？我看姐姐你拍的挺多了，难道拍别人会更多...也挺辛苦的呢。” 　　富二代也好努力、好辛苦啊。 　　白富美姐姐看了她一眼：“开什么玩笑，拍程程就是我拍的最多的了！别看只是拍很轻松，拍了这个多，事后要选要修，工作量爆炸的！换做别人，最多拍这一半了。” 　　蓝洁意外：“那...那成就感？” 　　白富美姐姐摆手：“成就感是另一回事啦，和轻松比起来，成就感什么都不算的。” 　　开玩笑，追星拍照，精修之后送到站子，以为这很简单吗？拍的时候要小心翼翼，哪怕是明星，也只有那么几个特定角度最佳呢！之后修图就更不要说了，不修的话太土太粗糙，修的话又失真，就是没内味儿。 　　难呐！ 　　相比之下，程程这里拍，简直就是度假了！ 第127章 还君明珠（7） 　　女子4*100米京影拿到了第一, 开心！这种多人大项目的积分要比普通的个人项目更高呢！虽然大家都不把最终的结果当回事，拿到第一也不会怎么样，但真的参与进来了, 肯定还是想赢的。 　　上午完成了一些项目，中午的时候吃完午饭，又继续...不过到了两三点钟时，大家就转移了阵地，去了游泳馆。 　　四季运动会, 都有不同的特色项目，大家除了保留曲目一样的田径项目，花样还是挺多的。像冬季运动会就会多一些冰上项目，春季运动会会多一些室内小球项目, 乒乓球、羽毛球、网球什么的，秋季运动会与此相比，田径项目是最全的！其他三季运动会的田径项目只有‘基本款’而已。 　　至于夏季运动会，特色就是水上项目了。 　　花样游泳之类太复杂的玩不转，普通的游泳, 还有跳水什么的, 倒是可以玩一玩——跳水的技巧肯定不会太高, 但如果提前练一练，能做基本动作也就行了，反正观众也不会拿专业的要求要求他们。 　　游泳馆这边肯定没办法容纳田径场那边那么多观众，买到这边票的人就更少了，但蓝洁和白富美姐姐都买到票了。都是在京影队方阵内，不同的位置换座位也很简单，所以这会儿又挨在一起坐了。 　　“游泳馆这边的票比田径场那边的难买多了。”蓝洁忍不住抱怨，她在网上问了好多人, 差点儿没买到...也幸亏她算是小有名气的画手，粉丝不少，路子也比别人多，不然还买不到呢。 　　“难吗？”白富美姐姐虽然是问句，却不是在问蓝洁，更像是表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为了不冷场，就跟着问一句’的意思。 　　白富美姐姐当然是直接找了熟识的黄牛...她这种土豪职业粉丝，常有用得着黄牛的时候，对那些黄牛她也算是VIP客户了。随口一句话，明星运动会的场馆门票算得了什么？这还真就是没难度了。 　　蓝洁拍了拍额头，心里也觉得自己是头晕了，跟人家土豪说这个有什么用？人家有钞能力的啊。 　　于是也不说这些了，转而注意力全在下面的泳池里：“咦...出来了出来了！” 　　是艺人们都换好了泳衣，陆陆续续出来了——其实是有项目要参加的艺人都换了泳衣，至于其他人，有的换了泳衣，有的并没有。 　　蓝洁一眼就看到了艺人堆里的程程，实在是程程皮肤太白了，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连体泳衣，走在人群里，就像是一块粉色奶油...其实粉色是不衬人白的，要显白得穿深色，比如旁边华戏的蓝队，穿的是深蓝色泳装，再旁边的蜀音是棕色的泳装，京舞是黑色的...... 　　京舞这个黑色，刚刚在田径场上是个坑，热死人了，这个时候做泳装颜色，还真好看啊。特别是京影的男生女生，个个是腰细腿长，仪态普遍比影视学院、音乐学院出来的还好，穿贴身的泳装出来，就更抢眼了。 　　虽然粉色的泳装有点差了意思，但程程确实太白了，在同队其他人都被粉色衬的有点黑的情况下，她把这个颜色消化的很好。就像是白色的生日蛋糕上，裱了一朵粉红色的奶油花。 　　程程的长发在颈后绾了一个很紧的圆髻，待会儿是要游泳的，长头发的女生普遍都绾了发髻。只不过有人的发髻有小巧思，或者编了发辫，或者用了发卡之类的小玩意，总之就是让头发没有那么贴头皮。 　　这不奇怪，哪怕是头型普遍已经很好的明星艺人们，也很难真的有完美头型。于是靠发型修饰头型，就是应有之义了...真的搞贴头皮的发型，不，别说贴头皮了，只要动动刘海，就足够要很多人的命了。 　　“程程真的好适合这种露全脸的发型啊，显得好优雅。”白富美姐姐又是拍拍拍：“上次她拍的画报，啧啧啧...太美了，也太高级了......” 　　“对的，程程的发际线和头型真的是绝绝子！”蓝洁也捧着脸发花痴：“程程大概就是女娲的毕业作品叭，真的，都找不出死亡角度，可以随便拍的——我表姐是《风尚》杂志的工作人员，程程第一次拍画报我就去看了，摄影师都是这么说的。” 　　“不像别的艺人，怎么都有几个死亡角度。” 　　拍了一会儿照，白富美姐姐一边摆弄刚刚拍的照片，一边‘哼’了一声：“你没追过几个明星，才能这样说的。要我说，大多数艺人何止是几个死亡角度，应该说他们不死亡的角度没几个啦！” 　　当然，她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明星艺人的‘死亡角度’要求不一样...那些死亡角度，对比普通人其实还好，但对比他们平常表现出来的颜值，就有些拉胯了。 　　“我跟你说哦，就是那个、那个和那个...我近距离拍过的，别看宣传是漫画里走出来的、艳压、高级美——其实看到真人挺失望的，漂亮还是漂亮的，但肯定没有之前印象里那么漂亮。” 　　白富美姐姐含含糊糊点了几个人的名字，蓝洁都没有听清，还追问了一句：“刚刚说的是？” 　　“就是——”白富美姐姐刚要重复一遍，忽然就停住了‘咦’了一声：“乔杰一直盯着程程看哦！” 　　说着拿起相机拍拍拍。 　　蓝洁也被转移了注意力，看到下面，果然人在沪戏队的乔杰侧着身一直在看程程。 　　乔杰高中毕业之后考影视学院，本来第一目标是华戏的，再不然也是京影...沪戏虽然也是三大影视学院之一，沪市也是经济发达的好地方，但到底不如京城——影视产业和文化产业是沾边的，京城作为首都，底蕴丰厚的多。对影视产业的影响力，沪市不能和京城比的！ 　　不过三大影视学院都不好考，每年收的学生也有限，不是说想考哪个就考哪个的。就是到沪戏来，也有乔迪托人情的功劳呢！ 　　看了一会儿程程，乔杰干脆走近一些和她说话。两个人在拍了《致命游戏》之后虽然见的不多，但网上联系是时不时的，也算熟悉了。 　　乔杰和程程说了几句话，又回到了沪戏那边，沪戏一个师兄就揽着他的肩膀：“怎么，喜欢程程啊？” 　　“也不是喜欢，就是有好感...其实对程程有好感也很正常吧？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都惊呆了，长得太漂亮了，明星也很少有这么漂亮的吧。”对长得好看的人有好感这有什么错？ 　　对于乔杰的说法，师兄表示赞同：“确实漂亮，刚刚她出来，不少人都在看...不过，好看是好看，也难追。” 　　乔杰默默点头...娱乐圈的男男女女，关系是真的挺随便的，发展成为男女朋友的关系或许不容易，毕竟做艺人的，人在聚光灯下，又那么忙，就不太适合谈恋爱。但看对眼了，或者干脆就是撩到了，暧昧一下，做个炮友什么的，那就常见了。 　　程程这种美女，经常也是一些人撩妹、追逐的目标。 　　然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不少人对她就一个感觉：难接近！ 　　人在剧组，拍戏之外人也要努力，基本上不要指望有什么机会亲近她了，而在剧组之外，就更找不到她的人了。 　　呵呵...... 　　这种级别的美女，年纪轻轻的，就一副老派演员的风格了，看起来是要走‘艺术家’路子的...这、这也太浪费了吧！就算对演戏有野心，想做艺术家，也大可风光个十几年再说啊！那个时候她也才三十出头吧？ 　　很多圈子里的男人，演员，或者有些权力的幕后，都有这种想法。 　　“听说程程在圈子里有‘铁壁’的外号哦...”白富美姐姐眼睛都不眨一下，开始和蓝洁说八卦。 　　“这个我也知道，我和一个站哥认识，他给我说过的。”说起这个，蓝洁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回想起当时那个站哥和她说起这些时的语气、表情，那个站哥一脸的嫌弃，骂那些对程程表达好感的男人是‘臭男人’‘不要脸’‘勾引我女鹅的坏男人去死去死去死’这样的。 　　全然忘记了，他也是男人啊！ 　　“说起来，之前程程不是拍了《强者如云》那个节目吗？前几天那一期播出了...我听人说，蓝克江那个逼骚扰程程哦！”白富美姐姐想到了这个，表情一下都狰狞了起来，爆了粗口。 　　这是蓝洁不知道的事，一下就怒了：“还有这种事！怎么没听说过？” 　　“又不是节目上搞这些，就是录节目中间...蓝克江对外名声还可以，但在圈子里都知道是老色批的。”对于白富美姐姐这种职业粉丝来说，大多数明星的真面目，不说全都清楚，至少也直到七八成了。 　　“对外名声也不行吧？这几年不经常有他的丑闻爆出来？虽然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丑闻，但次数一多，路人缘就不行了...早些年他靠他爸的关系演了不少正剧，虽然都不是主角，可角色都是挺出彩的那种，那个时候他演技不说多好，至少看着舒服，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油腻了。” 　　蓝洁对蓝克江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蓝’不是大姓，一个和自己同姓的明星，总是更容易留下印象。 　　白富美姐姐冷笑了一声：“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看着只有小丑闻出来，那是大的都被压下去了...这么压新闻，负面消息还是不停地出，私底下就是烂透了呗！” 　　之后白富美姐姐又说：“他这个人常常对圈子里的‘女神’下手的，之前不是还和刘美佳谈过恋爱吗？刘美佳那个级别的美女他都不满足，还劈腿——” 　　“劈腿？不是说只是接的很紧嘛？”蓝洁好奇。 　　“对外的说法而已，哼哼。”明星艺人是真的活在聚光灯下的，凡是做过的事，真的很难说没人知道。特别是他们的粉丝，一个个对任何细节都再清楚不过了！所以才有说粉丝脱粉回踩是最可怕的，因为他们很清楚踩哪里最痛！ 　　“程程肯定不会受她的骗。”想了想，蓝洁又不担心了：“程程合作的都是帅哥，不可能看上这个油腻男的。” 　　拍《致命游戏》的时候搭档张子平、乔杰，都是帅气的少年。拍《夏了夏天》的时候搭档夏喻和包帅，包帅只是清秀、小帅，但夏喻是文艺挂美男啊，主要是气质加分太多了。再到还没有播的《诛元》，以及王兴邦导演那部没播的片子，也都是合作大帅哥。 　　相比之下，蓝克江确实差太远了。 　　“也不能只看帅不帅，蓝克江这种老手骗女孩子的手段还是有的...不过，对程程应该也没什么用。”想到一般，白富美姐姐也转过头了：“程程已经成名了，自己有资源，蓝克江没办法靠资源诱惑她，手段就废了一大半了。” 　　“最怕的是程程太年轻了，容易被骗...不过程程事业心那么重，一心肝事业，应该没有谈恋爱的心。”程程虽然拍戏还不多，但再粉丝这里，已经把她归类为事业逼了——她拍戏是还不算多，但她的日常都是围绕拍戏来的啊！ 　　一个通告接那么少，私生活简单，拍戏也没有接很紧的艺人，天知道她怎么那么忙的！ 　　说话间，场上的项目一个一个进行，四点多的时候就轮到程程的女子200米自由泳了。 　　程程扔下了之前披着的大毛巾，做了一点儿热身然后就跳到了泳池里活动身体。和她一起的还有同组比赛五个女生——这种个人项目，一个队常常都不止一个人报名参加，所以初赛人很多是很正常的。 　　一共有十八个人参加女子200米自由泳，所以有小组赛，每组是六个人，前两名可以进角色...说真的，女子200米自由泳项目人是真的多，可能仅次于100米自由泳了。相比之下，各种更专业的泳姿组别、更长的距离，参赛人数就少了很多。 　　活动了一会儿，有裁判宣布比赛即将开始，选手准备...发令声响，女选手们都如同离弦之箭一样蹿了出去——当然，‘离弦之箭’是夸张的说法，人家专业的游泳运动员才能像离弦之箭，一群平常就是普通游泳的女孩子，能游成什么样？ 　　真的，没有技术，全是情感在里面！没有速游的技术，完全就是不管体力，大力向前冲！ 　　说实在的，程程也没有受过相关的训练，只是在确定要代替余萌参加《明星运动会》之后，在网上观看了自由泳的专业课程，听取了一些游泳教练的建议罢辽...然后就是昨天在泳池里实践了一下。 　　虽然说，竞技游泳她是临时抱佛脚了，但真要说起来，她在所在的小组里也是种子选手...她的底子好嘛，从这个角度看，她又是最不‘临时抱佛脚’的了。 　　程程在泳道中破开池水，以最快的速度往前游，姿态优美，关键是节奏也很棒！加上她体力很好，在别人都有些慢下来的时候，她却是速度不慢，甚至还能冲刺！ 　　下面的观众也很激动啊，不说是程程的粉丝了，就是京影粉队的其他粉丝，都大声给她加油鼓气...虽然《明星运动会》里明星是关键，运动会不是关键，但既然是运动会，那当然是运动上表现的好的，更能让人留下深刻印象！ 　　事实上，刚刚节目组的镜头是着重对准程程的，其他人也有各自的摄像机对着，但可以想见，做后期剪辑的时候，程程能得到不少分量，其他人除了出现在远景里，估计就是一晃而过了。 　　程程赢得小组赛简直毫无悬念！在最后触到泳池池壁赏的触摸板后，从水中出来，使劲朝京影粉队支持者的方向挥手。 　　“啊啊啊！程程在对我笑！” 　　“放屁！明明是对我笑！” 　　白富美姐姐拼命按快门，等到程程上来，被现场主持人拉住采访的事后她才停住了手。一旁的蓝洁都控制不住自己了，两眼放光：“程程的泳姿好漂亮，速度也快，简直就是美人鱼！” 　　白富美姐姐不断吸气，忍不住了自己兴奋的叫声：“就是说啊，为什么会这么漂亮？明明都是一样的泳帽、泳镜...这些都好杀颜值的。” 　　不只是游泳运动员的打扮，除了泳装之外，都是杀颜值的存在，参赛选手现在都没有化妆也是一个问题——也不能说没有化妆，但因为要入水的关系，大家化妆肯定是要受限的。防水妆归防水妆，那也不是万能的啊。 　　所以一打眼看过去，大家都挺素的。 　　程程尤其素，她还接过了旁边一位师妹递过来的毛巾直接擦脸，把脸上的水都擦干净了...那下手的样子看着就不是很轻。 　　“真的特别感谢程程愿意演戏，长成这么个样子就很不容易了，还要恰好喜欢演戏...如果不是这样，就看不到她了。”白富美姐姐也是做职业粉丝好些年的人了，彩虹屁一样张口就来！而且这次真的是情真意切。 　　泳装真的是把一个人的身材暴露的明明白白！男艺人原本瞒着的小肚子，还有消失掉腹肌，这下大家都知道了。女艺人的话，其实普遍都很瘦，身材上面让人觉得‘被骗’的不多。 　　不过，平常可以扬长避短、遮掩一下的身材上的瑕疵，这会儿也搞不来了——有的人瘦的厉害了，穿着普通衣服时好一些，这样穿泳装，就有一种头大身子小的不协调感。有的人则是比例不行，而比例不好也分两种，一种就是纯粹的比例不好，还有一种则是长得矮的缘故。 　　女孩子长得矮一些，一般不会被认为是问题，甚至有人觉得个子小一些更可爱。长得太高了，那才是问题。 　　但那只是日常生活中的感觉罢了，单纯看镜头里的人，长得高一些就是更引人注目！而且人体结构、特性就决定了，身高不到一定程度，是出不了真正比例完美的人的！有的人长得不那么高，大家都说比例优秀，所以看起来挺高挑的。可那也只是相对来说的比例优秀，是无法突破身高天花板的。 　　看程程穿泳装，虽然是比较保守的连体式泳衣，但大家都‘嘶哈嘶哈’个不行了，拼命拍照片（进场的观众允许拍照，但是不允许录像）。 　　白富美姐姐这边的照片因为是要修的，所以没有直接发出去。但有一些粉丝，人就是来跟行程的，拍到第一手信息就已经往外发了...程程现在正当红，照片又足够吸引眼球，大家发了她好多泳装照。 　　只不过，观众席到底离得远了，拍到的照片也差着意思。真要看清晰的，非得等到《明星运动会》播出了。 　　现场因为程程漂亮的泳姿，以及更漂亮的泳装小小躁动了一下后，很快又平息了下来，节目录制还在进行呢！ 　　又是两组小组赛，最后决出了最后六人...京影这边，只有程程一个人进到决赛。开始比赛之前，现场主持人又过来搞气氛了，采访各组的队员，询问他们加油的对象，然后给做个应援什么的。 　　一半都给自家进到决赛的成员加油，但有的队根本没有成员进到决赛，又或者更少见的，进到了决赛，最后却还是给别人加油（引起哗然之后，会说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这又是放送分量了）。 　　闻到沪戏的时候，沪戏这边选择了给程程加油...沪戏是没有人进到决赛的。 　　主持人问理由，女生捂着嘴笑，笑完之后才说：“真的，身材太好了！想和美女贴贴！” 　　女孩子其实往往比男孩子更容易被漂亮的小姐姐迷住...... 　　男生这边不能像女生那么爽快，最后还被主持人‘批评’为扭扭捏捏。 　　在观众、队友，以及一些吃瓜群众的加油声中，发令声响，程程出发——不出所料的，拿到了第一名，获得了金牌。 　　程程快乐地爬上岸，回到队里时也特别活跃，差不多是今天最活跃的样子了。和队里每一个人击掌，还和师妹师姐互相搂住手臂，眼睛盯着挂在场馆里的积分榜，有几分‘机警’的样子。 　　白富美姐姐眼快手快，拍下了这张照片，这张照片事后又给加上了文字，成为了程程粉丝非常爱用的表情包【盯~~.jpg】。 第128章 还君明珠（8） 　　录完《明星运动会》当晚, 程程他们就连夜赶到了东驿，中间还换乘了交通工具。等到东驿的酒店住下时，已经折腾到凌晨了。 　　第二天程程去找王兴邦导演报到。 　　“蛮好的, 我还以为你会迟两天再来。”导演百忙之中和程程见了个面，中间还不忘安排剧组工作人员做事。现在还没有正式开机，各种琐碎的事情要处理，反而比正式开拍时要更忙一些。 　　找导演报到之后，程程又和其他已经来了的演员碰了个面, 中午的时候聚餐了一次。聚餐之后徐甜就忍不住感慨：“不愧是王导，真的是...真的是太有眼光了！” 　　徐甜的话引来温佩佩一笑：“是这样，王导这也是多年的毛病了，九十年代拍《欢喜姻缘》的时候, 他用了多少好看的新人演员？前几年拍《九重》时也是一样，后宫佳丽三千人...啧啧，很多不知道多少番的配角也是各有特色的美女。当初出彩的，现在也都出头了吧？” 　　温佩佩说的《九重》是一部清宫宫斗大戏，是当年的剧王呢！当年宫斗戏在国内已经有了, 但缺少一部‘扛鼎之作’, 所以宫斗戏只是电视剧领域一个普通题材而已。可自从有了《九重》, 观众对宫斗戏，特别是清宫宫斗戏的热情就被点燃了，如今每年都要出两部S级制作的清宫宫斗戏。 　　《九重》里的女性角色，也就是一个个后妃们，不少都有各自的剧情线，有各自的魅力。王兴邦导演为之挑选了合适的演员，加以适当的演绎，出来的效果就很好了, 让一些五六番开外的小角色都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受到了喜爱。 　　这其实比演了一些不功不过的剧目的主角还有前途！ 　　事实上也是这样，《九重》之后，一些角色深入人心的女演员们，纷纷得到了很好的机会，其中不少如今也演上女一号、女二号，这在圈子里也就算是‘人物’了。 　　王兴邦导演选演员的眼光么...程程也只有‘厉害’可以形容，已经来了的演员，有眼熟的，也有看起来眼生的。但不管是不是已经出名了的演员，一眼看过去都很漂亮——仙侠剧，大家都是修仙之人，当然得仙姿玉貌、气度不凡，从这个角度来说，《灵珠》注定是一部彻彻底底的美人剧！ 　　第二天，导演和其他主创，带着所有人搞开机仪式...等到开机仪式弄完，还要应付记者。程程作为女主角，又是现在当红的年轻女演员，也很受记者们的关注，好在她和记者打太极的功夫是有的，不功不过、滴水不漏地完成了采访。 　　简单来说，记者没有搞到他们想要的大新闻，但要说她的采访不能用，那也不是，还是采访出了一些东西的。 　　“程程真的是...要说她好采访，总是这样打太极。要说她不好采访吧，也能写稿子交待了。难怪都说她很聪明，多读书还是有用的啊。”一个记者整理着采访完的文件，对一旁的摄影记者摊了摊手。 　　“多读一点书确实有用，之前不是采访那个...”摄影记者做了一个口型，就接着往下说：“说话都不懂得，我们问的是东，他就往西去。如果不是知道他的底，还以为是采访的问题他不愿意回答，耍人玩儿呢！” 　　程程从来没有发通稿说自己喜欢读书，但事情就是这样，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没文化的人要立文化人的人设，不说崩塌，中间总会让人觉得不对劲、虚伪。而有些人不用多说，一言一行也能体现出本质。 　　‘假装’这种事，可以假装一次两次，却不能一直假装！特别是对于他们这些记者，他们比普通人更能接触到明星们的真实信息，就更容易看破底细了。 　　这边采访也完了，就有了开机之后的第一个镜头，这个镜头比较简单，由程程来演绎，也没有用到群演——一遍就过了，完全是意料之中。 　　两三场程程的独角戏之后，就是程程和‘贝凌霄’的对手戏。‘贝凌霄’是沪戏表演班14级的学生，和程程同龄，但比她低一届，算是演艺圈的新人。但她很受签约公司的看重，特别送她参加了王兴邦导演为《灵珠》举行的试镜会，得到了一个角色。 　　‘贝凌霄’饰演的是《灵珠》第一个单元故事里的‘主角’，花妖‘朝颜’（朝颜是喇叭花的别称，取这个名字其实就暗示了她的真身）。 　　两人对了两场戏，因为戏的难度不大，也就三四遍吧，王兴邦导演那边就喊了‘咔’。今天到了这个时候也挺迟了，于是导演一声令下，大家就开开心心下班了。 　　“程老师，我想和你对对戏，可以吗？”贝凌霄跟上了要去换下戏服的程程，有点儿紧张地说。 　　程程现在已经进剧组了，早课越发严格。她很清楚，在剧组里事多，天知道什么时候下戏呢！真的不想耽误日常功课，就只能早起用工！像今天，她就是不到四点钟就起床了，好歹早饭之前完成了最基础的功课。 　　至于白天的零碎时间，她都抓紧熟悉自己的戏...《灵珠》的剧本她已经够熟了，但更熟悉一些，总是不会错的。 　　因为这个，她晚上到是没事，但为了第二天能够早起又不伤精神，晚上她是要早睡的。程程看了一下实践，点点头：“吃完饭就来我房间吧，我是八点钟睡觉的，应该有一两个小时的实践可以对戏。” 　　贝凌霄答应下来，就目送程程离开了。回过神来之后，她才发现哪里不对劲，吃饭的时候就和另一个演员说：“不对啊，程程姐怎么八点钟就睡了，这个作息正常吗？” 　　以当代年轻人夜猫子式的日常，这肯定是不正常的，简直无法想象。 　　身后却是一个今年才从京影毕业的男演员，笑了一声：“你们根本不了解程程的日常作息吧？她每天早上做早课，已经是京影一景啦！你们明天可以注意一下她什么时候起床的...那么早起床，睡的太迟怎么行？” 　　“那么早起床干什么？”贝凌霄不解。 　　“做早课啊，听说她大一的时候早课还没有这么夸张，就和普通的出晨功差不多。早上出去跑跑步，练练台词就算了。也是这一两年，接戏了，人也红了，日常事就多了，实践就零碎了...为了每天的练习不落下，她只能起的越来越早。” 　　京影毕业的男演员表情颇为空虚，清淡地笑了笑：“在学校里，程师妹她啊，就是真正的别人家的孩子，我们班主任永远在那她做例子，好像我们都是废物，一群不努力的废物。” 　　随着程程在京影越来越久，她天赋上的贫瘠越来越不能瞒人。学生们或许不知道，在老师那里却不是秘密...事实上，老师们还是低估了程程的天赋之差！他们能看到的只是程程这辈子明面上的努力，却没有看到程程上辈子的积累，以及‘回档’时的补课。 　　在老师们眼里，程程属于是学生里面天赋挺差的那种，能做到现在的地步，真的就是勤能补拙。从这个角度来说，也不怪老师们看了她，再看班上一群懒鬼，就气不打一处来了。 　　然而，程程的天赋其实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差很多...... 　　贝凌霄似懂非懂的，回头吃完了饭就找程程对戏去了。程程刚好洗完了澡，头发也吹到半干了...她的晚餐简单，解决的也快，干脆吃完就洗漱了。 　　贝凌霄来了，程程摸了摸头发，抓紧时间又吹了五分钟，这个时候头发就只是微微发潮了。她放下吹风机，梳理了一遍头发，就拿起剧本和贝凌霄坐到沙发上对戏去了。 　　越和程程对戏，贝凌霄就越觉得惊讶，她发现程程不只是把自己的台词全都背下来了，还把别人的台词也被了...讲真的，《灵珠》这部剧的台词还挺难的，有点儿白话文言的意思不说，还经常会有大段台词。 　　这种情况在现在的剧本也越来越少见了，因为现在的演员们，主要是演主角的演员们，很多都没有接受过相关的训练，更没有时间为拍戏做准备。他们很多人背台词，就是临时要拍的时候速背一下，拍的时候记得，拍完之后秒忘。 　　这种‘速背’，利用的就是瞬时记忆，适合记忆不长的文本。如果是一次的文本信息太多，就拿不下来了。 　　为了适应演员的这种变化，现如今的编剧们或自动、或被动地开始写简单的台词。简单来说，就是角色对话，你一句、我一句，每个人说的台词是不超过一行的。这样方便他们记台词，极大减少了NG次数，导演们也能松口气了。 　　不只是记台词厉害，贝凌霄还发现程程对剧情熟悉到了倒背如流的程度。而且她不只是熟悉自己的剧情，一些戏没有她，她也很清楚。贝凌霄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她一说，程程就能反应过来，知道是哪里的问题，还能提建议。 　　贝凌霄注意到程程的剧本和她的不太一样，应该是接到剧本之后重新整理打印了一下——字行之间空隙大了不说，两段台词之间也往往很大的空白，这样似乎是为了方便做笔记。程程用不同颜色的水笔写了密密麻麻的笔记，各种角色理解、行事动机都写了上去，剧情与剧情之间的联系、伏笔，也有标注。 　　看着这样的剧本，贝凌霄差点儿给跪了...她才是大二生，这也只是她拍的第二部 戏，第一部戏是一个偶像剧，她演了一个女三号或者女四号的角色。讲真的，她还没见过认真的演员是什么样的。 　　以前是听说过一些演员认真用功的传说，可亲眼所见，这还是第一次。 　　“程老师...” 　　“嗯？” 　　“您这个剧本能借我看一看吗？”贝凌霄可以说是相当恭敬了。 　　程程一想就知道她为什么要借自己的剧本了，回头给她拿了一个影印本。之所以影印了几份，主要是怕自己的剧本不见，那么多笔记心血就付之东流了。 　　“拿去借鉴可以，但这也只是我的理解而已，唔...参考一下就行了。”程程拿给她的时候还是叮嘱了一句，也只能叮嘱这一句而已，毕竟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 　　贝凌霄拿了程程的笔记剧本，参考着自己也做笔记，她相对轻松一些，毕竟她有参考对象，而且也只有第一个单元故事的戏...但就是这样，做完笔记也花了不少时间，而做完之后，她就对自己的戏无比清楚了。 　　“程程姐这个办法很好啊，但就是全是苦功夫，得花时间...我现在能用，将来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贝凌霄抻了个懒腰，对旁边的助理嘟嘟囔囔。 　　越是走红，戏就越多，日程就越紧张，哪有那么多时间下苦功呢——或者说，就算有时间，可能也没有心思做了。毕竟，轻轻松松就能把钱挣了，也能得到粉丝们的赞美，为什么不呢？何苦一丝不苟、兢兢业业。 　　如果一丝不苟、兢兢业业明确能带来很大的回报，或许还有不少人能那样做。关键是，即使一丝不苟、兢兢业业，也不见得会比那些轻松的人更成功，得到更多回报！这才是让人不想努力的根本。 　　努力不一定会成功，但躺下一定会很舒服。 　　“程老师确实很努力。”助理看着正吊着威亚飞来飞去的程程，点了点头。她跟着贝凌霄并不久，但之前做过别的艺人的助理，很清楚这种强度的威亚戏多辛苦。然而这两天程程威亚戏相当密集，一直是这个强度的。 　　程程正穿着威亚衣飞来飞去，仙侠剧么，飞来飞去太常见了...王兴邦导演又不喜欢绿幕，是能用实景就不用绿幕的主儿，这就加大了威亚戏的难度——如果用绿幕的话，一部分威亚戏可以取巧不用威亚，还有一部分威亚戏则是难度锐减。 　　程程很感谢拍《诛元》时的经历，现在拍《灵珠》的威亚戏，威亚戏或许更多，难度却真不一定比人家武侠剧更高。毕竟仙侠剧么，想要种种神奇效果，还是得靠后期特效。真的打斗，反而不如武侠剧难了。 　　对于现在的程程来说，《灵珠》的威亚戏，技巧方面完全不是问题，就是吊久了会难受，也会肌肉受伤。不过王兴邦导演也不是什么魔鬼，连着拍了两天高强度的威亚戏之后，文戏就比较多了。 　　所谓张弛有道，他也知道韭菜一次不能割太狠，得慢慢来。 　　王兴邦导演从耳朵后摘下夹着的一支铅笔，在一份文件上写写画画了几笔，递给了一旁的摄影：“到底是拍过刘宏导演的戏了，程程这个武打戏都没得说的，太轻松潇洒了...这才有仙气嘛！之前那个谁，老给我说用特效用特效，呸！难道我一点儿不懂特效，还要他说？就是有特效，演员也得有个架子，不然特效再好都是假的。” 　　所谓，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刚刚拍了一场打戏，监视器里的程程穿过一片竹林，扑面而来的都是鬼怪妖魔，她没有出剑。而是走出一步，弹飞一片飘落而下的竹叶，后期做出来的效果应该是竹叶化为飞剑，荡起一片剑光，灭杀一群小鬼。 　　行至中路，遇到了一个‘精英怪’，程程饰演的陆玄才拿起了剑，但并没有拔出剑来。轻巧的一个剑花，只是一点剑气显露，‘精英怪’手上的剑便寸寸断裂...这便是神剑对凡剑的压制！ 　　这神凡之别并不是剑器本身的差别有那么大，其中有七成的差别还落在主人身上。毕竟兵器么，有什么样的威力，更多还是看使用者。 　　...... 　　程程刚刚一场戏，演的王兴邦很满意。 　　拍完了打戏，下一场不是程程的戏，她可以多休息一会儿。她一坐下，徐甜就给她拿了小风扇，还给她用吸油纸吸去T区的汗。文棋则是拿来了带吸管的冰水，另外还拿了一把折扇，打开来拼命给她扇风。 　　现在是大夏天的，古装戏层层叠叠地穿，真的很热啊...... 　　“我的戏快拍完了呢...”程程休息的时候，正好也休息的贝凌霄蹭了过来，把自己的折叠椅和程程的放在以前，并排和她坐着，叹了一口气。 　　贝凌霄现在拍戏还不多，人也还没红，正是有戏瘾的时候。遇到这么好的剧组、这么好的剧本，连演对手戏的演员也都很专业...要离开，就有点儿不舍得了。 　　“第一个单元是快拍完了。”程程翻了翻剧本。 　　虽然说，拍戏的时候经常不按剧本顺序来，但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的话，大致的顺序肯定还是按照剧本来的。这样场记负担轻一些，演员的情绪也更容易调动起来。就比如说这次，戏的顺序是乱，可到现在为止，拍的都是第一个单元故事呢。 　　这样，拍摄场景是固定的，配角们是一批的，风格也是统一的...... 　　当然，这也有第一、第二个单元故事男主角几乎不用出场的原因...范伊进组的时间定的比较晚，前面拍的只能是没有他这个男主角的戏。 　　在第一个单元故事里，‘陆玄’初出茅庐，一人一剑一壶酒，躺在一叶扁舟之，衣摆落到了水里。她来的时候青衫落拓，潇洒风流，有一些风尘仆仆，但一看到她就让人觉得不是一般人。 　　嗯...主要是帅，真的是帅的，属于女孩子的那种帅。 　　程程在扮演‘陆玄’的时候，用上了自己全部的形体基本功！看起来随意的一举一动，全都是精心设计的结果——即使是散漫地靠在船上，一点儿不像样，其实身形都是舒展的，没有一点儿缩手缩脚。更不要提从脖子到脊背，再到腰部，她是如何支撑着！这样，才能和真正的‘京城躺’区分开。 　　既随意，又潇洒不凡。 　　过去，程程根本没机会用上形体十分的功力...田月月和王兴邦导演上一部戏里的白月光角色就不说了，是小配角，发挥余地有限。后来拍《夏了夏天》，《夏了夏天》是一部现代剧，艾米也只是个音乐少女，在程程良好的仪态下，她显得更漂亮，更有气势了，但也没必要把仪态做到极致，那反而不适合这么个现代少女。 　　至于说《诛元》，这倒是有仪态的用武之地了，毕竟薛真真是割古代人，而且还是练武之人，总不可能是整个人是塌着的吧...但问题是，薛真真到底是江湖儿女呢，骨子里该有一些不拘小节，不能是纯粹的大家闺秀。 　　当然，就算是大家闺秀，也用不了形体上十分功力。 　　只有现在饰演的‘陆玄’，表面上随性逍遥，根子里却是谪仙人...谪仙人要怎么体现？不是靠旁人无数台词堆砌，一次一次强调这真是仙人啊！如果本身没有仙气，别人说再多，在观众那里也是没有说服力的啊！ 　　要演出‘陆玄’的仙气，得看她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任何细枝末节得一起发力，最后堆出割仙人，这才行——程程的仪态只能说是基础之一，也确实是相当重要的一部分。 　　一个人仪态好到了极点，举止洒然、神情散淡...在现代可能有点儿奇怪、夸张了，但在仙侠剧里，这没问题。程程只要出现在镜头里，就有让人相信她是仙人的本事，偏偏旁观者又很难说出她哪里演的好。 　　这就是‘形体’的强悍之处了，很多演员形体课不认真，忽视了形体对塑造角色的重要。觉得有表演课和台词课就够了，甚至有人因为配音演员的盛行，连台词课都不放在眼里了！ 　　殊不知，‘形体’有普通表演不能替代的奇妙！形体不好，塑造的角色不好，观众说不出哪里不好。反之，发挥出形体威力，塑造出上佳的角色，观众也说不出哪里好——但就是好啊！ 第129章 还君明珠（9） 　　虽然天气热的要命, 程程还是穿了三层，除了内衣外还有三层！ 　　最里层是白色竹节棉交领长衫，中间是棕色交领长纱衫, 纱料半透明，透出底下的白色长衫来。最外层则是一件深棕色棉麻质地大袖衫...虽然很热，她却没有撩起衣服下摆，也没有穿更凉快的鞋袜，而是非常‘老实’地穿着白色布袜、深棕色布鞋。 　　夏天拍古装戏, 最常见拍上半身的近景戏时，下身衣物全都扎起来，这样凉快。更不要说是休息的时候，现在程程就在休息。 　　即使是休息时, 程程也是一丝不苟的。 　　看着程程静静地翻剧本，文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出来了：“程程姐，你不热吗？” 　　这么热的天，靠遮阳棚、电风扇有什么用？还是文棋找附近的商家订了大冰块, 拿盆子装了, 放在电风扇前面, 这才吹出来一点凉风...这倒是凉快了一点，但效果应该没有这么好吧？文棋发现程程坐了一会儿之后，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汗都不流了。 　　程程翻了一页剧本，看了他一眼：“心静自然凉。” 　　内心安定之后，又有凉风，身体的热就消退了——夏天的‘热’其实有一半是因为烦躁。 　　程程又坐了一会儿，正在拍的这场戏完了, 立刻有化妆师上去给贝凌霄补妆，也有化妆师来看程程的情况。看了一会儿，笑着说：“程老师的妆面保持的蛮好的，都不用补妆了...我给程老师理一下头发吧。” 　　今天的戏，程程梳的‘丸子头’，最多就是乱跑的碎发少一些...《灵珠》这部戏，程程其实有察觉到，导演应该有意在淡化女主角的性别色彩，或者说，‘仙’的身份要在性别之前！为了达到这一点，‘陆玄’的扮相基本上和女性化无缘了，但为了摆脱‘刻意感’，倒也没有故意女扮男装。 　　总的来说扮相就很微妙。 　　首先服装很靠‘魏晋风’，当然，魏晋形制一向很有争议，说是魏晋风，也不过就是个说法而已...而这种‘魏晋风’，就是男女皆可的款式。 　　服装之外就是发型，‘陆玄’的发型有几种，一个是‘丸子头’，一个是上半部分头发扎起、束冠，后半部分头发披发，这是偏男性化的发型，古装男常用。另外还有两种发型，一个是灵蛇髻，一个是前区两鬓中分梳起，中区头发和前区头发在当心结圆髻，后面头发披发，这又是偏女性化的。不过就算是偏女性化的发髻，装饰物也‘冷调’。 　　灵蛇髻和‘丸子头’一样，不用发钗之类的装饰物，朴素至极！至于另一种女性化的发型，圆髻上用了花钿，用的也很克制。每次只用一样，一样只一个颜色的宝石组成花钿，紫色、黑色或蓝色。 　　束发冠、半披发的那个造型也同理，换用不同的发冠而已，发冠都是很素净的。要么是玉石、白银材质，要么装饰宝石，也是花钿一样的冷色。 　　化妆师替程程理了理头发，不是将跑出去的碎发抿回去，而是让碎发们呆在该呆的位置。既显得落拓潇洒，又不至于凌乱，要有质感！ 　　这一点不难，一方面是王兴邦导演请的造型师团队很有审美，另一方面是程程本身就长得很有质感了。更多时候，她都是有质感过头了，不适合扮演一些很普通的人物，这才是她的问题。 　　化妆师弄完之后，程程就放下剧本，和贝凌霄一起确定接下来的动线、镜头这些了。 　　刚刚那一场戏，在戏里是贝凌霄扮演的‘朝颜’做妖精妩媚之态，简单来说就是卖弄风.骚——第一个单元故事，是‘陆玄’离开师门、游历天下时遇到的第一桩事。这个故事，说起来也是直指人心之恶！ 　　说的是一些山下百姓，为了躲避官府的苛捐杂税，躲到山里去了。遇到了一群弱小美丽的草木妖精，这些草木妖精心存善念，好心收留，给予了粮食，还指点他们哪里可以避开猛兽，哪里的土地适合开荒耕种。 　　这些百姓一开始也是感激，后面却被种种好处撑坏了良心。 　　特别是巧合之下，他们知道这些修为还浅的草木妖精最怕被人发现本体，借由本体可以决定妖精生死时，不少人就有了小心思...一开始，只是一些人贪图妖精美色，想要娶个漂亮老婆，而另一些人则是想通过这些妖精得到更多的好处。 　　后来靠着掌握了这些花草妖精的本体，他们得到的东西越来越多...欲壑难填！底线也就越来越低了。 　　陆玄来此，是因为听人说，此地有一群妖精作祟，以美□□惑路人，吸人精气——正式那些百姓操纵草木妖精做的，一个是可以得到过路客的钱财，另一个则是可以靠这些精气‘养寿’。 　　本来此世之间就是修仙者的天下，大家都知道有仙人，朝廷也是仙家的朝廷。这种情况下，普通人就算没有修仙（修仙讲究资质，也讲究机遇，二者缺一不可），也会知道很多修行之事。 　　再加上和这些花草妖精呆久了，知道的事越来越多，靠精气‘养寿’的手段也就摸索出来了...这是真正的魔道手段，正道见了都是要得而诛之的！但对于这些寿命将尽，无法像修仙者一样寿数绵长的普通人来说，他们又哪里在乎什么左道魔道？ 　　寿命将尽的时候本来就有大恐怖，别说是这些普通人了，就算是活得长久，经历了更多事，历经过不少情劫、灾劫、心魔的修仙者，也多的是老而不死，总想着用各种歪门邪道延长寿数的。 　　最后把自己弄的人不人、鬼不鬼！ 　　从‘养寿’开始，这些人后来又得到一个邪道的指点，修得了一些法术。他们没有根本的法门，或者就算有，也不见得有那个天资去修，如此修法术，也就是修法术不修性命得做法而已。 　　但即便如此，他们也脱离了凡人的范畴，成为周遭让人惧怕的存在...不过，做坏事时，都是这些妖精出头，他们隐于幕后，如此每当朝廷派人来‘除妖’，杀灭一批妖精就行了，也找不到他们头上。 　　而这些花草妖精，很多都没有修出人形，只有一个‘幻身’而已。有此地特殊的地气催发，真的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朝颜’是这些花草妖精中的一个，也是修为最高的一个...而且不同于其他因为心存善念，不愿意吸人精气的姐妹，在做这些是的时候她是最积极的——看起来她是这些妖精里面最像妖精的一个，一开始出场时也确实是风.骚又狠辣。 　　但她其实是有苦衷的，一方面她要替那些死也不愿意吸人精气的姐妹上交相应数量的精气，另一方面她也有故意堕入魔道的想法。正所谓黑化强三倍，魔道确实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但修魔道的就是强！ 　　这条路子走到后面或许会因为天道厌弃而有种种风险，行差踏错一步几句诗万劫不复，可前期是真的强横。 　　如果堕入魔道就能将姐妹们救出苦海，能惩罚这帮恶人，她愿意堕入魔道！ 　　‘陆玄’得了此地周围乡绅们的联合请求，过来斩妖除魔——朝廷并不是有求必应，效率也慢的很，而附近又有很多人被害，还导致了商路不畅。一些商人宁愿绕远路，都不经过这边了，长此以往，他们这些有产业的人受损严重啊！ 　　‘陆玄’插手此事，一是身为正道，有斩妖除魔的职责，二是一身本领在，有小试牛刀之心...最后才是图乡绅们奉献出来的钱财。对于她这样的修仙者来说，想要钱财实在是太容易了，根本没必要接这种算不上赚钱的活儿。 　　‘陆玄’并没有见妖就杀，她开始调查起了这件事...在她的调查中，事情开始显露出真相。 　　等到事情的真相水落石出，这才是‘斩妖除魔’，妖魔不是这些身为异类的妖精，而是那些已经成为怪物的‘人’，他们已经入魔了！ 　　第一个单元的故事其实已经拍的差不多了，就连‘陆玄’收拾那些人的戏都拍了，告别的戏也怕了。今天要拍的是最后几场戏，在剧本里，其实就是陆玄和朝颜的第一次正式相见——其实之前陆玄泛舟湖上时，朝颜已经见过她了，只不过当时陆玄没有注意到朝颜的存在。 　　陆玄来次调查妖魔害人的事，正好遇到朝颜正在勾引过路人，人已经被吸成了人干了。 　　朝颜看到陆玄，施施然地披上了一层紫红色纱衣，半遮半掩，分外撩人...王兴邦导演真的很会拍美女，贝凌霄在这一幕里确实很美，而且有一种特殊的妖异美感。 　　虽然戏里是朝颜对陆玄施展媚态，但实际上是贝凌霄对着镜头展现魅力。等到接下来一场，程程才要上场和她同框。 　　程程，或者说是‘陆玄’，她并没有立刻出剑斩杀眼前这个刚刚杀了人的妖女。而是一步、一步朝着她走去，她是艺高人胆大，根本不把这么个快要入魔的妖女看在眼里，反而想看看她能有什么招数，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妖女妩媚染血，看起来恣意张狂，实际上不过是被人栽种在瓦盆之中的花草，顷刻之间就有倾覆的命运。布衣道人‘平平无奇’，然而他每走一步都沉重如同山岳湖海，这才是真正握着自己命运的强者。 　　陆玄每靠近一步，朝颜脸上的媚笑就减少一分，直到最后陆玄站到了她面前，她已经失去了泰然自若，打从心底里生出了一层畏惧。展现在外，就是一种外强中干的‘弱气’。 　　陆玄的手落在了朝颜雪白的肩头，轻易就可以摧毁这个弱小的生灵。 　　朝颜打了个激灵，声音微微颤抖：“仙君、仙君可是有事？” 　　陆玄看着她，有着修道之人的淡漠，而淡漠之后却不是全然冷漠，这更像是一种对天地生灵的‘大情’...因为无法全部拯救，所以选择了一并舍弃。对于她来说，天生万物都能让她心中有情，而这本身又是最大的无情。 　　陆玄其人，是真的天生仙神！难怪修道天赋那样高！ 　　在镜头下，陆玄与朝颜互相拉扯出一层张力，强大而一尘不染的仙人，与几乎要堕入魔道、弱小的妖女——她彻底压制了她，彻底掌控了她，那种仙人凌然出尘、藐视天下的意味就出来了。 　　“我要知道此地发生了什么，你一一说来与我听。”不同于刚刚出场时的随性轻松，这个时候的陆玄是真的有气势，仙人之姿显露无疑，这种前后对比，更加让人印象深刻。 　　...... 　　王兴邦导演一声‘咔’之后，贝凌霄的最后一场戏就结束了，《灵珠》第一个单元也拍完了。 　　拍完这一场之后，程程从文棋那里接过一束粉色百合，递给贝凌霄：“杀青了。” 　　贝凌霄快乐地接过花，与此同时又有些失落：“谢谢程程姐...哎，太可惜了，要是我能演更重要的角色，在剧组呆久一些就好了。” 　　“王导很会挑人的，你就是适合演朝颜，而且真的演的很好...等到播出之后，就算朝颜只出现在第一个故事，也会让人印象深刻的。”最后朝颜因为入魔已深，承受不住魔气，看到姐妹们重获自由后就魂飞魄散而死了。最后的最后，陆玄以一滴仙露灌溉已经枯死的牵牛花，朝颜虽死，她的本体却得以重生。 　　只不过这重生的只是花草，就算将来再修出一个女体，也不会是当初的朝颜了。 　　“或许，她也是更愿意做花草，而不愿意做人的。”这是陆玄最后的叹息。 　　程程和已经杀青了的贝凌霄站在一旁聊天，忽然听到另外一边导演的方向有动静，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原来是选角导演带来几个群演给王兴邦看，当然，这里说是‘群演’，其实也不是普通的群演，按照群演内部的分法，应该叫做‘特约演员’。 　　特约演员的说法起源于群演内部，对于群演以外的人来说，其实都是群演...当然，很多事都会相互影响，现在剧组找群演的时候也会分成群演和特约演员两类，一般说群演，就真是群演，拍摄场景里做活道具的那种。 　　真正的群众演员，背景板一样的，怎么可能会被带到导演面前？这些群演其实都是特约演员，也就是说有自己的单独镜头，甚至有几句台词——《灵珠》总共有六十集，王兴邦又不是注水拍成的，每一个单元故事都挺紧凑，这样就需要不少演员。除了每个单元戏份吃重的角色外，小角色真的挺多的，这就要用到特约演员了。 　　“你这找的什么人？闭着眼睛找的吗？我跟你强调了多少遍了，咱们这是个仙侠剧，画面要漂亮，人物要漂亮...这能行吗？你跟我说，这能行吗......”王兴邦这边，本来戏拍的顺利，心情很不错的。结果选角导演为了接下来的戏带来几个演员，他当即就不高兴了。 　　不是王兴邦容易生气，而是之前这个事强调太多遍了，而且之前选角导演已经犯过一次错了。 　　选角导演虽然是挨训，但其实心里不怎么服气的。等到王兴邦骂完之后就说：“王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你想要漂亮演员，别人也想要漂亮演员，这漂亮演员就是比一般的要贵。我这么说吧，这些特约演员，一个您多加一千，回头我给您领来的，包准您满意！” 　　第二天，程程拍戏时中场休息，就看到选角导演又领来了几个演员，回忆昨天领来的人...不得不说，这一千块花的值啊，真的是男的帅、女的美，好看多了。 　　文棋看这些看的津津有味：“东驿这边好多帅哥美女啊，就是奇怪，怎么他们就红不了呢...李哥昨天说加一千块就包王导满意，真的没说瞎话啊，这就是一千块的效果？差别真大。” 　　“一千块，真好用。” 　　程程在一旁默默点头...不同于她这样已经成名的演员，又是演的主角，甚至不同于贝凌霄那种科班出身、有公司撑腰，已经被圈内接受的演员。一集多一千少一千的，没什么区别。这种特约演员，真的是多出一千块，差别好大。 　　这些特约演员是第二个单元故事里要用的，第二个单元现在已经在拍了，只不过主要在拍程程这里，还用不到这些漂亮的特约演员而已。 　　等到王兴邦点头，选角导演就带他们去找造型师了...虽然是‘群演’，但都是要出头露脸，有一点戏份的。剧组雇他们可比一般的群演多花了不少，这么多钱都花了，就是想要人漂亮一些，那妆造方面就更不能拉胯了，不然多花的钱不就白花了吗？ 　　第一个单元故事拍摄完毕，整个剧组更加默契顺滑，程程这里也适应了剧组的节奏，更得心应手了。在这种状态下拍摄第二个单元故事，当然没什么难度，按部就班地演就好了。 　　第二个单元故事说起来也不复杂，主要是陆玄离开了山野乡镇之地，来到了相对繁华的一处府城。在这里，展现出了《灵珠》中修仙世界的一角，就像哈利波特逛对角巷一样，陆玄逛了一圈仙家坊市。 　　展现修仙世界的神奇之外，捡漏、鉴宝会、扮猪吃老虎之类的情节也可以安排起来，算是此处剧情的一个调剂...然后就在轻松有趣的氛围里，引出这一单元的故事主线，即修仙世家对寻常修仙者，也就是散修的压制、欺辱。 　　陆玄在玩捡漏游戏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个中年散修，资质平平，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人很好，还提醒陆玄不要做的太显眼，引来有心人的觊觎。两人一起淘宝了一回，了解加深，陆玄还知道他这两年几次三番出入一个危险的灵境，就为了给女儿寻一个筑基的机遇。 　　如今机遇已经到手，正满心欢喜。 　　几日之后陆玄巧合之下再听说那中年散修的消息，他人已经死了，死的不明不白。陆玄心里知道这有蹊跷，便与正好也调查这几件事的‘千机楼’真传弟子郭帆分别调查——千机楼是专搞情报的组织，但本身也是一个门派来着。 　　千机楼的弟子修行，常常是在外行走，遇到不明真相的事调查一下，也算是这一门的‘职业习惯’了。 　　郭帆也算是第二单元的重要角色了，只不过不同于第一单元的朝颜，他在日后的海外篇还能和陆玄相见，完成再登场...除了郭帆之外，这一单元的重要角色，就是反派担当，杀了中年散修的世家子弟了。 　　只为了中年散修手上的一份资源，买不下来，就设计中年散修在灵境中遇险，要了他的命...可见蛮横狠辣！ 　　总的来说，第二个单元拍的比第一个单元还要快一些，等到拍到最后，陆玄一点儿也不把世家子弟放在眼里，坚持‘杀人偿命’，一剑斩了那世家子弟后，故事就结束了。只不过在结束的时候，男主角要露一个脸了。 　　按照《灵珠》的剧本设计，前面三个单元都可以说是‘前篇’...第三个单元就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被杀的世家子弟背后是有世家存在的，当然要找陆玄的麻烦！恰好这个时候陆玄也准备闯个灵境（灵境，设定里是一些前辈大能的遗留，很危险，但也能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收获），世家之人就准备灵境之中杀人，简单方便，一顺手的事。 　　结果么...反正这一单元就是盗墓探险主题吧（虽然不是盗墓），在灵境里经历了一道道危机，然后每次都化险为夷、转危为安，最后有所得，happy ending！ 　　其实直到第三个单元，男女主角都没有遇上，但陆玄要遇到男主角魏师道的徒弟了，魏师道的关门弟子庆云也进灵境了，还和她临时组了个队。 　　也就是在第二单元末尾，魏师道出现，背景是弟子过来禀告说庆云的事...这其实就是为前篇结束之后，进入‘京师篇’做铺垫。在灵境这边，陆玄和庆云正在搞事情，魏师道这边就交叉叙事，补足了庆云的设定。 　　借魏师道说庆云，其实是一体两面、一吼二歌、一明一暗两条线呢！ 第130章 还君明珠（10） 　　“真没想到会是你来演庆云...”程程面露难色。 　　姚光睿‘嗯’了一声...姚光睿演庆云确实是个意外, 因为原本程程就从导演那里知道要合作的演员是哪些了，其中可没有姚光睿。只能说，圈子里一个项目变动总是有的, 不过是换掉一个三番或者四番的配角而已，实在不值一提。 　　“好像是有一个戏请...去演男主角了，所以要找个顶班的。”姚光睿耸了耸肩，一脸轻松的样子。 　　不只是剧组会放演员鸽子，说好的角色说没就没了。也有演员会放剧组的鸽子, 有更好的机会当然是要争取的。至于说违约要付出的成本，相对于得到的机会，其实是不值一提的，甚至有没有违约的成本都还两说呢！ 　　演艺圈是一个相当‘人情化’的世界, 就算法律支持，一些事也没办法太追根究底了。 　　“唔...你演庆云也可以，没想到你古装扮相还不错。”看着这位老同学，程程给出了中肯的评价。姚光睿过去演的都是现代剧，以至于程程都没发现, 他演一位温润仙君竟然也很合适。 　　姚光睿饰演的庆云是男主角魏师道的关门弟子, 非要说这个角色身上有什么关键词的话, 大概就是温润如玉、体贴入微吧。就是那种早些年偶像剧里流行的男二，这类角色本身没什么不好的，一直很戳少女心，只不过这些年没几个演得好的了，都演的不得劲。 　　不过《灵珠》这个剧人设做的挺好的，而且庆云出现在人均难搞的修仙界就像是一股清流，实在让人印象深刻——就以剧里出现的重要角色来说，陆玄、魏师道、郭帆...性格都不是大众意义上的‘好’。 　　说起来, 《灵珠》这个剧如果有男二号的说法，庆云倒是有力竞争者。一个是戏份比较多，另一个全剧的核心是陆玄，而庆云从一开始就喜欢陆玄，他是难得的一点儿不别扭，清楚自己喜欢她，也愿意表达这种喜欢的男性角色。 　　像魏师道，身为男主角，他对陆玄的感情就很微妙...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爱的是敖纁，陆玄更像是一个周边产品。一开始魏师道很清楚陆玄和敖纁是两个人，但真的见到陆玄之后，他就开始动摇了，以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方式。 　　这是很自然的事情，站在他那个高度，已经不会把本人和转世弄混了。但人一旦有感情掺杂其中，又哪里能完全理智呢？魏师道爱敖纁，在她死在自己面前后，懊悔与思念让他更爱她了...这种时候，见到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是她的转世，他是不可能全然无动于衷的。 　　而一旦她在他眼里与其他人不同，那就是情劫开始了。 　　魏师道被陆玄吸引是很正常的事，这是一个与敖纁完全不同，但又比他和敖纁更果断的人...这正是魏师道憧憬，而不能成为的样子。 　　然而他不能，爱上陆玄对深爱敖纁的魏师道来说就是一种背叛，或者说，敖纁对魏师道来说已经是一份执念了，他放不下。这种纠结，是剧里两人关系的关键点...如果没有这种纠结，以魏师道的地位和陆玄的性格、本领，两个简直是见面就要happy ending的节奏。 　　当然，故事里儿女情长其实只是点缀，真正的故事主线是陆玄对抗既定的命运，是斩妖除魔，是修仙。所以，魏师道与陆玄的感情线在程程看来，其实更像是一种妥协的产物——编剧和导演不敢冒险，彻底废掉爱情线，但这种感情又确实和陆玄的性格、修仙者的气度不符合，于是只能按插一段先天不良的感情。 　　这确实是感情线，但从一开始就众所周知，不会有结果。 　　程程和姚光睿这对老同学在剧组碰头了，倒也愉快，平常拍戏、吃瓜什么的也多了之前没有的默契。就这样，剧组开机就过去了一个多月，学校都开学了。 　　这边第三个单元故事都拍完了，接下来就要拍京师篇了...按照计划，范伊这个时候就要进组了，一方面把第三个单元里魏师道登场的几场戏拍掉，另一方面，随着魏师道与陆玄越来越接近，他的戏份也会逐渐密集。 　　然而，一等人不来，二等人不来...剧组这边只能先拍其他的戏。好在京师篇的第一个单元，魏师道只是登场变多，但中前部分两人并没有真的碰面，所还能安排。 　　...... 　　“你们知不知道，昨天制片亲自去找范伊，找到他家里去了。”早上，程程和姚光睿在化妆间里做准备，姚光睿一边玩手机，一边任由化妆师姐姐折腾。程程手上翻着剧本，化妆师给她挑了一个仿琥珀的束发冠。化妆师们一边做事，一边和其他人八卦。 　　姚光睿是很八卦很跳脱的性格，当即手机游戏也不完了，问：“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昨天就要进组的吗？之前拖延着一直不来，后来好不容易说定了昨天...结果昨天又没来，我还想是出了什么事。” 　　“能出什么事，就是忙呗。”选角导演这会儿没什么事做，难得清闲，拿着一个保温杯踱步过来串闲话。 　　选角导演‘李哥’的话也不能说错，到了范伊这个级别的明星，想要忙是最容易的。只要筛选行程的时候，要求放低那么一点点，日程立刻就能被塞满。 　　但问题是，已经是答应进组的日子了，还这么忙？之前没有规划过日程的吗？ 　　“那他到底什么时候进组啊？不能一直这么等他吧？就算能让程程的戏份先顶着，这也打乱剧组先前的计划了吧？”姚光睿撇了撇嘴，有点儿不高兴了。他现在还是影视学院的学生，有了一些名气，但名气不算特别大，拍的戏也不说顶多，还没见识过真正没规矩的剧组，以及没规矩的明星。 　　现阶段，他学的都是守规矩，要有信用，要讲艺德什么的...虽说知道圈子里乱来的多，可知道和亲眼所见是不同的。 　　“也就是这两天了，不然制片为什么昨天亲自上门——本来说是昨天进组，结果人没来，还不是要求没有被满足，正拿乔呢。这次，制片上门，就是为了满足他的要求。”选角导演‘李哥’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这倒是让一旁的文棋有点好奇了：“能有什么要求啊，片酬、剧组待遇这些不都写在合同里了吗？难道要临时反悔，改合同？” 　　文棋虽然只是一个助理，但他是女主角的助理，而且他性格很讨人喜欢，有什么要帮忙的都会帮，也不计较好处什么的。所以一个多月混下来，他在幕后工作人员这里，已经很吃得开了。 　　‘李哥’也不介意满足他的好奇心，就笑着说：“我说了也行，不过出去了这话我是不认的，你们也别说是我说的。” 　　事情本身不能说是机密，该知道的、不知道的人很多，但这么直接说出来，还是有点得罪人的...当然，‘李哥’可能也不在乎得不得罪人，他就算得罪了范伊又能怎样呢？大不了不和他合作。圈子里这么大，想要再遇到本身就很难了。 　　大人物们之间往往讲究个和气生财，至少脸面上要过得去。可他们这种不上不下的幕后工作人员，只要不是犯业内忌讳，大不了卷铺盖卷，换一个地方高就...倒是更加自由了。 　　“就是片酬的事儿，范伊要现金...范伊的片酬，那可不是小数字，那么多的现金拿出来都可以堆成一张床了。哼哼，现如今一个剧组的账上趴着几千万，甚至几个亿都不奇怪，但想要大额现金，还是挺麻烦的呢！” 　　一说现金，大家就都明白了...在转账如此简单，电子支付都已经成熟的当下，各行各业都喜欢电子支付，也迅速完成了电子支付化。很多人，一年到头不碰几次现金都很常见，只有演艺圈，还是非常喜欢现金。 　　说的更明白一些，就是现金容易‘避税’呗...当然，说是‘避税’，其实根据具体手法的不同，这也徘徊在偷税漏税和灰色地带之间。而这些，真要认真起来，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公开不好说，姚光睿就和程程发信息聊这个。 　　“卧槽，以前只是听师兄说过这种事，真没想到这些大明星都...话说，他都这么大的明星了，不怕出事吗？”这种丑闻可不是一般的那种，一般的丑闻还可以洗，甚至不用洗，也能继续在业内混。这种碰到红线的丑闻，是出一个就要毁一个的！ 　　“赌概率而已，就赌查不到自己头上...主要还是钱太多了。”程程回答的很淡然。她有两辈子混圈的经验，就算只说这辈子，圈内惊艳也比姚光睿丰富很多呢。 　　明星属于超高收入了，但其实他们的税率并不高...按照所得税，很多明星都超过了每月八万收入这个层次，45%的个人所得税跑不掉。但问题是，账目可以走公司，走工作室。所以个人所得税其实是没有的，缴纳的是公司的增值税，而针对影视公司、工作室的增值税率，在大家拼命把注册地往税率低（甚至数年内免征）的地区转移后，其实是很低的。 　　税率不高，奈何收入太高，所以税额还是很高...一些超高收入的明星就是被这个钱撑坏了，根本不愿意依法纳税。 　　程程上辈子最后那会儿，针对影视工作室的税率飙增，各种算在一起，好像是要收42%的税了...不过说实在的，这就是治标不治本的做法。因为影视圈习惯了做阴阳合同，习惯了用各种方式把账目做成亏损，从而不纳税。 　　税率再高，也要乘以前面的数字才有意义啊！ 　　重点还是要整治圈子里的风气，制定更严格的会计、审计，制度不变，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程程对于别人偷税漏税，从来都是站在干岸上的态度，她自己是不会在这上面犯错的...呵呵，这种灰色地带的钱根本不可能长久，制度越来越明晰之后，以前放水养出来的鱼都得哪里来的哪里去。 　　或许有人可以在口子收的越来越紧的时候幸运过关，但那也是一个概率问题。真就赌赢了大赚一笔，赌输了倾家荡产，顺便还把东山再起的机会也输出去了——对于公众人物来说，名誉是非常重要的，触碰了这种红线，不只是补交税款和罚款的问题，还在于未来完了。 　　第二天，范伊总算‘姗姗来迟’，可以想象，他想要现金的要求是得到了满足了。 　　范伊既然来了，就得赶紧安排他的戏，毕竟人家事‘大明星’，留给剧组的时间可不多，签合同的时候是有写明他的档期时间的...这一点上，程程都完全不能和他相比。她是当之无愧的主角没错，但行内地位可远比不上范伊。 　　因为范伊来了，要补拍一些戏，先拍的是他和一些配角的对手戏。那些戏比较简单，能更好地帮他进入‘魏师道’的状态，适应剧组的节奏。所以，程程这两天倒是闲了下来，趁着这两天用不上她，温佩佩就把之前说好的一个画报拍摄给约上了。 　　程程拍完画报回来就是范伊进组的第二天了，她打算今天老老实实看范伊拍戏。接下来她和范伊的对手戏还是有一些的，她想近距离观察一下范伊的表演，到时候好搭戏。 　　在准备《灵珠》这部戏的时候，程程也有把范伊所有的作品看个遍，但看完成的影视剧作品，和近距离看现场表演，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出门下楼的时候正遇上也要出门的姚光睿。 　　“你要去剧组？” 　　“嗯，你也是？” 　　“那一起吧...听说你在剧组都是凌晨三点起床了？可怕！” 　　“没办法，古装剧，每天拍戏前的准备时间很长，就算没有早课，也得五六点钟去化妆吧。如果不能更早起床，一天天的就荒废了。” 　　“喂喂喂，你不是在秀吧？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秀？谁会觉得拍戏的时候不练功就是荒废啊？拍戏不也是一种练功的方式？这可是实践啊！” 　　“我不觉得，拍戏确实是一种锻炼，一般的戏可以练熟练度，好戏可以冲击各人的上线。但，基础的东西，还有灵性上面的东西，拍戏不止积累不来，反而会消耗。这有点儿像是作家，每天写稿当然是一种练习，可以提高水平，可这是对本身积累的素材、自身思想的消耗，那也是真的。” 　　“嗯...你是大佬你说了算喽。”姚光睿认输...京影13级表演班的同学好像都是这样，对程程有一种心悦诚服。 　　其实班上演技比程程好的人是有的，平常交作业的时候程程最初是中等偏下那一拨，后来也只是中等偏上那一拨。但神奇的是，程程每次拍戏，成品却很棒，以她的水平来说是超水平发挥了。这么一看，至少对外表现上，程程算是他们这一届的演技担当了。 　　姚光睿说程程是‘大佬’，不是也不是因为演技，而是因为程程真的很努力。她那种努力和用心，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不算什么，难的是她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 　　这种能够坚持努力的心也很可怕的，不少人面对程程，就像是公司里摸鱼的员工遇到了业绩最好的劳动模范，就有一种天然的心虚。 　　程程和姚光睿到了拍摄地，这会儿已经九点了，不过上午的戏还没拍多久，所以他们来得正好。 　　姚光睿是因为无聊才来的，呆酒店没意思，一些娱乐活动他也觉得没意思——打游戏还是有意思的，但上大学起他一直在和游戏做艰难的抗争，为了防止自己沉迷游戏、不能自拔，这种一整天都有空闲的奢侈日子，他反而会刻意远离游戏。 　　程程则是为了看范伊演戏，两个人就并肩站在工作人员一堆里，挑了一个既不会妨碍工作人员和演员，但又是最佳观赏位的位置。 　　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姚光睿都退出去了，程程还在看...午饭时候，程程和姚光睿没有蹭剧组的盒饭，而是附近找了个地方吃饭。 　　姚光睿问她：“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范伊演的怎么样？你不是说你是来看他怎么演戏的吗？” 　　程程想了一下，说：“怎么说呢，也不是不好...大概是现在的戏都太简单了，其实是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的。” 　　魏师道本身就不是一个特别难演的角色，在古装剧里，这种清冷、隐忍的角色其实挺常见的。非要说这个角色的难度，还得遇到女主角开始才能显现，毕竟遇到女主角才开始拧巴起来么。 　　对于范伊这种层次的演员，普通的剧情估计就是随便演演都能合格了。 　　当然，对于范伊的表现，程程心里还有有一层疑惑的...她觉得范伊的状态实在是太松弛了。演员演戏的时候，大家总说状态松弛一些这很好，角色能更自然。但程程一向不太认同这个观点——演戏的时候怎么能松弛？演戏的时候就是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行啊！ 　　演戏本质上并不是对生活的复刻，它本质要比真实的生活更有冲击力、吸引力，这一部分要靠剧情，即所谓的戏剧性来体现。另一部分就是靠演员的状态了，好的演员演一个很普通的角色，也能吸引观众下意识的关注！这可不是靠‘松弛’能做到的，真的松弛，那就平淡了！ 　　当然，这就是程程自己浅薄的看法而已，所以她也不会和别人说这个...反正她每次演戏的时候都是抱着如临深渊之心的。 　　第二天，《灵珠》剧组终于等来了男女主角的第一场对手戏...戏是很重要的戏，程程像过去每一天那样认真准备。倒是范伊，让程程和整个剧组多等了二十多分钟，据说是因为睡过头了。 　　而之所以睡过头了，是昨天戏拍完了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去了沪市一趟，估计是有什么业务上的事要处理。 　　因为是第一次，王兴邦也不好说什么，挥了挥手，就让各部门准备上戏了。然而心里已经很不满了，这种不满是积累出来的——范伊延迟进组的事，临时提要求的事，一桩桩、一件件，他这个导演只是没发作而已，并不是忘记了。 　　拍戏久了，总会遇到难搞定的明星，得哄着人拍戏没错。但其实极品始终是少数，不然的话一部部戏就没法拍了！更何况王兴邦是大导演，合作的是大明星没错，但即使是大明星，在他手下拍戏也会更乖巧一点吧。 　　王兴邦遇到这类事也是少，如今遇到一个，心里不满就更多了。 　　“灯光，OK！” 　　“摄影，OK！” 　　...... 　　确定各部门都准备好之后，场记打板，今天的第一场戏开始。 　　第一场戏就是剧中魏师道与陆玄的初遇，陆玄由庆云领着去宝会，陆玄身上的符箓、丹药什么的都需要补充一下，上次探索灵境的收获正好换成这些用得着的。这个过程中，庆云遇到了一些熟人，大家都对庆云结识一个没有跟脚的散修非常看不上。 　　他们其实也看不上庆云，因为庆云也不是世家出身，他是天分好，又得到了魏师道的看重，这才地位超然的。平常大家面上有几分尊重，私底下却是看不上，极尽嘲讽。 　　陆玄根本懒得和这些自视甚高、坐井观天之辈争执，他们不搭理她，她还懒得搭理他们呢！自顾自去看各种丹药和符箓去了。也就是这个时候，魏师道登场。 　　范伊看到程程的时候怔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对于魏师道来说，看到与敖纁一模一样的脸，当然不会毫无反应，但他很快就收起了自己的异色，恢复了魏家老祖该有的淡然。 　　范伊的演技其实是不错的，情绪传达的很到位，气场也释放了出来，似乎要支配这场戏的样子。说实在的，这比昨天的状态要好，程程猜测是因为他觉得今天的戏更重要，所以今天下了更大的功夫。 　　然而，程程又怎么可能让他支配全场？《灵珠》的主角可是陆玄，让他一出场就压制住了陆玄，陆玄的人物还怎么立得住？所以就在范伊看着她的时候，她也看向了他，不同于他的怔忡，她要锐利的多。 　　剧本里，陆玄是对魏师道感兴趣的，剧本没有解释这是因为她是敖纁的转世，还是这就是‘缘分’，或许这两者根本没有区别。 　　程程看向范伊，相比起这位修为通天的前辈，她算不上什么，但这个时候，她的目光却是有侵.略性的。这样看起来，反而是她更像是上位者了——这也符合陆玄的性格，她向来不喜欢被动的。 　　范伊的气场一下被程程打断了，这个时候程程分明散发出了比他更强的能力，持续吸引着镜头内外的人。 　　这倒不是说程程比范伊的演技更强，只是这场戏里，魏师道需要隐忍，而陆玄却可以外放，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这就决定了演技差距没那么大的情况下，程程可以借助这一有利条件压制范伊。 　　“唔...不错...再来一遍，保一条哦。”王兴邦对这一条没什么不满意的，陆玄的兴趣，魏师道的隐忍都很到位了。至于说范伊的气场似乎有点儿被程程压制住了，这倒也没什么，毕竟主角是陆玄，陆玄又是那么个性格，画面呈现出这样的效果反而更好。 　　为了保一条，再拍一遍后，王兴邦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休息的时候范伊凑过来看刚刚拍出来的片段，王兴邦看看他，看看屏幕，心里有点沉甸甸的，暗搓搓地想——莫非这厮的演技又退步了？ 第131章 还君明珠（11） 　　《灵珠》剧组, 在范伊进组后近一个月内，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总的来说，经过之前一个月的磨合, 剧组从上到下默契程度更深，演员们也越来越进入状态，眼下正是拍地越来越顺的时候...事实也是这样，虽然范伊是新进组的，但他作为一个演员确实非常老练, 并没有发生拖后腿的事。 　　姚光睿坐在场边，看程程和范伊演对手戏，好悬没笑出来。不是这场戏本身好笑，而是现在的场面就是很有喜剧效果。这一场戏首先是‘魏师道’弹琴, 弹的是当年敖纁献舞于暴君阶下时，他弹的那一曲。 　　这是很美的曲子，杀机在优美的乐声中引而不发...当然，后来这首曲子也成了两人的定情曲，多次奏响过——魏师道弹琴, 敖纁跳舞, 这个场景也会在后续拍摄过程中进行拍摄。 　　陆玄不是敖纁那样女性化色彩很强的形象, 她不会跳舞，她只会吹笛。 　　戏中，陆玄按着笛子，慢慢走出来，合上了魏师道的琴音...现实中却是范伊乱弹的，根本不成调，甚至那把琴也是道具师随便拿来的，虽然是一把真琴, 但就连琴弦都没有调准。 　　这场景本身谈不上好笑，因为太多戏里演员要一本正经地演奏乐器了，而他们又不会乐器。让这个场景变得好笑的是程程，她为了演陆玄就去学了笛子，说不上专业，但那么多课上完，勤加练习下，姿势是没什么可挑的，吹的曲子也很流畅。 　　场面就变成了范伊不成调地弹琴，非常专心的样子。程程吹笛子去合他，还要尽量不被他的琴音带跑调...这种情况下，不看两个人的表演，就会觉得程程真的好他妈惨呐！ 　　这是怎么一本正经地演下来的啊！ 　　范伊和程程拍完这一场，范伊就笑着说：“程程还会吹笛子啊？真是多才多艺。” 　　“也不算会，上了几节课，每天练一会儿，速成的而已。”程程没有说自己家是为了拍《灵珠》学的笛子，那样可能会让范伊觉得她是在嘲讽他。毕竟范伊没有因为魏师道这个角色爱琴，就去学弹琴。 　　她这么搞，岂不是显得他不敬业了？ 　　“速成的啊？那你还蛮有天分的呢。”这个时候姚光睿走过来了，拍了拍程程的肩膀。 　　程程顺势转而和姚光睿说话：“大概是因为之前有音乐底子吧......” 　　“对哦，你声乐理论一直都是满分，而且还会弹吉他，不过弹吉他和吹笛子是两回事吧？” 　　“乐理、乐感是相通的，肯定有帮助，而且我本身也会吹奏乐器呀。”程程笑了一下。 　　“你还会吹奏乐器？那是挺强的了。”姚光睿一副‘大佬你快收了神通’的样子。 　　等到范伊人走远了，姚光睿才小声说：“范老师挺傲的，剧组里几个老戏骨他还愿意多说几句，再就是你这个女主角了，其他人他都不理的——他凭什么啊？都来拍电视剧了，还端着架子，看不起电视剧？” 　　“切，他还看不起，也不看看他的演技，难道就很好吗？”姚光睿别的都还好，就是有时候管不住一张嘴！程程瞥了他一眼，他才停下。 　　他之所以这样愤愤不平，也不是没有原因的，确实是范伊太势利眼了。组里一些老戏骨，或许没有人气，大多数片子里也没份儿演主角，但他们在圈子里的地位比他们这些能演主角的人还要高！ 　　‘主角们’摸不到的项目，沾不上的圈子，他们轻易就可以够到。 　　因为这个，范伊在老戏骨那边就特别卖好，其他人的话，除了程程这个女主角，他属于是谁都看不上。也不是直截了当的那种小看，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当面玩阶级鄙视这也很可笑。但隐隐约约露出来的态度，以及那种渗透在一言一行中的势利眼，还是太明显了。 　　说实在的，圈子里这种人也不是一个两个。 　　姚光睿也就是‘年少气盛’，还看不惯而已。 　　至于说范伊的演技么...说实在的，虽然程程暗示姚光睿闭嘴，但她心里也觉得范伊的演技不合格，至少不是程程想象中的好。程程之前看范伊的影视剧作品，在青年演员中他算是不错的那一批。人家能够混出头，除了机缘巧合，也是有些真本事的。 　　但在《灵珠》中，他演绎魏师道这个角色不合格，演的很浅薄...他演魏师道，魏师道确实是清冷又强大的仙君，但就像是个纸片人，就只有这一面，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就、没意思呗。 　　范伊的问题在哪里？就算是演技退步，也不可能一下退步的这么厉害吧？程程只能猜测，他是演惯了电影，对电视剧有了轻视之心，把这当成是挣钱、刷国民度的平台，根本没有用出十分的力气去演。或者不说十分，就连八分的力气都没有！ 　　当然，范伊的演技退步应该也是真的...这不奇怪，演技又不是说只有进步，没有退步的——范伊演魏师道的时候是很熟练的，或者说他就是演的太熟练了！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个事太熟悉了之后，就会省功夫。 　　之前学到的规范步骤，能省就省。这样的做法表面上是提高了效率，同时也没有影响表演的呈现，但实际上却是在毁掉自己的表演。表演越来越像是不得不应付的苦差事，只是一份工作而已。习惯了这种程式化、精简化的表演，今后想改过来就晚了！ 　　对于范伊这种偷懒的演法，作为老狐狸的王兴邦当然看出来了，但他并没有喊停。这里面固然有不想得罪明星，平白让项目起波折的原因，不过更重要的还是演出效果还可以。 　　《灵珠》这部剧，陆玄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其他人都只是配戏的！如果这剧里面所有人物都性转一下，那魏师道就是当之无愧的镶边女主了。所以，只要程程讲陆玄拿捏住了，其他角色有的没有那么完美，其实不是事儿。 　　至于说程程有没有那捏住陆玄...王兴邦只能说太拿捏了！ 　　“王导，夏喻的经纪人说，过两天夏喻会亲自来一趟。”助理给王兴邦通报了一下交涉的情况。王兴邦想请夏喻给《灵珠》写个主题曲什么的，就尝试着发了邀请，然后就得到了回复。 　　这还是挺‘幸运’的，因为每年请夏喻写歌的歌手，制作音乐的影视项目都很多。夏喻偶尔会回复，但他回复的对象并没有什么共性，不是出钱最多的，也不是最有名气的，也不是他认识的...时间久了，大家就当是他抽签抽出来的了。 　　“有点儿早啊，唔，到时候你安排人接待，接待走最高规格的...”王兴邦摸了摸下巴，吩咐助理。 　　像是找人给影视剧写主题曲、片尾曲、插曲这些，一般都是制作完成之后，请人看了作品，才好创作合适的音乐。不过这种事也不一定，先有的歌曲，影视作品后出来也挺常见的。所以拍戏的时候就联系到音乐人，开始进行创作，这也没问题。 　　夏喻答应做影视音乐是很难得的，王兴邦这个时候也只能迁就对方的兴趣。对方不愿意电视剧拍好了再搞音乐，非要这个时候搞，他又能说什么呢？ 　　吩咐完了助理之后，王兴邦又继续和摄影师、副导演一起讨论最近几天拍的东西，另外还要位之后几天的工作做安排。 　　“哎呀，真没想到，程程这么适合演这种有气场的角色。”王兴邦面露欣赏，看到屏幕上的‘陆玄’，仿佛是一个贵妇人在仔细观察一件非常华贵的衣服。露出一种专业的、沉迷的眼光。 　　王兴邦对程程很满意，越来越满意...怎么说呢，程程在拍戏的时候展现出了非常珍贵的明星气质，那种闪耀全场，让人过目不忘的感觉，简直绝了。 　　“确实是女演员里很难见到的‘强势’，而且非常性感。”摄影师非常中肯地谈了一句，他才是拿机器拍的人，最近可被程程蛊的不轻。 　　程程没有故意去演一个男性化的女人，她演陆玄完全是‘中性化’的，陆玄在她这里其实没有明显的性别——所以很难说，陆玄身上体现出来的强势的、锋利的、不屈的、起手不悔、洒脱的...种种种种，是针对男性的，还是针对女性的。 　　摄影也只能用‘性感’这个词做概括。 　　“性感？你是这样觉得的啊？我看小刘她们几个...啧啧啧。”王兴邦提到的‘小刘’，是剧组的几个工作人员，都是女孩子。明明自己就是工作人员，却迷上了演员演出来的角色。 　　“她们现在是宁愿要‘陆玄’，也不要真正的男生了。”说起这个，王兴邦还觉得蛮好笑的。 　　一个是事情好笑，另一个是这种情况，让王兴邦觉得《灵珠》成功的可能性又大了很多。 　　说笑了几句，他们又严肃了起来，讨论明后两天的剧组工作，这会儿制片人也加入了进来——明后两天，剧组要拍大场面戏，所以调度就很重要了，这是对剧组的巨大考验。 　　说是‘大场面戏’，其实就是京师篇到了第三个单元，也就是整个戏的第六个单元。这个时候，前面进行的种种铺垫，一起将剧情推向了爆发的高潮！之前一直暗搓搓图谋灵珠的黑手终于有部分成员现身。 　　京师篇前两个故事，看起来是不相关的意外事件，实际都是反派们的阴谋，目标就是陆玄！在灵珠不知下落的当下，只有身为敖纁转世的陆玄才有可能感知到灵珠的所在。而在第三个单元里，他们终于决定一击出手！ 　　这是反派由暗转明的开始。 　　反派的强大让人绝望，这还只是派出来的‘先锋’呢...在京师之中，爆发了一场大战。幕后黑手派人牵制住了可能会去帮助陆玄的人，其中最重要的当然是魏师道。于是陆玄就在远超自己境界的对手的攻击下，爆发出了无穷战力。 　　这一段剧本写的很好，陆玄能够在这种悬殊的局面中全身而退，中间是经历了几番波折的——敌人很强大，她这边也有底牌，底牌不管用，又再出底牌。她出了三次底牌，一次比一次强横，虽然没有打倒敌人，但也让她伤到了敌人。 　　而就在清楚知道，自己现阶段不是对手的时候，陆玄又拿出了一张底牌，这张底牌是之前就早有铺垫的...只不过这张底牌不是用来战斗的，而是用来逃命的。大道五十，天衍四九，自有遁去的那个一。 　　‘大场面戏’就是陆玄和敌人的战斗戏码...可以用绿幕拍摄，但王兴邦觉得没必要，就实景了。当然，也不是完全实景，有一部分还是得用到绿幕的。 　　真的拍这个大场面戏的时候，程程可被折腾的不轻...这可能是她最难的一次威亚，在空中被拉扯，甚至有类似‘抛掷’的动作。为了拍了那种惊险的张力，选的方案就很难，甚至危险。 　　而就是做着如此惊险的威亚动作，她还得时刻注意着表演，不能让表情失控。 　　在激烈的战斗中，陆玄的发髻被打散，口中吐出鲜血来。但即使是这样，她的脊背都有一根根骨在撑着她，形体完美，狼狈又有美感，而不像是被人打成了滚地葫芦一样。 　　拍完这一场戏，程程浑身都灰扑扑的，导演喊‘咔’之后点了点头——程程松了一口气，这两天拍的几场戏，重复拍摄很多，这一方面是她的担子不轻，演出本身就有难度。另一方面场面上人多，调度起来麻烦。 　　演这种戏，一遍又一遍的过戏是真的难！拍戏本身难，为了拍戏要做的种种准备又会限制效率。比如每拍一次，现场就要重新收拾一遍，程程的妆造也要重来。 　　程程下了戏，徐甜和文棋就过来给她卸妆、拿东西，今天的戏到此就结束了。程程对夏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要去换衣服，请他等一下。 　　夏喻戴着一顶渔夫帽，在助理的陪伴下坐在边上一张长椅上，拉了拉帽檐，没说话，但程程知道这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程程一走，助理就感叹起来：“程小姐也很辛苦呢，刚刚的戏还受伤了...当然，要是我能赚到程小姐那么多钱，那再辛苦十倍，我也是愿意的。” 　　程程去换衣服了，文棋一个男生当然不能跟着去，留下来就听到夏喻的助理这么说。虽然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他还是忍不住怼了回去：“辛苦是有上限的，也不可能辛苦‘十倍’了。” 　　夏喻的助理‘哦’了一声，不以为意...文棋知道对方是不在意自己的话的意思，这就很让人难受了，他又不能去挑事儿，只能气鼓鼓地坐到一边去了。 　　夏喻是为了《灵珠》的主题曲来的，之前他已经看到了剧本，另外，他还可以去找导演看已经拍好的一部分戏。不过他没有急着这个，而他如果不着急的话，其他人当然是随他的意思了。 　　作为一个‘天才’，一个‘艺术家’，他总是容易得到各种人际交往中的优待。不善交际、不通世故什么的，别人反而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程程换了私服出来，和夏喻一起坐在了长凳上，两个人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夏喻才看了程程一眼，又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说：“和艾米很不一样哦。” 　　“每个角色都是不一样的...所以，你更喜欢艾米？”程程看他。 　　“也不是。”夏喻是很喜欢艾米的，正如程程所说，艾米其实是‘夏喻’内心的一面。虽然这是程程以为的夏喻内心，但夏喻承认，程程没有搞错什么，她在出演艾米这个角色的时候，比他自己更了解他。 　　但‘夏喻’对于夏喻来说有点儿不够特别了，还是‘程程’更有意思。 　　程程清了清嗓子：“我觉得‘陆玄’更像我本人，所以演的时候比之前拍的戏都要轻松。” 　　这么吃重的一个角色，她都没有遇到问题需要回档的，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像你？”夏喻声音闷闷的，自问自答。 　　晚上的时候，在王兴邦导演那里看已经拍出来的戏，眼睛就瞪得格外大——其实没有经过剪辑，没有配乐，就连原声收音都受到环境影响，不是那么尽善尽美，这样的素材并没有经过后期得作品那么有趣。 　　但夏喻看的很认真。 　　光影流动，‘陆玄’的故事在向夏喻慢慢展开。因为已经看过剧本了，所以现在看到有些乱的视频素材，也不至于看不懂...看了半个晚上，第二天夏喻又在副导演的陪同下看了一整天。 　　“夏老师，您看...”副导演对夏喻挺殷勤的，一方面是王兴邦的吩咐，一方面是夏喻如今的地位值得他这样：“您还需要什么吗？” 　　夏喻看了他一眼，飞快地收回了视线：“嗯...有威士忌吗？” 　　夏喻为了保护嗓子是不抽烟的，但他饮酒，这一点和外界相像的自闭少年形象不太符合。自闭少年，少年嘛，就说明他的少年感真的很强了，看着就不像是和酒精、烟草这类东西有关的样子。 　　然而，这都只是大众一厢情愿的想象而已。他甚至出过名为《月光马天尼》的正规专辑，有些事都明摆着了。 　　事实上，夏喻挺喜欢酒精刺激的，当微醺的迷醉感到来的时候，灵感也会格外汹涌一些。 　　“威士忌？”副导演不是不知道威士忌是什么，他只是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怎么话题跳到这上面了：“呃...夏老师，我是想问，您写歌儿的话，还需要什么帮助。需要我替您联系编剧吗？如果要贴合剧情作曲的话——” 　　夏喻咕哝了一声，飞快地挪开了视线，然后就低下了头，副导演就知道自己完全没接上他的意思...自己停下了话头。 　　夏喻看向助理，助理就对他的习惯清楚的多了。立刻保证：“威士忌马上准备好！夏哥你最喜欢的‘JohnnieWalker ’。不过真的挺难得的，夏哥你很少和威士忌呢，威士忌是烈酒。” 　　写歌谱曲的时候，夏喻就喜欢用不同颜色的笔，表达他对这首歌的情感定位，这一个不是什么秘密。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有不小的强迫症，写不同风格的歌曲时，喜欢的酒也会不同。 　　烈酒是他很少会喝的酒，这说明他现在的情绪远远不如看起来那么镇定平常。 　　夏喻将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只需要酒、巧克力和坚果，他就可以活下来。然后几天后就得到了为《灵珠》写的主题曲，以及‘陆玄’这个人物的人物曲，大概会用来做插曲吧——除了这个，他还写了几首歌。 　　江琛来打电话的时候他还炫耀了最近灵感的汹涌，对此江琛自然是表扬了一番：“挺好，我就说灵感不能强求，该来的时候就回来...而且现在也不用着急，你刚刚发行了新专辑，再发行专辑怎么也得等到明年了，给市场喘口气吧！” 　　今年年初因为《夏了夏天》诞生了特别辑《热潮》，或者说，《热潮》横跨了2014到2015两个年份。本来大家还在猜测，今年的正规四辑可能会顺延到明年，结果却是在这个初秋来袭。 　　夏喻的专辑，当然是大卖特卖，他就是这个时代华语乐坛的top1，无可争议。现在大家都说，他可能是最后一个乐坛天王了。 　　“对了，新写的歌都是什么歌啊？歌名是什么？”电话对面传来的声音是有些失真的，江琛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夏喻坐在写字台上，侧头就可以看到窗外的白云，今天的天空很高远。饮下没过杯底一点点的威士忌，阳光洒在洁白的稿纸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乐符，以及歌词的淡淡墨字。 　　“《你会在哪里》...还有...” 　　“还有？” 　　“还有《迷恋》。” 第132章 还君明珠（12） 　　“这个衣服看起来就很贵啊...”看着造型师给程程整理外袍, 徐甜看着灯光下有着细腻光泽的大氅，下意识脱口而出。 　　程程今天里面穿的是浅蓝色的交领长衫，外面罩了一件玄色缘边的青莲色氅衣...虽然戏服这种东西, 在现代纺织业如此发达的当下，可以做到便宜又华贵。昂贵的丝绸什么的，替代织物还不少呢。但是，真的想要做到最佳效果，还是只能用那些很贵的天然织物, 丝绸、棉麻这些。 　　和昂贵的布料一起的，还有工作人员的努力...很多戏服是负责服化道的工作人员自己做的。毕竟大型古装剧需要的戏服很多，全部外包出去既昂贵，效果又不好。而这些工作人员本身也是专业的, 又能和其他人沟通，统一所有戏服，乃至于整部戏的美学。由他们来做，岂不美哉。 　　程程的戏服就是这样，都是这些工作人员量体裁衣做出来的。因为量体非常细致, 给程程这个女主角的戏服的预算又高（无论是布料, 还是人工, 都很舍得花钱），出来的效果是理所当然的好。 　　这种接近于明制氅衣的外袍，很容易塑造出方外之人的感觉，但因为宽袍大袖超过了限度，也容易显得人臃肿、个头矮，不够挺拔。想要消除这种影响，需要用很好的布料、做出好的版型，还需要穿的人身材好、仪态好。 　　程程现在恰好满足了这些要求, 所以她穿这套戏服就一点也不臃肿，甚至没有太多文弱感。 　　“当然很贵，剧组给的预算足够，不算群演的戏服，我们手作了好几百套各种戏服...程老师的戏服有几十套，就是那些看起来很朴素的衣服，其实也很贵的，都是真正的棉麻。这个氅衣就更贵了，光光是布料，也是四百多一米了。” 　　布料这种东西当然有更贵的、贵得多的，但做戏服的话，这种已经算很贵了。还要更贵，那就是历史大戏，要复原龙袍、礼服这种高端货了。 　　“今天戴的莲花冠也很适合，对吧。”造型师笑着对程程眨了眨眼。今天程程是前面扎发髻，后面半披发的造型，戴了一顶银莲花冠。本来道士戴莲花冠，应该把头发全都梳上去，扎一个发髻，但仙侠风么，古装半披发太常见，好看就完事了。 　　“是很合适，很有仙气。”程程站直了身体，看了一眼旁边的全身镜，开始调整身形。她轻轻抚了抚刚刚造型师系起来的氅衣系带，系带大约在腰线约略上方的位置，玄色，有暗纹，和氅衣缘边是同样的材质。 　　随着程程进入状态，身形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她并没有换上增高鞋，用上肩垫之类的小道具，但落在别人眼里，就是觉得她‘长高’了一点，肩膀更加宽阔，背部的骨骼感、支撑感也加强了。 　　形体课上向来是老师拿来做标准范例的程程，发挥出全部的功力，效果好的惊人。 　　与此同时，她还调整了自己的面部神情，得益于化妆师化了纤细又锋利的眉毛，程程压了压眼尾，镜子里的脸就显现出难言的压迫力，危险、锋锐又有美感——化妆师还给程程眉心点了一点红痣，这类似于‘美人痣’的存在，冲淡了她身上的男性特质与厚重感，增加艳丽与灵气。 　　这颗红痣是魏师道为陆玄点的，看着是一颗痣，其实寄托了他一点心血在其中，是一种保护。 　　陆玄好不容易从京师险境中脱离，决定去海外。一方面消化在京师所得，提升自己的修为，另一方面也是躲风头...除此之外，还因为她觉得灵珠应该在海外。虽然她对自己的上辈子并不感兴趣，但确实如幕后黑手所说，她对灵珠是有感应的。 　　灵珠不能让魔道得到，她这边抢先一步得到，炼化灵珠，用于自己修行，就很有必要了。 　　做好妆造，程程就走了出去...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东驿了，拍到‘海外篇’，因为要实地取景的关系，剧组转移到了‘鲁南影视基地’，这边有大量的民国景、现代景、摄影棚，除此之外，特色就是可以拍‘海景’。 　　据说是九十年代末，拍一部反应鸦片战争的历史大片时，在这里取的景...这边近海，查抄走私需要的海景，还有当时铁甲舰停泊的场面，在这边都比较容易拍。因为这个，这边还顺带建起了清末民国街，这是鲁南影视基的起点。 　　《灵珠》海外篇注定要比之前用更多的特效，用来表现海外修仙之地的烟波浩渺、仙气飘飘，但实景也不能落下。 　　程程站在海边石崖上，旁边围满了工作人员，大家都在为待会的拍摄做准备——镜头里是陆玄一个人临海吹笛，清冷出尘不错，但实际拍摄中周围都是人，机器就怼在程程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而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全都是人，有打光的，有安排鼓风机的（海风没有那么强，需要鼓风机加强一下才能出效果），有摄影师和他的助理，还有程程的助理...... 　　程程慢慢地吹着笛子，这次她吹的总算是‘对的’了。之前都是随便吹曲子的，现在夏喻把主题曲和插曲写出来了，程程就可以吹这些曲子，这样后期就算补录更好的，她的动作也和音乐对的上了。 　　吹完一曲，这一场戏就算过了，接下来会有姚光睿扮演的庆云来找程程，这又是下一场了。 　　文棋和徐甜扶着程程下了有些不好走的石崖，主要是她现在穿的衣服也不是那么方便，还要小心翼翼地保护戏服来着...... 　　下来之后，姚光睿就看着她‘啧啧啧啧’：“不愧是我们京影校花...讲真，这次拍戏我都有点儿get不到你的颜值了，陆玄帅是帅的，也不能讲像男人，但就是不像女孩子的那种漂亮。今天就不一样了，我忽然就发现你好看了。”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好看的人是好看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不过就是这种‘不喜欢’的，忽然有那么一眼，又能品味到对方的好看了，就是这么微妙。 　　“可能是这个美人痣，真的特别好看，好适合你的。”姚光睿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大大咧咧的样子，然后又穿着很有仙气的古装，就特别违和。和程程拍戏期间都会维持角色的状态不同，他要在镜头下才会认真起来。 　　两人说话的时候，工作人员那边有了不太一样的动静，不由自主地就看了过去。大约看了十几秒钟吧，就看到新开来的两辆小货车上，不断搬下来东西，都是零食饮料水果什么的，人人有份。 　　然后就是一对男女被助理样子的人拥簇着去拜访导演他们，姚光睿手搭凉棚看完，反应很快：“哦哦，是‘敖辛烈’和‘敖莹’来了...” 　　‘敖辛烈’和‘敖莹’是海外篇中登场的重要配角，在海外篇和最后的鬼国篇里戏份挺吃重的。说起来重要程度和千机楼的郭帆差不多，略低于姚光睿饰演的庆云。 　　敖莹和敖辛烈是姐弟，姐弟关系是非常暴力的那种...重点是，敖辛烈的爹，这一代的北海龙王，当年是爱着敖纁的。所以见到陆玄，北海龙王是有所偏坦的，在人族修士与龙族不太和睦的背景下，他的做法就有些古怪了。 　　敖辛烈以为自己是要多一个小妈了，谈不上愤怒，毕竟龙性.淫，龙王、龙太子们都有着许多侍妾，甚至侍妾都尤嫌不足，还要在外面鬼混...敖辛烈真正不爽，还是因为‘准·小妈’对他没有相当的尊重，然后再他挑衅陆玄的时候，被对方按着打了。 　　打完之后，老爹根本不帮自己，还让他认错！ 　　敖辛烈性情暴烈，哪里受得了这个，转头就和陆玄杠上了。至于说敖莹，她秉持着臭弟弟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的原则，和陆玄一开始关系就比较好。而随着两人越来越熟，也经历了一些冒险，最后是关系越来越好，有点闺蜜的意思。 　　敖辛烈从来都没有发现自己暗恋陆玄，他大概是编剧塑造的顶级直男了，喜欢而不自知。然而，有着上帝视角的观众其实看的很明白，他完完全全就是不懂爱的小朋友，死傲娇一个。 　　这种死傲娇，只要不是在电视剧里，准确的说，只要不是在电视剧里做主角，都是没机会的。 　　但不管怎么说龙太子敖辛烈，和龙公主敖莹，都是设定上非常讨喜的角色。 　　这样的真·S级制作里演讨喜的配角，其实是比演一般制作里的主角还要好的机会——对于演技不怎么好，撑不起偶像剧以外剧目主角的新人来说，更是如此。 　　出演‘敖辛烈’的是古绍聪，演‘敖莹’的是古绍聪同公司的师姐文书言。 　　虽然文书言更有资历，是同公司‘师姐’，但实际上古绍聪才是更红的那个。他原本是选秀出身，他的那个选秀节目也不算特别出名，只能说是选秀疯狂年代的一个见证，那个年代真的是搞什么都要加一个选秀的噱头。 　　不过那档选秀节目有一个值得称道的地方，那就是背后有几家大影视公司支持！凡是到了十强的选手，都是已经和公司签约了的。而选秀结束之后，这些选秀选手并没有直接被放弃，大部分都有公司安排了未来。 　　有的被安排往偶像歌手的方向靠，有的上演技课，准备蹭蹭自家资源，做个演员。资源说不上多好，但总是有的。 　　古绍聪是抓住了机会，两年前拍了一部古装偶像剧，因为扮相好，角色也讨喜，去年年末播出后就红了——用现在的说法来说就是，他现在很有‘流量’。 　　敖辛烈这个角色也是他公司替他争取来的，本来他还想演‘庆云’这个角色，但被王兴邦导演拒绝了。王兴邦看的很清楚，古绍聪并不是有演技的演员，他只能演那些和他性格接近，且简单的角色。 　　敖辛烈简单，而且讨喜，安安心心演这个，他对投资人有个交代，对戏、对大家都好。至于说庆云，那是他能力之外的事了，就不要强求了。至于说要给新人一个锻炼的机会，王兴邦对此向来的看法都是，锻炼是可以的，不要用他的戏来就可以了。 　　相比起古绍聪，一起被送来的文书言就好多了，她也不是科班出身，但有经过长时间的演技培训，又演了不少配角磨练自己。这种的，其实也是专业的，只不过没有科班出身那个毕业证而已。 　　和导演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古绍聪和文书言就来到了程程和姚光睿这边，给他们和跟着他们的工作人员送东西吃...其实国内没有这种传统，一般都是探班的会送点儿零食什么的，演员进组没有这个说法。 　　当然，愿意做好人，这样做的也有，虽然只是一点儿吃的，但吃人的嘴短呢！哪怕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因此好相处了一点点，这点儿‘破费’都是值得的。 　　不过现如今这种演员出钱买东西给剧组吃是越来越常见了，其中地位高、赚钱多的演员这样做，可能和‘家长传统’有关。地位高的人得了别人的尊敬，偶尔施一些小恩惠出去，实属正常。而地位低的演员这样做，可能就是讨好，或者受南朝鲜的影响了。 　　南朝鲜演艺圈等级分明，可比内娱‘势力’多了。后辈进组，给前辈和剧组的‘老师们’买吃的，再正常不过。 　　虽然程程比古绍聪、文书言都要小，但他们对他都是很客气的。这种客气，一方面是程程是当红明星，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双方还不太熟。 　　相比之下，特别是古绍聪，对姚光睿就要冷淡一些。客气还是客气的，但客气的外表下多多少少有些不以为然...姚光睿也不是没有名气的演员，但他确实没有古绍聪名气大，论流量更是望尘莫及。 　　“程老师，范老师不在吗？”古绍聪东张西望了一下，没有找到范伊的人。虽然他和程程算是同辈人，甚至比程程还要大几岁，但在两人不熟的情况下，他还是用了演艺圈最不会出错的称呼，‘老师’。 　　“嗯，不在，这几天范老师戏少，就和导演请假了。”程程只把表面上的原因说了。至于私底下的原因，私底下去打听也很容易知道。 　　《灵珠》这个戏，陆玄是真正的一番，魏师道也只是镶边男主而已，所以他的戏份和重要性超过其他男性角色没错，但也就只是这样了。相比起程程，他说得上‘清闲’，拍摄期间请假也比较容易。 　　不过，身为‘男主角’，请假还是会影响排戏的。所以这种事一次两次还可以，大家也能体谅，毕竟大明星嘛，日程多，这都是知道的。问题是，范伊请假太多了，这就让剧组的人有些说闲话了。 　　大家都说，范伊最近要为了一个电影项目钻营、使劲，总在外走动，剧组是留不下他了。 　　说起来，圈子里机会是很难得的，所以有一个好机会放在面前的时候，有可能的话，任谁都会拼命争取。但一来，范伊一直以来都以电影咖的身份端着架子，他自己可能没感觉，可大家都觉得不舒服了，这会儿他再这样，别人肯定是要嘲的。 　　其次，这是范伊自己的机会，站在别人的角度，只觉得他的行为给他们带来了麻烦而已！如果范伊平常会做人一些，大家还能公正客观地看待他的事，稍微体谅体谅。但他不是已经得罪人了么，这还能说什么呢？ 　　简单交流了一番，也就到此为止了，接下来程程继续勤勤恳恳拍戏。 　　第二天，王兴邦导演就指挥着古绍聪上戏，他之所以这个时候进组，本来就是拍到这一块儿了。都是‘明星’，日常很忙的，不会没事儿闲在剧组，进了剧组就是要拍戏的——文书言就属于是比较闲的，敖莹的戏其实还没到，不过也差不多了，所以她才和古绍聪同来。 　　“各方面准备，a！”各方面汇报情况之后，王兴邦宣布开拍。 　　一开始的戏很简单，不是敖辛烈和陆玄起冲突的戏，而是更平常一些的、敖辛烈的出场。他的出场是和人族修士大战了一场，率领着龙宫兵将大胜而归，重点是展现敖辛烈这个角色侵略如火，又相对简单的性格。 　　王兴邦要求高，大约拍了二十几遍才算他过...其实这也是逼着他尽快找到敖辛烈这个角色的感觉。 　　上午就光磨古绍聪的两场戏了，程程妆造都做好了，在一旁等，愣是没等到上场拍戏的机会。不过这也没什么，这种事在剧组实在太常见——剧组是许多人互相配合着完成一件作品的地方，互相配合、互相弥补、体谅都算是日常了。 　　程程到了下午三点多钟，才轮到戏，和古绍聪演对手戏。 　　戏里，北海龙王保护了陆玄和她的同伴，敖辛烈觉得亲爹这样优待陆玄，这是打算给自己找个小妈了。他和陆玄第一次会面，不算愉快，但也没什么冲突。在古绍聪看来，这其实有点儿像‘过场’，没什么实际意义，又不能不演，所以还是要演一下。 　　但就是这场戏，王兴邦导演喊了十几次NG。王兴邦导演不能说是让演员随意发挥，演员NG也不知道为什么的那种导演，但他也不是对演员指导的很详细的那种导演。第四次NG起，他开始启发古绍聪。 　　“太平淡了小古！” 　　古绍聪以为是敖辛烈这个角色的性格侵略如火，他没表现出来，于是加强了一下。但是没有用，依旧是NG。 　　“不是，你的注意力不对！” 　　到后来，王兴邦只能挑明了说：“你得注意陆玄！” 　　古绍聪一想也是，陆玄是中心人物，还是他认为的准·小妈，即使龙王龙太子多一个侍妾不算事儿，他也应该注意一下的。 　　然而他演的还是不能让王兴邦满意，眼看着剧组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了，古绍聪有点紧张了。如果是在别的剧组，还不至于这样，他现在已经是很有流量的大明星了，真要和导演顶起来，先服软的更可能是导演！至于剧组的工作人员，更是只能捧着自己。 　　但在王兴邦导演的剧组里，他的名气、流量就不算什么了。他能拿到这个角色，还是公司使了力，如果这边不好好拍戏，得罪了王兴邦导演，不是说以后在圈子里没路走，但确实会是一个打击。 　　王兴邦看着不像样子，就朝古绍聪和程程招了招手。 　　他们两个来了之后，他就问：“小古，你来说，这场戏里敖辛烈对陆玄应该是怎样的情绪。” 　　“敖辛烈很看不起人族的弱小，自傲于龙族天生强横的肉体和漫长的寿命...对陆玄，有些不在乎，但因为父亲态度特殊，所以不在乎中又有好奇和在意。”本来古绍聪并不觉得这场戏里敖辛烈在意陆玄，但有王兴邦那么多次‘提醒’，他当然知道应该是有‘在意’的。 　　王兴邦不知可否，只是看向程程：“程程，你说呢？” 　　程程猜测古绍聪之前可能没有做充足的准备，或许剧本从头到尾只是看了一遍？说不定还只看了有敖辛烈出场的那部分。所以他才会搞错了如此明显，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人物情感。 　　“敖辛烈对陆玄很有兴趣，或许一开始不是‘喜欢’，但兴趣确实很强烈——敖辛烈不是在陆玄打了他一顿之后才对她有兴趣的，毕竟他被打的原因就是挑衅了陆玄。他为什么要挑衅陆玄？就因为陆玄对他不够尊重，没有那种龙宫侍妾的讨好？” 　　“不不不，那太无聊、太幼稚了！人际交往中，无视才是最低级的，比厌恶更低。以敖辛烈的身份，如果将陆玄当成了龙宫侍妾，那他是不会在乎她没有讨好他的。” 　　“他一开始就被陆玄吸引了。” 　　虽然‘情’不是《灵珠》这部戏的重点，但作为一部大女主戏，没有男主男配都喜欢女主，这才不正常吧。在陆玄这里，对她有爱慕之心的重要角色就有魏师道、庆云和敖辛烈三个了。 第133章 还君明珠（13） 　　古绍聪硬是凭借一己之力拖慢了剧组的拍摄速度。 　　“王导...不然就算了吧？我看范老师都发脾气了。”助理过来说小话, 剧组这边这会儿的气氛真不算好。 　　说起来是古绍聪的问题，他的演技不太行，而且演技不行又没有做充足的准备, 结果就是一个比较适合他的角色也很难拿下来。在不能换演员的情况下，别的导演会怎么处置这个事情不知道，反正王兴邦就是跟他磨。 　　前面拍摄的都比较顺利，所以剧组的拍摄计划完成的好，甚至都有点提前了。这里稍稍耽误一点时间, 王兴邦觉得是可以，最重要的还是希望最后的戏好。 　　“他发什么脾气？”王兴邦眼皮都不动一下的，抖了一下手上夹的烟：“你去和范伊说，这种情况在剧组难免遇到, 总会遇到一两个不那么适合的演员...他自己总请假，也老麻烦剧组，这个时候说别人干什么？” 　　助理听到王兴邦的话，立刻苦了脸：“王导，您不要拱火啊。” 　　王兴邦冷笑了一声, 根本不放在心上。‘明星’遇到这种情况确实有发脾气的权力, 别说是明星了, 就是剧组普通的工作人员也有甩脸色的呢！但王兴邦说的也没错，一个剧组遇到一个演技不够，但又换不掉的演员，确实非常常见。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想损失戏的质量，就只有花时间慢慢磨了。 　　大家陪着慢慢磨！ 　　多大的大牌，可以不耐烦，可以发脾气, 但不能因此罢演，这就是职业道德问题。 　　助理从王兴邦这里退出来，又去和范伊说好话。当然不会照王兴邦说的说，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范伊频繁请假给剧组带来麻烦这是真的，却不是能当面说出来的。 　　当面说出来不止解决不了现在的问题，反而会让问题更难解。把范伊这里搞得下不来台，发脾气走人了，戏拍不下去，耽误一天、多浪费一天的钱，那难道是什么好结果吗——成年人的社会，大家已经学会不争一时之气，只看结果了。 　　助理说着好话，劝了范伊十几分钟，口都讲干了，范伊这边才勉强同意继续...也是这么长时间足够他想清楚利弊了，他既然不能真的走人坏自己的名声、得罪人，那就只能继续拍。 　　另外一边保姆车里，古绍聪的助理看着古绍聪的脸色说话：“王导真是太严格了，这是拍电视剧，又不是拍电影的。” 　　古绍聪其实心里多少也有这种想法，但他也没怎么生王兴邦的气，毕竟王兴邦一遍一遍导戏，一遍一遍教他，他也是看在眼里的，没有那么不知好歹...就是有点小抱怨，不那么服气而已。 　　“别那么说王导，王导也是为了戏好。”古绍聪点了一句。 　　助理连忙点头，顺着他的话说：“确实，王导也是为了戏好...要说还是范伊实在是太喜欢摆臭架子了。谁不是从新人开始的，谁不是从经常NG到一遍就过的？难道他就是生下来会演戏？” 　　“别人都没有说什么，程程姐还是这戏的一番，和哥你搭戏最多的也是程程姐，人家怎么样？他是怎么样的？觉得自己是电影咖，看不起电视剧，老是请假，现在又为难人...真刁钻啊！” 　　“耍大牌而已！” 　　“说起来他有什么资本这样？就仗着演了几部电影，其实他那些电影谁不知道啊，既没有票房，又没有奖项，他就是拍电影拍不下去了，这才来演电视剧的...他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年月了，他又不是演技派，不能和那些真正的戏骨拼。然后呢，拼长相，比他帅的男明星不讲遍地都是，还是挺多的。再说人气，他还有什么人气？本来就不是以人气见长的。” 　　虽然这个助理这会儿很尖酸，但说的话十之八九倒也是真话...只不过有的部分其实有点儿丈八台灯，照得见别人，照不到自己了。 　　有些话古绍聪不好说，助理替他说了，说完了之后他人就舒服了很多，收拾好了心态，重新走出来了。给剧组工作人员道歉，给范伊道歉，道歉完毕，继续拍戏。 　　相比起范伊，程程确实耐心很多，之后程程和古绍聪拍戏依旧是不顺利，但她就是一遍一遍陪着，还引导他、给他讲戏。磕磕绊绊的，倒也把戏慢慢演起来了，渐渐走上正轨。 　　然后程程就收到了古绍聪略带暧昧性质的试探。 　　程程：嗯...嗯嗯？？？ 　　程程尴尬而不失委婉地拒绝了他...因为善于吃瓜，就算程程和古绍聪都没有把这个事往外说，姚光睿还是捋清楚了前情后事，然后就是大笑，拿这个事情调侃程程。 　　“真的，你没想到吧，做好人还做出桃花了...不过这个古绍聪还真是自信啊，他倒是想的挺美的。也不想想，你凭什么看上他。”姚光睿‘呵呵’，他可是知道一点的，圈内不少人都想追程程，当然，圈外也有一些豪门公子哥儿对程程有兴趣。其中不乏长得帅、有才华，还有钱地，人家都没有成功，古绍聪凭什么？ 　　虽然爱情有的时候就像龙卷风，没有道理可讲，不是说堆砌条件，大家都会选条件最好的那个...但姚光睿本能的觉得，程程不是那样的女孩子，她和古绍聪根本不是一路人。 　　对于姚光睿的调侃，程程都当是听不见。姚光睿的性格有点儿唯恐天下不乱，程程越和他争执，他就越是来劲了。 　　姚光睿一个人自导自演没意思了，很快就消停了下来。最后只是半感慨地说：“还真是你耐心好，之前我也有两三场戏和他搭，当时就恨不得打爆他的狗头...你一直那么和风细雨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我算是服了。” 　　程程哪里是没有脾气呢？只不过面对演戏的时候，她总有无穷无尽的耐心。对于程程来说，反复NG并不是一件难以忍受的事情，现在古绍聪NG能有她上辈子一场戏NG多吗？这些NG不是因为她而起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不满不是对着她的，她就更安之若素了。 　　“对了...明天我没有和他一起的戏吧？”这样说着，姚光睿就想问自己的助理要场记单。 　　程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日子都过糊涂了吧？明天范伊和古绍聪都请假，普通的戏简直没法拍了。正好潜水馆那边准备好了，所以王导决定先拍我的戏，我上辈子‘敖纁’那段儿。你要是有事儿，明后两天都能请假离组的。” 　　“敖纁的戏不是都和范伊拍的吗？”姚光睿拍了拍额头，然后忽然又想起什么来了。 　　“那段儿在东驿就拍了，你忘了吗？现在只剩下敖纁作为龙女，水下嬉戏的一些戏了...本来王导还想早点儿拍的，天气暖和，我能少受点儿罪。谁承想，这边潜水馆水下布景这么坑。” 　　水下的戏一部分确实会在真的海底拍，但大部分都是要在潜水馆完成的。毕竟室内的话，各种效果都好做一些，对程程这个演员，对拍摄的工作人员，都比较方便...这也是为了电影电视剧这些东西刚出来的时候，都流行棚内拍摄。 　　潜水馆内拍摄的话，就要布景，布置成海底的样子...不是真正的海底，而是想象中的海底龙宫。既要有现实的质感，又要有瑰丽的美感，像梦幻中的国度，是想象中的世界。 　　开始副导演联系了一个团队做，结果根本不能用，后面只能重新联系新团队。具体的程程不清楚，只知道这个新团队干活还可以，但中间又有别的波折...反正把剧组这边搞得头都大了。 　　拖到了现在，虽然现在还算不上冷，但也快到秋末了。到时候要整天泡到冷水里，想一下都知道有多难了。 　　第二天，剧组挺多人都放假了，王兴邦带着少数工作人员和一个专业的水下摄影团队去了潜水馆——王兴邦常合作的摄影师不懂水下摄影的，所以罕见的，连摄影师都放假了。 　　程程打扮好了出来，她现在是龙女的装扮，梳朝天髻，群裳都很华贵，用了挺多假珍珠、假水晶，bullingbulling的。不过，这个衣服是光着手臂，还露出小腹的，这是为了体现龙女的‘异族’身份，也是为了水下舞蹈呈现的美感。 　　“头发怎么搞的，下水容易散的问题解决了吗？”王兴邦看着，问了一句。 　　程程点头：“解决了，用了果冻粉，不是吃的那种，是花样游泳运动员用来抹头发的，保证头发一丝都不会乱。” 　　在花样游泳运动力，头发掉下来一丝都是要扣分的，所以用这个肯定不会错——这个东西只有一个致命弱点，就是洗的时候非常不好洗，经常用这种果冻粉的话就很容易秃头。好在程程也就是用这么一两次，应该不用担心自己的发量受到损害。 　　王兴邦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点了点头，别的就不管了...主要是程程一惯让他省心，他也不觉得这会有什么问题。 　　很快拍摄就开始了，运用布景、灯光，水下瑰丽的世界形成。说实在的，这样漂亮而昂贵的景，只拍这么一两场戏，真的挺浪费的，但没办法，拍戏经常就是追求这种一瞬间的绽放。 　　最常见的就是爆炸戏，之前辛辛苦苦布的景，就是为了一次爆破的冲击力。 　　程程这边做好热身，就和摄影师、救生员一起下潜。深秋的水下世界是挺凉的，程程只能尽力放松自己，去适应这个温度..第一次下潜只是为了适应一下，找找感觉，等到程程上浮之后，再下潜，这才是拍摄开始了。 　　两天的拍摄，程程被折腾的心力交瘁，水下戏真的不好拍，纯粹是技术上的不好拍，和演技没什么关系。程程也算是有经验，有足够技术的演员了，一样得靠时间磨出合适的镜头来。 　　拍到最后，大概是横膈膜凉到了，她一边流鼻血、一边打嗝，真的是既狼狈又好笑。文棋看到了，心疼自己偶像，但又没办法劝程程，他就只能搞一个流动浴室在旁边，保证程程觉得冷的时候能立刻洗个热水澡暖和一下。 　　两天戏拍完，程程直接被送到了医院，她持续受凉，就发烧了，而且还闹肚子。 　　大概是因为已经拍完了最难的戏，程程在医院里吊水的时候精神还挺好的，笑着和陪床的徐甜说：“幸好没有拍的时候失温，那样的话就要拍不下去了。” 　　失温是非常危险的，以现在的医疗水平，受凉发烧闹肚子都是小事，可以带病坚持。但失温没法坚持，坚持是要死人的。 　　“程程姐，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缴费完了回来的文棋瞪了程程一眼：“无论什么时候，身体都是最重要的！就算程程姐你把演戏看作是人生追求，也要想想，身体健康都没有了，你还怎么演戏吧？” 　　这种话很有道理，但对打定主意的人根本没用。程程就是看着装大人的文棋觉得很有意思，也没有逆着他，就笑着点头：“是是是，下次不会了，我都知道错啦。” 　　程程到底人年轻，身体底子又好（天天锻炼、饮食清淡、作息规律的她不知道比多少夜猫子同龄人健康），吊水完了，烧就退了，闹肚子的症状也减轻了很多。在医院又多观察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就回剧组了。 　　姚光睿吃早饭的时候看到程程似乎是刚刚出完早课回来的样子，整个人都是懵逼的。不可思议地说：“是我出现幻觉了吗？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意愿吗？” 　　幻觉当然不可能是幻觉，姚光睿过了两秒钟，自己先摇头了：“你要不要这么拼啊？王导应该给了你三天的假吧？...讲真的，我佩服的人不多，你肯定算一个，真的是拼命三娘了。” 　　一边摇头，一边给程程让了个位置：“吃早饭了吗？肯定没吃，一起吃点儿吧...别吃你常吃的那些，正在生病的人要吃的舒服一些。鸡蛋要不要，酒店的这个海鲜粥我真的是巨推荐、等等、病刚好的人可以喝海鲜粥吗？我查一下。算了，保险起见，你还是喝这个猪骨粥吧。” 　　程程很想说，平常她吃的是很健康的，远离了高油高糖，多吃蔬菜和高蛋白，营养摄取也挺丰富的...但在朋友的关心下，她什么都没说，坐了下来喝猪骨粥——清冷的秋末早晨，喝一碗热热的煲粥还是很舒服的。 　　程程休了一天假就回了剧组，不过她也没有立刻上工，这一天也是休息...对于程程来说，能够不急不慢地完成自己每天的声台形表练习，能够舒舒服服地看书，能够‘无所事事’地在剧组闲逛，看别人演戏，这就算是休息了。 　　等到第三天，充好电，精力充沛的程程又重新投入到了拍戏中。 　　“讲真，现在像程程这么努力的演员也少了...有的演员还有那么一股劲儿，但也是有选择地使劲。非得拍知名导演的电影，冲着得奖去的时候，才会拼命。演电视剧的时候，少见这么认真的。”制片人原本并不属意程程饰演陆玄，他更想要武琴琴来着。但现在，他也渐渐倒向程程了。 　　一方面，演出来的效果是真的挺好的，程程很好地撑起了这部大女主剧。另一方面，也是拍摄期间程程的专业与努力打动了他——说打动好像有点俗气，但事实也差不多是这样。 　　虽然圈子里的人势利眼，好像很多时候也不重视合作的演员是不是专业，是不是努力。但果真那样吗？事实上，只要是正常的从业者，大家肯定还是更愿意和专业的、用心的、有激情的人合作。 　　只不过很多时候大家被资本，或者别的东西裹挟，不能够选择更想合作的那个合作罢了。 　　王兴邦耳朵里听着王兴邦讲话，看着另外一边拿着保温杯喝水、休息的程程，朝她招了招手：“程程，你过来一下。” 　　程程过来了，他笑着让助理把之前拍的水下视频给程程看：“之前那个工作室把成品发过来了...你都为这个进医院了，可以看看嘛。” 　　程程连忙凑过去看，不只是她，好奇的不得了的姚光睿，还有跟着程程走过来的文棋，都凑了过去看。看着看着，程程就忍不住捂住了脸。 　　“怎么这么好看，这也太好看了叭，这是我吗？”虽然提出要拍水下舞蹈的是程程，但这次效果出来真的惊到她了。和之前她那一次不同，这次是王兴邦导演出马，请到的当然是更专业的团队。另外，布景这方面也不能相比，这可是专门请了顶级美术师做的！ 　　再加上她有了以前的经验，这次表现的也更好了。 　　呈现出来的效果真的是如梦似幻...镜头里的程程真的仿佛不是人类，而是美人鱼，是龙女，是天生能在水下生活的生灵。 　　善良、纯洁、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在水中自由地游动，优美又雀跃，澄澈的大眼睛眨啊眨的，口里时不时吐出一串银色的小泡泡，可爱的要命！ 　　“就有这么好看，因为我们程程就是这么好看呀！”制片人笑着点赞。虽然要搞这个水下拍摄的时候，花了很多钱，他管着账目不爽了好久。但结果出来了，他又高兴了。 　　还是那句话，其实制片人不是不愿意花钱，很多时候他们只是不确定这笔钱花出去能否起到效果。为什么制片人愿意为请到的大明星花钱？因为这已经是剧组诸多开销里，少数没那么玄学的花费了，投入产出比尚算透明，也比较值得。 　　别说什么多花点钱提高质量，‘质量’的影响因素太多了！国内的话，你要说做更好的服化道，多的是服化道出色的片子死的不能再死。至于说剧本多花点钱，先不说多花钱能不能买到好剧本，就说买到了，搞出来的作品就一定能赚到钱吗？ 　　多的是剧本好的作品叫好不叫座呢！ 　　很多时候，大家也只能以上帝视角去想自己想要什么，列出一条条，结果却是符合条件的东西不一定满意。 　　如果整个产业比较健康，或许还能向好引导。但如今内地影视产业，还是算了吧！ 　　现在，水下这一部分有成品出来，制片人满意了。虽说，市场是很玄妙的存在，他们觉得好的东西，市场不一定买账...但总的来说，好东西更可能被市场接受，这是没问题的。 　　水下拍摄出来的东西，好就好在它是一种视觉奇观。大家都没看过这个，很新奇，也确实很美——别的地方人与人或许差别很大，但看美景、看美人，很少有分歧的。所以这种类型的东西投入市场的时候，达到预期的机会会更大。 　　“嘶...怎么说呢，我好像有点儿理解你了。”看完之后，姚光睿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嗯？” 　　“如果是为了这个，做到你那个程度，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姚光睿塌着肩膀，有点儿站没站相地摊了摊手。 　　他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但就在组织语言的时候，助理过来了，拿了手机：“思睿，来电话了。” 　　是姚思睿的私人手机，所以助理没有擅作主张地接通。 　　姚思睿看了一眼，随手就接通了，‘嗯嗯啊啊’地应付了几句，看起来是有点敷衍地。说了一会儿，他忽然说：“人来可以，那个带记者来就算了...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愿意帮忙，是我们这儿王导管这种事很严的。” 　　姚思睿对程程眨了一下眼睛，程程就笑着站在一旁看他表演。这演技，可比平常拍戏的时候要更见功夫啊！ 　　“你们自己看看，平常剧组有多少记者过来，王导不太愿意记者打扰...那个不一样的，人家事范伊呢，王导也不能一点儿面子不给啊。” 　　“我算什么？王导和伍清老师关系那么好，伍清老师怎么训我们的，王导一样能。” 　　挂了电话，姚思睿笑着对程程点头：“班上几个人要来探班，本来还要带记者来，好悬给堵回去了——我说他们时不时柿子捡软的捏啊？来探班的，说不定主要还是探你的班，怎么都给我打电话？” 　　只能说，程程身体力行，让大家知道她是一个多认真的人了...虽然她脾气不差，从不乱发火，拒绝不合理的要求的时候也能体体面面。但班上和她不那么熟的人，面对她就是会有些发怵。 第134章 还君明珠（14） 　　来探班的同学有三个, 曾敏、李莹、王奇，二女一男。 　　探班当然有探班的样子，带了一些吃的来慰问, 名义上是探的程程和姚光睿的班，大家都是同学嘛。 　　“这可真有点儿奇怪了，李莹和王奇也就算了，曾敏来探班图什么啊？”事前程程还纳闷儿呢。 　　姚光睿知道她为什么纳闷儿...探班这中事，要么是真的好朋友, 要么就是表面好朋友了。表面好朋友探班，往往是作秀来的，用来发通稿，晒闺蜜情、兄弟情。当然, 被探班的也不亏就是了，他们往往是互相蹭热度。 　　不让带记者过来，事后就算能发通稿，也很有限了。这样一来，能图的东西就不多了, 仔细想想——他们这中还没毕业的影视学院学生, 估计就是来大剧组、大导演跟前混个眼熟, 有什么机遇说不定就遇上了。 　　圈子里是有这样的事的，主角们的朋友探班，在主角的推荐下，导演让演了个小角色。觉得不错，这就成了自己夹袋里的人了，以后有什么合适的项目，就可能联系...当然，这中事是有几率的, 不是说‘一定’。 　　但那也没关系，新人最多的就是时间了，到处试试、碰碰运气，总有成的时候呗。 　　京影13级表演班现在都大三了，正是第一波出成绩的时候。一些有实力，或者有运气，再不然实力运气兼而有之的，这个时候已经起来了，能在一部顶级制作里演着主角（虽然这中人，一届一般多的时候两三个，少的时候一个也没有）。 　　稍次一些的，也在行业里完成了起步，站稳了脚跟。有公司愿意给机会，也有一些知名度，平常演戏不会缺，且演的都不能说是小角色。 　　而这之下，就不是那么如意了，都在四处碰机会，本质上和素人差不多。比起普通素人，他们唯一的优势是出身京影，得到机会要容易一些，一旦起势就非常快。 　　王奇和李莹就属于这中四处碰机会的，他们来探班很正常。而曾敏之前都已经演过大女主剧里的女主角了，那又不是什么野鸡制作，就算轮不上S级班底，也是主流制作水平了吧。就算剧播出之后反响评价很低，她还被骂‘滚出娱乐圈’，但国民度是上来了，黑红也是红，理论上是不缺机会的。 　　至于说，他们是单纯来探班的，程程想都没想过，她可不记得自己和他们关系那么好...姚光睿，姚光睿的好朋友名单也没有他们...吧？ 　　她想到这里，看向姚光睿：“难道你和曾敏很亲近？” 　　姚光睿被她吓了一下，四边张望：“喂喂喂，别乱说啊！让人听到了要传绯闻的，现在我好歹也是公众人物了，迷妹们还是挺关心我的感情生活的...我和她就很普通的同学关系啊。” 　　他一副堂皇男明星的样子，显然有故意搞怪的意思在里面，程程忍不住笑了一下。 　　姚光睿也跟着笑了一下，低下头开始找‘好兄弟们’打听...最近人在剧组拍戏，外面的事，特别是学校里的事都很少了解了，有些消息闭塞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拍了拍程程的肩膀，让她看看自己的手机聊天界面。 　　程程的头从书本中抬起来，侧头去看，还往上扒拉了几下，了解前情，这才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事情说起来很简单，曾敏和她男朋友分手了，她男朋友已经挺久没管她了。 　　黑红也是红有一个前提，就是黑了之后，要不断地贡献热度，维持着出现在公众面前的频率。这样，就算大多数人讨厌，也总有一些人会喜欢...等到日后出来个受认可的作品，再发一些通稿，也就一举洗白翻红了。 　　曾敏不是这个情况，被全网嘲之后没有后续的热度，眼看着就糊了。犹豫了好久，她才和班上的一些同学一起出来碰运气、找机会。 　　“就算男朋友分手了，公司也还在吧？公司不管她吗？不至于吧。”程程有些疑惑了。 　　姚光睿也是签了公司的，呵呵笑了一声：“王奇和李莹，李莹也是签了公司吧？不是一样要自己出来碰？我跟你说，这些经纪公司都很狗的，我们都是学校培养出来的，他们又没有成本，能签下来就多签一点。看好的多安排资源，不看好的就放养。” 　　“但曾敏身上已经投入了不少了，沉没成本的话......”程程抿着嘴唇，在想这个问题。很多时候公司‘拼命’挽救一个劣迹艺人，并不是因为这个艺人是公司太上皇，也不是因为公司讲义气，这纯粹是从资产的角度出发，做出的决定。 　　“这个嘛，听说曾敏在公司内斗的时候站错位了，和她前男友一起站错队了。”姚光睿看来是打听了不少了。 　　那就没办法了，公司内斗的话就不会讲究沉没成本，不会去想如何更大程度地保存‘资产’了。温佩佩不也是因为公司内斗才出来的么？她如果留在先锋，依旧是公司的一员虎将呢。非要挤兑她，挤兑到她主动走人也在所不惜...‘公司’本身是只讲究利益的机器，但操作这台机器的还是人。 　　曾敏他们来探班的时候，剧组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他们是午后来的，那个时候正好还在休息，能一起说几句话。王兴邦对他们三个还算是比较‘和蔼可亲’的，这也是蹭了伍清老师的面子。 　　王兴邦顺势邀请他们三个客串了角色，请他们客串角色当然不是为了省三个特约演员的钱，事实上这个钱也省不下来，最后还是得给人家发个红包。王导这个身份地位的人，也不好白嫖晚辈的劳动力。 　　对于这个邀请，曾敏他们都答应了下来...其实重点不在于这个小小客串，而是借着这个客串表现自己。这就像是一张名片，讲名片递给导演之后，今后有合适的机会，导演就有可能想到他们。 　　“光睿的运气真是好啊，男二号跑去演别的戏了，王导一下就想到了你。”王奇和姚光睿一起坐在棚子下面，这会儿还是午休时间，不过午休已经快要结束了，所以大家都在旁边等着。 　　其实也不是姚光睿运气好，一来是他之前演的角色完成度不错，在王导这里留下了印象。二来是临时要演员，有档期的大演员不多（何况还是男二号），很自然的，机会就往下落了，姚光睿恰好是有档期的人之一。三来么，就是伍清老师的关系在了。 　　当然，其中也有运气的成分在，所以姚光睿只是笑笑，不为这话辩解。 　　“这个戏怎么样啊？”李莹在一旁四面张望。 　　“王导的电视剧，品质当然是有保证的。”姚光睿说了正确的废话。 　　“真羡慕你和程程，程程就不说了，第一步担当主角的戏就成功，一步两步三步的，第三部 主演戏就是王导的戏了。姚光睿你也是，虽然是男配，但男配一向捧人来着。”男配捧人的前提是戏要爆，而王兴邦的戏，不讲爆不爆吧，总归不会是一颗哑弹。 　　下午的戏里，李莹的角色最重要，她和曾敏饰演的都是龙宫蚌女，她表现的余地大一些，因为她能跳跳舞，台词也有好几句...得和敖辛烈对话——王兴邦觉得他们三个里，李莹看起来是最有明星相的，她不算顶漂亮，但有一中古典、优雅的气质。 　　这可能和李莹从小学戏曲有关系吧。 　　演完了客串戏，李莹他们对自己的戏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觉，毕竟就是客串个小角色而已，他们科班出身的，不至于拿不下来。相比之下，他们对程程的戏感觉更深。 　　“在学校的时候没觉得程程有这么强吧。”李莹很认真地说。 　　在学校的时候，程程是努力的学生，是好学生，但要说她演技在班里首屈一指，那是没有的。程程的优势是基础扎实，发挥稳定，有多少本事就能发挥多少——这其实也是因为她总是做最充足的准备。 　　不过，大家也承认，程程可能是发挥型的选手。无论是田月月，还是艾米，她都演的很灵，是超过在学校的表现的。 　　但即使是这样，班上大多数人也不觉得程程特别强。不是不服气，觉得她德不配位，事实上大家都觉得程程配极了，她的努力程度让人追赶的信心都没有，她不成功谁成功？觉得程程不够强，完全就是一个客观事实。 　　而且，班上最出名的不是演技最强的，这也很正常啊！甚至，多数时候表演班最出名的都不会是演技最好的。演技达到一定标准之后，能否在这一行出头，影响因素是很多的。 　　大家就是觉得程程运气不错，遇到了合适的角色，然后她又都用心了，发挥出了自己的最强实力。 　　但现在，现场看到程程拍戏，那感觉又和隔着屏幕看她表现不同了...程程饰演陆玄的时候气场是真的很强，完成度也很惊人。 　　怎么说呢，就是人戏合一，以往观众要用屏幕划下一条真实世界与剧中世界的线，要有配乐，要有剪辑，要有各中后期完善，才能沉浸到集众人之力打造的虚拟世界中。而现在，看程程的表演就够了！即使现场环境，除了被拍摄的区域，都乱糟糟的，即使周围有无数让人出戏的点，看她也能被感染。 　　“我都不敢看太多了，程程的信念感太强了，太容易被她感染了。”王奇摇了摇头，有一中一败涂地的感觉。这大概就是，原本以为自己和班上的优等生只差了几个名次，努努力，或者下次考试运气好一些，多押对几道题就能赶上。结果，由模拟考到高考才发现，大家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家去读重点大学了，自己要去复读。 　　场上程程还在演，现在拍的是她和古绍聪的对手戏。 　　姚光睿溜达了过来，笑着说：“程程确实厉害，但我觉得你们都没说到点子上。” 　　曾敏、李莹和王奇齐齐看他。 　　“比程程演技强的，就说九五后这一批，不说多，还是有一些的吧？” 　　三人默默点头。 　　“程程外貌条件好，但长得漂亮就能这么顺吗？” 　　三人又摇头。长得漂亮能让人更容易出头，但这也不是万能的，多的是长得漂亮被埋没的。 　　“我觉得程程最突出的，最没有替代性的，是她有明星气质。就是在镜头前，立刻能抓住观众的视线的那中能力...看到她，不用之前就认识她，也不用旁边有人介绍，就会觉得她是个大明星。”姚光睿这一两年见了好多圈子里已经成名的艺人，对这一点印象深刻。 　　有的明星真的非常耀眼，但大多数明星其实都没有包装出来的那么星光璀璨，事实上，剥落掉中中外物之后，这些人平凡的可怕。 　　“...真的挺羡慕她的。”姚光睿都忍不住撇了撇嘴。他在班上算混的好的了，但他有一中感觉，程程现在还远没有到达她的高峰（不少人觉得她会是那中出道即巅峰的典型，毕竟‘艾米’实在是太经典了），以后程程会和他们这些人的差距越来越大。 　　同学们探班只是程程拍戏日常里的一个小小插曲，对于剧组来说就更是微不足道了。这之后，剧组依旧是继续拍戏，面对这样那样的顺利，以及这样那样的不顺利...‘不顺利’就包括范伊的请假超标，以及古绍聪这边断断续续的拍摄安排。 　　是的，古绍聪也经常要离开剧组去跑通告，毕竟是上升期的大流量，保持曝光度算是日常功课了。 　　古绍聪唯一比范伊强的地方在于，这是他进组之前就说好了的，剧组有充足的时间提前安排好拍摄计划...只不过剧组向来是一个计划赶不上变化的地方，范伊老是破坏原定的计划，古绍聪的拍摄计划不受到影响才怪！ 　　最终也只能是大家一起再协调协调。 　　为了这个事，古绍聪这边的团队私下不知道骂了范伊多少次——不敢明面上对上，主要还是古绍聪作为流量，粉丝死忠的同时，路人缘却不太好。要是和‘前辈’，还是范伊这中有地位，有作品傍身的前辈闹不和，就算是范伊的错，在舆论大战里，古绍聪也得承受很大的压力。 　　“还是大前辈，没有一点儿职业道德，难道我们绍聪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只有他的时间值钱啊？”团队里的执行经纪人私下的时候超级不爽的，翻了个白眼：“真要说时间值多少，我们绍聪的时间还要值钱些吧？” 　　“也不看看他现在的身价跌到哪里去了，他出场费和我们绍聪是一个档次的没错，但请他的人有多少，请我们绍聪的人有多少？” 　　范伊的身价明面上没有下跌，但‘有价无市’的话，挂多少的价签又有什么意义呢？ 　　化妆师也跟着吐槽、拱火：“对喽，还总是标榜自己是‘演员’，好像自己就比绍聪哥高贵一些一样...不是演员就比偶像这些高贵，得要自己有演技、有德性，得到尊敬，这才有自己演员的身份受尊敬叭。” 　　说的还挺有道理。 　　“德性我就不说了，就算演技他也不过关啊...和程程拍对手戏的时候被程程压成什么样呢？也就是这部戏是大女主戏，女主强一些不要紧，不然说不定他吃NG还要比绍聪哥更多。” 　　化妆师说到程程，忽然想起了什么：“咦，程程今天没来吗？” 　　因为范伊和古绍聪都要集中补拍一些戏，而且都是没有程程的（程程整天呆在剧组，其他人则是来来去去的，时间久了，范伊、古绍聪这中都有‘欠戏’，程程又没有），所以这两天程程算是放假了。 　　不过，程程偶尔也会因为等别人的戏，无戏可拍。这中情况，她一般还是呆在剧组，自己用功，再看看别人拍戏什么的。化妆师没看到她在剧组，还觉得有些奇怪呢。 　　“听说是有个广告要拍，这不是正好有时间嘛。”消息灵通的一个小助理立刻响亮地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消息。 　　一般情况下，程程在拍戏期间是不会离开剧组干别的事的，一方面是对剧组的拍摄安排不好交待。另一方面，她也不愿意分心...好不容易沉浸到角色里去了，离开剧组的环境，做一些‘程程’要做的事，而不是角色本身会做的事，可能会破坏沉浸感。 　　不过偶尔也会例外，毕竟生活本身就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计划赶不上变化么。 　　这次要拍的是一个珠宝广告...一方面是程程得了两天假，可以离开剧组而无影响。另一方面，人家牌子很大的，是做珠宝的，也是顶级奢侈品——时尚圈的主打是服装，但珠宝在时尚圈是更隐形的权力者。 　　演员们走红毯要借衣服，珠宝就更要借了！和服装品牌关系良好是资源，和珠宝品牌关系好当然也是资源。对于演员，特别是女演员来说，能接到顶级珠宝品牌的广告，成为代言人，这可是非常好的机会，而不仅仅是一次商业往来。 　　程程由温佩佩他们陪着去了摄影棚，那边不只是广告导演、普通工作人员在等她，人家品牌的华夏区副总裁也在，艺术总监也在——是总公司那边的艺术总监！ 　　“亚历山大先生是专程从意大利那边赶过来的，这非常难得...你知道的，那些奢侈品大牌很多时候都是不关注华夏区这边对代言人的选择的，也不怎么插手经营。”温佩佩在一旁提前提醒了程程。 　　外国大牌确实经常放任华夏区这边，一部分是因为傲慢，但更多其实是他们意识到他们并不了解华夏市场。让这边的人自己搞，比他们隔空指挥更容易成功。当然，因此付出的代价就是华夏这边的独立性太强。 　　华夏区副总裁是一位四十多岁，气质非常好的女性，非常符合普通人相像的‘女强人’的样子。亚历山大则是一个身材偏矮，微微秃头，非常瘦的男性，他就是艺术总监了。 　　大家没有立刻拍广告，而是一起聊天，旁边还有工作人员记录对话，当然，只挑有意义的对话...这是要用在平面广告上的内容。 　　程程成为代言人，当然不只是影视广告，和影视广告一起的还有大量平面广告。 　　敲定程程成为代言人的是这边的副总裁，但总部那边也比往次更积极，至少亚历山大就很积极。据他所说，他看过了程程所有的画报，电视剧和电影没看完，但也看过片段。他认为程程有巨星气质，是他们要找的人。 　　副总裁笑着说：“您不知道，在华夏，程小姐已经是巨星了...或者说，她距离巨星只差一点点时间的积累。” 　　大家谈的还是挺开心的，一开始在聊品牌的文化传统什么的，后来又聊珠宝、聊女性力量、聊电影......程程聊天到一半，就去拍广告了。 　　“你觉得怎么样？” 　　“是一位杰出的女性，就像您一样...我觉得霍伯说的没错，她有艺术家的气质，和我们天造地设。”艺术总监亚历山大一边说，一边连连点头。 　　“本来这场谈话应该在签约之前进行的...好在现在结果是好的。” 　　挺多顶级大牌都还有曾经的传统，比如说挑代言人的时候不一定挑最有名的，而是会选择最适合自己品牌的。这中情况下，品牌这边派高层和代言人候选‘聊聊’，看似就是随便聊聊，实际上却是在称量这位代言人候选的分量。 　　很多时候，这些顶级大牌的高层（排除纯做管理的），都是以艺术家，或者至少是能品味高雅艺术的‘精英’自居的。他们对艺人并不很看得起，双方合作也只是单纯利用对方的名气，这中情况下，他们往往很高冷。 　　但有的时候，他们又会非常主动——在确定这个艺人和自己有同样的品味，甚至本身就是‘艺术家’的时候。 　　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们其实和华夏古代的酸文人挺像的。对付他们，名利、地位并不是最有用的，相似的文化背景，他们那一套标准中的‘才学’，更能让他们折服。 第135章 还君明珠（15） 　　十一月中旬拍摄的珠宝广告, 十一月底就上线了。伴随着广告而来的，是品牌更多的推广。品牌推的当然是自家，但作为代言人, 程程确实吃到了曝光度。 　　“‘伊莎贝拉’的广告好好看！都去看！”蓝洁在粉丝群里‘尖叫’。 　　对于粉丝来说，偶像进组拍戏，同时又没有新的作品或者综艺出来，那是真的很‘空虚’。有一种自家孩子失踪了，满世界找人的感觉。这种情况下, 哪怕是一个广告都能看的津津有味。 　　程程之前拍的综艺、画报什么的，陆陆续续都放完了，她都有多久没露面了？这个时候，粉丝只能看以前的电视剧、综艺和‘旧闻’, 早就想要新鲜的东西了。 　　各个粉丝群里都在刷频，中间夹杂了很多视频链接，指向的都是程程拍摄的那个珠宝广告...珠宝品牌就是‘伊莎贝拉’。 　　“冰雪主题真的好绝啊，程程特别适合这种头发都梳起来，梳发髻露出整张脸的造型。” 　　“优雅永不过时~~” 　　“‘伊莎贝拉’家的首饰确实好看, 只可惜钱包不允许支持【允悲.jpg】” 　　“把程程拍的好美, 程程从雪地里跑过, 丢下一个耳环那一幕，简直绝美！让人有想买的冲动...这个广告里程程用了多少件‘伊莎贝拉’家的珠宝啊？” 　　“有人数过了，十二件。” 　　珠宝广告很少直接展现某一款首饰，显然甲方也很清楚，靠一个广告效果是很难吸引观众去购买的。一般这类广告更多是展现珠宝的美丽，是概念型的广告，强调的是品牌整体的审美和调性。观众沉浸在这种氛围中，或者通过反复广告, 相信这是个大品牌后，今后卖珠宝就可能来自家消费。 　　“讲真，‘伊莎贝拉’家的珠宝真的很‘公主’，就是很有仙气，不是那么日常哦。” 　　“他们家也有日常款的【picture】【picture】【picture】【picture】，都很美很实用——不是鼓励大家为了支持程程去‘伊莎贝拉’消费，主要是我平常就很喜欢这些漂亮的小东西。” 　　“谁有不喜欢呢？穷限制了行动罢辽。” 　　“哈哈哈哈，我也是！不过程程的粉丝不缺富姐富哥诶，我知道一个群，基本上都是很有钱的那种，听说他们打算去‘伊莎贝拉’店里扫货。” 　　“不会吧，这可是珠宝，不是衣服鞋子日用什么的...珠宝的话，不是名牌，也不会便宜叭！” 　　是真的，蓝洁也知道这个事...之前去《明星运动会》认识的白富美姐姐就有一个类似的群。大家也不是一开始刻意搞这种群，就是发现没办法像追偶像一样给程程花钱，就有点空虚了。 　　机缘巧合吧，大家凑到了一起，就暗搓搓地购入程程代言过的东西，然后晒单——因为程程的工作室一直有引导粉丝这块儿，所以冲销量这种事在程程的粉丝这里不怎么流行，如果谁真的这样做了，反而会被劝说不要这样。 　　他们追星可能就跟玩游戏差不多，晒单有点儿像是‘成就’，没有这种‘成就’，就很不舒服。 　　对此，蓝洁表示我看不懂，我大为震撼。 　　不过他们也没有刻意追求要买多大的量，这方面有工作室引导的功劳...虽然没控制住这些人冲销量的想法，但没有那种大家集体冲销量，都上了头的氛围，就算有钱，正常情况下也不会那么造作吧。 　　蓝洁甚至忍不住暗搓搓地想：说不定程程代言的珠宝更适合那群富姐富哥，相比起小零食、日化用品什么的，这些珠宝才是富姐富哥们用得着的啊！ 　　“讲真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程的粉丝好多都好有钱啊...上次在我们这边搞了一个粉丝线下聚会，是一个站哥主持的，大家一起去乡下玩，五六十人吃吃玩玩的搞了两天一夜，自己一分钱没花，全是站哥出钱。” 　　“对的，我也有这种感觉！程程之前代言的东西，最贵的就是‘美露佳’的那个精华液，黄瓶的那个...要三千多一套，一套就一大一小两瓶。东西是真的很好，我自己只薅羊毛搞过小样用，从来不舍得买正装的。结果，我们那个群好多都下单了，我们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群好吧。” 　　“‘大黄瓶’啊，我记得的，贵是贵，但确实好用。‘玉和’还有一些别的牌子比它便宜一半，据说是效果差不多。但我个人感觉，其他的牌子要碰运气，肤质适合的话效果是一样的，‘大黄瓶’就几乎所有肤质都能有不错的效果。” 　　“‘大黄瓶’用了程程做代言之后，销量提升效果太明显了！实体店不知道，网店的销量是很透明的...我也是在化妆品店做事的，我们店也有代理‘美露佳’。我们店长当时就说了，程程是真的带货！” 　　“最重要的是，都是真实销量，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八月份的时候不是出新闻，说‘大黄瓶’的网店销量是粉丝刷出来的，下单之后就退货么...结果呢，‘美露佳’官方自己下场解释，说没有这回事，退货率并没有增高。呵呵。” 　　“切！就是有些人觉得和程程年纪差不多，都是95花，是竞争关系。正面争不赢，就要耍手段呗！把自家的事就安到程妹身上了，投案自首也没有这么快的啊！” 　　“就是！程妹的工作室根本就没有组织过粉丝给她代言的产品冲销量好不啦，甚至程妹都没有官方粉丝团。我们粉随正主，也没有刻意搞这些的...真正冲销量，冲了销量还退货的是谁啊！这么搞销量是好看了，金主也算看透了吧？看今后喽。” 　　“有一说一，我觉得富哥富姐们确实多...我是‘伊莎贝拉’京城店的店员，从这一批以程程为代言人的广告开始投放，营业额其实上涨的挺明显了。最近大家都说程程的带货能力有点可怕了，要知道这种贵价商品一般是很难带动的。” 　　或许有能力买偶像代言的珠宝的人终究是极少数，但珠宝这种东西单价真的是太高了！所以只要有极少数富哥富姐出动，那营业额上涨就会很明显了。 　　...... 　　关于程程的带货能力传说，大家讨论了满版满版的...这类消息在程程的粉丝群之外，看到的讨论并不多。毕竟程程自己没有买这方面的通稿，而这类消息一般也不是主流娱乐版块会主动关心的。 　　粉丝就不同了，大家讨论之后充满了与有荣焉的感情。 　　这就是粉丝了，别人不在乎的东西他们在乎！还会经常谈起。所以有些事他们总认为天下皆知，而事实却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不过，就算再‘与有荣焉’，光光讨论一个带货能力，也坚持不了多久的。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伊莎贝拉’的广告上，吹美女彩虹屁的继续吹，舔屏的继续舔...完事了之后，大家又集体拐到了《诛元》上。 　　如果说综艺、画报这些还能算是甜点和零食，那一个广告充其量就是压缩饼干，有正常的吃的，谁愿意吃这个啊！特别是在大家‘饿’了这么久的当下，更是只有正餐的碳水才能让人满意了。 　　“《诛元》什么时候播啊，孩子们都要饿死了！【饿饿，饭饭.jpg】” 　　“最近真的没剧看了，剧荒啊，就等着《诛元》了。” 　　“问一句，《诛元》是京台和‘橙子视频’同步播放嘛？” 　　“对的...超期待的啊，我已经开好橙子视频的会员了。” 　　“什么时候播啊？” 　　“都不确定，不过有人看过京台的节目单了，据说是要接档现在的《桃花开了》...话说《桃花开了》到底有多少集啊？我怎么觉得这个剧演不完了。” 　　“《桃花开了》查了备案，集数是九十六集...是在京台首播的，这个集数应该没有被再剪过，但也说不定。”一般再剪，都是往多了剪，这样能播的时间长一些。对于花了大价钱买电视剧的电视台来说，这是有利的。 　　“我的老天爷，这个剧是怎么演出九十六集来的？” 　　“三代人的故事，从六十年代演到现在，你说呢？” 　　“演的好看也就算了，别说九十六集，几百集，上千集我也愿意看，愿意它一辈子不完结...但这个《桃花开了》真的是——开头还可以，时代风貌还原的挺好，演爷爷奶奶的年轻演员也都是有实力的，就还挺有意思。后面就不行了，越来越无聊，越来越狗血。狗血的很无聊，可以想象是什么人间疾苦了叭？” 　　“一句话，播的很好，下次别播了。” 　　“等等啊，《桃花开了》是九十六集，今天播到了八十五集，就还有十一集？每天两集，周六晚上只有一集...还有六天《诛元》就要上线？【突然清醒.jpg】” 　　“前提是只有九十六集，然鹅，我看悬...不过怎么也应该快了，《诛元》的预告片》不都放出来了嘛。” 　　“对啊对啊，放出来了！预告里程程好漂亮啊，程程的古装造型真的是没话说【撒花.jpg转圈圈.jpg】” 　　“关键是这个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光看预告有点懵诶...最怕程程不会挑剧本，挑中一个烂剧，然后就被陷在烂剧里了。”粉丝都有着当爹当妈的心，生怕孩子行差踏错一步，将来的发展就不好了。 　　“不会啦，刘宏导演还是很值得信赖的，编剧的话，编过《正德皇帝》、《芙蓉江》，挺厉害的。” 　　“上面的，你漏了《金谷园》和《海上生明月》吗？这个编剧上限和下限都很高的，有点神经刀的意思。” 　　“故事简介没看吗？不是说是当时还在南方的明朝政府要对苟延残喘的蒙元用兵，派了间谍先过去打前站，搜集情报什么的...这大概就是刘宏导演这些年来的总结叭，又武侠，又间谍的。” 　　“我看过故事简介啊，但故事简介也太简单了叭！关于程程饰演的角色，就一句‘武功高强的薛真真’，再然后就是‘江湖儿女汇聚大都’，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程程饰演的角色武功高强？【滑稽.jpg】” 　　“武功高强是真哒！京台的预告片和‘樱桃视频’的两支预告片不一样，我总结了一下哈，程程的不同镜头总共有二十六个，虽然大部分是一闪而过，但我看得很清楚，至少一半都是打戏。而其他人加起来打戏镜头都没有这么多，宣传通稿没有说谎，程程一个女孩子确实成了一部武侠剧的武大担当，2333333” 　　“程程：我太难！【终究一个人扛下了所有.jpg】” 　　“预告片里程程真的好飒，武打动作看着就像是认真练过的样子！但突然一转，给到日常又很小甜豆了。剪预告片的人真的好会，完全抓住了程程的美貌...然后我们这些人就又被拿捏了。” 　　“你们怎么还在这里！‘樱桃视频’新发布了一支《诛元》的花絮视频，是关于程程的...我天，程程真的牛哔坏了！快去看啊，快去看啊！” 　　本来在愉快水群的蓝洁立刻不香了，飞快点开樱桃视频，找到了群友说的那个视频——然后她就知道为什么群友那么激动了。 　　程程确实牛哔啊！ 　　这段花絮其实是武术指导在教程程待会儿的戏怎么演，有哪些动作。她首先得飞檐走壁，然后和遇到的敌人展开战斗。这段战斗设计的很巧妙，节奏也很棒，有点儿横版游戏过关的感觉。 　　为了维持住那种节奏，对演员的要求就很高了，需要一镜到底！演员飞檐走壁，打倒一个又一个挡在自己面前的敌人，要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武术指导很快做完了动作，程程点了点头，就穿着威亚衣开始排练...真正的表演开始了——真的就特别秀，虽然是穿着威亚衣的，但因为程程做的太顺滑、核心力量太强，就给人一种她本来就会飞，她在拽着威亚上下翻飞的感觉。 　　吊威亚只是一个方面，程程的打斗水平也高的惊人...武术指导确实是有审美的，设计出来的动作有美感，同时又很扎实。 　　程程穿着运动服，一次排练而已，却自带紧张bgm，有种密不透风的打击感。 　　她的表现就是只看她利落灵巧的动作都会觉得非常专业...作为纯外行，蓝洁他们不知道程程的表现是什么水平，但就是觉得好看，觉得帅气，觉得超出了预计，然后就特别想看真正的《诛元》。 　　开胃菜吊够了胃口，大家的兴趣已经彻底被激发了。 　　而就在大家期待着《诛元》的时候，程程正在《灵珠》剧组，进行着最后的拍摄...《灵珠》基本上还是按照故事情节先后拍的，只不过为了方便拍摄，调整了一部分场次。总的来说‘前篇-京师篇-海外篇-鬼国篇’这个顺序是没错的，现在还在拍的就是‘鬼国篇’的一点内容了。 　　‘鬼国篇’是《灵珠》的结局篇，故事在这里会完成全部收束。一方面，陆玄在海外篇里已经找到的灵珠，最后关头被反派夺走。为了追回灵珠，陆玄、魏师道、庆云、郭帆一起来到了鬼国，同时敖辛烈和敖莹也被长辈派来鬼国，看看有没有机会搞走灵珠。 　　另一方面经过京师篇和海外篇之后，陆玄已经完全清楚自己上辈子的事了，也知道自己这辈子既定的命运了——她要么眼睁睁地看着魔道使用灵珠，为祸人间，要么自己炼化灵珠！ 　　这颗灵珠是注定要成为新一任后土娘娘本命灵宝的存在，只有她能炼化...说的更明白一些，她就是天道选中的后土娘娘。 　　陆玄拒绝这个...成为后土娘娘这样天地间有数的强大神明，她立刻就能获得修仙者梦寐以求的长生久视、无可比拟的力量。但代价就是，她再也没有自由了。 　　后土娘娘，或者说《灵珠》世界里的所有神明，都是不自由的，这也是故事里几乎没有神明出现的原因——一旦成神，就会成为天道的一部分，规范三界六道的运行。这个时候，他们会丧失‘本我’，成神的那个人更像是一个拥有本人全部记忆的另一个人。 　　这很正常，蜕变成神，生命的本质都发生变化了，‘人’怎么可能不变。 　　最后的最后，最危急的时刻，要么眼睁睁地看着反派使用灵珠，完成对三界六道地算计，要么就是陆玄赶紧炼化灵珠...相比起反派，她这个天命所归的灵珠主人，当然对灵珠更有吸引力。如果她下定决心的话，是能争过反派的。 　　最后陆玄炼化了灵珠，但她并没有顺从既定的命运。炼化灵珠的同时，她选择了模仿‘斩三尸’成圣的手段。只不过她斩去的不是带来愚笨、妄想、情欲等等的三尸虫，而是她的仙缘、神通、道行这些东西。 　　在天道的眼里，这些才是她成为命定后土娘娘的原因。而对于陆玄本人来说，她就是她，本质之外，不值一提——斩出的那些，成为了后土娘娘。 　　至于陆玄本人，她消解了一次天地大劫，也拒绝了既定的命运...为此付出的代价就是，从‘法力’层面来说，她成为了一个凡人。不只是如此，她也没有曾经的天资聪颖。 　　但她并不在意，陆玄就是陆玄，不是说没有了曾经的惊艳天赋，她就不是陆玄了。而且修仙之路就是这样，逆天而为，什么都可能发生...事实上，她还觉得能重走修行路，还挺有意思的！修行之事号称起手不悔，没有回头路可走。哪怕中间有什么纰漏，也是没有弥补的可能的。 　　魏师道想要陆玄留在京中，他刻意成为她的师父，教导她，也保护如今没有自保之力的她。庆云也想她留下，他要再次堂堂正正地追求她做道侣。就连敖辛烈，也非常傲娇地邀请了她。 　　结果，陆玄谁都没理会，笑着就入山了。 　　山下的世界她见的够多了，十年一梦，她又回到了最初——这当然是诗意的说法。事实就是，她得抓紧时间修炼了！没有那么好的天赋，现在这个年纪又要重头筑基，她想想就头秃，可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 　　真说起来，陆玄可一直是认真修仙的那种...现在大概就是优等生一夜之间忘记全部的书本，要重头学起，根本顾不上其他了。 　　最后的结局，有点点好笑，有点点缺憾，但也是全满的缺憾，算是大团圆了。 　　程程拍的最后一场戏，也是剧组的最后一场（虽然不是剧情里的最后一幕）。拍完了之后，全剧组所有人都鼓掌，有人把早就准备好的大捧鲜花拿给程程。 　　程程四面道谢，接过花之后感觉到明显的沉重：“好沉啊...你们订的花束真的太大了。” 　　谢来谢去的，大家一起拍各种合影，少部分是真的合影留恋，大部分是为了发杀青通稿用。负责拍花絮的副导演这个时候满场转，收录他觉得有意思的画面，程程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 　　“程程，我跟你说，今晚你绝对——”姚思睿的话忽然停住了，因为他注意到程程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话上了，而是越过他看向了对面。 　　姚思睿转身看去，看到了一个个头很高的男青年，穿深蓝色的冲锋衣，脖子上挂着拽下来的一副头带式防风镜。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有一种奇怪的冷静，或者说冷静又狂热。 　　姚思睿觉得他很眼熟...然后就看到对方走了过来，递给了程程一束百合。 　　在姚思睿眼里，此时程程的笑是不同寻常的。以一个演员的素养，他迅速分析出了，程程非常相信这个人，极其少见的那种相信——忽然，他灵光一闪，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 　　李海伦，京影摄影系的师兄，余萌的发小，如今最炙手可热的新人导演。 第136章 还君明珠（16） 　　“师兄。”程程将原本剧组给的大花束递给了一旁的徐甜, 接下了李海伦给的百合花束。粉色的百合，大约只有几朵，花束修长而小巧。 　　李海伦轻轻点了一下头，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装了厚厚一沓纸张, 看起来很有分量的样子：“之前说的电影项目，这是剧本。” 　　程程没有问还没有签约, 就把剧本拿来的事。只是接过了牛皮纸袋：“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剧组这边人多眼杂, 不太合适...嗯, 我去和王导说一下, 师兄和王导打招呼了吗？” 　　“打过招呼了, 不然怎么进来剧组？”李海伦反问程程。 　　剧组拍摄不说全封闭，肯定也是闲人免进的。李海伦在《灵珠》剧组除了程程, 也没有朋友，那就只能走正常的拜访渠道了，由此和王兴邦打照面是很正常的。不是说每个来访者都有机会和王兴邦打照面，但现在的李海伦是有这个机会的。简单来说，作为冉冉升起的导演新星，他的地位已经被认可了。 　　程程和姚思睿笑着点了点头：“这是李海伦师兄——师兄, 这是我和余萌的同学姚思睿...我去找一下王导。” 　　程程去找王导了，留下姚思睿和李海伦面面相觑...主要是姚思睿干看着人家, 至于李海伦, 他只是无动于衷罢了。 　　姚思睿还没有在圈子里混出平均水平以上的交际能力，这个时候也有点儿尬。不过，他还是很积极的，有交际的意愿。迟疑了一下, 就主动找起了话题：“李师兄是找程程拍戏的吗？” 　　从刚刚两人简短的交谈，这是明摆着的。姚思睿不是要问这个，而是想找个话题。 　　另一边，程程去找了王导，朝李海伦和姚思睿这边指了一下：“王导，我这边要出去一下，嗯，有一点私事要谈。” 　　王兴邦注意到了程程手中的文件，想到李海伦的导演身份，程程的演员身份，就点了点头：“去吧去吧，呵呵，小李还来的挺及时的，恰好你杀青的时候来...接下来也没什么事了，不过晚上记得留出时间来，杀青宴女主角可不能缺席。” 　　程程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卸妆，换回自己的私服去了。 　　王兴邦隔着人群看了看李海伦，对旁边因为拍摄完成而满脸笑容的制片人说：“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挺了不得的。” 　　制片人好奇：“王导认识李导演啊？” 　　“唔...算是认识吧，他爷爷是电影厂的，挺有人脉的，九十年代的时候我就认识他爷爷了，那个时候他还不懂事呢。不过到底人家是电影厂的，我是个拍电视剧的，那个时候电影导演比现在的电影导演还看不起电视剧导演，所以也不怎么熟。” 　　从这个角度来说，王兴邦叫李海伦‘小李’，还真是很有资格呢。 　　“那倒是不错，难怪他的路这么顺...之前还听说他是靠自己挣起来的，现在看也不尽然嘛。”制片人随口吐槽。 　　王兴邦淡淡一笑：“现在哪还有纯粹靠自己挣起来的？就算是外头说的‘草根’，那也得遇到贵人，才能起来。他自己有本事，本事能让人认，不是家里保着出来的，就算好样的了...他那个电影我也看了，确实有点儿意思。” 　　李海伦主要是靠自己，年轻人年轻气盛嘛，有的时候甚至会为了自己的追求，刻意避开与自家有关系的机会。但要说，他现在走的这么顺，家里的背景没发挥作用，那就是说笑了！ 　　这种事发挥作用，向来不是某一个方面，而是方方面面、很隐晦的。 　　比如说《牡丹亭·缘》这个机会落在李海伦手上，真的全是他自己的运气？就因为他当初毕业的时候拍毕业作品和昆曲剧团有过合作，就因为他争取这个项目时展现出了让人满意的实力？谁知道对方在考察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他的背景呢？ 　　不是说，因为他的家庭选了他，而是他和别人差不多，或者比别人差一点点的时候，做选择的那一方是可能看到他的家庭，多给他一点机会的。 　　至于说《牡丹亭·缘》出来后，那就更别说了，那样一片赞歌，固然有作品本身确实出色，出圈程度也让人意外的原因。但现实又不是游戏，一个作品拿不到符合水平的、恰当的评价是很正常的，他凭什么做的好就全场点赞？ 　　有些事情都不需要太深入地想，稍稍想想就能明白了。 　　“是嘛...他找程程，难道是找程程拍电影？”制片人嘟嘟囔囔的，这件事和他无关，所以他能以完全客观的角度评价：“挺合适的，程程想要进军电影界的话，暂时拿不到顶好的资源。与其在大项目里打酱油，还不如和这种有才华的新锐导演合作。” 　　“李导演这边也是一样，虽然一鸣惊人，但资历不够，以导演来说人也太年轻了一些，想要主持真正的大项目也不太可能——如果不是大项目的话，能用的演员就不可能是顶尖那一撮了。” 　　“选个不功不过的普通演员，还不如找程程这种...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效果。”制片人对程程还是很看好的。 　　“也有风险吧？”副导演在旁边安排完了杂事，这个时候也过来插了一句。 　　“肯定啊，新人导演肯定希望找更‘稳定’的演员，好像定海神针一样。像程程这种，谁也不知道出来会是什么效果...电视剧演得好，电影可不一定，这有的时候甚至不只是演技的问题。”制片人耸了耸肩，别人的事说的就是轻松。 　　“不过，这也没什么，人家年轻，有的是资本进行各种尝试...多少人在他这个年纪还在剧组打杂呢！他都不知道超出同龄人多少了。” 　　副导演听着摸了摸脑袋，笑说：“谁说不是呢，所以说，出名要趁早啊...像我这种，可以说是这辈子没戏了。就算别人给我机会执掌导筒，我也只敢拍那些最中规中矩的东西，拍的不好小亏，拍得好小赚。就是一份工作，出不了头的。” 　　制片人在一旁笑笑，心说：平常没看出来，原来你这厮还想着执掌导筒呢！谁那么眼瞎啊。 　　与此同时，姚光睿和李海伦还在尬聊...李海伦倒不是反社交的那种人，姚光睿找话题说话，他也跟着聊几句。然而他们真的不熟，又不是社交达人，所以场面一度很冷。 　　程程过来的时候，正值他们聊完上一句，中间冷场的几秒。她的到来，总算为这一场不完美的对话画上了句号，姚光睿如释重负——李海伦倒是还好，相比起觉得尴尬地姚光睿，他只是觉得刚刚那一场对话效率有点儿低而已。 　　程程换装的速度很快，刚刚一会儿就回来了：“师兄，可以走了。” 　　程程转头对徐甜说：“我待会儿回来参加杀青宴，不用跟了。” 　　李海伦打量了程程一眼，显然对女明星的穿衣方式有自己的质疑：“...现在是12月。” 　　现在已经12月初了，非常标准的‘冬天’。即使今天是大晴天，气温也不会高到哪里去。程程却穿了一件白色的大尖领长衬衫、一条质地偏硬，但依旧算不上厚的白色长裙（比较硬的材质和纱料竖条间隔，看起来轻盈又有质感，保暖就不用指望了），外面罩着一件棕色的麂皮马甲，完全没有过冬的自觉。 　　程程将长发往耳后捋了捋，戴上口罩，‘嗯’了一声：“所以呢？” 　　“不会冷的...你看。”程程微微提起裙子一角，让他看到里面的靴子是长筒的，盖过了膝盖。而她上身的长衬衫也有着超过臀部的长度，这样一来，下半身并不是靠那条裙子，确实可以说‘不冷’。 　　程程又伸出手让李海伦看自己的衣袖：“这不是那种薄衬衫，是白色牛仔布的，磨毛了，挺温暖的。” 　　程程没有说的是，里面还穿了保暖内衣（女艺人向来足够瘦，里面穿一件保暖内衣，外面根本看不出来），这样确实不冷了。 　　虽然...但是...，李海伦和一旁的姚光睿还是一起露出了狐疑的表情。 　　“算了，反正我是真的不冷，更何况呆在户外的机会也不多，就这样吧。”程程笑着先往外走了一步。 　　“...女艺人确实厉害。”李海伦挑了挑眉，跟了上去。 　　正如程程所说，其实他们并没有太多呆在户外的机会。因为程程穿的不怎么保暖，李海伦略过了停在旁边的摩托，打了出租车...拍摄地这边虽然属于影视基地范围，但属于群演每天都要坐大巴车的那种，是取自然景的地方，想要找个谈话的地儿也难。 　　打车回了闹市，找了一家看着还可以的咖啡厅，两人才坐下谈电影项目的事。 　　在谈之前，程程低头翻开起剧本来——一开始她看的比较快，然后就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时不时还往回翻。 　　怎么说呢，虽然认可李海伦的水平，不觉得他的项目会差，但剧本的质量还是超出了程程的想象...明显的文艺片的味道，不过里面也有一些商业元素，比如说那些悬疑氛围的塑造。 　　故事一开始，女主角就死了，故事从警察调查女主角的死亡开始，女主角的一生渐渐展开。 　　从第一幕，就能勾起观众的好奇心，即女主角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她是怎么死的，谁杀了她。 　　一开始，小警察对师父说背景调查，观众很容易想到一些套路化的人物——女主角结过几次婚，每一任丈夫都死了，虽然经过调查他们的死亡都和女主角无关，但女主角确实获得了遗产。 　　会是蜘蛛寡妇那种角色，谋杀自己的丈夫，获得财产吗？ 　　所以她的死亡，是天理昭昭，恶事做多了遭了报应，还是有人来报仇了？ 　　随着调查的深入，女主角的形象会逐渐完满，故事也会迎来数次反转...当你以为是这个套路的时候，下一秒就会打脸。然后顾不得给脸消肿，就又被故事牵着鼻子走了。 　　“你觉得怎么样？”李海伦非常谨慎地发问，推开了已经凉掉的咖啡。 　　程程合上剧本，想了想：“如果师兄你是想要听到称赞，请直说...这个剧本的好根本不用说啊！” 　　李海伦的眼睛里飞快闪过一丝笑意，又很快消失：“你来演周虹，二月中旬，过完年之后开拍。” 　　“比预计的迟一些啊。”程程抿了抿嘴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之前说的是这个项目会在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开始拍摄。二月中旬勉强还能算年初...当然，国人说到过年、年前、年初这种概念，更多指的是阴历的春节，从这个角度来说，二月中旬还是正月初几，说是年初没毛病。 　　“资金，还有演员，到位比预计的迟了一些...最快也要一月底才能......”李海伦说到这里为止，剩下的他不说程程也能理解了。 　　就算一月底到位了，也不好开拍了。一月底正是过年的时候，怎么开工？索性就延迟到年后，社会各方都恢复工作的时间。 　　程程对这个当然也没有意见，笑了笑：“虽然比预计的迟了一些，但档期一直是留着的，所以完全没有问题...我之后也没有戏，要拍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李海伦手指交叉放在桌面，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坐立难安。他不知道，他确实不知道——似乎每次面对眼前的人时，都会有这种一切将要失控的感觉。 　　过了一会儿，他才朝着程程点了点头：“这部戏不会拍多久，一两个月就够了。事实上，制片人设计的拍摄周期是50天。” 　　正常的剧组开拍之后就是花钱如流水，做出精确的规划再正常不过了。 　　一部没有特效、大场面的现代背景电影，制作周期一两个月都是很正常的。现如今超过四十集的电视剧都能两个月完成了，一百分钟出头的电影，即使拍的精细的多，50天也应该绰绰有余了。 　　晚上程程返回住的酒店，剧组的杀青宴也是在这里举行的。程程进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李海伦送她到门口就离开了。 　　人坐在酒店大厅的姚光睿朝她招了招手，和他一起的还有他自己的助理，以及文棋和温佩佩。温佩佩坐在沙发一角，低头弄着手机，似乎是在联系谁，看她的表情不会是在玩手机，更像是在工作。至于其他人，则是在玩儿‘狼人杀’，气氛看起来不错。 　　程程一来，姚光睿就扔下了手里的桌游纸牌。旁边文棋忍不住抱怨：“姚哥眼看着就要输了，太狡猾了。” 　　姚光睿虽然是明星了，但性格上和普通的男大学生差不多，对素人或许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架子，可总的来说，还是明星中平易近人的典范了。和助理们一起玩儿没有架子，文棋随口抱怨他也没有引来他的助理的侧目。 　　当然，文棋也不是傻瓜，姚光睿如果真的是那种摆架子的‘傻逼’（文棋当然不会高看明星，所以在他这里摆架子的都会被他打上‘傻逼’的标签），他都不会和他一起玩儿的。 　　“程程你今天出去就被拍了。”姚光睿笑嘻嘻的，拿了手机给她看：“喏，上热搜了。” 　　程程和李海伦出门是非常大方的，没有偷偷摸摸，去的地方也很光明正大，所以乱七八糟的新闻是出不来的（就算出来，也只是三流媒体搏眼球，普遍不会被当回事）。 　　就这样还上了热搜，可以看出上半年凭借《夏了夏天》火了之后，程程的热度一直很可以，大众对她算是比较长情的——毕竟程程并没有参加太多节目，曝光度在一线里是挺低的。 　　“为什么上热搜？”程程不解了。如果一个一线明星私下行程拍一张照就能上热搜，那微博的热搜该不够用了吧。 　　“因为《Emma》的主编给那张偷拍图点赞了，赞你衣品好...说起来，时尚圈好像是挺喜欢你的哦。”姚思睿略带戏谑地说道。 　　《Emma》是国内五大刊之一，它的主编当然也就是国内时尚圈的大人物了。她给程程的街拍图点赞，立刻就吸引了一批时尚大V们过来围观，点赞还挺多的...这样一来，就有了连带反应，大V们的粉丝过来一关心，热度就起来了。 　　“你还知道时尚圈喜欢我？”程程反过来刺了姚思睿一句。和程程被时尚圈喜欢不同，姚思睿刚凭借主角弟弟那个角色出名时，就因为活动照被时尚圈吐槽‘土’，向来是穿衣反面教材。 　　只不过他的名气不上不下的，不像流量最大的那批明星那样引人关注，所以时尚圈对他的挑剔没有太大的风浪。 　　姚思睿自己还是有点逆反心的，时尚圈看不上他他也就报复性地看不上时尚圈，向来没什么好话。在他这里，时尚圈比影视圈更脏乱，完全就是一群‘精英’自嗨，把握说话的权力...只能说，幸亏他的经纪人管的严，这些说法没有传出去，不然他的时尚资源就等着死绝吧。 　　虽然男明星时尚资源好不好，没有女明星影响那么大，但你要说没有影响，那也是假的。如果姚思睿是天王巨星，他当然可以不care时尚圈的逼逼，大家只会觉得他不落俗套，是真正具有时尚精神的人。然而他不是，这样得罪时尚圈，就等着被黑吧。 　　姚思睿干笑了一声：“我经纪人唠叨的时候说了两句...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和你学，话说我和你学什么啊？那些衣服难道是我挑的吗？大多数都是造型师送来什么，我穿什么好叭。” 　　姚思睿：╮(╯-╰)╭ 　　艺人在参加活动的时候穿什么衣服，本人有发言权，但也就是从造型师拿来的几套衣服里选一套或者多套。如果人家拿来的都是‘猫’，那他也不可能从里面选出一只‘狗’来啊。 　　这其实是一个恶性循环，他时尚资源不好，借不来特别合适的衣服，观感就不好...然后观感不好，时尚资源越虐...... 　　对于姚思睿的说法，程程表示你说的都对，大有敷衍的意思...姚思睿的说法一半是对的，大型活动，穿的都是礼服，基本上都挺贵的（据说也有明星穿三位数的礼服，就网购的，但很少。如果是艺人的话，不至于如此，这样做只能说是故意的），一般不会是买的，都是借的。时尚资源好，就能借来最好的，时尚资源不好，就反之。 　　但私服呢？私服虽然也有赞助，可不管是品牌送的，还是自己买的，都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可挑选的余地也大。 　　私服也每每上黑榜，一方面是自己这方面没有培养出审美和技巧，另一方面就是懒。如果不是懒的话，至少可以多请教造型师吧（虽然有的造型师也是出了名的坑）。 　　程程时尚资源是真的好，抛开名气不说，主要还是她长得好，穿的也好。长得好，不是简单的长得漂亮，重点还是有特点，能消化时尚圈各种风格（时尚圈的风格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消化的，秀场上的衣服成为成衣的时候，都得将风格‘稀释’一下）。穿的好，就是指的程程的衣品了。 　　程程不太看重曝光度，演戏之外参加的活动不多，也不去各种场合刷存在感。但她也是正常人，正常人当然会希望得到更多人的认可——她如果不会穿衣，也不会强求，然而她会穿衣的。上辈子□□豆，这辈子一直培养审美，这就让她的衣品得到了很大的提升，除非是故意的，不然是不会丑的。 　　既然是这样，索性每次出门都穿搭一番了（她出门的机会其实也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着练功服做练习）。 第137章 还君明珠（17） 　　程程没和姚光睿说几句话, 旁边的温佩佩就放下了手机，以眼神示意她。 　　程程抬了抬手，让她看自己手里的剧本：“剧本拿到了，师兄说了, 随时可以签合同。” 　　温佩佩露出奇怪的表情：“我以为你们已经签了合同了。” 　　明星的参演合同一般都是得到授权的经纪人去签的, 但明星自己签也很正常。程程和李海伦的私人关系在温佩佩看来是非常好的那种了，好到这种程度, 来一趟给剧本, 顺便把合同签了,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没想到程程用更奇怪的表情看她：“师兄怎么会管合同的事？” 　　导演的精力当然要放在作品上, 演员和剧组签出演合同这种事, 另一方主体一般是出品方吧...从这个角度来说, 导演和演员其实都是给人打工的，是同事来着。一个员工的雇佣肯定是公司拍板的, 就算由另一个员工负责，也是HR来的，和业务部的有什么关系？ 　　当然，国内电影大部分都是导演中心制，导演发言权很重，甚至导演自己就有影视公司, 是电影的出品方之一...这也是温佩佩刚刚说那话的原因之一吧。 　　但从程程的角度，李海伦不管这个事是非常正常的。李海伦这个人是很有领导力的, 但他只愿意专注于自己在意的部分, 其他的‘俗务’，哪怕是剧组权力的重要部分，他也不会管的。 　　愿意分给别人权力，不是因为他懂得收买人心, 而是他不在意。 　　温佩佩和程程互相都觉得对方怪怪的，但这个事也不是重点，所以温佩佩沉默了几秒钟，很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去签约的。” 　　这个时候，导演助理也出来了，对程程和姚思睿说：“刚刚王导还在催呢，问程程你回来了没有...杀青宴要开始了，咱们先过去吧？” 　　导演助理对程程和姚思睿，特别是程程，说话是非常客气的，简直像是在哄小孩子。这也是他们这些人的工作习惯了，习惯和明星这样说话...哪怕程程和姚思睿并不刁钻，他也是这样说话。 　　程程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说：“我去换身衣服，化个妆吧...我们还有多长时间？” 　　不是她挑剔，而是杀青宴往往不只是剧组的内部庆祝，常常也是一个宣传窗口，请来一些媒体是很正常的。程程这种艺人，不说穿的多正式（很多时候，为了突出场合的‘私人性’，还会故意休闲一些），也不能太‘随便’。 　　准备一下，也是对大家工作的尊重...剧组组织杀青宴是费了心的，媒体人们来一趟也得给他们拍点像样的照片吧。 　　“杀青宴刚要开始，程老师不用太着急，但最好在七点半之前过去。”导演助理还是留了一点余地的，七点半更晚一些其实也行。但他为了让媒体满意，也是照顾程程，把时间说的靠前了点儿。 　　程程真的来迟一些，可能会让媒体不满，炮制出一些‘耍大牌’之类的新闻。 　　程程点头，飞快地往自己的房间走，文棋也连忙跟上...他要给程程化妆来着。 　　程程化妆打扮算是女明星里面比较快的那种，一方面是她决定总是做的很快，不拖沓。另一方面，是她长得‘标准’，需要修饰的瑕疵不多，几乎没有。这样一来，如果只是公事公办的妆，那就很快了。 　　七点一刻，程程就出现在了杀青宴现场，和王导、范伊一起应付了一些媒体，然后就是吃吃喝喝什么的...有些人吃吃喝喝还是挺满足的，比如说记者们，比如说剧组的普通工作人员。但演员们么，大多数都是应景而已。 　　做艺人的，饮食上相对节制是一方面，另外，艺人的饭局宴会实在是太多了，大家在这种场合更没有食欲...... 　　喝一点点低度酒，有一搭没一搭说说最近圈子里的事（关系好的当然可以聊更亲密的话题），就是演员们了。 　　程程一边坐着姚思睿，一边坐着文书言，隔着文书言就是古绍聪。 　　古绍聪时不时低头摆弄一下自己的手机，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消息，略略挑眉。等到程程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时，他才问姚思睿：“程程要拍李海伦导演的电影了？” 　　他刚刚在刷微博，就看到了程程因为一张街拍上热搜的事。那张街拍下面有挺多的程程粉丝来打卡，彩虹屁程程的颜。程程的颜已经是公认的好了，这些彩虹屁专门吹长得好看，倒也没有引起什么争论，评论区看起来一片和谐。 　　不过，在吹完彩虹屁，扒完衣服鞋子饰品是那些牌子之后，很快有粉丝关注到了和程程同行的人...这样光明正大，且没有一点点风声，大家倒是没觉得是绯闻，但这么大个年轻异性，大家还是‘礼貌’地表示了关注。 　　“是李海伦导演啦！就是拍《牡丹亭·缘》的那个！和程程私交挺好的，《牡丹亭·缘》首映的时候没人关心，拍片也低，程程就去捧场了，还特意发博推荐了这部电影。”随着这段信息上来的，还有一张李海伦的旧照，应该是《牡丹亭·缘》破圈的时候媒体拍的，用来发稿做配图的。 　　底下就针对李海伦的导演身份有了各种发散，有人觉得可能就是朋友小聚，有人觉得没那么简单——扒了李海伦最近在京城活动，不在影视基地拍戏。这样，他来《灵珠》剧组这边就是特意的了。特意飞这么远，就朋友小聚？ 　　一阵讨论之后，又惯常有‘知情人士’来发言了。 　　“本人业内人哈，知道一点内情，李海伦好像有一个项目在推动...或许是请程程拍戏吧。”之前也有人猜测，会不会是要合作。 　　“喵喵喵？程妹要有电影的饼了吗？” 　　“好耶！！” 　　程程这种热度不错的明星，想拍电影其实不难，就是选择面有限。他们看得上的项目不愿意用他们，看得上他们的项目，他们又不愿意，总觉得自己去了就是扶贫的。 　　所以底下程程的粉丝高兴并不是为了她有电影的饼，而是这个饼不错...虽然李海伦是年轻导演，但人家已经成功过了。想也知道，追涨杀跌的业界应该会给他不错的投资，这样的项目不会差的。 　　事实上，这也是现阶段程程能拿到的最好电影资源了。真的有顶级大导演找程程做主演，这种好事就连粉丝们也只好在梦里想想而已，说出来是不会的，怕招群嘲——当然有顶级大导用电视咖，甚至用素人做主角的，可那不是常例，没必要讨论。 　　评论区里也不只是程程的粉丝，路人除外，当然也不乏对家粉丝闻讯而来。看到讨论到这里，就有人酸起来了。 　　“又是业内人士？这么早说话，不怕打脸吗？要是导演新戏没有你们正主，到时候就好笑了。” 　　“就算真的有又怎么样？一个新人导演，谁知道是个什么戏...演个电影就跟过年一样？” 　　“呵呵，她家一向这样啦...总是装清高，又说自家妹妹多红多红，结果一个电影就让他们跪了。那么红的女明星，电影机会不是应该大把大把的吗？” 　　“对啊！还说自家妹妹多专注演技，多踏实，还不是疯狂营销，一个街拍就上热搜了，这里面没有营销，谁信啊？” 　　类似的发言还挺多的，不过再多也就是那么回事。人红是非多，赞美下面就是诋毁这很常见，第一代直面这种舆论压力的明星或许还会很在意（或者说不得不在意），现在大家都坦然了。明星坦然了，大众也坦然了，只要不是丑闻，或者出圈的骂战，就都激不起什么水花。 　　事实上，类似这种评论区，已经算是‘和谐’的了，真正不平静的评论区才不是这样的呢！ 　　很多时候粉丝们也不是真的喜欢和黑子们键盘互喷，而是黑子们真的超级气人，发言恶臭。另外，粉丝们有公关团队的刻意引导，战斗力也上来了...粉丝们战斗力强，黑子们要完成KPI，战斗力也跟着涨——个人黑粉是带不起大骂战的，大多数集体行动的黑粉都是受雇佣的水军【一切都是主人的任务罢辽.jpg】 　　在这种‘军备竞赛’中，评论区的火药味就格外浓。 　　而程程的粉丝呢，战斗力高低先不说，战斗欲望着实不强。没得公关团队引导，他们又被程程的风格影响，就比较佛系，事实上这也是不少路人慢慢追起程程的原因，因为追星选程程的话，轻松啊！ 　　程程的粉丝战斗不起来，黑粉则是找不到程程什么黑点，能黑的东西都是一些拿不出实锤的玩意，像什么虚伪、清高、人缘差等等等等。这么没有精神，怎么黑的动？毕竟群众也不是瞎子，不是说黑子说什么是什么。 　　特别是程程的路人缘很好的情况下，黑子们太大力地搞事，那痕迹也太明显了，大家也不会信，只能沦为笑柄了。 　　这样一来，黑子黑程程就没什么效率了，长此以往，就连对家也不愿意投入太多水军资源黑程程了。有那个资源，给自家发几篇通稿不也挺好？水军资源也是需要珍惜的，不能投入到没有回报的项目上好么。 　　黑子现在黑程程，要么是单纯的黑粉个人行动，要么就是水军例行公事一样‘打卡’...和程程有竞争关系的艺人，他们的公关团队现在针对程程战略已经变了，都是卯足了劲儿等着程程犯错。等到程程出了什么事，再一拥而上！ 　　姚思睿和古绍聪的关系很一般的，古绍聪一开始就因为姚思睿名气不如他，流量更是不是一个等级，对他不那么在意。姚思睿的性格又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那种，两边没有特殊的原因，当然亲密不起来。 　　虽然因为一起拍戏两个月，熟了不少，但也就是个熟人罢了。 　　所以这个时候面对古绍聪略带打探性质的话，姚思睿只是笑了笑，敷衍道：“不清楚，你自己问她呗。” 　　古绍聪有点儿尴尬地笑了笑，等到程程回来他也没有问。 　　杀青宴完，第二天程程就返京了，她现在还是京影大三的学生，这个学期都过去一多半了，她还没有踏足过学校...只要一想到这个，她就极大地不自在。 　　“这有什么的，现在能每天上课的，基本都是没有机会的，有机会的话，肯定都出去拍戏了...我们又不比华戏，人家是出产戏剧演员的，我们就是造星，大三阶段，学校都鼓励咱们出去演戏了。”余萌知道了程程的‘不安’，还笑话她是好学生心态太强。 　　余萌话里话外还阴阳怪气了华戏一番...众所周知，华戏的表演班是为了培养戏剧演员而设立的，甚至他们每年挑学生，都是按照一场大戏的标准来挑的。有的人适合演主角，有的人适合演配角，有的人适合反派，有的人适合反派，高矮胖瘦、美丑什么的都有。 　　因为戏剧的逼格就是比影视剧高，能演戏剧的演员就是比不能演戏剧的演员功底扎实（戏剧是现场演的，不能NG，一幕戏就要‘一镜到底’，难度很大），华戏面对京影常有一种优越感。外界评价也是这样，说华戏是出演员的，京影是出明星的云云，搞得京影的大家挺不服气的。 　　这些年是什么情况大家都看的清清楚楚，华戏表演班出来的早就和京影出身的演员一起抢影视资源了，大家都是做明星去的，凭什么还高高在上？ 　　余萌话说完，看了正在用功读书的莫英子一眼，立刻说：“我可不是在说英子你，你是已经打算走戏剧演员的路了，要专心准备考话剧团。” 　　她们寝室是13级的明星寝室，程程和余萌都已经名气不小。张宇希知名度好像不高，但人家是拿过影后桂冠的人，非主流的电影在她读大学后又拍了两部，她在小众电影圈里已经站稳脚跟，甚至得到不少导演青睐，机会不会少的。 　　她这种，一看就是走奖项咖路线的，一开始或许没什么名气，但将来一旦破圈，地位就上去了。 　　说起来只有莫英子情况差一些，只演过一些配角...最近莫英子连配角都不演了，似乎是决定走戏剧路线，想要考话剧团。 　　只不过话剧团可不好考，特别是莫英子要考，目标肯定不会是二流话剧团...事实上也是这样，莫英子的第一目标可是人艺！ 　　人艺每年要的新人是很少的，参与竞争的人也是顶级影视学院表演班里最优秀的那一小撮...很多人在学校里就已经是大明星了，但如果有机会成为人艺的一员，那还是会去尽力争取的！ 　　除了个别人是真的对话剧有兴趣，这些大明星更多还是看重人艺代表的资源，以及这块招牌上的金光。 　　正是因为竞争激烈，所以莫英子才大三就紧锣密鼓地准备！那些已经成为大明星的同龄人，可没有她这么多时间做准备。 　　“我知道。”莫英子稍显冷淡地回了一句，然后又咳嗽了一声，她最近有点儿感冒了。然后她就看着程程换了衣服，准备出门，问她：“今晚回寝室住吗？” 　　程程点头：“回的，今天不是跑通告，是刚拍完的那个戏的后期配音。” 　　听说程程自己去配音，余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等她走了才说：“程程的台词功底真不错，最重要的是熟练，都和配音演员差不多了...我现在想自己配音，剧组都有些不愿意，因为我配的速度慢，耽误后期进度了。” 　　她没有说的是，她的经纪团队也不赞同她花那么多时间参与后期配音，有那些时间去多跑跑通告，甚至多演一部剧，那不香么？ 　　至于她自己，剧组这样，经纪团队这样，再看看外面的演员用配音的大把大把，也就半推半就答应了。 　　这个时候还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大概是因为她对表演还是有一定追求的——绝大多数进入顶级影视学院表演班的学生，哪怕是抱着成为明星，名利双收的愿景来的，也是对演技有追求的。 　　这是普罗大众对演员的要求，是他们在入行前也认可的...如果可以，哪怕就是入行后，变得急功近利了，他们肯定也是愿意自己有演技、有作品，是广受认可的。 　　没有人一开始就想着在演戏这件事上摆烂。 　　余萌已经被圈子的节奏裹挟了，但又还没有完全陷进去。而对于她的自我开解，寝室里还剩下的张宇希和莫英子，都不是很在意...主要是不能感同身受。 　　张宇希是演非主流文艺片的，她的台词功底相对充满灵气的表演差了不少，但她都是自己原声台词来的。她所在的小众电影圈，也很少听说谁用配音，一个是大家看不起，另一个也可能是钱不够，没有多请一个配音演员的预算了。 　　莫英子都打算走戏剧演员路线了，演戏用配音对她来说更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普通人对《天方夜谭》里的故事是什么感觉，她现在就是什么感觉。 　　而另一边，程程去了《灵珠》剧组为后期配音租的录音棚，这边工作人员已经在等她了。 　　工作人员提前已经把今天的工作内容发给程程了...《灵珠》里面也不是所有戏份都要重新配音，需要后期配音的也只有拍的时候环境比较嘈杂的那部分。 　　对于程程这种拍戏投入，台词熟悉程度高的演员来说，后期录音并不难，很快就进了状态。这一天录完，又过了几天，程程又有了一天空当，就又来录了一天，就这样，需要补录的陆玄台词就完成了。 　　工作人员送程程出去的时候千恩万谢，程程的工作效率高，他们这些跟这部分工作的人也轻松。最后还不忘记提醒程程：“程老师，过一段时间还要录主题曲什么的，到时候依旧是拜托您关照了。” 　　剧组的后期工作也是有安排的，不是说程程在这里补录台词，顺便就能把主题曲、插曲这些东西录了. 　　影视剧的主题曲由专业歌手唱，或者由主角们来唱都很正常。《灵珠》的话，是因为王兴邦导演听说程程很会唱歌，又让她试唱后才决定是她的。 　　“没什么，互相关照而已。”程程也为今天的工作谢了谢工作人员。 　　在《灵珠》的后期录音告一段落后，程程的日常生活基本就是围绕着学校来了。每天准时准点上课，补上之前落下的课程，还要为期末做准备。偶有空闲，就得跑跑通告，拍拍广告什么的。 　　之前程程进组拍戏四个多月，哪怕中间离开剧组拍过一次广告，也积攒下了一些工作...这些工作，就等着程程离开剧组之后慢慢完成呢。 　　“好累啊...”参加完一个节目回来，程程想到明天还有表演课，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现在的行程都是筛过之后的结果了，一般的通告、广告我是一个没接...你看看你同龄的艺人，要是有你的势头，平常接了多少活儿，能有多忙！”温佩佩虽然了解程程的选择，也支持她走这条路线，但出于曾经的职业习惯，还是忍不住碎碎念这些。 　　说了几句，见程程真的累了，她就停了下来。转而说道：“对了，大后天不是《新街》的年度盛典吗？今年的《新街》年度盛典到沪市举行，得提前一天过去。那是你上课的日子，你假请好了吗？” 　　温佩佩不是关心程程请假的问题，是因为程程自己在意请假这件事。如果需要请假，她肯定是要请假的。 　　“请好假了...”程程忍不住抱怨：“只是一个年度盛典而已，要花好多时间啊。” 　　这类宴会重要的其实不是宴会本身，而是宴会之前的红毯！真的是美丽一瞬间，忙碌一整天，准备时间是很长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温佩佩才说要提前一天过去。 　　其实程程对这种事很了解的，毕竟上辈子就做过艺人了。现在抱怨，纯粹就是‘抱怨’了，不是有什么不解。 第138章 还君明珠（18） 　　第二天, 程程上完课之后下午五点钟出发，晚上八点钟左右抵达沪市。 　　九点多才在酒店安顿下来，这已经是程程睡觉的时间了，甚至偏晚。所以抵达酒店之后, 她立刻就洗漱睡下了...第二天是生物钟发挥作用, 三四点钟醒来的，这个时候, 正好徐甜来敲门。 　　《新街》邀请来参加年度盛典的明星有三十多位, 都被安排在了现在这家五星级酒店。只不过根据咖位不同, 给的住房预算不同, 有人住豪华套房, 有人住行政套房这样的。 　　程程住的是豪华套房, 陪同她来的徐甜、文棋也都住到了标间。 　　娱乐圈的‘层级’和‘势利眼’，真的是无处不在了。 　　徐甜进来的时候, 外面走廊上不只是她，还有另一些人。是造型团队和摄影团队，程程工作室的公关团队也来人了，温佩佩带他们来的。 　　程程让他们都进来，自己则是去卧室洗手间洗漱。她洗漱这会儿，摄影团队还比较空闲, 造型团队就挺忙的了，造型师打电话在催衣服, 又让在机场收到衣服的助理赶紧带着衣服来酒店。 　　明星红毯穿的衣服不说全部都是高定, 但一线明星是很常见高定的，而且就算用了成衣，也不是大家印象中那中大场子的成衣。那中成衣算是半手工、半机器吧，会‘量产’, 可产量也不高。 　　程程是C家的品牌大使，和她合作的造型师说是给她做红毯，C家很爽快地就借了今年的两套高定过来。除此之外，也有和程程关系比较好的两家，一家借了一套。总共是四套，由程程来选择穿哪一套。 　　这些‘高定’都是独一无二的，平时存放也大多在总部，只有要出借的时候才会空运到使用地...这个时候造型师要催，也很正常。至于说为什么不提前把衣服借来，那当然是这些衣服‘没档期’啊！ 　　现在是冬天，本身就是各中典礼扎堆的时间，明星艺人借衣服到处都是，而高定也是有限的...这个时间，大牌高定几乎每天都在飘洋过海、勇闯天涯，闲下来的时间也少，就和大多数明星本人一样。 　　程程洗漱完毕出来已经到了的两套衣服，程程看了没有摇头，但也没有点头。一边吹着头发，一边和团队商量待会儿的事。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另外两件衣服也到了，放到一起看，程程最终选择了C家的一套衣服。 　　“这个吗？很有特色啊，但挺难驾驭的。”造型师有点迟疑了。 　　一般工作室并不会养一个造型师团队，毕竟明星需要走红毯、参加活动的时候少，要做那中特别隆重的造型的机会不多。养一个好的造型师团队也是很贵的，那不划算，这部分一般都是外包的。有一个常合作的工作室，需要的时候来做事就好。 　　至于平常化妆，一般会用一个化妆技术在普通人中间算好的助理，或者雇一个普通化妆师（这中和顶级造型师还是完全不同的）。 　　程程这个造型师团队就是外包的。 　　他们和程程之前也有过合作，但接触到底不多，而且这也是程程第一次真正红毯（参加首映什么的也有红毯，可那个不算），他们不太清楚程程的审美，以及造型的消化能力——如果程程愿意，去年她就可以走红毯了。不过她那个时候咖位小，只能垫场而已，有人邀请她也没有一定要她的意思，她的可替代性很强。 　　所以，图轻松她就拒绝了。 　　就是今年，《夏了夏天》之后，邀请她的活动多了起来，都挺有诚意的，她也没有答应哪场活动出现。主要是上半年《诛元》，下半年《灵珠》，除此之外她还要专心磨练自己，哪有那么多时间。 　　《新街》的年度盛典之所以参加，一个是现在人不在剧组，有空。另一个，是有当初的人情在的。《新街》是第一个邀请程程拍摄封面的顶刊，而且邀请程程拍摄封面，对顶刊来说是有些‘纡尊降贵’的（以圈子里的规则来说是这样），这才有‘人情’之说。 　　人在圈子里，一些规则只要不冒犯到自己的原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程程也愿意遵守，没有天天与人斗其乐无穷的精力。 　　“嗯，但挺特别的，而且我有想法了。”程程指的衣服确实挺特别的，它不是一条裙子，而是上下两截一套的，这在礼服裙里并不常见。 　　上身是一件短抹胸，珍珠灰色的缎面料子，外面还有一层同样颜色的渔网料，渔网料上缝了很细小的水钻。下身则是一条绉纱长裙，颜色是由浅蓝色渐变到翠绿色的，这中渐变一方面是依靠布料本身的颜色，另一方面则是一靠手工缝制的亮片以及刺绣。 　　这些颜色是在模仿鱼的美丽鳞片。 　　“我们先去试一试衣服，看看要不要fit一下。”程程提出要试一下。因为过去的合作还算愉快，造型师犹豫了一下，也没有阻止。就让负责修改礼服的手下陪着程程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衣服是借来的，尺寸不一定合适，所以得修改一下。不过这中修改都是‘假改’，很容易就能复原。要是‘真改’的话就还不回去了，得买下礼服作为赔偿了。这可是动辄六七位数的礼服，造型师是绝对不想这样的！ 　　搭配上高跟鞋，程程穿上了衣服。造型师团队的人小心地确定了要修改的地方，出来之后就和造型师说明：“...还是挺好改的，这个衣服没有肩、没有腰嘛。要改的地方就两个，抹胸不用改，裙子的腰可以再收紧一些，长度也得缩一些。” 　　程程净身高一米七，以亚洲女明星来说不算矮，算是一个非常合适的身高。但要和超模比，那就是自取其辱了，所以超模穿着合适的脚踝长裙，在她这里必须要缩短，不然就要拖地了。 　　“嗯...那你去改出来吧...对了，穿出来效果怎么样？” 　　手下把用数码相机在房内拍的照片弄出来给她看：“好看是好看的，程程的脸这么能打，总之不会丑喽。不过还没有做妆造，也看不出来效果。” 　　造型师‘嗯’了一声不说话了，其实她有点担心程程出来的效果的...有一些明星很坚持要做特别一些的造型，特别的造型容易吸引眼球，而且觉得这也是表达自己一个时尚态度的意思。殊不知，想要特别，还要效果好，这是多难的事情！很多时候大家选择‘安全区’不是没理由的。 　　相比起出位，选择中规中矩，普罗大众普遍觉得好看的衣服，然后再将细节做的精致，就足够成为一次红毯中最漂亮的花了。 　　不过，造型师虽然专业，但造型还是要上明星的身子的，他们又是明星雇佣的，所以最后能拍板的还是明星本人，他们的意愿才是最重要的。 　　程程开始和造型师商量造型：“嗯，到时候要梳发髻，头发全梳上去，但发髻本身不用那么精致，可以有一点点小碎发从发髻中扎出来。头发看起来要有湿发感，弄一些碎发下来...不不不，碎发要很短，沿着发际线、弯弯曲曲地贴在额头。” 　　碎发会弯弯曲曲贴在额头、脸部，就很像以前电视剧里的妖精、妖媚坏女人这样。 　　不过程程用的碎发很短，而且演着发际线来、只在额头，就不会影响到露出整张脸，破坏高级感。这样的话，与其说是妖媚，更容易呈现出来的是野性感，野性中带着妩媚。 　　“眼妆可以画的立体一些，颜色要用比较暗的颜色，点缀珍珠和水钻，就像人鱼眼泪。”其实就是程程上辈子流行过的人鱼落泪妆，在网络上流行过后，也有艺人出席活动、拍画报时使用。但说实在的，美妆UP主跟随网络上的流行很正常，效果漂亮大家也称赞。可明星在活动中、画报里跟随网络流行，就有点low了。 　　不过现在程程没有这个问题，一来是她这里人鱼落泪妆属于首创，二来她这个也不是仙女一样的人鱼落泪妆，要暗黑、野性一些。虽然不是暗黑就是高级（也可能是非主流呢），但得承认，如今这个年代，大家就是觉得花里胡哨的、鲜艳的，更容易俗气，相反就容易有高级感。 　　“口红用乌红，或者更深一些，乌泥色？唔，我不知道色号，可以多试几个，看看效果。”程程征询地看向造型师。 　　程程的要求挺详细的了，造型师想了一下，其实不太能确定最后的效果。但因为相信程程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审美，大家也就这样做了。 　　做头发、化妆，美甲就用了指甲片，翠蓝色纯色的，呼应裙子，或者说‘鱼尾’的颜色。没有搞很复杂的美甲...那也和美人鱼的野性感不符。 　　当程程做完妆造、换好衣服呈现在所有人面前，造型师忍不住‘哇’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挺怪的。古怪，但真的好看，就像是真的美人鱼——如果存在美人鱼，那就是一中异类，一中野生动物。 　　湿漉漉的头发，像是刚刚破水而出。她的嘴唇是乌色，会让人联想到在寒冷的水域中呆的久了，那中冻到嘴唇发乌的感觉。而这个颜色衬托程程雪白的皮肤，莫名有一中禁.忌的感觉...白的过头了，就有了非人感。 　　“我本来觉得，做棕肤效果会不会更有‘野性感’，但担心国内的受众接受不来...现在看，白皮肤也还不错，是不同的效果。”程程也还蛮喜欢这个效果的。 　　棕色皮肤的话，更符合美人鱼常在海上晒太阳的习惯，也更野性。她的冷白皮，又用了比较白的底妆，却出奇地营造了一中‘非人感’，异类的感觉是更明显的。 　　程程调整着自己的仪态，由仪态带出相应的气场，慢慢撑起了这件衣服，对着镜子找合适的感觉...慢慢的，感觉就来了——疏离的、桀骜不驯的、强势的，这可是美人鱼，好看是好看，本质却是‘怪物’呢。 　　造型师拼命点头，对于她这中等级的造型师来说，这么成功、这么有特色的造型也是很难出一个的！这么好的作品摆在眼前，一旦得到相应评价，那就是一份资历了！ 　　“漂亮、是真的漂亮，漂亮怪物！”造型师显然也是很懂的，一下子看的准准的。 　　“对了，首饰，还没有用首饰...”想起了什么一样，造型师把为这次红毯借来的首饰拿来。挑了一条白钻项链，呆在程程纤长的脖子上，刚好围成小小一圈：“项链是‘伊莎贝拉’借的。” 　　准确的说，一半以上的首饰都是伊莎贝拉借的，程程现在可是伊莎贝拉的代言人。 　　“不戴首饰更有野性感，但这里最好还是戴个项链，不然就太空了。”上衣是短抹胸，头发全都撸了上去，也没有垂下来的耳环什么的。这中情况下，脖子、肩膀、锁骨、胸口都是干干净净的，就太单调了，得做一个分割。 　　程程赞同造型师的选择，拉了拉裙子，然后就看向了摄影师。 　　接下来就是摄影师的工作了...摄影师要给程程拍‘出发照’。 　　所谓‘出发照’，其实就是明星在走红毯之前，造型做好之后在酒店里拍的一个照片，一般都是自家工作室发布，也有的会有主办方发布。这里的主要作用就是告诉大家，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就程程的感觉来说，现在的‘出发照’还是比较简单的，没什么套路。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内摆个姿势拍照，借助的都是酒店房间自带的‘道具’，比如说窗帘，比如说沙发，比如说洗手台，比如说浴缸什么的。 　　了不起了，去外边走廊拍一拍。 　　程程上辈子那会儿，大家的出发照也越来越卷了...去酒店的花园拍，如果是海滩酒店（或者有别的特殊景观的酒店）那就更好了，可以以海滩、礁石这些做背景。还有人会离开酒店跑很远去拍，这都可以说是广告片了，哪里算出发照？ 　　硬要说不是广告片的话，也就是跑出去取景，一般会取一些自然景，比如说街景什么的，不会特意去用人工搭的棚。 　　不是拍照忙，后期P图、做特效也很忙...现在虽然也会修，但还是要突出‘出发照’那中临时感、那中实用性，工作量可没有那么大。 　　那个时候，程程要走红毯，都是凌晨两点钟起床的，哪里像现在，能睡到三四点钟——睡到三四点钟，不只是做造型的时间会被压缩，留给后期修图的时间也会不够吧，毕竟那么大的工作量。 　　程程看了看套房的情况，想了一下：“去浴缸里拍吧。” 　　摄影师赞同：“是呢，挺合适的，‘美人鱼’要呆在水里嘛！” 　　摄影团队赶紧去浴室假设机器、布置灯光什么的，而等到程程斜靠在浴缸里，腿部微微蜷着，任由裙子盖住，由此拍了一堆照片后，已经是午后了...程程没有吃东西，也不可能吃东西。 　　接下来大家轮换着去休息了，她却得等着《新街》那边来接。 　　摄影团队这边做后期的，忙到了下午两点多钟，终于做完了后期，也得到了程程这边的认可。于是在工作室官方账号上发出了‘出发照’，然后艾特了《新街》官方，之后的互动自然不必说。 　　“程老师，可以下楼了！”发出‘出发照’没多久，《新街》的公关就来带程程了：“程老师，我们这边是先坐车去举办场地旁边，那边有安排休息室，会有一些简短的采访什么的。” 　　程程点头，就带着自己这边的人，和公关，以及另外两名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工作人员一起出去了。走出套房的一瞬间，程程这边就脱下了披在身上的大衣...作为一个明星，她已经开始艺人的自我管理模式。 　　这是上辈子就养成的习惯了。 　　看着程程那身单薄到了极点的衣服，公关虽然见惯了女明星冬天露背、露肩，也一样觉得‘佩服’。提醒说：“程老师，可以出了酒店再脱掉外套。” 　　程程摇头：“不用了，这样子比较合适。” 　　公关感慨女明星的敬业和战斗欲望，也就不说了，下楼乘电梯，中间还偶遇了两名也要去休息室那边的明星。彼此没有打招呼，只不过同样单薄的女明星彼此看看，不管之前是什么关系，或者没关系，都有一中同病相怜的理解感。 　　酒店虽然有中央空调，但在人进人出的公共场合，就不要指望多暖和了。出了套房，程程就觉得有些冷，直到上了主办方准备的豪车，有车内暖气，这才好一些。再加上徐甜把她的大衣又给她披上了，她就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然而，等到临下车时，又是一重考验。程程只能飞快地下车，走特殊通道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这个时候已经三点半了，程程可能在休息室里呆了不够五分钟，就有人过来敲门，就是公关带来的采访人员...程程前后接待了三位采访人员，一个是《新街》的编辑，一个是时尚博主，还有一个是《新街》的关联刊物的人。 　　每位采访人员平均十五分钟时间，结束之后就是四点一刻了。 　　这还是程程采访的比较顺利...这中提前安排的采访，有的会先有大纲给明星团队这边，有的则不会有，考验明星本人的修养和反应。如今后面这中采访是比较少了，特别是针对已经红了的明星，这中特别少。 　　程程这边是上午就拿到了采访大纲的，有提前做准备，程程本身也不差，采访当然顺利。 　　而在采访完毕之后，主办方又带了人进来...进来合照的。 　　虽然这是没有明说的事，但大家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有钱人，特别是有钱的年轻人，富二代什么的，他们追星肯定和普通人不同啊，总有各中渠道真正接触到明星。 　　时尚圈的人脉一向横跨明星圈和富人圈，这中场合夹带私货，带人进来和明星接触，这是约定俗成的事了...明星这边，也只当是营业的一部分罢辽。 　　合照、签名、说话，都是挺年轻的。其中一些是生面孔，一些则是程程在别的场合有见过的，就算没有交换过姓名，也因为见的次数多了，特别眼熟。 　　蓝洁这次也来了，是蹭的白富美姐姐的机会，特别兴奋——之前她也和程程说过话，但都没有这次接触的多、接触的久。 　　“怎么会这么漂亮！刚刚看了发出来的‘出发照’，还以为是后期厉害，结果程程自己就是这样的吗？”蓝洁离开休息室之后忍不住呜哇呜哇起来。 　　和白富美姐姐一起来的，还有她一个好闺蜜，同样的白富美。她也挺激动的，之前她是不追星的，更谈不上是程程的粉丝了。只是因为看白富美姐姐这么迷，有了好奇心，这次又恰好在家门口出席活动，她就和白富美姐姐一起来了。 　　“明星真人都这么厉害吗？简直就是会发光的美貌啊...也不是啊，我之前在几个饭局也见过明星的。有的是真人比屏幕上好看，但也没有这中程度吧。”她已经完全被美貌闪耀到了。 　　今天程程的造型还特别吸引人，就是又怪又美。乍一看有一中冰冷异类感，然后就忍不住一看再看——平常的美人大家看的太多了，就需要一点点超常的刺激。 　　事实上，这个时候工作室官方发出的‘出发照’下面，评论已经很多。因为这里主要是粉丝的阵地，就算有对家的粉丝，又或者黑她的水军过来KY，也无关大局，总的来说就是彩虹屁超多。 　　不只是彩虹屁，还有大量的转发。而经过粉丝转发之后，很快扩展到了‘路人’...漂亮的照片是纯粹视觉的，这中其实比作品更容易完成瞬间破圈。虽然程程这边没有买热搜，但她还是在几个小时内上了热搜。 　　就算不是热搜第一，也是热搜！这可是没有买热搜，也没有找水军刷数据，甚至粉丝都没有特意冲的结果。 　　这个成果就太扎实了...这样的流量也没有什么泡沫——有的时候，同样的热搜，一条影响很大，一条却是让人不知所云，后者就是有泡沫了。 　　前者当然更有价值，但后者也不能说没用。一方面是增加了自己被人看到的机会，下一次真实的流量是会涨的。另一方面，明星的‘势’大多数时候不是真实的有多少人气、有多少作品，就有多少‘势’的，很多时候就是大家觉得你有，你就真的有了。 　　热搜多了，大家不管喜不喜欢，都会觉得这大概是个很红的明星。 　　而一个明星的标价，其实就是由大家感性的感觉决定的。 第139章 还君明珠（19） 　　在休息室接待了一些‘客人’之后, 时间就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五点多。 　　这个时候《新街》年度盛典的红毯其实已经开始了，第一位明星就是下午四点四十分下车走向红毯的——就程程所知，这一次的《新街》年度盛典, 艺人走红毯一共分为两个批次, 前面一批当然有垫场的嫌疑。 　　两个批次并没有明着说出来, 但大家看各自留的走红毯时间就知道。 　　前面一批的走红毯时间比较长, 都是五分钟, 比如第一位明星红毯时间就是16：40-16：45这样。而后面一批, 只有三分钟，从17：50起走红毯的，就都是三分钟的时间了。这也挺好理解的，黄金时段嘛，时间哪怕短一些, 也会更值钱。 　　第一批有十四人，第二批有二十人。第一批的话, 要么是流量、作品、地位都没有的人，要么是只有流量，但流量又不到顶的人。这两年虽然流量备受追捧，可说起来那也是顶级流量才有的待遇。一般的流量，甚至会因为顶级流量挤占了其他人的资源、流量名声不好，而更加难熬。这里的难熬不是赚的钱少，而是一种层级上的。 　　至于说为什么流量、作品、地位都没有的人能来走红毯, 只能说华夏的艺人还是太少了。这一点看日本、南朝鲜这些国家收录的艺人名录就知道了，人家的‘人均艺人保有量’是真的高！因此艺人也就不会不够用, 彼此之间就疯狂竞争。 　　国内的话，存在不够用的问题，因此一些十八线艺人也都不愁通告, 能生活的舒舒服服。 　　能在第二批走红毯的，要么是流量到顶，要么是作品、地位拥有一个，甚至于两个都有...而如果拥有作品或者地位的话，有没有流量其实也不重要了，对于《新街》或者别的活动方来说，他们确实需要一些流量来草热度，但自身的逼格也是同样重要的。 　　而且有作品有地位的就算没有死忠粉，也一般有着更好的路人缘，这也是很被看重的。 　　程程算是有作品，又有流量的，就是作品太少了，导致谈不到地位。 　　不过这不妨碍她走第二批，而且是第二批里面靠后的——大轴、压轴的位置轮不到她，但她确实是中段靠后登场。 　　说实在的，她这个出场位置，算是压轴天团外最好的了...她后面其实就是一锅乱战，有是有出场安排啦，但都是有名有姓的大咖，天知道最后会不会按照安排走。前面要走的人不配合，硬是不肯下车，或者下车了之后在拍照区、采访区拖拖拉拉，谁又能把他们怎么样呢？ 　　当然，前面位置的人也可能出现对出场顺序不满，而打乱实现安排的可能。但因为大家咖位不够，引不起风浪，而且争赢了也没有太大意义——如果说，挣到最后出场，还有一点点实在的好处，譬如说拿到热搜、好发通稿什么的。那前面几个出场次序的调整算什么？大概只有自家的粉丝会在意吧。 　　说实在的，自家粉丝也大多不会在意。 　　所以，前面这种幼稚的红毯扯头花会少一些，有也不会那么激烈。 　　程程是18：17-18：20走过红毯，所以18：16的时候就下车了，她可以说是坚持到了最后一秒才下车...这不是耍大牌，而是女明星的礼服都太单薄了，这么冷的季节，大家肯定都是尽可能卡点，少呆在户外的。 　　将明星们送到红毯这边的都是豪车，大家从休息室过来，虽然很近，但也不是走过来的，而是坐车。车子停在‘落客区’，旁边就是红毯了。 　　程程下车之后略等了几秒，就顶着刺骨的寒意踩上了红毯...真的太冷了，她这一身也太冷了。 　　绉纱材质的裙子在行走间翻飞，这个裙子用的布料挺多，所以裙摆不窄，但这裙子有很高的一个开叉...走的时候，隐隐约约还能露美腿——这就更冷了。 　　这次红毯安排了三个定点来拍照，第一个是一面淡紫色永生花花墙，可以在这里摆pose，也是拍照最重要的一个区域。过去，红毯还没有这么卷的时候，所谓的红毯照，基本上就是这里拍的。 　　程程因为太冷，也因为妆面就不是有亲和力的妆面，所以脸色是有点生人勿进的意思的。站在花墙前方，右手叉腰，左手微微撩开裙子的开叉部分，风也比较配合，吹起来的幅度恰恰好——在这边的媒体拼命拍照，文棋也混在其中拍。工作室也得官方账号发照片，要是都拍的不合适，或者没法用人家的，也有个备用的。 　　文棋是真的觉得，程程站在花墙前，微微抬着下巴看过来的时候，这边拍照的记者动作都停了一下...然后就是更激烈的拍照声。 　　程程走过花墙这个定点，感觉已经有些冷的麻木了...有点儿慢地接过了主持人递给她的笔。这个定点就是签名墙了，程程没法控制手指做精细操作，还好签名多了，凭感觉也能签的差不多。 　　在旁人眼里她是利落地签好了名字，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什么叫做度秒如年。这么冷、这么难熬，真的是一秒都很慢。 　　要不是程程的身体比较好，自己又健身，说不定就要冷的晕倒了——这种事，有的冬季红毯是发生过的。 　　侧着身子，展现自己和照片墙，程程又略停了一会儿。她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感知不好时间了，所以只能看主持人，惯例和主持人说了几句话，主持人暗示一样点了点头，她才转身离开。 　　最后一个定点，这是‘自由拍照区’，如果活动有赞助商的话，或许会和赞助商的产品拍拍照。如果没有的话，那大家就可以在这里玩花活了...越来越多的明星会在这里实现自己的脑洞，有一些确实新奇有趣，给自己搏到了一份出镜率。不过大多数在这里搞事情的人，都是平平无奇，甚至因为太浮夸，被群嘲的。 　　程程也无心在这里停留，只是尽义务，方便大家拍照片一样停留了有半分钟左右。中间做的动作都是拍照的媒体人提出来的，当然，程程也是有选择地满足的...她不可能给自己制造丑照。 　　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在拍照这会儿，在她后面走红毯地杨新泽赶上来了。 　　杨新泽应该是今天《新街》年度盛典里，男明星中最后出场的了。在她之后，还有两位大花，一位小花，一位老牌女港星。大花和老牌女港星不用说，小花虽然年轻，只比程程大三岁，但人家是电影咖，而且有重要奖项在身。 　　真要论业内地位什么的，杨新泽和这些女明星是一档的。之所以比她们先走，纯粹是这类红毯女明星才是鲜花，男明星虽然也展示自己，更多时候还是绿叶...这类红毯，就很少见男明星最后走。 　　如果有的话，没人提也就罢了，如果当天有人撕出场顺序什么的，这一定是会被拉出来鞭尸群嘲的。 　　程程见杨新泽赶上来了，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走慢了，立刻就要进场，不能耽误了。杨新泽却无奈地笑了笑：“程程你等一等，我们还得营业一下啊！” 　　程程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她走慢了，而是杨新泽走快了，特意走快一点赶上她，在这边儿整活儿...之所以整活儿的原因也很简单，为即将播出的新戏《诛元》做宣传呗。 　　拍完《灵珠》之后，程程也为了宣传上过两个节目，但因为她和杨新泽的档期合不上，所以并没有合体上过节目...说起来，现在还真是一个好机会。 　　于是程程立刻停住了，和杨新泽一起拍了合照——照片拍的很有氛围感，杨新泽看向程程，程程的眼神却呈现出无机质的冰冷。人类看到了类人生物，觉得那是和自己一样有着智慧和情感的生灵，是可以交流的。但在对方，和打量猎物也差不多了。 　　虽然不是可以组CP的双人照，但两个人是有化学反应的，照片里两人很有拉扯感——就是不是空洞的美照，让人觉得这背后是有故事的，像是电影里截下来的一个画面。其实之前程程拍的照片，也有这个意思。 　　营业完毕之后，程程就和杨新泽一起进入内场。进入内场的一瞬间，程程像是重新被注入了生命的活力...扑面而来的热气拯救了她已经有些麻木，像是结冰的皮肤。 　　她轻轻咬了咬舌尖，让自己清醒一点。太冷了，脑子都有点儿不转了。 　　进入内场之后不远，就是采访区，看到程程和杨新泽一起进来的，大家就觉得有可以采访的东西了。 　　两人一起接受采访。 　　“新泽和程程是在拍照区遇到的吗？” 　　“对，我追上了程程，因为新戏快播了要营业——差点儿没赶上，程程走的好快。”杨新泽笑了笑。 　　“因为真的很冷啊，你们男生都可以穿西装三件套，再不济也有两层，还不用露胳膊、露肩膀，体会不到我们女生的心情的。”程程这个时候也笑了起来。这又不是拍照区了，就不用为了维持造型的氛围感拗表情了。这个时候还板着脸，就要让人觉得是不是在发脾气了。 　　“但很漂亮...为了漂亮也是值得的。”杨新泽点了一句，又笑了起来，似乎是觉得看程程狼狈挺好玩的。 　　“新泽和程程很熟了啊。” 　　“已经是朋友了，毕竟拍了一部戏，我们是男主角和女主角...三个月的时间，几乎天天都见面，不可能不熟的。”杨新泽飞快地说。 　　“程程怎么评价新泽？” 　　...... 　　这边记者采访，问的话都比较温和，偶尔有难缠的，都能被两人给糊弄过去。杨新泽出道多少年了，他有这样的表现不奇怪，但程程可没什么资历，应对采访这么娴熟就让人刮目相看了。 　　“怎么样，记者是不是挺喜欢窥探隐私的？”走向座位时，杨新泽笑着问程程。 　　“还好，我觉得还好，今天没遇上特别有战斗力的记者。”程程一本正经。这也是她的真心话，她上辈子□□豆，有整容历史，在默默无闻期遇到的记者才真是让人承受不来呢！ 　　有的记者会问很让人尴尬的问题，挺多问题问着问着就不是窥探隐私了，而是非常猥琐。如果不是明星鱼记者这样，平常是可以告性骚扰的。 　　这种情况可能是那个记者的风格，人家靠这个吸引读者，是吃饭的本事...毕竟就是有一些恶臭的人，喜欢这些。也有可能就是那个记者欺负人不够红，同时又见色起意，还真就打着采访的牌子性骚扰了。 　　这辈子，程程的条件好太多了，而且在默默无闻期也有足够的底气拒绝媒体，所以在媒体这一点上，她是没怎么吃苦的。至于后来，她都红了，就更不会受委屈了——演艺圈的势利是真的势利，红了之后，目之所及都是‘好人’。 　　两人边走边说，就到了座位区。座位上都贴了明星们的名字，只要对号入座坐上去就可以了，都不需要工作人员引导的。 　　而就在《新街》年度盛典已经度过最重要的红毯时分，网络上的程程粉丝们的狂欢才刚刚开始呢！ 　　和白富美姐姐她们一起去了休息室的蓝洁，还和两个站姐一起混到了记者证，得以带上非常专业的装备在拍照区拍照...蓝洁能转变职业做职业粉丝，也和她有一手颇为专业的摄影技术有关。 　　做这个，能拍来一些好照片真的非常有用！ 　　好不容易拍完了红毯，回到酒店的蓝洁立刻发图...都没修的，她觉得没必要修！虽然作为一个‘真人’，不修图的话，程程必然会在镜头下呈现出瑕疵，但蓝洁并不觉得这些瑕疵有问题。 　　这些瑕疵与其说是瑕疵，不如说是保鲜剂，让程程出现在镜头里是鲜活的、真实的，有着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看到‘出发照’我就知道糟糕了，这个女人也太会了叭！到底要给我招来多少情敌啊！” 　　“真的美疯了、疯了，形容不出来！” 　　“我一直觉得我的审美是很正统的，审美区间也很狭窄，稍微偏离的就没办法欣赏。现在的话，我觉得程妹拓展了我的审美区间，我有点get到人外的魅力了。” 　　“真的就是一尾美人鱼啊！” 　　“C家又给点赞了，程程作为品牌大使穿的他家的裙子...讲真的，C家这个裙子真的超级难穿啊！今年设计出来之后，我能找到的穿了这条裙子的明星就只有两名，都是外国人，效果也很一言难尽。然后程程穿的就很好看，果然是人穿衣服，不是衣服穿人！” 　　“明明是美人鱼，却有种野生动物的野性感，和常见的诠释美人鱼的方式不同呢...不过仔细想想又觉得很合适，美人鱼本来就是野生动物吧。而且也有的传说里，美人鱼是会捕获海员作为食物的，从这个角度来说，有这种程度的野性才真实呢！” 　　“虽然参加《新街》年度盛典的艺人很多，最近出来的红毯照更是大把大把，但程程还是很突出啊...这不是美不美的问题，而是太特别了！程程在那么多美女中间，大家有的很仙，有的很欲，有的很飒，她和别人都不同。” 　　“想要和大家画风不同其实挺容易的，但要画风不同的同时，又消化那种不常见的风格，得到大家的认可，那就很难了——大家都想与众不同、引领时尚，可为什么大多数还是只能在安全区里徘徊？” 　　“好漂亮啊，我给我妹看了这张照片，她是路人来的，甚至不怎么认识程程，但就是觉得这张照片惊艳...我觉得程妹这个造型会出圈，就像之前程妹出圈的那些造型一样。”程程很受时尚界的喜欢，原因在于她能引领潮流，而且看起来她引领潮流并不是运气好，而是真有那个实力。 　　为什么程程拍戏如闭关，平常也不怎么营业，也没怎么发通稿、用水军，热度还是挺高的...这当然不是因为努力、踏实、诚恳就一定能有回报。她的热度能一直维持，除了她非常漂亮，有一群颜粉天天舔颜就够了，也因为她有‘梗’。 　　她的妆容和穿搭一向是好评度超高的，时不时还会出一个破圈妆面或者穿搭——美妆博主、穿搭博主们跟进，不知道往下传导影响力多远呢！ 　　这种情况下，程程就算不出来营业，她也很有存在感吧。 　　事实也没错，《新街》年度盛典之后，不少人对程程这次的红毯造型感兴趣。那种人外野性感，在野性与妩媚之间游走的微妙状态，不是任何人都能把握的，做出来效果也很难达到程程本人那样。 　　但大家都对‘人鱼落泪妆’的梦幻感有兴趣...对于高级感，大多数女生其实都不那么在意，很多时候她们喜欢的类型正是被时尚圈认为是‘媚俗’‘庸俗’的玩意儿。‘人鱼落泪妆’其实就有点儿这个意思——然而喜欢是真的喜欢，受众广是真的受众广。 　　一系列仿妆推出，这些仿妆大多数都削弱了野性感，很多连乌唇都没有保留，眼妆颜色也用比粉嫩的颜色替代了较暗的颜色。大家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金鱼姬色，这大概是为了呼应美人鱼主题吧。 　　整个妆容的重点，是‘泪’，要在眼睛周围粘上闪闪亮亮地玩意儿才好，满足每一位少女的仙女梦。 　　虽然这些都很违背‘原作精神’，但程程不在意，工作室就更不在意了...工作室在意的是程程迎来了一波热度。 　　当然，这一波热度都是之后的事了。只说《新街》年度庆典当天，等到越来越多的红毯照发出，当晚的采访也放了出来，程程的粉丝们像闻着味儿的猎犬，一下扑了上去...主要是程程营业太少了，粉丝们都比较‘饥.渴’。 　　“我死了，红毯比出发照更有质感，气势更强...下午下过一场小雨吧？湿漉漉的地面也和美人鱼更搭呢。” 　　“姐姐的眼，真是夺命的刀啊！” 　　“有一天，我就算是腐朽了，也要在腐朽中喊出：我可以！！！” 　　“程妹真的永不让人失望！” 　　“这搞的什么鬼？之前好歹还有脸能看，现在搞成这种样子，还所谓‘高级感’？别笑死人了，就是妖魔鬼怪！也就是一群粉丝还能在这里狂欢了。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程程是你们亲妈，真孝顺啊！” 　　“楼上哪里来的黑子？就钓，硬钓？” 　　“讲真的，我还以为来黑程程的水军都因为绩效惨淡撤退了，没想到还有啊。”虽然也有人不忿于一些黑子言论，但总的来说大家还是很克制的。不是因为大家都很理智，而是有些事没有人组织的话，嗯，明眼人还是大多数吧。 　　“我预感程程这张照片又要出圈了...粉丝说话不一定真实，也不是故意骗人，就是她们那个环境，当局者迷吧。我的话不是程程的粉丝，真的不是，最多就是对她的穿搭什么的感兴趣。以一个穿搭UP的眼光，这个造型真的很出挑，这算是我今年印象最深的一个红毯造型了。就像程程粉丝说的，这不是美不美的问题，就是很特别，太有记忆点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粉装路人，但后面事情的走向确实如此。 　　大家讨论照片的发言挺多，但也有人对后面采访的内容更感兴趣。 　　“哈哈哈哈，程程都冷懵了叭...感觉杨新泽叫住她的时候，她有点被吓到了。” 　　“肯定冷懵了，美是真的美，冷也是真的冷——杨新泽的表情好无奈啊！” 　　“不是，这么实诚的吗？说是营业就是营业啊，连个借口都不找的吗？第一次发现，杨新泽是这么实诚的人啊！” 　　“说起来营业，对哦，《诛元》要播了...一段时间不关注，都忘记这个事了，狂喜！”轻度粉丝肯定也不是数着日子等程程的剧播出的。 第140章 还君明珠（20） 　　程程作为演员, 粉丝们最期待的当然不是整天看她的综艺节目、广告什么的，比起电视剧、电影，其他都是弟弟啊！ 　　在程程拍摄《灵珠》到后期的时候, 《诛元》的预告就开始往外放。当时粉丝们计算京台还在播放的《桃花开了》集数（《诛元》会接档《桃花开了》）, 据说《桃花开了》的集数是九十六集, 然而并不是。 　　《桃花开了》在电视台播放经过了重新剪片, 增加了十五集的分量, 总共是111集, 也不知道是在嘲讽谁...反正是把期待《诛元》的粉丝们急得够呛。 　　程程拍完《灵珠》之后，还参加了一些节目，都是为了宣传《诛元》，不过到播放之前，也只有一个播出了...其他的播出, 估计得等到《诛元》和观众见面。反而是杨新泽这个男主角，还有其他一些配角, 宣传节目出的比较多了。 　　至于说杨新泽和程程在拍完《诛元》之后，首次在公众面前合体，就是这次《新街》年度盛典了——两人一起拍的照片很漂亮，剧组这边也买了通稿什么的，用上这个照片、蹭年度盛典的热度，宣传了一把《诛元》电视剧。 　　随着《诛元》将播，宣传电视剧的各种推广都出来了, 不算路人，粉丝们这边的讨论度也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橙子视频真的太会吊胃口了, 昨天又出了一个预告，杨新泽帅，程程美...真的, 我只看两个人站在那里，就算是木头人，也能多吃一碗饭吧！” 　　“还要等多久，再不播，宝宝快要死掉了。” 　　“不用多久了，《桃花开了》在做大结局预告了...不是有人发了京台的节目单到往上，《诛元》不是后天，就是大后天！姐妹们，冲鸭！锁定京台，给程程冲收视率！” 　　“老姐姐已经没有看电视的习惯了，不过橙子视频的会员我是有冲的，有准备呢。” 　　“最近真的剧荒，希望《诛元》好好的，能够拯救剧荒。” 　　“最重要的是程程还没有在一线站稳脚跟，如果《诛元》扑了，还蛮影响的。而如果《诛元》爆了，哪怕就是小爆，她的地位也会稳固好多，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资源。”这发言一听就知道是事业粉了，事业粉要操的心也是最多的。有时候他们是真的可爱，有时候又过于让人生草。 　　之前程程很少参加各种活动，营业不积极，工作室就经常得扛事业粉的冲击。粉丝都有亲妈心，肯定不会苛责想要专心于演戏，愿意低调生活的程程...但对工作室就没有这么‘和蔼可亲’的，骂工作室不努力，也算是这些事业粉的日常了。 　　“现在程程的资源已经超好了吧...刚刚拍完了王兴邦导演的戏，马上还有电影项目上马——这样说起来，程程虽然工作不算多，但都是精品呢，嘻嘻。” 　　程程的工作以正值上升期的年轻演员来说，确实不多。这里说的工作，单指演戏。很多上升期的年轻演员，一年四五部戏非常常见，其中多数是一番，或许还会搭配一两个二番这样的。 　　至于说哪来的这么多时间...现在的影视剧拍摄周期短啊，电视剧比电影拍摄周期长一些，但多数就是两个月多一点儿，像《灵珠》这种拍了四个月出头的真的很少见了！这样一算，一年到头就算不轧戏，戏与戏接的紧一些的话，四五部戏也很‘轻松’，这还留出了做其他工作的时间呢！ 　　而程程呢，去年硬要算的话只有一部《夏了夏天》——《致命游戏》是小配角不说，其实也是前年冬天拍的了，《诛元》则是今年开年后拍的了。 　　就算是《夏了夏天》之前程程没什么名气，又没有签得力的公司，想要拍戏也很难有机会，今年总不至于了吧。然而，今年程程只拍了两部戏，就是《诛元》和《灵珠》，和李海伦说好的电影项目得是明年的事了。 　　“这大概就是普遍撒网，和重点培养的差别吧...新人演员演很多戏，就是不知道哪一个项目能爆，演的越多，爆的机会就越大。程程这种，出演的项目不多，但都是精心挑选、专心致志完成的。”有一个很懂的粉丝挺感慨的。 　　“但能有程程这么好的饼在手，也不容易吧？不是说本人愿意挑选就行了，挺多时候大家都想吃一块好饼，就是争的人太多了，不一定争的到。” 　　“说到这个我就笑死，不是有人说《诛元》是个绝世烂饼吗？说刘宏导演沉浸于自己的武侠情怀，结果搞出了一个四不像，《诛元》一定会扑...结果我查了查这个人过去的发言，这个人还替自家正主扒拉过这个饼，说是绝世好饼！哈哈哈哈哈，变脸好快。” 　　“讲真，我虽然相信程程，也相信刘宏导演，但剧快要播了，我是真的紧张...好替程程担心。虽然都说程程的粉丝是佛系追星，然鹅，关键时候还是佛系不起来咯。” 　　“导演和演员都是很有实力的，没有一个拖后腿的。就是编剧，我看大家说的，去看了这个编剧编的《金谷园》...救命，这个编剧真的没问题吗？老老实实按照历史上石崇、绿珠这些人的故事拍不好吗？为什么要加那么奇怪的感情线？” 　　“不要看《金谷园》，也不要看《海上生明月》，会变得不幸。去看看《正德皇帝》、《芙蓉江》，那才是正面案例，能有效减缓《诛元》播出之前的焦虑。” 　　“这种时候就是我们颜粉最阔落了叭？看放出来的预告，程妹真的是美的要命了。真的，只有程妹在那里，我才相信小说里‘女人，把我的命拿走’是真哒！看程妹出现的镜头，美的我都精神恍惚了。” 　　“没什么，那只是女娲炫技制作罢辽。” 　　“看过程程真人，真的是真人比镜头里更好看啊！我觉得镜头真的是的，大多数明星好像都不怎么上镜，镜头损害了他们的美貌，让人觉得明星也不过如此，只比学校里的校花校草强一点点。” 　　“程程虽然是新人，但已经是圈内公认的神颜了吧？黑子们黑什么，也不会黑美貌。我是有听过一个看过她录节目的闺蜜说，她本人比节目里漂亮一百倍...即使有夸张的嫌疑，也确实是美貌盖章了。” 　　“我也是颜粉，但我也焦虑【暴风哭泣.jpg】” 　　“这说明你这个颜粉不太纯昂~~” 　　就在粉丝们对《诛元》又期待，又忧虑，总的来说期待大过忧虑时。程程这边结束了《新街》年度盛典的活动，第二天就返京了。 　　回到京城，程程的日常又恢复了平静（相对来说的），每天就上上课，练练功，准备准备新戏。除此之外，广告、画报、节目肯定也是有的，但程程看过日程了，平均一个礼拜两个行程，时间上算是调节的来的。 　　其实这算是她行程比较多的时候了，主要是《诛元》将播，上节目宣传是很有必要的。 　　“程程这个红毯真是，评价好高啊。”程程一回来，就有李胜男来她们寝室串门聊天：“漂亮也是真的漂亮。” 　　李胜男现如今算是班上最没有上进心的人之一了吧，虽然她是京影表演班的学生，但在读了两年多的书之后，她确定自己没有走演员这条路的想法...事实上，她更想往时尚圈发展。 　　而她往时尚圈发展也是很有优势的，简单来说，她有钱。 　　嗯，就是有钱...表演班的学生，家庭条件多数都比较好，但就算有钱，也是一般般有钱。只有李胜男不同，她是属于大众眼里可以被称为‘富二代’的存在。 　　而她这种富二代，长得还美，统称为白富美。如果没有意愿在家族产业做事，不少都会混时尚圈——既光鲜漂亮，整天和美丽的东西、美丽的人打交道，又能合理变现手中的资源，和男性二代们喜欢去金融公司做事是一个道理。 　　至于说这份工作的辛苦，有的白富美们当这是成就感的一部分，在物质生活极为富足，没有一点后顾之忧，纯为梦想打拼的情况下，她们不觉得这辛苦。而另外一些不喜欢这辛苦的，也自然有背景一般，靠着聪明、勤快在这个行业往上走的人分担她们的工作。 　　因为打算混时尚圈的原因，今年的暑假，李胜男就在顶刊实习了。对于她来说，别说是在顶刊实习了，就是正式加入也是很简单的...现阶段李胜男的纠结之处在于，她到底是毕业之后去国际大刊做事，顺便留个学，还是直接在国内顶刊起步发展。 　　去国外‘镀金’，还是有利于职业规划的，但她又不想出国，觉得不习惯。 　　大家都忙着试戏、拍戏，跑各种通告，至不济也要在各种大戏小戏里演着小配角的时候，李胜男可以说是悠哉游哉。能和她一样悠哉的，也只有班里另一个不打算当演员的男同学了。 　　虽然当明星挣钱又风光，但就算是顶级影视学院的表演班，一个班又能出几个明星呢？大多数也只是在圈子里蹉跎着，等着自己可能的那个机会。有的人会在十年、二十年后等到（男生花期长一些，可以等二十年），有的人等不到就是等不到。 　　对自己没有这方面的自信，又或者实在习惯不来这个圈子，放弃了也不奇怪。 　　李胜男碰了碰程程的肩膀，开她玩笑：“话说现在程程你好受时尚圈的宠爱啊，又是大明星...将来我进时尚圈，会不会想要接触到你都不行啊——你那么大牌，我这么小小牌的说。” 　　“你可是白富美啊——”程程想要还回去，但话说了一半，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是温佩佩打来的。 　　程程做了个‘暂时休战’的首饰，走到阳台那边接电话去了：“喂，佩佩姐？嗯，对，我刚刚回寝室...什么，让徐甜来接我？可是她刚刚把握送回来，是什么事——元旦晚会？” 　　到年底了，各种活动真的好多，其中特别抢眼的就是一大波元旦晚会。各地方台不许自办春节跨年晚会，能办的就是元旦跨年晚会，以及年后的元宵节晚会这样的...这种时候，各台都会抢明星。 　　去年这个时候程程没有拿到像样的邀请，因此也就没有参加过任何晚会活动。今年就不同了，从十月份开始，工作室这边就陆陆续续接到了不同电视台的元旦晚会邀请。 　　因为元旦节的时候自己大可能人在京城，首先答应的就是京台的元旦晚会，程程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图省事儿了。 　　“我们不是已经答应京台了吗？”这类大型晚会都是直播的。 　　程程当然知道有的当红艺人不止跑一个晚会，如果调节得当的话，跑两个晚会是有可能的，程程上辈子就和队友们干过这种事。 　　不过她没有想到这辈子还会有这种行程...她平常的通告都出的不勤，元旦节怎么可能那么赶！要知道国内地方这么大，哪怕是邻省，坐飞机要花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如果两个场分散的厉害，就更玩不转了。 　　“这边是橙子视频自办的元旦跨年晚会，就在京城举行，人家邀请你...虽然赶了一点，但其实挺好调节的。”温佩佩蛮积极地想要促成这件事，一方面这是露脸的机会，另一方面也有出场费好拿啊。 　　艺人出席各种活动是要出场费的，虽然根据活动的难易程度、耗费时间长短，同一个艺人出场费可能差别很大。但晚会表演，这是标准的活动了，出场费自然也很标准，和对外的招牌报价八九不离十。 　　程程的出场费报价是90万，算是高的，但不在出场费第一档——出场费第一档都是一百万以上的那种，内娱加起来也有个四五十人有这个身价。而且这一档内部差距也挺大的，少数几个超过了两百万，，最高的有四百万，其他大部分都堆积在100万-200万这个区间内。 　　程程倒也不觉得这个出场费很夸张，主要是她上辈子已经见过这个圈子的阔绰了...明星出场费、片酬、广告费这些东西，大家都觉得现如今已经很高了，然而，却还是一年比一年高！ 　　程程上辈子那会儿比现在要夸张不少，她做女团也不是顶尖的，出场费已经可以和现在媲美了。 　　虽说那个时候要和公司分，有的时候不是自己一个人出席，还要和队友分...但钱数是在那里，她也是看过账户和合同的。 　　“橙子是在京城办跨年晚会啊？”程程考虑了一下，答应了下来，并且准备出门去和橙子那边的工作人员协调出场时间、相关细节之类。 　　就算温佩佩得到她的授权，合同可以帮她签下，一些事也是要自己做的——有的艺人会让工作人员和自己的经纪人、助理对接，然后自己和经纪人、助理交流，这样做对于艺人来说是方便的，可以自己控制做一件事的时间，然而程程不喜欢。 　　这样做其实是损害了大家的效率（对明星艺人本人可能是提高了效率），更重要的是还可能出现沟通不清，出岔子的情况。毕竟中间经过了经纪人、助理，‘信息’是有可能在传递过程中丢失的。 　　程程去到工作室处理元旦晚会的相关事宜，敲定到时候的上场时间，表演什么节目什么的——很多演员会唱自己主演的影视剧的主题曲，这种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以前，演员不能自己唱主题曲，商演的机会都会少很多呢。 　　不过现在好像没有那么严格了，演员可以随便唱哪首歌，不一定要和自己有联系的作品。 　　“程老师，请问，您可以在晚会当天演唱夏喻老师的歌吗？”工作人员饱含着期待。 　　“嗯？”程程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了过来。 　　她今次在京台元旦跨年晚会上要表演的，实际也是夏喻的作品，就是《热潮》专辑里唯一由她主唱的那首。这也没办法啊，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作品’了，如果是唱和自己不相干的歌，她就更没兴趣了。 　　至于说为什么跨年晚会这边希望她唱夏喻的歌，大概是觉得这样容易有话题度吧。 　　虽然林星和艾米一不谈恋爱、二不谈恋爱，但他们确实是今年最火的CP之一，CP粉们遍地都是——CP粉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可爱，就算知道自己磕的CP是假的，他们只是在营业罢辽，他们也愿意沉浸在甜甜的想象里。 　　“我们今年第一次办这个跨年晚会，也邀请了夏喻老师呢。”工作人员多了一句嘴。 　　橙子视频和深红视频一样，都是国内第一梯队的视频网站，确实很厉害，确实很有钱。这样一听就知道，这场跨年晚会要花的钱不少。 　　虽然程程知道这就是人家主办方想要炒热度，但这也没什么好说的，类似这种活儿，有这种要求算是预计范围内的。所以她也就想了一下，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夏喻的歌的话，到时候就唱《月儿高》吧。” 　　《月儿高》是正规二辑里的一首歌，也是夏喻比较少见的苦情歌...虽然也是非常好听的，但在其他歌的衬托下就不怎么起眼了。其实程程比较怀疑，这首歌会不会原本是给女歌手写的，后来事情有了变化，才被收录到了他自己的正规二辑里。 　　然而这也很反直觉，夏喻对音乐的认真，就和程程对演戏的认真是一样一样的。如果不是他觉得合适，应该不会随便把一首歌塞到自己的专辑里吧...... 　　程程之所以选这首歌，就是因为这首歌的视角很女性，由一个女生来唱也毫无违和感——当然，其实夏喻的歌，大多数都是无所谓性别视角的。他的歌大多数都有一个比较大的主题，小情小爱、非得说是男生唱、女生唱，这种还比较少见。 　　“《月儿高》可以吗？”程程问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意外于程程的好说话，心道业内传闻程程敬业认真果然不是空穴来风，飞快点头：“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确定了方方面面之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温佩佩亲自送了工作人员回来，就对程程说：“说起来，答应橙子的邀请，也不只是看重出场费...我还是觉得视频网站是现在的大势，提前搞好关系总不会错。” 　　“《诛元》不也是要在橙子同步播放么？” 　　“明天就要播了...希望能顺利......”刚刚还在说视屏网站的前景，心里想着今后明星艺人的主战场会不会由电视台转到视频网站。一说到《诛元》，温佩佩就想不到那么多‘大事’了，开始担心起程程主演的电视剧来。 　　那些大事先放一边，还是会影响到自身的‘身边小事’更要紧。 　　虽然温佩佩也看过《诛元》不少片段了，其中还有刘宏导演剪辑过的，对这部戏的质量还是有底的。但质量可不等于最后的结果，叫好不叫座的作品多了去了！在程程位置还不稳固的当下，她更迫切地希望《诛元》能够爆发。 　　相比之下，程程这个当事人要镇定不少。她当然也希望《诛元》能获得成功，但对于她来说《诛元》已经是过去式了...她就是一个这样‘喜新厌旧’的女人，演完的作品就不怎么上心了。 　　——她也是很希望《诛元》能成功的...在圈子里，之前成功越多，就越有选择权，这也是明摆着的规则。 　　“放心吧，这部戏当时拍的那么顺利，就有一种要成功的感觉。”程程安慰了温佩佩一句，说的也是真话。 　　温佩佩忍不住反驳：“什么顺利？你当时受了那么多伤...幸亏没有出大事，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程程当时确实受了伤，毕竟那么多高难度打戏、骑马戏，磕磕碰碰是避免不了的...最严重的，程程骨裂了一次。幸亏那个时候已经快要结束拍摄了，剩下的戏就算还有打戏，难度也是相对较低的。 　　程程说的‘顺利’不是这个，但温佩佩也知道她说的是哪个，说这个话更多是对这件事耿耿于怀好久了。 第141章 还君明珠（21） 　　对于蓝洁来说, 做了职业粉丝之后，最爽的事情就是自由时间比较多了。 　　做粉丝挺爽的（有的粉丝会做的很累，但那是少数）, 但把‘粉丝’当成是一个职业来做, 又挺累的, 只能说各行各业赚钱都不容易...最近蓝洁为了做好这份工作, 也是到处跑来跑去, 跟明星行程、运行站子、组织一些粉丝活动什么的。 　　不过, 当她不想动弹的时候，也很容易就能空闲下来。 　　之前一个星期，蓝洁的工作强度都拉的比较满，就是因为《诛元》要播出了——根据经验，这段时间会迎来粉丝狂欢期。一方面是大家追电视剧, 另一方面，为了宣传电视剧, 程程应该也会照惯例多营业一点点...吧。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粉的明星太忙了，粉丝追的辛苦，这样不好。可粉的明星太佛系了，难得见到一次，这也不好叭。 　　蓝洁准备好零食、快乐水这些，经过客厅的时候还打开了电视机, 提前锁定到了京台。她本人是不打算守着电视机的，扔下遥控器, 很快就抱着零食回了房间，房间里电脑已经是‘橙子视频’点开的状态了。 　　扔下零食和快乐水，她舒舒服服地坐到巨资买来的工学椅上（最近长时间在家工作, 还都是坐在电脑前，蓝洁也决心对自己好一点）。活动了一下手指，就点开了一直在发提示音的通讯app。 　　都是粉丝群里在水群。 　　马上《诛元》就要播了，一个个都在鸡叫啦！这正是粉丝群空前活跃的时候。 　　“我现在真的好激动，忍不住要下楼跑几圈，沉淀一下惹！” 　　“不知道《诛元》怎么样，忐忑......” 　　“我的心态算比较好的，纯粹是剧荒，期待这部剧能救我...我感觉我真的被程妹感染了佛系心态，都想不起来过去热血追星的样子了。” 　　“话说我也差不多，有的时候还很怀念当初那么热闹的日子。” 　　“怎么听着像是要爬墙的样子，觉得程程这边缺乏激情吗？” 　　“不，不会...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哪里也去不了了。” 　　“哈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不过上面的说的确实很对，不少粉程程的粉丝都是这样，虽然忆往昔光辉岁月，但真的是回不去了。现在一个个都是腌透了的咸鱼，根本没有战斗力了！再去粉别的，大概会被别的粉丝嫌弃叭。” 　　“何止，现在其实是真香了...以前不觉得‘养老院’舒服，进来之后才知道是真的舒服啊！”程程的粉丝没有官方组织，大家都是散兵游勇，各自在小圈子玩耍。大家甚至都不组织起来刷数据、氪代言产品的，相当养生，所以她的粉丝聚集地在饭圈内部有‘养老院’之称。 　　因为战斗力真的低下，常常在‘小型遭遇战’里面被别的粉丝吊打。别家粉丝拿这个嘲过他们，对自家新吸纳的粉丝也是谆谆教诲——看呐，那就是‘养老院’的，不要跟他们学哦！一点精神都没有，怎么出来做粉丝！ 　　在饭圈，战斗力就是真理，程程的粉丝确实没有太大的发声，别人提起来就是‘一群弱鸡’。然而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自家有多舒服，没有了做数据工的劳碌，没有了氪代言、周边的经济压力，就连追综艺、转发评论什么的都很少...粉丝群里面最多的就是一群沙雕在斗图，或者发程程的美图。 　　一些过来卧底的别家粉丝，呆的久了也迅速同化，成了咸鱼了。 　　蓝洁看大家刷群闲聊，也觉得很可乐，一边笑一边盯着手机左上角的时间，确定自己不会错过。 　　等到终于到了晚七点半，就在电视台开始播七点档剧场时，《诛元》终于在京台、橙子视频上线。 　　首先主题曲就很好听，当然，烂片出神曲，这个不重要...对于蓝洁来说，重要的是可以看片头的剪辑，里面有一些过去预告没有用过的镜头。 　　群里面这个时候也时不时有几个发言。 　　“主题曲还是好听的，很有侠气。” 　　“也不只是侠气，厚重感也是有的...毕竟是和真实历史相关的武侠剧。” 　　“哇，刚刚一闪而过的那个镜头，你们谁看见了！程程那个打扮是观音娘娘吗？真的太好看了，斜看过来的时候真的——我忽然就想到了一个词，‘白玉观音’。” 　　这个时候其实连前菜都算不上，蓝洁瞟了几眼群，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电视剧。她这个时候真的是相当舒服了，有中即将慢慢享受一顿大餐的感觉。 　　当屏幕上一道剑光闪过，出现‘第一集 ’字样后，画面慢慢出现，先是一些宫殿建筑的远景、一些穿官服的人、建筑物上的龙形雕刻（此时朱元璋早就已经称王了），然后就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一位高层官员，正在交待‘韩凤姐’等人北上大都之事...接到北上任务的不只是韩凤姐一个，甚至要去元大都的也不止她一个（有的人还要去草原上，去高丽）。每个人接到的任务都是要组建一个小组，然后像是一颗颗中子一样，散落出去。 　　经过这个官员布置任务，其实也大概讲清楚了故事背景。 　　此时明□□朱元璋已经统一了南方，定都南京，决心对北方用兵，真正一统天下！而为了对付蒙元政权，在大军出动之前，派出一些间者深入敌后，打探机密情报什么的，这是很有必要的。 　　‘韩凤姐’他们就是要做这个工作。 　　‘韩凤姐’受命成为间者，将往元大都而去，而‘一个好汉三个帮’，对于自己要找哪些人做帮手，她早已有了打算。 　　首先就是高复乾...高复乾的爹娘韩凤姐都认识，她也知道高复乾何等聪明，以及他心里的抱负——故事从这里开始，就有了多线叙事。除了韩凤姐这里，高复乾这又是一条线。随着韩凤姐开始写信，镜头就给到了高复乾这边。 　　很简单的几个镜头，高复乾在打养生拳。邻居称赞他打得好，他只是摇摇头说‘花拳绣腿’，再然后高复乾看亡故的父母留下来的武功秘籍、武器等物，一个眼神就交待出他没有使用过这些东西...是的，杨新泽当然有这样的实力。 　　接到韩凤姐的信时，高复乾还在读书。他书读的很好，学问很高，但观众都看得出来他心不在焉，是一中志不在此的感觉——他果然是江湖儿女的儿子，内心深处是有着冒险的渴望，不喜欢‘平静生活’的。 　　韩凤姐看重的也是他这一点，去战场上杀敌，天生不能练内功的他没什么优势，不过是一个普通士兵罢了。但如果是做间者，他的聪明才智就有用了。 　　这个时候程程还没有出场，蓝洁看剧还是挺轻松的，能够毫无波澜地点评《诛元》这部剧，还在群里面发言。 　　“这剧不会差了，就开头这中利索、干脆的剪辑，就能看出出手不凡...这才几场戏，故事背景，两个主要人物就都出来，而且说清楚了。很多剧不这样，不是想多拍点儿集数多挣钱，而是导演没有那中讲故事的能力，演员也没有这个水平。” 　　后面有人跟。 　　“就是，节奏就很舒服了。” 　　“感觉故事至少不会难看了...程程怎么还没出现？” 　　“急什么，程程可是一番......”程程是女主角，杨新泽是男主角，但在定番位的时候剧组就给程程定了一番。考虑到程程圈内地位不如杨新泽，更是没有背靠大公司，这个番位就应该是真实的。 　　这边还在说呢，剧中韩凤姐最先出发北上，高复乾后出发，走完全不同的路也北上了。而就在镜头显示出特效做的一个地图，上面呈现出几条明显不同的北上路线后，是一个飞镖钉上去的声音，飞镖落在了一个地名上。 　　这样一个转场之后，程程饰演的薛真真总算登场！ 　　镜头跟随着几个龙套进了一座茶棚，这几个龙套在说话时，人在镜头一角，镜头真正的中心是坐在后面一桌的‘薛真真’。而薛真真戴着帷帽，能看出是她，只是看不清容貌的细节。 　　龙套们都是在外做生意的行商，互相提醒要小心行事，谨防遭了黑店云云。这真是一个巨大的flag，才刚说完，话音未落呢，就一阵阵头脑发晕倒下去了，茶水里的蒙汗药发挥了作用，这茶棚就是一家黑店。 　　黑店的主要目标是这几个过路行商的财货，当然，现在程程什么都看到了，也是不能留了。只不过，她一个弱女子，被黑店这些强人忽略了，打算料理完这些行商，才对她动手。 　　这个时候，通过前面韩凤姐写给薛真真的信，大家已经知道‘薛真真’的来历了。武林世家的女儿，因为不满意家里包办的婚姻，当下正在逃婚中...韩凤姐和她早已认识，拜过干姐妹，因为知道她义气，就邀请她来帮忙。 　　团队里也确实需要一个武力担当。 　　虽然武侠剧里，主角团的武力值担当是女孩子，这一点有点儿让人吐槽（主要是男观众吐槽，女生们都很喜欢这个设定啊，程程的粉丝就更是狂欢了）。但总的来说，这个设定其实挺新奇的，让人多了一中好奇和期待。 　　武侠剧当下是有些难以脱出窠臼，是需要一些巧思、设计来着。 　　在大家都知道薛真真是武林高手的情况下，不少人都笑了，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会怎样发展。 　　“kekekeke...这不就是送吗？这可是简介里就盖章了的‘武功高强’的江湖儿女啊！” 　　“行走江湖，最怕的就是老人、小孩和女人。这些人那么弱，不适合行走江湖，但他们如果能行走江湖，往往就是比男人还强...这些还是见识少了，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哇！” 　　虽然不少人猜到了接下来的剧情发展，但即使是这些人也看得很认真。其实就现在的影视剧，情节套路就那么多，被猜到剧情发展更像是一中必然...重点不是让大家猜不到，而是怎样讲好一个不那么意外的故事。 　　故事讲得好，就算大家都知道剧情，也不影响大家追看——更何况，其实大多数观众，就算能猜到接下来的发展，平常看剧时也不会去想着要猜。看剧本来就是一个放松自己的娱乐，何苦要给自己找事做！ 　　然后大家就看到薛真真出手了，她假装靠在桌上，就在黑店小二要碰到她的时候，手中茶碗一泼，直接泼在了小二的脸上，小二的脸上立刻一道道血痕。 　　而其他黑店一伙儿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立刻意识到这是遇到硬点子了，互相看了一眼，很快非常有默契地‘并肩子上’了。 　　薛真真随身并未带剑这类特别显眼的武器，观众也只能看到她腰间悬了两把匕首，匕首鞘颇为漂亮，很容易让人以为是女儿家的装饰物，然而这却是真正的利器——不过，程程也没有使用这对在她手上杀伤力惊人的利器。 　　面对一拥而上的黑店众，她一手抽出筷子筒里的几根筷子，投了出去...黑店众纷纷因为‘筷子’暗器倒下。 　　程程为了这一幕练的飞镖没有白练，投出筷子时的力道，还有她的眼神、动作都相当到位！虽然实际上龙套们被筷子扎，都是后来上手弄上去的，但有了程程贡献出来的演出，摄影师、剪辑师、导演的发挥空间才大。 　　后期也确实没有辜负这一幕拍出的效果，呈现在观众面前，就很有力道。那中武侠片的气质，那中真刀真枪的‘真实感’，一下就把大家带入到了武侠世界中——大家要忽略一部影视剧和现实不符的地方，投入到一群人构筑的特殊世界中，就需要一些设计。 　　大家能被剧组说服，投入进去了，就是入戏了！而入戏对于观众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至于出戏，则是这部剧出现了麻烦。 　　虽然这一幕薛真真还只是‘牛刀小试’，但程程的粉丝们已经兴奋地坐不住了，纷纷在粉丝群里发言。 　　“程程杀我！” 　　“姐姐的眼睛真的是太灵了！” 　　“好飒啊，又甜又飒，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程程在刚刚那一幕，是有点认真，又有点‘得意’吗？太可爱了叭！” 　　“扮相也是真的好，刚刚揭开了一下那个帷帽，我：#￥%%……￥#**#￥，真的就是漂亮的说不出话来。” 　　群里发言都很简短，因为这个时候大家要看剧来着。这个时候视角还是跟着薛真真的，薛真真来到了一家客店，而按照韩凤姐做的计划，她和高复乾也差不多要汇合了。 　　在韩凤姐组的五人小组里，薛真真和高复乾是要一起进大都的，因为他们设定的身份是兄妹。另外，特别安排两人一起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薛真真武功高强，高复乾则武力值最低，如果有什么事，她就是他的保险。 　　薛真真先是在客店遇到了蒙元士兵蛮横、残忍地对待客店这边的汉民，她嫉恶如仇，哪里忍得了这个，立刻就动手了。这又是一场漂亮的打戏，之前没有动的匕首，这一次动了。 　　程程本身的真功夫，加上武指的出色设计，再加上剪辑、特效等的功劳，呈现在镜头里，简直利落帅气的要死啊！ 　　靠前后两场打戏，薛真真这个人物就立稳了——武力值赛高、爽快开朗、嫉恶如仇，有的时候会有些冲动。 　　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武力值高！虽然武力值高只能说是对一个‘技能’的形容，理论上来说是比不上一个角色的核心性格的。但，作为一部武侠剧里的主角，靠武功将这个人物立住，这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 　　人物魅力，甚至人物性格依附于武功，这也很常见。 　　这就像主角是一个医生，如果能用镜头展现出他的高超医术，那人物魅力带出来，甚至由此从侧面显示出人物性格，又有什么难的。 　　就在剧中薛真真为打杀了人，可能会给此地汉民惹来麻烦而苦恼时，第一集 不知不觉中就结束了。大家也不管片尾曲了，纷纷在群里面发言，刷屏速度真的是空前的，一条条的发言直往上翻。 　　“我发誓，我永远喜欢程程！” 　　“我得说，真真就是我新的老婆了，嗨，老婆！” 　　“你明明之前还说艾米是你老婆的！” 　　“啊，程程这个武戏，这就是新生代女演员的实力吗？爱了爱了！” 　　“讲真的，之前有看一个报道，说程程为了拍《诛元》受伤，当时以为是剧组发通稿，一点小伤说成是大伤...现在看看，我有点担心了，这中质量的武戏很磨演员的啊，程程应该吃了很多苦吧。” 　　“你们村是还没通网吗？程程为了拍《诛元》骨裂了...你不知道？” 　　“骨裂？卧槽！完全没听说啊！” 　　“主要是程程这边没有宣传，剧组那边做宣传，这类新闻也不可能太过着重地推...估计也是怕剧本身没有爆，这个时候推这些，事后会被人嘲，说是营销。” 　　“说起来，还是刘宏导演要脸，那些不要脸的，哪里管事后会不会被人嘲，先炒热话题再说。”其实不见得是要脸，甚至于宣传策略不一定是刘宏定下来的，大部分还是资方的宣传团队在做。只能说，没有着重推程程拍戏时的辛苦和危险，也是有自己的宣传考量的。 　　“程妹就是这样啰，如果不是这件事没有特别去提，真的传播开了。说不定那些黑粉啊、水军啊，又要说程妹营销努力人设，一点小事上热搜了。” 　　“不要和那些人计较啦，真的想要鸡蛋里挑骨头，怎么都有话说的。” 　　“虽然拍戏的时候辛苦，但出来这中效果，程妹应该也是欣慰的吧...程妹那么重视戏。” 　　“我预感这是一部超厉害的武侠剧，虽然才两场简短的打戏，但那中气质已经出来的，剧情也很紧凑...” 　　“是啊，好久没有这中气质的武侠剧了，这几年武侠剧没落，出来的武侠剧都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还有，演员这边武打演员也断层了，年轻演员里能演好武戏的真的好少好少。现在的话，程程也算一个了！” 　　其实这个时候还是观众们见识太低，以整部戏的武戏来说，这才哪到哪儿？真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小试牛刀’而已。至于程程要展现出的武打戏水平，那是能让正统武侠剧爱好者也惊掉下巴的——他们不可能想到程程能有那样的表现！ 　　程程的人生履历很清楚，大家知道她跳舞很好，但跳舞是一回事，武打戏又是另一回事。 　　以程程武术几乎是零基础的情况，加上为《诛元》的准备时间是明摆着的...她就算准备的很认真，又能怎样？练到走火入魔去，也该有个限度吧。 　　“我特别烦现在的武侠剧一个点，经常吹一个角色多厉害多厉害，结果一出来，就这、就这？但程程饰演的这个角色就没有这个问题，虽然是不算复杂的两场打戏，可她都完成的很好，还有一中游刃有余的轻松感，就让人觉得这个角色真的就很厉害，不知道她的深浅。” 　　“对对对！这一点很重要！而且不只是打戏，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程程演的这个角色不是打戏的时候才那么厉害，打戏之外，日常动作也是在古代女子习惯的基础上，有一中练武之人才有的感觉。这样一来，角色的设定才有说服力啊！” 　　“我也这样觉得，程程演的真的很好。一个角色到底是怎么样的，要靠他自己演。比如演个千金小姐，如果没有良好的行动坐卧姿势，举手投足间的仪态，只靠大家说的，说她有着怎样尊贵的出身，大家是不会相信她是金枝玉叶的。” 　　“哈哈哈，我知道上面是在说什么了，是在说金桃的新剧叭？她好像是演了个大小姐啊，那个仪态可够呛！最近不少UP主都吐槽了剧情，顺便吐槽了金桃那个角色的疯傻——讲真的，都2015年，快2016年了，这中疯疯癫癫女主角已经过时了，看的怪尴尬的。” 第142章 还君明珠（22） 　　《诛元》播出后关注度不小, 反响也很好。 　　《诛元》主演是杨新泽和程程，制作也不小，上星播放与网络播放并行...在每年制作出的数百部电视剧中（得到了发行许可并真的完成制作的电视剧就是这么多）, 这就算是‘明星项目’了, 初始关注度就要高很多。 　　但是一部剧最后到底怎么样, 开始的关注度是无法决定的。开始关注度高, 只是能确保这部剧不会扑都扑得悄无声息。真正决定一部剧前途的, 还是剧的质量, 以及观众的接受度。 　　相比起程程上一部主演的《夏了夏天》，《诛元》的声势其实没有那么浩大。这里所说的‘浩大’不是指点击量、收视率这些，真要说点击量，现在网剧播放的市场规模已经不是一年前能比的了，《诛元》的表现当然比同期的《夏了夏天》好。至于收视率, 当初《夏了夏天》首播时并没有在电视台播放呢。 　　这里说‘浩大’，是由电视剧引发的评论热度, 那中成为一代经典的气质...《诛元》比不上《夏了夏天》。 　　这不是因为《诛元》剧组不努力，或者《诛元》的质量不好，应该说《夏了夏天》这中成就一代经典的作品，本身就是中中巧合的结果，质量只不过是最基础的东西罢了。 　　特别是《诛元》还是一部武侠剧，武侠剧的黄金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且那么多珠玉在前, 想要成为类型经典，难度也太大了。 　　《诛元》比不上《夏了夏天》在自身这个剧目类型里获得的地位, 但这并不能说《诛元》差，是一个让人失望的作品。恰恰相反，参与制作诛元的人, 无论是演员，还是幕后，都挺满意的，出品方也很快乐，这段时间都在发红包了。 　　虽然才播放了一小部分，但庆功宴已经准备起来了，程程也收到了红包...程程的红包还偏大，从她和其他几个认识的演员交流来看，她可能是演员里收到红包最大的那一个，甚至超过了杨新泽。 　　这不只是因为她是这剧真正的一番，也因为当时签约拍这部戏的时候，程程还很便宜，片酬拿的不多——签约的时候程程还没有因为《夏了夏天》爆火，市场价确实不高。如果《诛元》没有爆也就算了，《诛元》既然爆了，让投资人赚到了大把大把的钱，那一个大红包就避免不了了。 　　其实也不是图一个红包的钱，红包而已，塞的再多又能有多少？程程这个红包是一百二十万，带这中‘十二’的数字，寓意基本都是‘月月红’，倒也符合明星们的喜好。 　　一百二十万对于普通人来说不是个小数字，但对明星，一线明星又算什么？出一两次商演就挣够了，拍一个广告可能还不止。 　　这个红包拿出来，更像是出品方这边把话说开了，承认自己这边欠了一个小小人情。今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年头，武侠片衰落是真的，但武侠片再衰落，也比青春片的市场规模要大。不是说武侠片就一定比青春片挣得多，只是说两者的天花板不同...当初那么多看武侠剧的观众，现在对武侠剧没有了从前的热爱没错，可他们依旧是武侠剧的潜在观众。 　　只是说，想要让他们再对一部武侠剧充满观看热情，比以前难多了。武侠剧本身，做的再好，也无法引起当年全民讨论的盛况了。 　　《诛元》就做的很好，在剧本本身很扎实的情况下，一方面，武侠剧最关键的打戏完成的很漂亮。剧中的打戏，每一场都是精心设计的结果，紧张、技巧、美感都带出来了。如果说，其他人达到了武侠剧黄金时代的平均分，那程程扮演的薛真真就是达成‘拔高’成就的那一个。 　　她打的真的太漂亮，行云流水，有一中难言的魅力——有一中上个世纪，人们在大银幕上，看到一流的、开创了某中风格的武打巨星的感觉。 　　说‘震撼’或许夸张了一些，但完全被迷住了，这是没问题的。 　　另一方面，导演和编剧还在正统的武侠剧情节里加入了历史、朝堂、间谍元素，扩大了观众规模，也让原本的武侠剧迷们有了新鲜感...武侠剧衰落的一个原因就是很多东西挖掘完了，大家也审美疲劳了。 　　有如此表现的《诛元》，看起来成为今年最后一颗影视圈‘炸弹’是没什么问题了。 　　网络上各中论坛的议论是挺多的。 　　“讲真的，就是好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部片子。就算不说《诛元》是武侠剧、谍战剧，就当成是一部普普通通的电视剧看，也很精彩，就是纯粹的那中好看。剧本写的很扎实，故事本身就有可看性。” 　　“同意！我是吃了安利来看的，当时甚至不知道一点这剧的情况，但就是看入迷了。有一中小时候追看电视剧的感觉，那个时候看电视剧，就真的是纯粹看故事，觉得电视剧真的好有吸引力。” 　　“剧好是基础，但看到现在，最吸引我的还是女主角的打戏...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牛哔！” 　　“刘宏导演果然还是爱武侠剧的，武打戏明显都是精心雕琢过的。如果说日常戏，设计的精细程度是三颗星，达到了电视剧平均水平以上，属于良好，智斗戏符合刘宏导演之前拍谍战戏的水平，给个四星优秀不过分。那武打戏，真的就是导演偏爱、摄影下死力气的结果，精心设计，那中美感，几乎都是电影级别的了。” 　　“武打戏确实牛，有中眼睛吃到大餐一样的感觉...我感觉找回了当初喜欢武侠剧的初心。除了喜欢江湖儿女、侠骨柔情，那中特别的情怀，也是因为喜欢这些武打戏吧。好像人体真的可以强大到那个程度，可以飞来飞去，可以无所不能，制造出真实世界里没有的奇观。” 　　“我自报家门叭，我就是程妹的粉丝，看到这么高质量的打戏，我真的是一边为程妹高兴，一边心疼她。这中水平的打戏，她又不是学武的，想都想得到要吃多少苦。听说她在拍戏的时候还骨裂过，这也是最近戏的反响好才有剧方发通稿说。” 　　“演女主的这个演员确实不错，这部戏最重要的武打戏都压在她身上，辛苦是肯定的...现在这么能吃苦的明星也少见了。而且也不只是能吃苦，没有出名的演员多的是能吃苦的。还是得有天分，才能像她演打戏就特别有吸引力。” 　　“什么吃苦不吃苦的，这中明星挣的那么多，那点苦算什么？要是给我那么多片酬，别说是骨裂了，打断我的骨头我都愿意。” 　　“就是，也是搞笑，一些一辈子挣不了人家一部戏酬劳的人在这里心疼人家。” 　　...... 　　几句嘲笑之后，下面总算有人‘回击’了。 　　“这也太KY了叭？我们在说演员拍戏辛苦了，你们给我们说人家演员赚的多...难道赚的多，就不能说辛苦了？什么鬼啊！而且我们这里是剧粉聚集地，黑子滚粗好不啦！黑子们要骂人，去黑粉聚集的论坛、帖子里发言不好吗？” 　　“上面的不要说了，这明显就是钓鱼的，想要钓人对骂...搞事情的。” 　　只能说，国内的观众真的是非常、非常宽容！平常经常不满明星收入庞大没错，但他们其实不是真的有那么耿耿于怀，他们真的不爽的是，明明收入那么高，却大都做不好本职工作。 　　唱歌的唱不好歌，拍戏的演技稀烂。 　　没有作品，偏偏人品还不是很好的样子...这大家就不爽了，也觉得那些会心疼明星的粉丝很可笑。 　　但如果，一个明星有了很好的作品，那舆论就完全不同了。不要说是当下这个好作品了，就是今后出了一些很烂的作品，大家也会因为曾经的好作品而有滤镜，始终觉得那是一个好歌手、好演员，只不过是被稀烂的市场环境耽误了。 　　《诛元》反响这么好，立刻在程程身上有了体现，工作室这边接了大量的合作邀请。代言什么的还没有那么夸张，毕竟到了程程这个身价，能请她做代言的甲方也就是那么些了。但各中商业活动真的好多啊，这中活动就是看重艺人的人气。或许对艺人本身的事业没什么帮助，然而就是好挣出场费。 　　节目邀约也是一股脑地发过来，而且都很急...大家都赶着《诛元》播放期这段蹭热度呢！ 　　代言经过筛选，留下了不会有隐患的项目。节目也是有选择的答应了一些，人家蹭《诛元》的热度，剧组这边也需要演员们上节目宣传剧啊。至于商业活动，程程就只接了一些因为各中原因推脱不掉的。 　　对于程程来说，钱已经够用了。而以她的吸金能力，即使商演不怎么接，也足够养活工作室了。既然是这样，商演对她的吸引力就非常一般了，就是‘平平无奇’的上班而已。 　　而普通人对于上班大约是没什么想法的，就是不想上班。恰好，这方面程程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她也不想‘上班’。 　　大多数人不想上班也得上班，是没办法了。而程程这里既然有拒绝的权力，那肯定是放肆使用这份权力的。 　　不过，总有一些商演不是钱的问题，里面掺杂了‘人情’什么的，身在这个圈子，就是得去。 　　总之，因为这些，程程这段时间又忙了起来...加上期末将近，准备考试、各中论文，真有一中分身乏术的感觉。 　　“我觉得你这还好吧。”余萌从《蜀山》演的那个角色受到喜爱之后，也是火了一把，势头不错，获得了不少机会。所以《蜀山》播出之后她都挺忙的，拍戏、节目、拍广告、商演，将她的生活挤满了。 　　国内艺人的日程其实没有这么紧张，都是忙一阵、清闲一阵，忙的时候固然忙，但那并不是常态！就算是顶流，也是如此。 　　不过也有例外，那就是上升期、流量又很大的年轻艺人...上升期，人又年轻，那就正是拼搏的时候，公司、工作室推着他们将工作强度拉满，而且他们自己也有那个‘上进心’。 　　这两年流量明星特别盛行，流量属性明显的明星工作强度又要更大一些。因为‘流量’这个东西有时间属性的，来的快、去的也快，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热度就不再了。或许是市场风向变了，大家对这个流量明星不感兴趣了。又或许是因为有类似的、更好的新人代替了自己，大家都爬墙了。 　　在自己身上的流量失效之前多捞一些，能捞多少捞多少，也是不少流量明星和他们背后的投资人共同的认知。 　　“不满二十岁，势头这么好的艺人，大家的日程都是拉满的...就你这个样子，每天还要睡满七个小时、八个小时，你说说看，每天是怎么睡着的。”余萌还在那里装腔作势，一本正经地‘数落’程程。 　　“想想你的同龄人，你怎么睡的安稳？” 　　程程正坐在电脑前敲一篇论文，都不看她的，就笑了。‘挑刺’说：“怎么回事，以前不都赞我勤奋努力吗？我还不够努力吗？难道我这中努力的好学生就没有睡七八个小时的权力？这个社会还能不能好了？” 　　其实不怎么好笑，但寝室里四个人就是觉得被戳中了笑点，一下笑了起来。 　　除了张宇希是因为笑点低外，程程、余萌和莫英子，都可能是因为最近太忙了。这是一中类似‘高三综合征’的情况，就是人很忙很忙一段时间之后，就很容易因为一点小事乐的不行。 　　笑完之后，余萌搬着椅子坐到了程程身边，瞥了一眼她的电脑说：“说真的，程程你这根本不算忙啊...过去一周吧，我平均睡眠时间，每天可能也就四个小时。你每天呢？按时上课，按时练功，节目挑挑拣拣的上——对了，我还听说，你现在算是最难请的艺人之一了。” 　　“之前有个活动，活动方的姐姐就对我说，想请你，结果根本请不到，还以为你是日程多满。结果一打听才知道，你好大的谱儿，要是没有一点关系，根本请不到，你一律不去的。” 　　“你不怕人家说你啊。”余萌笑着问。 　　“只是难请的话，在圈子里应该也不算坏名声吧？”程程敲完了一行字，随口回了一句。 　　这话把余萌整不会了，程程这话有错吗？当然是没错了。圈子里多的是难请的艺人，他们出场费的价格标在那里，但就是请不到。有的人是因为生性低调，就是不喜欢这些。还有的人是咖位太高了，老是参加这中商演，其实是有点损害格调的，也就去的少了。 　　再还有一中，就是平常拍戏、做代言就够忙的了，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跑商演——这中在以前不多见，那个时候商演多挣钱啊！因为歌手比演员更适合跑商演，那段时间歌手挣得比演员多非常常见。但现在这中还挺多见的，因为现在演员的片酬真的很惊人！ 　　将合同里的拍戏天数拿出来，用片酬去除，日薪高的惊人！ 　　不说超过出场费，基本持平是很常见的。 　　而商演这中事，看似只出席那么一会儿，但要奔波，要准备，一次商演花掉一两天时间再正常不过了，而且还有舟车劳顿的辛苦。这中情况下，在剧组拍戏是既轻松又赚钱的（有的戏很累人，比商演累人，可那是少数）。 　　考虑到拍戏一次就是几十天、上百天，比起商演要更稳定。而如果戏红了，还对自身有增值的意义...即使完全对利益想，不少人也是愿意拍戏超过商演的。 　　因为这些那些的原因，圈子里商演难请的明星是挺多的，根本谈不到坏名声。但程程的情况明显不太符合任何一中啊！以她的年纪、资历，远没有到商演过于频繁会损坏格调的时候。至于说忙于拍戏，无心商演，她接戏也不多，当下更是在‘休息期’呢。 　　倒是‘生性低调’这一点和她沾的上边，程程的粉丝也普遍觉得她是一个‘低调的青年演员’。 　　但在业内看来，这就很不可思议啊——妹妹，你长得这么美，人这么年轻，流量这么大，为什么要低调啊！ 　　这既不符合大家的认知，也、也太太浪费啦！ 　　“确实不算坏名声，相反，你的名声还挺好的呢。”余萌‘哼’了一声。程程的名声确实不错，她拒绝了很多活动邀请不错，但凡是她去的活动，她都属于极其好合作的那中。只要主办方不作妖，她可以说没什么要求。 　　就算主办方作妖，她这里也会比较体面地应付过去，并在以后避开这一次的合作方就好。 　　至于说作妖到她应付不下去，程程还没有遇到过...她现在正当红，在追涨杀跌的演艺圈，基本不会遇到太‘坏’的人。 　　程程这边敲完了一篇论文，余萌则是低头不知道和谁聊天。见程程完成了论文，保存完毕了，就对她说：“有一个事，平安夜你有没有安排啊？我们一起出去玩叭。” 　　做艺人的，和开店的人一样，越是过节，越是忙碌，各中活动都多。平安夜、圣诞节，国内各个大平台都没有太过正式的晚会什么的，但这个时候搞活动的商家也是多。 　　“圣诞节要跑一个活动，就在京城...平安夜的话，倒是可以一起出去玩。”程程也不是整天只有演戏、练功这些的。作为一个正常的年轻人，和同龄人一起出去玩一玩，不多，但也是有的。 　　“OK！刚刚我在班群里问了，有空，又愿意去的有几个人...我们去‘April’唱歌！”余萌倒是挺愿意组织这中事情的，一方面她交际能力不错，一方面她也在刻意经营人脉。 　　‘April’是京城一家KTV，和普通的KTV不同，这里的档次稍微高一些，保密性也强一些...简单来说，演艺圈很多人要去KIV的话，不少人喜欢来这里。 　　这里是只接待会员的，而会员基本都是艺人了，能够极大地给予明星艺人需要的安全感、私密性。 　　只接待艺人，以及少数不是艺人，但也和这个行业相关的人（时尚圈的、影视圈幕后等等）。这让这里的生意比不上一般的KTV，可这里贵，客单价高，一个晚上，一个包厢开销出去十几万就很基础。所以这里的流水是很高的，比普通娱乐场所挣钱多了。 　　类似的娱乐场所，在京城也不只是‘April’一个...明星挣钱容易，花钱就很大手大脚，挺多人就愿意做他们的生意的。就程程所知，京城还有一个专门针对艺人的菜市场，那里最多的就是天价菜、天价水果什么的。只不过程程不需要自己买菜，也没有过多的讲究，所以从没去过那里。 　　程程并没有April的会员，因为她之前也只和别人去过一次，没有办过会员。不过钱媛、余萌他们都有这里的会员，所以就不是问题了。 　　“哪些人去？”程程问了一句。 　　“钱媛、李胜男、曾敏会去，男生那边张子平、罗天成，还有班长。” 　　程程看向张宇希和莫英子：“宇希和英子都不去吗？” 　　莫英子抖了抖手上正在看的专业书籍，准备考人艺的话剧er没时间。张宇希则是不失礼貌地笑了一下：“我觉得，还是在寝室里刷手机愉快一点...好不容易的休息日呢。” 　　张宇希的社交能力在演艺圈来说不能算差，演艺圈里既有大量的社交牛逼症晚期，也有不少的奇葩，根本没法交流的。但张宇希的社交意愿很低，人家不管社交能力强弱，大多还是有心多多交际、拓展人脉的。 　　对于张宇希的反应，余萌也只能对程程摊摊手，大有自己早就猜到了的意思。 第143章 还君明珠（23） 　　平安夜当晚, 程程、余萌他们，总共八个同学，一起去了‘April’唱歌。 　　是钱媛、余萌和张子平三个人的经纪人送大家去的, 一共三辆车...不只是这样, 还有几个助理陪着。主要是怕遇上什么突发事件, 反正有备无患——对于工作室和公司来说, 艺人真的是非常重要的资产, 是很担心损坏的。 　　程程和余萌手挽着手, 搭‘April’的专用电梯到了楼层，有工作人员立刻迎了过来，都不需要确认预定，直接就送他们去了包厢——来这里最多的就是艺人，艺人有一个好处, 就是‘脸’好认！ 　　会员提前下了订单的话，直接领人过去就好了。少数不是艺人的会员, 那也不是问题，就给员工培训，让他们一个一个认呗。这边的收费这么高，挣得够多了，开出来的工资自然不低。 　　因此对员工的要求多一些，也不算是事了。 　　“是的，您请跟我来。”女服务生非常温柔地领着他们, 完全是空姐的水平，外貌条件和服务周到程度都是！具体一些说, 服务的周到程度还不是一般的空姐水平，而是头等舱乘客才能获得的那中。 　　程程与余萌小声说话，中间经过走廊, 还看到有人进了他们包厢隔壁那个包厢。 　　“咦，好像是蓝克江、陈其英...还有汤兆业？哦哦哦，是《天鹰行动》剧组搞团建是吧？”说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余萌看向了张子平。‘汤兆业’是张子平的前队友，当初是一个男团的来着。 　　余萌对圈内的大小事都很关心的，她不见得知道多少隐秘的消息，但公开出来的事她都记得很清楚...考虑到公开出来的事也不少了，这也不容易呢。 　　只是点了点人群里认得出来的艺人，她就对上号了。《天鹰行动》是一部即将开拍的主旋律电影，主演名单不是秘密。 　　双方倒也没有在走廊上就串闲话，就互相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就算了——都选择来‘April’这中地方了，大多数人还是想轻松愉快地度过几个小时，暂时不去碰圈子里那些交际的。 　　进了包厢，余萌就拿了几份‘菜单’，大家要了饮料、果盘什么的。女服务生非常认真地记下菜单，以及他们的额外要求，自己就去催这些了。留下来的另一位服务生，专门帮他们点歌、关照临时要求。 　　程程他们也没有点人来陪唱，就自己唱一唱歌什么的。 　　班长王星辰是个麦霸，李胜男也超爱唱K的，两个人简直棋逢对手，唱个不停。其他人也就是到了自己特别喜欢的歌才尝一尝，别的时候就是聊聊天、吃点水果了——大概是今天来的女生比较多，都没有什么人喝酒的。 　　余萌头靠在程程的肩膀上，对张子平说：“你明年的档期好满啊...话说市场上年轻的男艺人最近真的是，是个人都能演主角了。话说，我们女演员还能不能好了！你那几个项目我都听说了......” 　　语气里面倒也没有抱怨，就是对于业内现状有点不满。 　　电影上男演员是很强势的，电视剧这边这两年大女主戏流行，女演员倒是更容易拿到一番。这中情况下，女演员们都把电视剧领域当成是自留地了，对于份额问题非常敏感。 　　张子平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你都知道明年给年轻男演员开的是什么项目吧？你这么羡慕，是认真的？” 　　最近好多年轻男艺人都有主角的合同了（他们本来是没有这个资格的），他们要拍的剧都指向一个中类——耽美改编剧。 　　也是今年几部大热的戏，里面男性角色的互动引来的人气太高了！资本么，在钱的问题上一惯反应迅速，立刻就有人打上了耽美小说的主意，想要把耽美小说改编成电视剧。 　　只不过耽美小说涉及到男同这个题材，在国内还是有些风险的。风险既体现在过审的问题上，也体现在大众接受度的问题上...只靠对这中特殊提出感兴趣的女性观众，是不是真的能撑起市场？ 　　大多数女性观众能够接受普通电视剧里有卖腐成分，就像是在饱餐一顿后品尝了一份甜点，觉得挺好的、挺满足的。但如果真的是一部男同题材剧，她们还能接受吗？华夏肠胃的话，正餐还是习惯咸口，而不是甜口吧。 　　所以，资方不约而同地想到了策略，那就是对耽美小说进行改编。将里面的‘爱情’改为兄弟情，改为一中更深刻的羁绊...反正就是不说是爱情！ 　　张子平是直男来着，对于要拍耽美改编剧，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复杂。他理智明白，这就是一份工作，和过去拍的那些戏没什么不同。但心里就是觉得怪怪的，有中有劲儿不知道往哪里使的感觉。 　　对于接下来的戏，真的是不认真不行，太认真了也很奇怪。 　　张子平的无奈倒是引来女生这边的大笑，笑完之后余萌才认真地对他说：“你们现在知道，有时候我们和喜欢占女演员便宜的男演员拍戏时的感觉了吧？” 　　在涉及到两性的时候，女性大多数时候都要弱势很多，男生很少怕拍戏的时候遇到一个女流氓，女生这边却有着相当的顾虑。而到了男演员要和男演员合作了，原本那层心理上的优势没有了，他们就有了这中古怪的忧虑。 　　张子平不说话，张子平干笑，张子平‘啪’的一声倒在了沙发上。 　　程程忍不住笑着推了推他，回忆着上辈子耽美改编剧越来越成气候的时候，圈子里演了耽美改编剧的男演员们的营业状况。说：“这才哪里到哪里？等到剧播的时候才有你们受的...那个时候大概要秀恩爱，给粉丝福利吧。” 　　“不要提、不要提、不要提。”张子平捂住耳朵，面如死灰【小男孩可听不得这话.jpg】。 　　“我说不用这样吧？”同为男生的罗天成给予了最后一击：“我记得你是男团出身啊，男团出身给粉丝福利，也会有队内CP什么的吧...你应该早就习惯了啊？” 　　男.色经济正火的时代，男团偶像队内组CP再正常不过了，CP粉甚至是粉丝组成里非常重要的一方势力（虽然说，CP粉常常是二等公民，被团饭、唯饭所看不起，但能够被看不起，本身就说明他们是很大的一个群体了，不然提都没必要提）。 　　“我们那个时候，这中情况还是比较少的。”张子平宛如被掏空一样，摊在沙发上。 　　张子平他们男团之前，国内当然也有男团，但男团并不多见，没有成气候，运营也很随便的。他们那一代男团像样一些了，学了很多港台、日朝那边的运营手法，可也是点到为止。 　　张子平承认，他们队内运营过‘CP’，但那中运营力度和现在的普遍情况可不能比，现在也是南朝鲜的偶像运营模式传过来，国内‘学坏了’。 　　“我们不说这个了。”张子平非常果断地结束了这个注定会让他不得劲的话题，将话题引到了程程身上：“听说有一个S级制作的真人秀企划找到了你，你拒绝了？你都不知道我认识的一些人多意外，大家简直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 　　当下正是真人秀综艺的黄金岁月，从2013年开始大量引进南朝鲜综艺版权后，国内综艺节目的水平迎来了一个巨大的飞跃——虽然到现在为止，大多数只是买了南朝鲜综艺的版权在做，很多完全是在照搬原版，但模仿本身就是一中学习。 　　内地的综艺在一开始也是学习港台，学会了综艺娱乐化的操作，迅速成长了起来，有了自己的特色。现在的话，算是国内综艺界的第二次大成长吧。 　　到现在为止，观众对新一代的综艺非常感兴趣...怎么说呢，有一中大开眼界的感觉。过去国内的综艺，哪怕有整蛊艺人的，也非常克制，喝一点乱七八糟调味品调成的饮料就算很‘可怕’了。而现在，全面向南朝鲜看齐之后，对参与真人秀综艺的艺人，显然要‘摧残’的多了。 　　看着这些一天能挣自己半辈子收入的富豪们被折腾，就为了逗自己笑，观众们显然挺喜欢。 　　相比起现在的综艺，过去的综艺简直太没有爆点了...甚至于矫情！大家都在做彬彬有礼的绅士，和文文静静的淑女。啧，这么没有精神，怎么出来做艺人的！？ 　　随着2013年少数吃螃蟹的国内综艺大火，2014年不知道跟进了多少项目！而后，市场反响利好，2014年好多真人秀综艺也是赚的盆满钵满——对于明星艺人来说，重点其实还不是赚了多少！重点是，好多人凭借综艺节目大火了！ 　　综艺节目是真的捧人啊！就这么一部综艺，就能让一个明星的人气达到一线，同时商业价值也迅速空降第一档！ 　　有了人气和商业价值，明星想做什么都简单了。无论是借此捞金，还是去接触曾经够不到的影视剧项目，都是可以的。 　　2013、2014年的时候，对于一线明星来说，想要加入一个顶级制作的真人秀，还不算难，甚至早期是人家综艺节目求人固定主持。最后请不来人，请了一些二线艺人，乃至于十八线艺人。 　　但在当下，早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一线明星想要极尽顶级制作的真人秀项目，也得看机会、看运气，得要用力争取了。 　　程程这中顶级项目送到眼前来都不要，在圈内确实有些不被理解了。 　　“怎么说呢，我只是觉得这中真人秀综艺会妨碍到演员...过去演员都要保持神秘，这也不是没理由的，如果在公众面前以自身的身份出现太多，出演某个角色的时候就可能妨碍观众入戏了。” 　　“真人秀更进一步，是在挖掘艺人本身的样子，不管挖掘出来的是真是假，总之都在观众那里定型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你们看着吧，现在固定主持真人秀的艺人，歌手偶像没有问题，演员都是要被反噬的。” 　　“演电影、电视剧，是喜剧也就算了，要是是很严肃的那中，观众怎么入戏？”这不是程程危言耸听，都是她上辈子已经见过的。 　　“不至于吧...”没经历过现实，张子平是半信半疑的。 　　“不信的话就等着看呗...”程程摊了摊手。 　　“程程这个话我信。”钱媛这个时候插了一句：“我之前在剧组听一个前辈说过这个问题，他说的和程程差不多呢！” 　　说完钱媛还补充了一句：“刚开始那些固定主持真人秀的艺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不过现在都有些感觉了。” 　　最开始吃到真人秀红利的艺人，如今也该有影视剧作品出来了...这方面是有体现的，只不过还没有成为大众认知，被拿上来讨论。 　　“这样吗？我看最近大家还很热衷于真人秀呢...”张子平回忆了一下最近的事，有点不解了。 　　这个时候一直很懂圈内事的余萌跟上了程程和钱媛的思路，一语道破：“思考啊，子平，你也要思考啊，想不到吗？” 　　“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隐患，演员会遭到反噬什么的...但事情难道就没有好处吗？赚到的真金白银是真的，人气飙升之后得到的中中利好也是真的。一些人是没有考虑太多，还有一些人就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罢了。” 　　不是每个人都在表演上有那么大的追求的，进入这个圈子，大家主要是追求名利，表演什么的是顺带的追求，甚至有的连顺带都算不上。 　　余萌忍不住转头看脸色平静，前倾身子去拿果盘里大樱桃的程程。在KTV不算明亮的灯光里，是优越的侧脸线条——这就是她羡慕程程的一点了，非常明白自己要什么，她知道自己对表演的追求，这个过程中遇到什么都不能动摇她。 　　余萌现在的情况就相反，既想要表演得到认可，又不甘心低调地做个演员...想要尽可能地享受这个圈子的光鲜亮丽、纸醉金迷。 　　同学几个唱歌、闲聊，虽然没有搞什么特别的娱乐活动，但大家都还挺开心的，也达到了出来玩的目的。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人按了门铃——‘April’这边的包厢都不能随便串门的。 　　服务生去确认来人身份，余萌和她一起去。 　　余萌一看居然是之前在外面走廊遇到的蓝克江等人，回头就说：“是隔壁的——” 　　不是什么危险的人，都是同行，那就没什么了，余萌这边亲自开了门。 　　来的人有五六个，都是男的，其中以蓝克江、陈其英、汤兆业三个艺人为主，其他带的人不知道是《天鹰行动》的幕后，还是谁的经纪人、助理。 　　大家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倒也没什么。唯一出奇的是张子平和汤兆业这对前队友相当生疏，也不像是过去队友做的不愉快，成仇人的样子，但就是现场演绎了什么叫做‘不熟’。 　　班上几人心里暗暗纳罕，不过也没人不尴不尬地提出来，都只是记在了心里。有的人好奇心重，还想着今后有机会打听打听张子平他们那个男团成员之间到底怎么回事。 　　打完招呼之后，蓝克江就对程程说：“程程来一起唱个歌好不好啊？说起来，程程真的是太不给面子了，之前都交换了联系方式了，结果那么冷淡，基本上不回我的...怎么说呢，到底是大明星了，觉得我太小牌了？” 　　程程连客气的笑容都没有，就一板一眼地说：“我不太玩手机的，平常都经纪人拿着手机比较多......” 　　这也不算撒谎，给蓝克江的那些联系方式，都不在她真正私人使用的手机上。 　　程程这样说，其实就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虽然挺看不起蓝克江的为人的，但这么多人在，场面太难看了妨碍的是所有人。 　　“这话说出来谁信？你自己开工作室，经纪人不都听你的？虚伪，太虚伪了！”蓝克江还是笑着说的，好像觉得自己开了一个很高明的玩笑。 　　然而一旁的余萌已经尴尬地脚趾抠地了——圈子里的事情大哥你是真的不知道吗？人家对你一点儿意思没有，给你的肯定是助理拿着的那中工作号，甚至连工作号都算不上，算‘放置号’吧。 　　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也就算了，现在非要戳穿这个，是嫌不够尴尬的吗？ 　　而且她很想问蓝克江，他到底有没有自知之明啊！他在女艺人这边是个什么名声？大家根本就不愿意理他啊——其实这么想，余萌也是太年轻了！蓝克江确实在一部分女艺人那里碰了壁，但他也撩到了一些女艺人、女幕后什么的。 　　这就给了他足够的自信。 　　很多时候，圈内的男男女女都有着外人难以理解的自信心！还有人觉得自己接的戏越来越少，是因为自己长得太漂亮，导演不愿意用，怕盖过了主角的风头呢...不了解内情的人，就觉得这神经病吧，怎么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啊？ 　　然而问题还真不是那么简单。 　　他们生活的环境是被筛选、过滤过的，他们或主动或被动地只接受对自己有利的信息，这其实挺常见的。就以蓝克江为例，他身边的经纪人、助理靠他吃饭，肯定都是不停说好话的。他大小也是个知名度不错的明星，合作的剧组、节目、活动方，肯定也是哄着他做事的。 　　而靠着明星身份，撩几个年轻女孩儿也容易的很。 　　长此以往，他自信心爆棚真不奇怪！ 　　因为自信，变得狂妄、自以为是，也是合情合理的发展。 　　程程知道这是说不通了，就不说话了，侧过了头不看他。旁边的张子平怕程程得罪了这位前辈，就插话缓和气氛...虽说国内演艺圈没有严厉的前后辈制度，但平白得罪一个小人干什么呢？真的得罪了，不知道将来什么时候就会被咬一口。 　　“蓝老师唱什么歌？我和蓝老师唱吧...程程特别不喜欢唱K，今天都是被她室友拉来的，连麦克风都没有摸一下的。” 　　本来程程不理人，蓝克江就有点尴尬了。这个时候张子平给台阶下，好歹把事情混过去了，他也就没说什么，随便和张子平唱了几句。 　　他们唱歌的时候，陈其英就过来和程程搭话...言谈之间非常可惜。 　　可惜自己出车祸，导致错过了《诛元》...现在看《诛元》的势头，真是爆款了！要是有这么部戏在手，他的演艺事业肯定能迎来新的局面了。 　　程程和陈其英平平淡淡地说了几句，然后就以去洗手间为借口，进了包厢自带的洗手间。在洗手间里她发信息给余萌，说了自己想走的事。 　　余萌倒也赞同她走...她算是看出来了，撺掇着同伴要来他们包厢的人应该就是蓝克江了。至于他来他们包厢，十有八九是冲着程程来的。这个时候程程还留在这里，不仅不会有利于事情过去，反而可能让事情变糟。 　　余萌低声和班长王星辰说了几句，王星辰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等到程程出来洗手间，王星辰朝她招了招手，然后就对包厢里其他人笑着说：“学校里还有点事，我和程程就先回去了，各位慢慢玩啊！” 　　一边说着，就开了包厢门，让了让程程，让她先出去了，自己则是跟着出去。 　　然而还没走两步，刚刚合上的包厢门就又打开了，蓝克江赶了出来。大约是因为喝了酒的原因，又比平常多了一分不要脸，大声说：“这就是不给面子了！大家都在，你这就走了，连个歌都没唱！” 　　“觉得自己红得发紫，是个大牌了，看不起我们这些小牌？” 　　程程真的不想和这么个不能沟通的人说话，看了他一眼，都被气笑了，也不想忍他了。骂道：“你有病啊！我就是不想理你而已——搞清楚一点，很多人根本不喜欢你，我只是其中一个！” 　　“还有，你是没听人唱过歌吗？老是要我唱歌、唱歌的！” 　　蓝克江被程程一激，本来就觉得面子上下不来，这下更过不去了，伸手就要拉程程。 　　王星辰是个男生，这个时候还是有担当的，立刻护了一下。 　　程程、程程这个时候已经灵敏后退，退出蓝克江的拉扯范围了——如果不是身为公众人物，不好动手，也不好报警，蓝克江就完蛋了！要么进派出所社死，要么就是被她打趴下。 　　程程是练过的啊，而且水平真不低！至少对付蓝克江绰绰有余。 　　蓝克江一下没抓到人，不止没有因此冷静下来，反而还更上头了，眼看着就是一场冲突。忽然，旁边传来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正在发生的闹剧： 　　“那个，我说是不是有点儿没品？喝多了就自己睡着去，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第144章 还君明珠（24） 　　“那个, 我说是不是有点儿没品？喝多了就自己睡着去，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声音确实很熟悉，熟悉到大家一听就知道是谁——不是因为大家和这个人是朋友什么的, 纯粹就是这个声音国民度太高了。 　　站在斜对面门口, 南芝穿着灰色的松花针大毛衣, 头发往后梳着, 还带点儿舞台妆的感觉...大概是刚从哪个活动现场过来？ 　　钟斯咏这个时候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指间夹着一支烟, 看了看程程，朝程程招了招手：“快过来快过来，好久没碰面了...好难得啊，要你出来太难了——打牌差个牌搭子，组织决定就是你了。” 　　钟斯咏这个姐姐, 风情又豪爽，一下就把程程给拉走了。至于外面的情况, 交给南芝应付就好了。甚至说不上应付，南芝打发了一两句，也就回来了。 　　“觉得听好玩儿的？我天，要点儿脸吧...我们当年那时候，投资人要女演员睡觉，也没有来硬的。你今天回去，明天这点儿事圈内全都知道了, 要笑死人了。” 　　“现在怎么回事儿啊？圈子里真的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出来乱叫了。”见南芝回来，包厢里另一个中年男人随口说了一句, 还笑着对程程点了点头：“程小姐这样的，和他也不是一个级别的，他哪里来的自信？” 　　中年男人名叫潘冬生, 风度翩翩、文质彬彬，好像是个大学教授的样子，实际却是如今影视圈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他自己本人名下有几家制作公司，是做内容的，同时他还和国字头的一些影视产业有着很深厚的干系...反正就是产业无法完全体现出他在这个圈子的地位，而光是产业，已经很厉害了。 　　资源不是一般二般。 　　潘冬生原本是钟斯咏的追求者，不过后面事情没成，如今倒是不错的朋友——钟斯咏向来很清醒，当她意识到潘冬生对她的追逐，不过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对女明星的那种追逐，就很痛快地拒绝了她。 　　对于钟斯咏来说，潘冬生再有钱有势也没用...他如果不够认真，那也就是玩玩，能给她什么资源？而如果只是给甜头一样的一点点资源，以钟斯咏的实力、人脉，也不需要他。 　　潘冬生这边也没有非钟斯咏不可的意思，事情成不了，觉得和钟斯咏做朋友也挺舒服的，那就这样呗。这样，两个人的关系反而长久了起来。 　　潘冬生说程程和蓝克江不是一个级别的，是有他的潜台词的。在这个圈子里，美.色确实是一种资源，虽然说这类资源在大多数时候都缺乏一锤定音的能力，比如说好几亿的项目，里面牵扯到的资方都不止一个，关键人物更多，哪怕能‘睡服’一个人，也不能把所有人都‘睡服’吧。 　　更别说大家要对钱负责，对于男人来说，金钱和权力绝对是比女人更重要的。 　　但是，资源就是资源，用出来就会有回报。更弱势的一方，愿意依靠这个，向强势的一方换取资源，这是很常见的。 　　而程程，上升期的一线女明星，二十岁不到，前途广大。人家就算要投入感情和美色换取资源，也不会找一个走下坡路的二线男艺人啊——蓝克江多年混迹圈子，或许有些超出自己咖位的资源，但也仅此而已了。 　　潘冬生打量着眼前这个漂亮的惊人的女孩儿，就他所知的，一群老色批对这个姑娘是很感兴趣的。 　　一方面，是真的漂亮，他所在的富豪圈子说的高端一些，是霸道总裁，说的直接一切，个人需求也很赤裸.裸——美女、金钱，更多的美女、金钱。 　　有钱的中老年富豪在娱乐圈里找女明星做女朋友，甚至是再婚妻子，他们图的是什么？当然就是漂亮年轻。所以，还真就是越年轻漂亮，越有吸引力。 　　另一方面，程程现在名气很大...娱乐圈里美女密度大，但也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美女，同样的漂亮，富豪却更认可娱乐圈这边的女明星。说的好听一些，名气就是女明星的珠宝，越昂贵的珠宝越能衬托她们的身价。 　　说的难听一些，这和古代的青楼套路是一样的。高端的青楼里捧出来的花魁，人家琴棋书画什么的都能来，在达官贵人中获得了很大的名声。嫖客们给这样的花魁花钱，花的再多也不觉得亏，旁人也只会觉得羡慕，羡慕此人有钱，能够亲近佳人。 　　但如果是差不多漂亮的、但没有名气的小地方妓女，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大家会嘲笑花了大价钱的人，觉得这是没见识。 　　潘冬生今次是第一次见到程程，见到程程的真人之后，他觉得那群老色批这么大兴趣，可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程程真人的气质真的非常独特——他虽然是做影视产业的，但他是看不上绝大多数艺人的。 　　大概是因为离得太近了，太清楚这些人的本质了，一切光环都没有了？ 　　艺人在他这里，真的就连普通人都不如。 　　但程程给他的感觉不太一样，这种感觉他在看南芝的时候也有。就是好像普通人看明星的感觉又回来了，对方的身上好像有这淡淡的光晕，她在人群里就是凭空比别人闪亮很多，一眼看过去只看到她，很容易被吸引。 　　这是明星气质、现场统治感。 　　她显然很清楚自己的特殊，清楚自己对她人的影响力，她没有一点儿把控不住这种能力的感觉，反而悠然自得...这一切完全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儿，南芝二十岁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 　　倒是外界传说，程程引起一些人的注意是因为她高岭之花，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潘冬生倒不觉得有这么回事...这样想，也把他们这群人想的太简单了，大家都是很忙的，没心思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游戏。 　　很多时候一方高冷，另一方就直接略过去了。虽然这年头女明星不像当年那么好弄到手了...毕竟很多女明星自己的赚钱能力也很可观，一线女明星一部戏大几千万，甚至上亿，都是有的。其他的商业活动，那也是明码标价，一年下来的收入比一个大富豪名下产业的盈利高得多的也很多。 　　但能够那么有底气的女明星终究是少数，富豪们在圈子里依旧是稀缺资源，是很抢手的。甚至于，一些有钱人更退一步，选择模特、网红这些，就是因为享受众星捧月，可以随便‘选妃’，很多女孩子为了自己争风吃醋的感觉。 　　住着堪比皇宫的大房子，出行是豪车、游艇、私人飞机，每天的各种享受也确实不差古代的皇帝。这种环境中呆久了，也难怪这些人会想要享受古代皇帝三宫六院的快乐。 　　钟斯咏刚刚说的倒是真没错，他们这里差了一个牌搭子，本来是打算叫南芝的经纪人过来的。不过现在程程在这里了，就没必要叫人了。 　　“在这儿玩一会儿吧，过一会儿再走。”钟斯咏倒也没有一定要留程程，只是觉得程程需要安定一下心神，另外也是做给外面看的态度——程程这个人，他们保了！ 　　蓝克江的咖位确实不如程程了，但他人在圈子里时间长，确实是有些人脉的。更何况程程自己那个工作室真的就是纯粹的工作室，背后都没有个依靠的，很多时候确实没有应付圈里一些招数的能力。 　　钟斯咏揽住程程的肩膀，将她按在了牌桌旁，笑着说：“刚刚怎么那么冲动？那种人不理她就行了，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我记得你不是挺‘懂事’的么？” 　　程程现在的对外表现已经很清楚了，即‘我是想要认真做一个演员的，圈子里的阴私事不要来烦我。至于圈子里的一些规矩，我不喜欢，但我也会大面上过得去，不会让大家难做’。 　　过去她也做的挺好的，并没有得罪人。 　　“大概是因为层次不一样了吧，做到程小姐这样，面对那种小混混也要忍气吞声...那圈子里的人做什么还要拼命了往上爬？”潘冬生说了一句公道话，并且直接很轻蔑地用‘小混混’代指蓝克江。 　　“你当时怎么想的？”南芝还是那样，他有一种很奇怪的自来熟，然后谁都没办法拒绝，更不要说讨厌了。 　　程程想了一下，认真回答他：“当时是想打爆他的狗头的...我如果不是公众人物......” 　　南芝那种独特的自来熟，钟斯咏已经很熟悉了，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个时候程程也流露出相似的气质，钟斯咏就有些意外了——这个时候看两个人很随便地说话，居然看出了星光熠熠的华美感。 　　就是两个人都太闪耀了。 　　“女孩子打人的话，体力差距太大，容易吃亏吧？”南芝拿了一小块蛋糕咬了一口，非常灵巧地点了一句。 　　程程一只手拄着下吧，打量了南芝一番：“看人吧，我对上蓝克江的话，吃亏的只会是他——南芝老师的话，我大概只需要一只手就能赢了。” 　　这不是漂亮话，当初回档中学武的时候，程程是真的和南芝对打过...南芝也因为武打戏学过武，但都是花架子来着，最多就是比较漂亮的花架子。而且也没有经常练习，现如今还有多少实力，可想而知。 　　南芝停了咀嚼小蛋糕，看向程程。 　　一分钟之后，钟斯咏和潘冬生都有些堂皇了。潘冬生忍不住说：“不至于、不至于吧，这个——” 　　然而两位当事人根本不care他，已经清开了包厢中央的一片空间，站在地毯上相对而立，摆好了架势。 　　程程很了解南芝的实力，也没有试探，或者等着他先攻，自己随机应变。她就直接上前，而就在南芝反应过来她的攻招，要防、要躲、要反击的时候，随即迅速变招...最后借了巧劲，一下把南芝撂倒了。 　　躺在地毯上，南芝有一会儿没起来，潘冬生还以为南芝出事了，要叫工作人员叫医生。程程阻止了他：“绝对没事，我留了力的。” 　　潘冬生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大男人一个，不是很确信：“那他......” 　　程程想了想：“南芝老师大概、大概只是觉得有点丢人叭...” 　　这个时候，反应过来的钟斯咏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倒在沙发上，眼泪都笑出来了。一边擦眼泪，一边就轻轻踢了踢脚下的南芝：“阿南你起来呀，太好笑了，被一个女孩子一下打倒在地——你以前还吹嘘自己学过武术，在暹罗参加活动的时候遇到□□，一个打三个。” 　　“喂喂喂，就这样，一个打三个？不会吧不会吧？”钟斯咏充分发挥自己阴阳怪气的能力，要叫南芝头都抬不起来。 　　南芝实在躺不住了，慢慢爬起来，看向程程：“现在的年轻演员真的是...真的是和我们那个时候不一样了，我们那个时候都是要尊重前辈的。真的，不管实际怎么样，场面上还是要给前辈面子的。” 　　“哦。”程程干巴巴地道，礼貌而不失尴尬地笑了笑。 　　潘冬生看了看南芝，又看了看程程，终于明白了，笑了起来：“说起来，程小姐也是个妙人啊...说真的，我现在都有点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和程小姐这样的年轻人有代沟。” 　　就不是很懂的样子...第一次见面的业内大前辈，一次就撂倒，这是什么让人裂开的操作。 　　难道这是圈子里吸引注意力的方式？如果这是真的，他也只能说...自己确实被吸引到了——话说这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旁若无人、如此自然丝滑的？看的时候，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但仔细想想真的到处都是槽点啊！ 　　南芝的话，是因为他的性格本来就自来熟且随性，随着圈内地位到顶，他就更不用管他人的看法、外界的声音了，想到什么做什么挺多的。至于程程，她面对南芝也能同样自来熟，是因为两人曾经在回档时接触了不止一次两次。 　　对于南芝来说，她是第一次见的后辈，但对于程程来说不是这样。 　　南芝坐上了沙发，翻了个白眼，瘫在沙发上就盯着天花板上垂下里的灯球，颇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过了一会儿，他又看了看程程，承认：“好吧，你没有说大话，妹妹你真的超强的。” 　　说完之后南芝就和程程交换了联系方式，并且和自己的亲友们介绍程程。 　　“我的亲友里面就差一个你这么酷炫的人...以前斯咏也挺酷炫的，她那个时候抽烟喝酒、唱歌很厉害的女孩子，真的很酷炫，现在就不行了。”南芝和钟斯咏的关系真的是很好了，这种拿她对比年轻女孩子的话也可以说。 　　总之这样那样，程程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为了南芝的亲友...不是口头说说的面子情，是真正意义上的‘亲友’——外界还没收到什么风声，但在南芝的亲友圈子力，大家都知道他新认了一个妹妹。 　　“你这是什么运气啊！遇到一次人渣，老天爷立刻补了一个南芝！”余萌知道了程程得到了南芝的亲近，酸到发出尖叫。 　　余萌不是南芝的亲友，但根据六度分隔理论，两个互不相识的人也只需要很少的中间人就能建立起联系。更何况，她和南芝并不是毫无干系的人，都在演艺圈里混，很容易就够到了。 　　和余萌同一个经纪人的一个姐姐，人家就是南芝的亲友，她这边知道消息也挺快的。 　　“事情也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程程觉得余萌可能是脑补了一些奇怪的东西，她可能觉得南芝是英雄救美了，然后因为大英雄‘怜惜弱小’的关系，就多照顾了一点她这个‘小可怜’。 　　虽然这个脑回路充满了不合理，但足够有戏剧性。 　　程程很想说南芝是被自己一下打翻在地，觉得自己很酷炫，所以才认自己做亲友的。然而仔细想想，这说出来好像更奇怪？所以她就放弃了，说到一半也懒得往下说了【累了，毁灭吧.jpg】 　　酸完了程程之后，余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问她：“对了，蓝克江那个逼有搞事情吗？我好像听说他打算搞你？...哼哼，不敢搞南芝、钟斯咏他们，就搞你喽，真的是柿子捡软的捏啊！” 　　“他是觉得你粉丝战斗力不强吧？” 　　蓝克江首先就是雇了水军去黑程程...但说实在的，这一招他用的不是很好。这可能和他本人不是流量明星有关？他名气最大的那两年，国内流量的概念都还没有呢！所以他习惯的还是老式明星的生存方式。使用水军什么的，并不很在行。 　　当然，当下是个公众人物都有利用水军的时候，蓝克江也不例外。但会普通地用，和能够巧妙地、高超地用，完全是两回事。 　　“我的粉丝战斗力确实不强，不过，他雇的水军也不行，半斤八两吧。”程程自己都觉得荒谬：“主要是太刻意了，我这里又没有实锤的问题，水军再黑也没什么意思。” 　　“而且最近《诛元》不是在热播吗？大家觉得可能是我的对家，或者剧的竞争对手在买黑公关，就觉得很可笑。”《诛元》口碑好的不得了，程程在《诛元》中的表现好的爆.炸，大家都觉得她又甜又飒，是新一代古装甜心（就是这个甜心的战斗力有点儿高）。 　　这个时候，大家揣摩着网民的喜好，都在发程程拍戏的时候多努力...吊着威亚天天飞，骑着马做危险动作，拍打戏的时候也拼命，根本不怕毁容的——这种时候没头没尾地出来一些黑料，其实不会让大家觉得‘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而是会让人觉得这是有组织的阴谋。 　　大家伴随着互联网也有些年头了，也学精了，不是那么好被煽动了！ 　　“说到底还是要有作品。”余萌很有感慨地点了点头：“有好作品，就有路人缘，这种没头没尾的事就不容易得逞。” 　　被似是而非、不知真假的黑料影响的艺人其实挺多的，程程这边能不怎么受影响，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她之前积攒了很多路人缘。不然的话，背后没有大公司靠着，资历也不深的她，其实挺容易吃亏——不至于一下被弄垮，就起不来了，只是在她上升的关键期，来这么一出，就像是兜头一盆凉水，可能会打断那种往上窜的势头。 　　其实蓝克江那边也挺跳脚的，他是认真想要黑程程，报复她一下...这种事，最简单、风险最低了。但是接活儿的水军也很懵啊，调查了一圈之后，也只能告诉蓝克江：“我们这边的话，确实不知道她有什么黑料。” 　　“如果贵方能够提供一些支持，我们的工作就很简单了。” 　　打听了一圈才知道，程程现在的黑料价格是很高的！毕竟之前想黑程程的对家公司都没有成功，差的就是一个扎实的黑料。这份需求积累在这里，始终没有解决...就像是一个悬赏，积累的悬赏金就越来越多了。 　　蓝克江动用自己的人脉去打听，结果还是没什么收获。 　　熟人就跟他说实话：“这个啊，其实好多人都想抓她的小辫子，也不见得是和她有竞争关系，有的就是单纯想要抓一个把柄，好拿捏住她...她一看就是那种会一飞冲天的艺人嘛，大家还是很想和她合作的。” 　　“但这个事情就不太容易，她确实没有把柄。” 　　“一点儿把柄都没有？”蓝克江不信。一方面是，人都不是圣人，怎么可能不犯错。另一方面，程程不到二十岁就是一线女星了，星路走的这么顺，这里面一点儿不可言说的东西，他是不信的！ 　　“怎么说呢，人无完人，她肯定也有一些小毛病，但都是说出来无关痛痒的。比如说她读书的时候成绩挺一般的，当时想走美术生的路，就是因为成绩不行——但说这个有什么意思？” 　　“她确实立了喜欢读书的人设，可人家没怎么宣扬，更没说自己是才女啊。” 　　“更进一步说，成绩一般归成绩一般，最后高考的时候，纯高考成绩，分数也是过了一本线的...大家对明星很宽容的，就觉得这样算是不错了。” 　　“真正的问题，她是真的没有。就连家人都挺清白的——能调查到的，爸妈是做清白生意的，但还没来得及做大，就出意外了，当时事故还上过新闻，事故受害者的家人得到了赔偿。她从小跟外公外婆长大，外公外婆都是大学教授，教唱歌、教美术的。” 　　“至于她入行之后，就更透明了，基本上是被人翻来覆去的研究。” 　　“确实，她的星途顺利地诡异，但她确实没有可以当黑料的东西...有的时候，我们得承认，就是会出一个这样的天选之子、幸运儿，之前类似的人也是有过的。” 　　蓝克江也是没办法了，这才只能让水军造谣，搞一些没有实锤的黑料...其实在他想来，这些也足够打击一个年轻的女性艺人了（主要是程程背后没有靠山，遭遇舆论风暴之后没有足够的反制手段）。 　　蓝克江却没有想到，程程的路人缘确实好！而且正在热播的《诛元》也是口碑爆棚。这种时候，搞一些没有实锤的黑料，路人不止不会被牵着走，反而会有逆反心理，觉得是网络上的无良媒体又在造谣了。 　　网络世界里，大家见过能给大家带来惊天大瓜的媒体，提供别人不能提供的‘真实消息’，但大家见的更多的是一些造谣生事的。大家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谣言的时候，大家会觉得是真实消息，还是造谣生事，很大程度上是取决于感性认知。 　　对一个人印象好，就觉得这些媒体又在造谣了，真实可恶又好笑。 第145章 还君明珠（25） 　　一计不成, 又生一计。 　　蓝克江转头就利用自己的人脉抵制程程。 　　蓝克江在圈子里混的是有些不如意，但那也是和最光鲜的一群人比。真正要说的话，他也是有话语权的。他的话语权一部分来自于自己混了这么多年, 和一些影视公司都有关联——简单来说, 他已经不是纯粹的打工人, 靠自己演戏做代言赚钱了, 而是混成了半个资本。 　　他拥有自己所在公司的股份, 也拥有一些别的公司的股份, 甚至还和一个朋友，以及一位导演开了一个电影公司。电影公司是专门拍惊悚片、小成本喜剧片的，这些片子很少有能上院线的，要么往外卖，要么就走网络播放。 　　因为成本足够低, 总是能够赚钱的。 　　另外，蓝克江还有部分话语权来自于他的父母, 他当初能够一进圈就混的风生水起，也是靠父母。 　　蓝克江真的要搞程程，别说，还真使得上劲。唯一的问题是，这样值不值得。 　　发动人脉搞这种事也不是没有成本的，眼下用出去的人情将来是要还的，更不要说有一些是要有真金白银才能做。 　　如果只是为了出一口气, 花费不小的资源，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值不值得？只能说蓝克江觉得值得就好了。理性的人会估算得失，觉得没必要为了面子丢掉里子，但这个社会本来就不可能全是‘理性人’。 　　总说这个社会要是每个人都是‘理性人’就会如何如何, 但问题是，‘理性人’假说很多时候是不成立的！人本身就是很混沌的，会做出自己都未必理解，事后想想很荒谬的决定。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蓝克江这种有点特殊的人了。 　　蓝克江就是被粉丝、被自己身边人宠坏的那种，以自我为中心，自信乃至于自负狂妄的明星！这方面，他算是很典型了。 　　他这种人，有的时候为了面子，就要做点儿损人不利己的事，真是不让人意外啊。 　　“克江，我们什么关系？这个事你发话了，我这边肯定是给你面子的。”蓝克江要喊人抵制程程，有的人答应下来了，有的人则是有些含糊。但总的来说，给他面子的人比较多。 　　效果也很快显现出来，给到程程的活动邀请一下少了很多。 　　对此、对此程程表示who care？南芝大概听说了这件事，给她发信息，问她要不要帮忙的时候，程程言简意赅地发了个‘不用’。 　　然后南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真不用，嗯，我觉得他可能是被身边的人哄得太久了，真的以为世界是围着自己转了。封杀这种事，如果不能全面封杀，那就没有意义啊。全面封杀的话，他有那个实力吗？” 　　“其实我经纪人姐姐给我筛选各种活动也挺难的，他这等于是先帮忙筛选了一道...挺好的。” 　　程程本来就是日程很少的那种，各路活动能不参加就不参加。现在蓝克江搞这种事，程程唯一的感觉大概是‘竟有这种好事’，这样的。 　　“听说一些原本对你有意思的剧组也决定排除你了哦。”南芝提醒了一句。 　　这倒是个问题...蓝克江能做到这一步，不是他有多牛，而是世上的大抵如此：想要成就是很难的，想要破坏却很容易。蓝克江自己想要参加一些顶级项目，也是不容易的，但要让某个人没法参与到好项目里，却有很多手段可用。 　　“我最近也不缺戏拍，过完年就要拍电影了。”程程还是不着急。 　　虽然档期最好还是提前排好，不然等到手头的戏拍完再找项目，就很可能得‘等’。毕竟大的项目也是提前挺久确定演员，确定完演员之后得等一段时间才会开拍。但是，事情还没有到头，程程是真的没什么紧迫感。 　　演艺圈变化飞快，今天是这个样子，说不定明天就是那个样子了。说不定过几天再看，蓝克江要打压程程，这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而且程程现在也不是没有项目上门了——还是那句话，封杀不绝对，等于绝对不封杀。蓝克江又不是娱乐圈的皇帝，凭什么号令群雄，让大家不找程程拍戏，大家就真的不找啊？ 　　程程是娱乐圈新一代神颜，人气超高！手握一部现象级电视剧，眼下在播的电视剧也是爆款。以一个项目来说，她就是盈利超级看好，各种利好消息不断上线的明星项目，大家都关注着呢！ 　　只是说，现在找上门来的项目少了很多，无形之中让程程的选择面收窄了。 　　“行吧，妹妹你觉得没问题就好。”南芝其实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少年了？很多事情严不严重、有多严重，他搭眼一看就知道了。他没有直接插手，本身就有看不起蓝克江的意思。 　　就是知道蓝克江的打压对于程程是雷声大、雨点小。 　　这个时候特意问程程，更多是一种爱护...虽然是雷声大、雨点小，但说不定新认的妹妹觉得不安呢？虽然他觉得程程应该不是这种人，但还是在钟斯咏的催促下联络了她一下。 　　几句话说完了这件事，他就觉得可以进入正题了——是的，他另有正题。 　　“明天出来玩啊！姚伯坤也要来...到时候我就跟他说，我有个妹妹要请教他功夫。我跟你说，他这个人很大男子主义的，一开始肯定不把你当成对手！你就趁其不备，偷袭一下。”南芝大概是很想让自己的好朋友‘丢脸’，非常兴致勃勃地和程程讨论这个事。 　　姚伯坤是真的一代打星，不算港台那边那些打星，他就算是最能打的...事实上，如果这个‘打’说的是真打，而不是影视剧里的‘打’，港台明星也比不上他。 　　他自己本身是武英级运动员，后来又专门学过格斗，上过擂台，拿过不低的名次的。 　　“赢了之后，姚伯坤再找你打，你就不要答应他...哈哈哈哈。”南芝在电话那头就笑了起来。男人的快乐有的时候就这么简单。 　　程程只能打断他：“南芝老师，恐怕不行哦...您仔细想想，明天是什么日子。” 　　“嗯？明天吗？明天是元旦啊，我们办的是元旦party！”南芝相当确定。 　　“对的，元旦，所以我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艺人，是不是应该有一些晚会要出场呢？”程程提醒了一下南芝。 　　南芝元旦节没有晚会邀请他出场，当然不是因为他人气不够。纯粹就是他懒得赚这个钱，就想舒舒服服过节而已...相比起他，现在的程程也确实是‘平平无奇’的一个演艺人。 　　第二天元旦节，程程忙的都脚跟打后脑勺了。虽说晚会这种事都是在晚上直播的，但提前做护理、试衣服都是必要的，还有最后一次排练，这也是不能省的——至少对程程这种重视舞台的人，省不了。 　　程程出完晨功就被送到了美容院，今天明星常去的美容院也是家家爆满，显然大家都是为了同样的理由来的。 　　做完护理，最后一次和造型师确定了一遍今天的造型，程程就去了京台的晚会场地。和对接的工作人员对了一下流程，然后就排演了一遍自己的节目，还和主持人过了一下小词儿（其实她排练的这会儿，主持人不在，还是工作人员拿了主持人的台本和她对的）。 　　再然后，程程就去了橙子视频举行元旦跨年晚会的现场，他们也租了一个很好的场地——因为都在京城，来去的时间有点儿紧，但又不是那种赶不上的紧，程程就还挺喜欢这种节奏的。 　　橙子视频这边的工作人员要对程程更周到一些...也不是说京台那边不好，就是那边有很多地位挺高的艺人，相对于他们，程程的待遇就只能说还好。但橙子视频这边的跨年晚会不一样，请的多是年轻艺人，在这些艺人中，程程就算是地位高的了。 　　圈子里的‘地位’是真的挺复杂的，它和人气、资历、背景等等都有关系，但又不完全有关。 　　橙子视频这边负责对接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儿，特别贴心的是，她是京影毕业的，就和程程是校友，显然也是主办方特意安排的。 　　两个人协调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不过到要排练的时候，人特别不好意思地对程程说：“程老师，不好意思啊，我们这边晚上的时候还是要真唱。” 　　国内的晚会表演节目，真唱假唱就是一本烂账，各有各的说法。真唱的不一定就是坚持艺术，假唱的也不见得就是有什么坏心，要为艺人业务能力越来越烂负责——就程程这一次元旦跨年晚会，京台那边为了直播效果完美，大约还是放不下身段，是要求假唱的。 　　而橙子视频这边，一直以来都在变。一会儿说假唱，一会儿又说真唱，真唱怎么唱呢？一会儿说全开麦，一会儿说半开麦，一直没能确定下来。程程之前还来排练了一次，当时还说假唱呢！ 　　“嗯，行吧，真唱也可以...确定了哦？”程程是有实力真唱的，也一直按照真唱的标准准备的这次节目，倒也无所谓这些。 　　对于程程来说这只是小事，对工作人员就不是了。因为程程这边很容易说话，这位京影师姐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很多工作人员给今次的晚会表演嘉宾说了变卦的事，好一些的只是发发脾气，骂骂人，说要找导演、找负责人。愁人的，直接就走人了！ 　　天知道最后要怎么搞。 　　要是人家就罢演了，事后橙子视频这边可以通过自己的手段报复回去，那也是之后的事了。这会儿晚会的节目空窗，是得立刻解决的...元旦节当下，临时想要找个明星顶上，这都挺难的。 　　“以前就听说程程是特别敬业，特别好说话的那种，现在才知道不是传闻，是真的！” 　　“程程的话，也不太需要假唱吧？她的现场已经很牛了。”有人上次程程排练也在场，当然，他也可能还看了程程在《风云音乐》时的现场。 　　“是真的挺强的，好像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她是演员吧，唱歌也这么强就挺意外的。我对接的是苏眉，苏眉也看到了程程排练，还开玩笑说幸亏程程不做歌手，不然大家又要多一个抢饭碗的了。” 　　“程程肯定不会去做歌手的啊，现在歌坛有几个能赚钱的？新生代歌手都是奔着唱歌出名了，赶紧转做演员的。她做演员已经这么成功了，康庄大道不走，非要走羊肠小道？” 　　“对了，听说蓝克江最近在打压程程，是不是真的啊？” 　　工作人员私底下也是经常议论艺人的。 　　“有这么回事，我听说的版本是蓝克江想要占程程的便宜，程程甩了他一巴掌，他就恼羞成怒了。” 　　“还行，你这个版本没差太远...我这边直接听知情人说的，好像是KTV唱歌遇上了。蓝克江那个逼，都知道的啦，就一定要程程陪他唱个歌。一般的女艺人搞不好就忍了，当时人还蛮多的，蓝克江也不可能做什么的。但程程人也是年少成名、一夜爆火，年轻气盛的很，根本不惯着他的，直接就要走人，好像还怼了他。” 　　“蓝克江是糊涂了吧？”一个工作人员一根指头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就差直接说蓝克江脑子有病了。 　　“还不就是别人捧了几句，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这种人圈子里太多了...都搞不清自己定位的。” 　　“蓝克江这个人贱是贱，但圈内还是有点权力的，程程得罪他其实还是有点冲动了。这种小人，应付过去就算了，何必搞成这样呢？” 　　“没想到程程温温和和的，挺好说话，也会有冲动的时候。” 　　“我觉得这样才正常，程程一看就是性格很坚定的那种人。平常好说话，那是人家认真工作，你要是踩到她的底线，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之前不是还说她这个人挺‘无情’的嘛，请她的活动她很少应的，就很不合群。” 　　对于工作人员来说，讨论大众那里总有点‘隐秘’的明星，也算是一种消遣了。不过今晚要搞元旦跨年晚会，而且这种晚会都是直播的，准备工作繁琐、任务繁重，就算是‘消遣’，也就是这么会儿。很快就有人过来催了，大家匆匆忙忙加快吃东西的速度，又都散了。 　　至于说被他们谈论的程程，这个时候已经在京影电视台这边的休息室里坐着了。 　　合作的造型师团队已经帮她做好了不算复杂的舞台造型，这会儿她还有点时间休息。 　　休息期间，等候晚会开始，也没有发生特别奇怪的事——这种大型晚会的后台休息室，向来是事故高发区，圈子里不知道多少事儿就发生在这里！ 　　程程完全是按照上辈子做女团时的经验做事，关紧门户，除非是主动拜访她的，不然外面不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都不要开门！有些时候一些敏感的事，是连围观都有风险的。 　　当然，最后直到她上台表演都什么事没发生过，这就最好了。 　　等到京台这边的节目表演完，程程今晚的考验才算是正是开始。几乎是下台的一瞬间，她就和徐甜、文棋他们飞快往停车场跑！那边停着早就准备好的保姆车，保姆车里造型师等人已经等着了！ 　　程程上车卸妆，车子出发，尽量走车流量比较小、不容易堵车的路线（这也是提前预估好的）。 　　之后车子中间有停下来，化妆师就抓紧时间化妆（保姆车开在路上再稳定，也不可能一点儿不影响化妆师发挥）。好在程程为第二个舞台准备的妆面什么的都比较简单，等到车子开到橙子视频会场停车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 　　程程甚至换好了衣服鞋子——上身是一件紫灰色粗毛线一字肩上衣，衣服下半部分有点像上世纪流行的垫肩西装的廓形，肩膀部分膨胀了之后，在腰部又收的很紧，还搭配了细皮带。当然，这件上衣膨胀的部位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肩膀，这是一件露肩的一字肩上衣，膨胀的应该是大臂、胸口那块儿。 　　下身就是一件‘平平无奇’的白色长褶裙，有到小腿的长度，很有上世纪淑女风情的一条裙子。 　　配套的鞋子也是淑女的那种呢。 　　程程下车之后，立刻有早就等着她的工作人员，就是那位京影毕业的师姐在等着她了。终于等到她，连忙迎了上去。 　　然后看到程程的时候就愣了一下...程程之前有过两次排练，但都不是彩排，她真的没有想到程程会以这种形象出现。不是说好，或者坏，而是真的就是非常特别的那种，或者干脆一点说，有点好过头了。 　　粗毛线上衣隐隐约约有上世纪流行的元素，但膨胀的肩膀周围一圈，并不是像垫肩一样强调女性的力量，强调女性在职场可以入男人一样制胜。舍弃了那些挺括、冰凉、平滑的布料，而是用毛线织成的衣服——越是在这个部位堆积体积，越是显得露出来的肩膀、脖子单薄纤细。 　　程程的头发被拢了起来，扎了一个松松的发髻，像丸子头，但要低一些。不少头发还散了出来，散出来发丝也是蓬松的，其实挺‘日常’的，算是慵懒风，就不像是参加这种晚会会有的发型——重大场合的头发最好是一丝不苟的发髻，如果要披发，也得有那种精心打理过的精致感，不然的话就会显得不高级。 　　这种晚会场合，相对于一般的商演，还是要庄重高级一些的，不然总有一些不合时宜。 　　但程程今天却不会让人想到不合时宜，因为她身上有一种更具存在感的气质，让人想不到那些。 　　程程非常罕见的，晚会妆容寡淡到让人觉得是素颜...当然不可能是真的素颜，素颜上镜会显得人粗糙，这是本身条件再好也无法避免的。 　　底妆用了非常多的心思，清透到了极点，极力塑造出天然又白皙透明的肌肤感觉。再然后两个重点，眼妆摒弃掉如今流行的强大存在感，用紫色、浅灰色来做，但都点到为止。唇妆的思路也差不多，没有了争奇斗艳的各种色号口红去妆点，乍一看就是没有涂口红。 　　眉毛疏离，颜色甚至过于淡了——何止是眉毛，这个妆容下，程程整张脸都淡的像是铅笔轻轻画成的，又像是水雾笼出来的，轻轻一抹就消散了。 　　没有耳环，没有项链，在蓬松的毛线材质织物的簇拥下，脖子纤细，肩膀单薄的不可思议，锁骨、蝴蝶骨伶仃着，光洁苍白。程程抬头的一瞬间看过来，京影师姐就觉得自己好象被什么击中了。 　　扑面而来的是如潮水一般的伤感。 　　这是程程借鉴上辈子日本著名女星某次经典舞台时的妆面，营造出玻璃一般的澄澈感，冰冷又易碎，不给自己留一点点时间。 第146章 还君明珠（26） 　　程程一只手臂自然下垂, 另一只手轻轻按住胸口，对接她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工作人员穿过几条或寂静，或杂乱的过道, 最后来到了后台。 　　后台这边也挺乱的, 也就是休息室里面会好一点。 　　工作人员, 也就是那位京影师姐。一边领着程程, 一边低声说：“程老师来的比较及时呢, 离程老师上台还有几个节目...程老师可以去休息室呆一会儿, 要stand by的时候会有人来通知。” 　　说着，她把程程领导了一间靠近舞台的休息室...后台休息室其实没有那么多，伴唱、伴舞、乐器演奏者等等，这些人会很多人共用一个。而明星们就不能这样了，大多数都只愿意接受一个人或者一个组合用一间休息室。 　　主办方这边因为这个原因, 也只能尽力调配，节省休息室。 　　像程程现在用的这间休息室, 就属于机动休息室——一些像程程这样的表演嘉宾，事前匆匆忙忙来，是不会在休息室‘休息’多久的。至于事后，也可能会直接走掉，一间休息室根本不会占用多久。 　　反正这个时间段内，是规划给了程程使用。 　　程程很安然地使用这间休息室，呆在休息室里沉淀心情, 静静地等着自己上场的通知。然而，上场的通知没有等来, 先等来了夏喻。 　　夏喻敲门的时候，程程坐在化妆台前，闭着眼睛, 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位置，默默地沉淀心情...待会儿要表演的《月儿高》可不是什么活泼地歌，她得找准感觉。 　　敲门声响起，是文棋去开门的，门口站着的是夏喻，以及他的经纪人江琛。至于跟随他的主办方工作人员，露出了有点儿不知所措的表情。 　　“夏老师，您的休息室在......” 　　“不用了，我们就用这间休息室吧...休息室也不小，够用了。”江琛替夏喻回了一句，然后又笑着对休息室里面的人说道：“程程不介意吧？”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看夏喻，看看休息室里面，心里有点点吃惊——虽然早就听说程程和夏喻关系很好，但是娱乐圈里的友情也好，爱情也罢，都是说不准的。传闻不一定真实，朋友之间可能是塑料友情，互相蹭热度而已。爱情更是虚假，很多时候彼此就是炒作。 　　就算因为夏喻的一贯作风，以及他和程程确实一起拍了《夏了夏天》的事实，两人一定是很熟悉、很友好的关系——现实情况中，两人是不是那么亲的关系，也不一定呢。 　　程程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向门口。这个时候她还残留着刚刚沉浸到某种心情中的感觉，神情是凄冷又平淡的。 　　“当然没问题，你们进来吧...夏喻是今天的压轴嘉宾了吧？”程程随口问了一句。如果想要收视率最大化，吊住夏喻的歌迷一直等着他出场，这是很有必要的。 　　“...对的......”江琛晃了一下神，然后才笑着点了点头，和夏喻，还有助理们一起走进来。还好程程和夏喻都不是排场很大的人，助理人数非常有限，一个休息室倒也不局促。 　　夏喻看了看程程，又看了看程程，他似乎有点儿困惑。又过了几分钟，他才干巴巴地问程程：“他们说你要唱《月儿高》。” 　　“是《月儿高》。”虽然之前有过排练，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巧合，程程和夏喻一直没有在排练过程中碰面。程程回答了之后，想到了什么，好奇地问：“所以，《月儿高》这首歌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正规辑里？和专辑的整体气质并不合吧。” 　　“有点像给女歌手写的歌。” 　　听到程程的说法，夏喻似乎有点儿失落：“...不合适...吗？” 　　旁边的江琛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才给程程解释：“夏喻那段时间听了不少日本演歌歌手的作品，就萌发出了创作那种风格作品的想法...嗯，《月儿高》算是一个尝试，一个不算成功的尝试。” 　　其实《月儿高》不是不好，如果换成另一个制作人，这是足够做代表作的作品了。只不过，论水准，这个作品在夏喻的作品里‘平平无奇’，而论风格，更是有些突兀。 　　程程一想就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即使是夏喻，也不是全能的，在创作上也会遇到这种‘障碍’（如果这也算‘障碍’的话）。 　　她一直以来，因为夏喻身上过于辉煌的光环，也和粉丝一样，觉得他在音乐上是无所不能的...之前为了《月儿高》疑惑，竟然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简单。 　　闲聊了几句就有工作人员来通知程程候场了，程程点了点头，跟着走了出去。在候场区那边，有另外的工作人员给程程戴上耳返，还给递了一支精灵系列的话筒。话筒没什么奇怪的，这种级别的晚会，使用者又是明星，肯定都是专业演唱用的话筒。 　　有的表演者还会选用自己最习惯、最合适的话筒，不过那一般是专业歌手了。程程自认为自己是个演员，偶尔副业唱唱歌而已，所以对话筒要求不高，主办方这边给什么就用什么。 　　有了耳返之后就可以听到对面工作人员的安排了，这个时候舞台上还有艺人在表演，所以耳返里也没有太多话，大概就是让程程准备好而已。 　　又过了一会儿，舞台上的艺人表演完毕，主持人上场，程程则是按照耳返里工作人员的安排上了升降梯。 　　“...接下来，由程程带来《月儿高》！”主持人串场完毕，按照之前排演时已经走过几遍的流程，带出了程程。升降梯渐渐升起的同时，主持人就下场了。 　　程程上场，《月儿高》的前奏响起，程程出现在台上，轻轻向现场观众们挥了挥手。 　　现场环境其实很嘈杂的，不过程程戴了耳返，所以听不见——因此她也不知道，自己出现在台上，不管是前排能看清她的观众，还是后排看到大屏幕上她的脸的观众，都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程程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她在饰演《月儿高》这首歌里的女主角。 　　输给了爱情，凄美又决绝，破碎到接近极限，偏偏又平淡到无计可施。 　　“月下一场细雪落下，洁白又璀璨。我不禁抬头看着你，目眩而神迷——而你，若无其事的样子叫我不安......” 　　今天橙子视频的元旦跨年晚会凡是唱歌的，都是真唱...橙子视频之所以这样做，显然不是觉得真唱会让舞台更完美，符合观众们的期待。这样做一是为了制造噱头，宣传晚会的时候算是一个看点吧，二是为了制造话题！ 　　可以想象，现场都是真唱，那肯定会有一些人出现灾难现场，又有一些人贡献出神现场。而无论是灾难现场，还是神现场，都是值得议论的，是结束晚会之后网络世界里很好的话题。 　　程程虽然是演员，但她的现场着实让人惊艳...这不只是因为这辈子她有机会好好学音乐，学校的声乐课也是认真上了的，也是因为上辈子偶像歌手的经历。 　　她不知道那个时候别家公司是如何培养练习生的，反正她所在的公司都是完全按照南朝鲜的经纪公司的方法培养年轻人。这样培养出来的新人，功底都是比较扎实的，在舞台上也非常值得信赖。 　　当时她们团出道之后，一直被称为是内娱女团实力第一，贡献出过挺多优质现场的，粉丝们也一直以此为傲。 　　程程慢慢唱着，在毛织上衣上半部厚重的堆积下，她的肩膀和脖子真的显得纤细过头了！程程对露出的脖子、肩膀‘化妆’也很克制——有的人会抹很厚很白的粉，程程没有。她更多是让肤质显得更有透气感，另外也就是消除一些小小的瑕疵而已。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直播的镜头下，她的皮肤呈现出无比真实的感觉。让人相信‘美人如玉’是真的，像一块白玉，像一块玻璃之外，又好像感受到了真实皮肤的柔软，看到了皮肤的纹路、毛孔、细腻的光泽。 　　这种真实，比起大片没有层次变化的白色皮肤，其实是更动人的。 　　观众不见得能想到这么多，但就是看到程程之后觉得美丽。哪怕她的面妆‘寡淡’的要命，没有精细地修饰眼睛，放大眼睛的同时，凸显出眼睛的妩媚、灵动。也没有画上红唇，衬着雪白的皮肤，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制造‘惊艳感’。 　　程程没有用美瞳放大瞳仁，没有通过化妆，修饰眼睛轮廓，让人视觉上觉得眼睛大了很多，她就是纯粹的真实的眼睛大小。化妆在她脸上的努力就是做减法，减去了一些瑕疵，而不是做加法，让这里大一些，让那里艳一些这样的。 　　在明星的妆容越来越‘神奇’的当下，大家会惊艳于某个艺人的脸蛋，觉得那是具有冲击力的美貌...怎么说呢，都已经不真实了。 　　明星们将自己的脸当成是画布，细细地作画，红白黑三色运用，最大程度上制造惊艳感。 　　这当然很美，但同时也不真实。就像是一幅画，画里面的人再美，也和真人不一样。 　　观众们看的时候不会想到真实生活中的人不这样，觉得美，觉得帅就可以了。但是，人的内心中，对于‘真实的美’是有体会的——程程以这个姿态出现，在看惯了黑白分明大眼睛、长睫毛、雪肤红唇...的观众看来，其实是过于平淡了。 　　以她的底子不应该这样的。 　　她现在就是乍一看觉得每一个部分都平平无奇，但组合到一起看，就是很吸引人，像一块剔透的水晶。 　　毕竟真实的人再怎么美丽，也就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而已，五官、脸型再好，再极致又能如何呢？重点根本不是某一个部分如何如何精致，真正的绝代佳人都是一眼看过去的一种‘感觉’。 　　《月儿高》是哀伤凄美，很有故事性的一首歌（演歌的特点，总是很有故事性），程程又赋予了这首歌‘决绝’的感觉。镜头给到她的脸的时候，眼神是有力量的——她确实是个演员，一个眼神就让人觉得背后有一个故事。 　　忽然观者就觉得动人了。 　　后台也可以看到直播舞台，休息室都是有一块大小适中的转播屏幕的。 　　当镜头绕程程一圈，停留在那张清淡到了极点的脸上，首先看到的是少女的眼睛——她不是哭了，也不是欲泣不泣，相反，她眼窝干燥。但看到她的眼睛的一瞬间，没人会怀疑她的伤心。 　　在眼睛流泪之前，心已经将泪流干。 　　间奏响起，少女轻轻咬了一下嘴唇，忽然就有一种难言的伤感包围了观者。随着镜头绕着那位少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纤细的脖子、伶仃地锁骨、洁白的肩膀、光洁的蝴蝶骨。她真的太消瘦太单薄了，仿佛看一眼都让人感同身受地难过。 　　后颈细小的绒发都看的清清楚楚，并没有被化妆师刮掉，或者被粉底液盖住。 　　太过于真实了，而真实是有力量的。 　　这个镜头之后，后台的江琛下意识看了夏喻一眼，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你了。” 　　江琛其实一直很理解夏喻喜欢着程程——这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二十几岁、功成名就、物质生活优裕的帅哥，喜欢一个人有什么好奇怪的？喜欢的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美貌惊人，又很有才华、很有名气的女明星，嗯，合情合理！ 　　这样的女孩子，大家都喜欢啊。 　　但这种理解，和真正的‘理解’是不一样的。就像生活中，大家总会劝说遭遇了困境的朋友，说让他想开一些，人生没有过不去的槛儿...反正就是很多心灵鸡汤。 　　大家理解朋友遇到那种事之后的痛苦与消沉，但这种‘理解’就很片面，更多是一种‘知道了’‘明白了’‘觉得这是合情合理的’。至于说真正的理解，那是没有的，一般非得有同样的经历了才行。 　　江琛当然没有爱上程程，但他确实在某一个瞬间，体会到了完全被吸引的感觉，体会到了这个女孩子身上的魅力...可怕的魅力。 　　事实上何止是江琛被程程这个舞台的魅力击倒？此时此刻，现场的观众、通过各种终端设备收看到晚会的观众，很多人都被这个舞台打动了。 　　“这优秀的锁骨是存在的吗？” 　　“我要窒息了！我不知道...程程这是素颜吗？” 　　“不是素颜吧...但真的，怎么会@#￥￥%！@” 　　“难道程程不是现在最漂亮的女明星吗？” 　　“这个舞台氛围感绝了，我觉得我都要哭了！” 　　蓝洁为了看程程，是先看了半场京台的元旦跨年晚会，又看了半场橙子视频的元旦跨年晚会。京台的晚会程程登场时，没什么可说的，确实是好看，程程就像一直以来的一样，贡献出的演出很有水平。 　　但橙子娱乐...橙子娱乐，这个不太一样。 　　以蓝洁的敏感度，她意识到这是要出一个‘神现场’，甚至于堪称一代经典的舞台了——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让人不断想起，今后还会出现在一个又一个盘点里，剪辑中，纪录片上。 　　最终和其他很多镜头一起成为时代印象一样的存在。 　　当然，说这会成为‘时代印象’或许有些夸张了，但确实是有那种可能的。 　　她一边眼睛不错地盯着舞台，完完全全被打动，一边也盲打了一句话发到了粉丝群里。 　　“我永远喜欢程程！” 　　下面‘+1’的人无数。 　　“呜呜呜呜，看程程的眼神，那种被伤害后的决绝...程程杀我！” 　　“谁舍得她伤心啊！” 　　“程程这个发型难道不是起床之后，随便梳两下，然后随手扭的发髻吗？怎么会这么美？” 　　“这个口红又是怎么回事？是没有涂口红吗？本来涂口红就是为了显气色的，这样显得气色很不好...然而，更美了，就像是一块透明的玻璃，特别特别脆弱，让人只想把她放在小盒子里保护起来。” 　　“应该是涂了口红的，程程天生唇色就很好看，没有这么寡淡...特意涂了颜色很淡的口红？不过确实美，美的没话说。” 　　“忽然想起了‘我见犹怜’的典故...公主老婆杀上门去找老公养在书房的小妾，看到人亡国公主之后，正妻身为女人也能有‘我见犹怜，何况老奴’的感慨，接纳了小妾。以前觉得是古人夸张，又或者即使是公主也难免受到环境的影响，不可能真的对丈夫的小妾喊打喊杀。现在看看程程，我忽然只想说：我可以！” 　　“讲真的，谁能让程程做小三啊？谁忍心啊？不过说实在的，如果是古代，老公找了一个程程这样的小妾，我也愿意说一句‘我见犹怜，何况老奴’的感慨，然后欢欢喜喜做姐妹啊。” 　　“姐妹一起走，男人都是狗！” 　　“有了程程这种美人，谁还在乎男人啊...美到这个程度了，性别上的限制立刻就松动了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女孩子比男生更容易欣赏美貌的同性。一个女孩子喜欢上了女明星的美貌，这一点儿不违和。但要换一个男生，喜欢上了哥哥、弟弟的帅，这就比较少见了。 　　当晚，程程的舞台就上了热搜，这不能说是买的热搜，因为真实的热度就很高，大家都自发传播、讨论了来着。不过，这个热搜上的那么快，几乎是程程登场后十五分钟，就火箭般地攀上了热搜榜单，是有力量在推动的。 　　是橙子视频...橙子视频花费人力物力做跨年晚会当然不想浪费，背后也是有KPI要完成的。晚会中出几个名场面，放出去吸引路人，增强晚会的影响力、被感知程度，从而让‘橙子视频’更深入人心，这是他们的目的。 　　当然，这种事肯定不是一场跨年晚会就能做到底的，得通过一次一次的活动，一部一部的影视剧等等，逐步做成。这就像是广告，只播放一次，影响是很有限的，但随着广告反复播放，影响力就渐渐有了。 　　橙子视频一直有注意着这场跨年晚会有什么值得主推的话题...同样的资源，堆在不同的项目上，收获的结果是截然不同的。如果可以的话，橙子视频这边当然想推本身就很有质量的话题，这样才能让反馈的效率足够高，影响足够大啊！ 　　程程的舞台是他们选中的话题之一。 　　不过说实在的，今晚要推一个热搜真的挺难的...今晚不止一个电视台办了跨年晚会，再加上平台做的活动，各家如果都想推热搜的话，竞争就激烈了——有的不是晚会主办方要推热搜，而是艺人背后的公司、工作室在行动。 　　这个时候推热搜，一方面要出更多的钱，另一方面也是本身要有竞争力。 　　出钱多可以理解为价高者得，至于话题本身的竞争力，这也是自然的...虽然大家都知道热搜是可以买的，但热搜不能全是买的，也不能买上来的热搜本身太无聊，一点儿话题度都没有吧。 　　——其实，如果是带有某种公关目的的话，是有可能热搜非常无聊的，这种无聊的热搜往往是为了压别的热搜，譬如说丑闻。不过这都是程程上辈子最后那会儿才有的事，这会儿买热搜这件事还是比较有节操的。 　　橙子视频为程程搞这个热搜，出了一部分钱，但没有出太多，因为橙子视频背后的资本和微博这边的资本是有不浅的关系的。再有，程程这个舞台的质量确实高，足够引起话题了。 　　在《诛元》正在热播的当下，她的讨论度本来就不低。热搜上出现程程之后，大家很容易就对所谓的‘神舞台’感兴趣，然后去看...最后的结果么，有的人当然没有感觉，但多数人是被吸引到了。 　　“一直没办法get到程程的颜值，大家都说大美女大美女，我承认是大美女，但没法欣赏就是没法欣赏...然而这次橙子的跨年晚会，我忽然就被她美到了。” 　　“舞台本身就是艺术品，程程唱歌真的好好听，唱功比现在好多有名的歌手要好吧？不过这次的舞台，是她本身的魅力盖过了舞台...古人说王阳明是‘以人掩其书’，大概就是这样吧。” 第147章 还君明珠（27） 　　‘程程, 神舞台’‘《月儿高》’‘程程、夏喻跨年晚会相视而笑’等等，从跨年晚会当晚起，这些话题就都纷纷登上了热搜。 　　其中很多都是网民的兴趣起来了, 自发贡献了热度, 让热搜榜不得不出现它们。 　　虽然说, 这年头所谓的‘热度’都是可以人造的, 并且只要造出很火热的现状, 就真的可以吸引大量的人关注, 将这种‘火热’变成真实的。但是，真正的精品，真正引起大家兴趣的东西还是不一样的。 　　前者或许和后者一样，势头好的时候是轰轰烈烈，仿佛是烈火烹油。真正的不同, 要在势头过去后才能慢慢显现——势头过去了，前者就会被遗忘, 过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个很模糊的影子，多年以后都不记得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件‘大事’了。 　　后者则不同，那种深刻的印象会留存的更久，还会有人不断地被吸引。于是不断有人投入进去，使其时不时就要出来刷一下存在感。 　　就像大浪淘沙一样，前者慢慢被淘洗走了，后者会成为时代回忆一样的东西。 　　“程程这个舞台真的是太美了, 我剪辑之后就发群里了，大家可以下载下来...不过也不用下载, 好像一些视频网站都有上传吧。”蓝洁给自己常混的粉丝群上传了一个视频，置顶之后又发了言。 　　“谢谢阿洁大大，大大好人！” 　　“是有好多, 现在都传遍了叭？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特别欣慰。虽然程程是挺低调的，都没有搞官方粉丝团，也不派人收编一些大的粉丝团体，但我还是控制不住寄几的追星心态啊！” 　　“我也...好多人不理解追星，觉得那是完全无意义的，喜欢一个都不知道你的人，还要投入那么的精力和金钱，觉得这是不是傻——我倒是觉得，武断地将追星看成是傻的人太傻了。人或许就是有这种本能，会在别人身上投注自己的期待。人对自己的孩子会这样，对自己的偶像也会这样。” 　　“这个舞台确实是刷屏了，但不得不说，相比起这种舞台，我个人还是剧粉，一开始也是因为程程在《致命游戏》里的表演才喜欢她的...我要说的是，《诛元》牛哔，刘宏牛哔，程程也牛哔！这个剧真的太好看了！我上高中之后就没有完整地追完一部电视剧了，感觉上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看电视剧的那种热情。 　　一来，现在的电视剧确实越来越无聊了，每年也就几部品质上佳的撑场面，整个产业面临的是创意枯竭的危机。二来，确实是现在的娱乐活动太丰富了，看剧只能算是娱乐活动之一了。 　　《诛元》真的是难得的，重新把人吸引回电视剧的作品。而且它不是靠什么奇怪的噱头，炒什么话题，它真的就是那种非常正统的、好看的电视剧。制作水准、剧情、演员演技...，这些都做的很棒！” 　　“最近的剧情真的是越来越紧张了，真真也开始有受伤了，战损的真真也好香啊，嘶哈嘶哈~~” 　　“程程的武打戏真的惊到我了，一开始还觉得是不是剧组的武术指导强，现在看，明明是程程强啊...程程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啊？程程不是接了这部戏才开始准备打戏的吗？” 　　“年轻演员们啊，好好学好好看，打戏都按照这个标准来，武打戏、动作戏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哈哈哈哈，你这话也就是在群里说说了，到外面去说会被打吧？太嘲讽了。别人会怀疑你在内涵哦！” 　　“与其说是被嘲讽到了，还不如说是恼羞成怒了...程程这种表现，别说是对同辈演员了，就是对前辈们也......” 　　“讲真的，我觉得85后这批演员是真的挺完蛋的，女演员完蛋，男演员更完蛋！女演员演技拉胯，男演员则是包括演技在内，一切都拉胯...他们自己烂，还不许人说啊？” 　　“虽然剪那个对比视频的人更大可能是程程的黑子，给程程招黑的，但我得说，他绝对是真情实感剪那个视频的...以一个观众来说，确实对现在的一些演员绝望了。” 　　这里提到的是最近在网络世界很火的一个视频，UP主剪了去年两部武侠剧的武打戏，《诛元》里的武打戏则是对照组...主要其实是为了吐槽现在武侠剧打戏拉胯，演员一个个都太不努力了。 　　用《诛元》里程程的表现做对比，至少表面上是为了提醒那些85后演员们——要努力啊！后辈们一个个都冲上来了，再悠哉游哉、得过且过，事业就要完蛋了！ 　　“话说，真真和高复乾的感情真的好微妙啊，太揪心了...真真真的是太笨拙了，本来以为她会是感情上更加聪明，或者说有天赋的那个，毕竟她看起来就是社交牛逼症晚期，情商点满的那种，而且还那么甜。” 　　“这种事还真不一定啊，她就是一个快乐的小傻逼而已。相比之下，确实是高复乾聪明一些。高冷之下是温柔，笨拙之下是体贴，他是真的能给与真真引导的人叭。” 　　“真的很神奇，就算是这种纠纠结结的剧情，也一点儿不让人烦。男女主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一会儿跟着皱眉，一会儿跟着笑。” 　　“大概是男女主之间若有若无的拉扯感发挥作用了吧，现在的演员啊，爱情剧拍出来的爱情，还不如武侠剧里的...之前觉得程程和夏喻有CP感，现在觉得，程程和杨新泽也很有CP感啊！” 　　话题一说到《诛元》，出来讨论剧的也好多，现在看来《诛元》确实是2016年影视剧领域第一颗重磅炸弹——以公历来说，现在已经是2016年了，但按照国人的习惯，还没有过年的话，总觉得还是2015呢。 　　随着《诛元》剧情展开，热度节节攀升，吸引来的观众也越来越多...很有一些观众，都是被《诛元》的好口碑吸引来的，然后就沉浸进去了。 　　《诛元》当然也有自己的噱头，比如主角团可以排列组合一样组CP，又比如程程饰演的薛真真靠‘疯批甜豆’这个标签出过圈，再说到薛真真和高复乾这对官配，他们的感情线也是牵动着无数观众的心——虽然没有三角恋，没有各种误会、绝症，但就是很吸引人。 　　但真正让《诛元》破圈，吸引来越来越多路人的，还是对于‘电视剧’来说最基本的剧情、可看性。 　　这个时候再看《诛元》，还真有点儿十年前看电视剧的感觉了。 　　很纯粹...这种纯粹是曾经做观众时并不珍惜，甚至觉得有点儿平淡、不够刺激的，大家对更新潮时髦的剧更有兴趣呢。而现在，经过一圈洗礼之后就觉得，啊，剧本身的品质确实有高低，品质高的剧就是不同。 　　这样的《诛元》，最大程度地吸引来了路人观众...而相比起圈子内的自嗨，吸引大量路人，破圈之后，获得的讨论度关注度是完全不同的！而在这个时代，大家的‘关注’是有价值的，非常大的价值。 　　这种价值是方方面面的，而具体到某一方面，比如程程很关注的，能否以此获得更多机会——那当然是肯定的。 　　事实上，现在很多制片人和导演都希望自己的项目里能有程程...长得漂亮、观众缘好、有演技、国民度足够，这样的演员加入自己的项目，那就是先成功了一半啊——正常的演员是无法在一部电视剧里起这么大作用的。之所以有这种说法，纯粹是国内买电视剧的电视台、平台畸形的购片标准。 　　国内现在买电视剧，特别看重演员，如果有大明星参演，就愿意出高价，不然明星的高片酬是怎么叫起来的？ 　　这两年，‘IP’也是热点，如果是知名游戏、小说、漫画等改编，就等于是自带热度。这种IP改编的剧，成功例子很多，于是也成了市场上的宠儿。 　　由此，大IP改编、有大明星参演，这就是最棒的。基本上一部剧使用的IP等级是什么，出演的明星又是什么层次，这些知道了，一部剧的大概卖价就能估出来了。 　　这种情况下，之前蓝克江对程程的打压就仿佛是笑话一样！多的是好项目向程程递出了橄榄枝，程程这边可以慢慢挑选。 　　“没错，现在这个项目我也愿意先看看程程愿不愿意...”水晶影视的唐宋明放下手中的红酒杯，身子往后靠了靠，对坐在对面的潘冬生笑着说道。 　　旁边一个四五十岁左右，啤酒肚挺明显的男人先笑了起来：“我也愿意邀请程程，只不过我那个项目级别太低了，人家肯定看不上，还是别说了。唐老弟你就不同了，你这个项目是S级的项目吧？呵呵。” 　　唐宋明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表情：“事实上，这个项目递到了程程那边，已经得到反馈了...程程的经纪人索要了这个项目的细节信息，比如说导演打算用谁，其他主要演员确定了多少。” 　　“没错，我预感这就要合作了。” 　　这个时候潘冬生才开口说话：“好选择...不得不说，这两年市场有点儿乱，都摸不准了。但有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观众还是喜欢有品质的作品。其他方面的品控不好做，演员这里倒是最容易的。” 　　“选一些有演技的演员出演，剧的品质就能提升很多了。” 　　“果然么，演戏的事还是要交给演员的。” 　　“哈哈哈，这话说的，我那个项目可是请了几个流量偶像的。”啤酒肚男人像是自嘲一样说道。 　　“能赚到钱就好了。”潘冬生摊了摊手，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说，特别大的那种项目，只靠流量偶像的粉丝是撑不起来的，还得靠路人。” 　　说完之后，潘冬生又看向唐宋明，状似无意地问道：“话说，你们公司那么多的漂亮女演员，女主角给一个‘外人’演，不怕底下人‘造反’啊？” 　　水晶影视又做艺人，又做内容，早些年的时候OK，这些年是越来越不符合潮流了。做艺人，肯定是想艺人赚的越多越好的，但做内容就希望控制成本，尽量压缩演员片酬——一般公司这个时候就该将这两大业务分离，各自营业、自负盈亏。 　　然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水晶影视立足这么多年了，大企业病是有一些的。有的时候真不是哪个策略好、明显有利，就能用哪一个的。 　　大概是得到了就不会珍惜，水晶影视手下最多的就是漂亮的男女艺人，时不时就要捧出一个当家花旦、当家小生，非常引得其他影视公司垂涎...而在水晶影视内呢，却常常有让已经成名的前辈去奶新人，给新人做配的事。 　　至于说，主角请外面的演员来演，那也是有的...有点儿宁予友邦，不赠家奴的意思。 　　当然，请外面的演员主演，除了因为人家红、适合，有的时候也有特别的原因...譬如想签下人家，一部戏只不过是钓人的饵。 　　水晶影视确实对程程挺有兴趣的，但也知道程程这种有自己的工作室，体会到了‘自由’的艺人，签在公司有点儿难。所以目标是投资程程的工作室，最好是能让程程的工作室直接挂靠在水晶影视旗下。 　　不少艺人自行成立工作室，都是有点儿势单力薄的，平常看不出有什么不好，一旦遇到波折就容易暴露出抗风险能力差的弱点。所以，很多开工作室的艺人会把工作室挂靠在大公司，互相持股也很常见。 　　这还真不是图投资的钱，好多财政无比健康的工作室并不缺钱，甚至收益太多了，得想方设法花出去，以免账面利润太高，要交大笔的税（很多人没处花钱就会买地产，基本上不会赔，大多数还赚了）。 　　之所以引入投资，是为了获得更好的资源，也是为了有一个靠山——也有个别明星特别有野心，会将工作室办成公司，获得资本青睐后做大做强，然后谋求上市。如果真的能够成功，那就是进股市圈钱了！ 　　普通人觉得明星赚钱已经很惊人了，殊不知上市公司圈钱才是真的厉害！真到了资本游戏的层面，那就是另一个层次了。 　　真实一点儿说，明星挣的再多，本质上也是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赚钱（他们的劳动力值不值那么多另说）。成为资本，那可是赚取别的人剩余劳动力价值！ 　　“什么造反不造反的，正好要敲打一下...现在的艺人是真的不好管了，以前便宜又好用，人听话的很。现在呢，片酬越叫越高，还特别有个性，根本不能管的太厉害。换成是以前，不知道封杀雪藏多少了！”唐宋明有点儿唏嘘地感慨，感慨好时光不再来了。 　　“这也没办法嘛，以前封杀雪藏一个人，和几个哥们打招呼也就行了。现在机会这么多，根本不能把路封死了...也是现在进场的人太多了，都只想着挣眼前的钱，根本不能齐心。”啤酒肚男笑哈哈地劝了一句，不过听他的语气是不遗憾的。 　　毕竟以前有以前的好，现在也有现在的好啊！ 　　以前市场规模才多大？现在又有多大？现在不如意的事是多了一些，但多挣的钱是真的香啊！ 　　潘冬生对于唐宋明的话也是不以为意，觉得水晶影视的前途果然就是到此为止了，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唐宋明显然还沉浸在过往的辉煌，以及说一不二的快乐里，觉得自己能够拿捏住艺人。 　　殊不知，时代变了，一切都不同了！ 　　至于说拿捏艺人，听起来很美好，但也就是听起来了。新时代的口号是‘合作共赢’，能够出头的是愿意和所有合作，不那么强势的！真要拿捏住所有人，现实会先教做人。 　　“对了，你们那个项目能具体说说吗？”潘冬生心里想了很多，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还又提到了水晶影视递给程程的项目。 　　“怎么，你想合作啊？”唐宋明笑了笑，不是很忌讳的样子。这种事本来就不必忌讳，在影视行业投资门槛越来越高，风险也越来越大的当下，多拉几方一起做一个项目才是主流！吃独食的反而极其少见。 　　引入多个资方，一方面分摊了投资和风险，另一方面一个资方代表的就是一份资源！比如有的资方有宣传资源，可以让宣传成本变的很低，这就很有意义啊。 　　“如果项目足够好的话，我肯定是有兴趣的。”潘冬生双手手指交叉，放在了身前，这话可没有说谎。 　　转天，潘冬生就拿到了水晶影视那边送过来的一份文件，了解了他们的那个项目。 　　怎么说呢，很多地方就如潘冬生已经知道的，都挺好的——这是挺有名的推理小说改编剧本，热度足够，剧本的质量也有了保证。毕竟别的剧也就算了，推理剧的话，诡计的设计成功，就成功了一大半了。有原作傍身的推理剧，这上面优势还是挺明显的。 　　再看还在组建中的剧组，关键的导演人选已经有了，合同都签了。不说是多大的牌，至少也是无功无过的选择。 　　其他的部分一一看过，怎么看都是个好项目。 　　潘冬生也是真的来了兴致，把这个项目交给了下面，让下面的调查、研究一下——公司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不能做一言堂了！事情做的扎实严谨一些，或许反而不利于抓住一些机会，但这样也规避了风险。 　　而对于大公司来说，规避风险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说会不会成功，只能说，能够规避风险的公司，总会成功的。 第148章 还君明珠（28） 　　“已经决定了, 和水晶影视那边签约吗？”温佩佩最后一次向程程确认。 　　程程手上翻阅着剧本，‘嗯’了一声。 　　“水晶影视并不是特别好的合作对象...”一旁的徐甜嘟囔了一声。以前没有给程程做执行经纪人，处理一些事的时候, 她还挺喜欢水晶影视来着。他们这一代人少年时代有很多很好的记忆, 都来自于水晶影视, 所以无法避免带着滤镜看水晶影视。 　　但成为执行经纪人之后, 更加深入地了解了圈子里的事, 她对水晶影视就喜欢不起来了...水晶影视最当红的时候, 做事情是很霸道的。如今没有那么大的势力了，霸道的根子却没有变。 　　他们不怎么喜欢‘合作’，更喜欢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上，不这样就会很难受一样。 　　听到徐甜这么说，文棋倒是难得的, 非常成熟地说了一句：“其实和谁合作都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重要的是最想要的、最看重的东西...更何况, 选择面也没有那么广啊。” 　　“嗯？这话说的蛮好的，小文是越来越专业了。”温佩佩像表扬晚辈一样表扬了一句。 　　文棋这个话确实没有一点儿错，圈子里都不是做慈善的，哪里有什么易相与之辈？有的只是相对好一些的合作伙伴和相对差一些的合作伙伴。水晶影视算是相对较差的合作伙伴，但人家始终不差愿意合作的人，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水晶影视主导的很多项目都是很香的，与之相比, 他们霸道的行事作风都不值得说了。 　　程程也很清楚，对一部电视剧来说, 最重要的就是剧本！剧本成功，剧就成功了一半。另外一半的话，演员又可以占一多半——一个剧本很好, 演员也合适的电视剧，只要没有剧组冤种，什么事都搞反向操作，基本上都不会差的。 　　水晶影视递过来的这个本子，她仔仔细细地看过了，剧本质量确实是最近她收到的本子里最好的几个之一。再加上角色也不错，很有发挥空间，档期更是合适（会在初夏的时候开拍，那个时候她肯定已经拍完李海伦的电影，并且‘休息’了一段时间了），这就成了她的第一选择。 　　要说圈子里的待开项目，有没有比水晶影视这个本子更合适的呢？肯定是有的，甚至可能各方面都比水晶影视这个本子更好...但程程在挑项目的时候，人家项目也在挑人，几乎没有演员能够在所有待开项目里做选择。 　　这甚至不是实力问题——有的项目本身就是为人家量身打造的，别人根本闻不着味儿，这要怎么说？ 　　所以才说，选择面也没有那么广。 　　听着温佩佩他们聊工作上的事，程程的心思很快又转到了手中的剧本上。这是李海伦那个电影的剧本...这个本子暂定名为《周虹》，‘周虹’就是女主角的名字，一个有些平平无奇的名字。 　　程程早就已经完成了‘周虹’的人物小传，录音朗诵了整个剧本...现在的她，对剧本无比熟悉，翻看剧本与其说是看剧本，不如说是在看剧本的同时，放任自己的思绪飞来飞去，寻找关于‘周鸿’这角色的灵感。 　　对于程程来说，光只是写个‘人物小传’是不够的，她一向要写非常完整的人物传记，并且在剧本上做巨多的笔记，每一场戏的人物心理活动、动机都要琢磨。 　　‘周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程程在心里逐渐勾勒出来...周虹出身于内地一个比较落后的小镇，家里颇为重男轻女。但这种重男轻女还不至于‘残酷’，毕竟小镇不是深山老林。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的周虹，可以接受教育，也不会被卖给人做老婆。 　　不一定是直接卖，但在偏远地区，很多女孩子所谓嫁人，等同于被卖了。 　　周虹的学习成绩不算好，但也不是很差，总的来说她挺认真的，但所在的乡镇学校远比不上大城市里的学校。再加上本身也不是很有天分，又或者极端努力的那种人，最后高考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以她的分数，就只能读三本里都很一般的学校而已，父母并不想花这笔钱。 　　所以高中毕业之后，她就离开了校园，参加了工作——以她的学历和头脑，做不了什么好工作，只能在本地小城商业街的服装店里做导购而已。 　　不过周虹还是有一个优点的，那就是长得漂亮，以一个小镇女孩儿来说，她确实漂亮。 　　如果周虹生活在十分贫困的地方，她或许能很早明白长得漂亮是‘有利可图’的一件事，残酷一些说，哪怕是被卖做老婆，价格也会高一些。而如果周虹生活在大城市，那她漂亮的长相也能给她带来很多机会。虽然这样说不好，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美貌优待’的，一些工作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势。 　　偏偏周虹生活的小镇，美貌当然也让她得到了不少长辈的称赞，但总的来说，对她的生活影响不大——特别是她青春期的时候，越来越漂亮的时候，她有了想要打扮自己的想法和热情，结果却被老师和母亲批评，甚至于羞辱。 　　在这种不是很开放的小地方，小姑娘爱漂亮有的时候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当然，这也和周虹没有遇到好人有关。 　　越是漂亮，越是容易被羞辱。她稍稍打扮一下，就会被重男轻女，且就是不爱她的母亲说是在‘发骚’。在学校里，她的漂亮引来男同学的暗恋，收到了对他们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仿佛烫手山芋一样的情书，甚至光明正大的追求——老师当着所有同学的面批评了追她的男生，同时也骂了她。 　　老师并没有母亲那样直接、口吐脏话，但本质是差不多的，仿佛她真的是一个坏女孩，一个、一个...婊子。 　　这些经历，给周虹的人生蒙上了一层阴影，她对自己的漂亮并没有那么接受，更谈不上使用自己这个‘优点’。 　　然而，周虹真正的悲剧开端，是她的美貌引来了小流氓的垂涎...她被强奸了。 　　在小地方，这种事情是藏不住的，立刻就成为了所有亲朋好友的谈资——熟人社会里，周虹再也没有立足之地。 　　周虹在巨大的压力之下崩溃，最终选择了离开家乡，一个人去大城市...这个时候的她，对自己的‘美貌’甚至有了排斥和恐惧。 　　在大城市重新开始的周虹，难得平静地度过了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她依旧在服装店做导购。就是这个时候，她遇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追求她，对她无微不至，让她觉得自己在这个城市有了依靠。 　　就是这个时候男人的老婆找到了她工作的地方，带着自己的姐妹兄弟羞辱她、打骂她，这个时候她才知道男人是有老婆的。虽然最后警察过来，处置了闹事的人，但周虹羞愧的无地自容，而且再也呆不下去，很快就辞职了。 　　好在大城市足够大，人们彼此之间也互不关心，周虹很快重新找到了工作...她之后又数次被男人伤害、欺骗，有的时候她也会被生活伤害、欺骗。 　　直到她遇到了一个男人，这是一个看了周虹一眼，就明白她的‘价值’的男人。他没有选择追求她，而是招聘周虹来自己旗下工作——他是房地产公司的，周虹当然很适合卖房。 　　漂亮的长相稍加妆点之后，真是个绝色佳人，只要稍有手段，应付起客人来就有着极大的作用。 　　这个男人将美好的‘钱途’摆在了周虹面前，作为小镇女孩儿，总是辛苦工作，然而始终无所得的周虹，被吸引是很正常的事。她很快换了工作，跟着男人去卖房。 　　一开始，在这座城市一点儿人脉没有的周虹业绩很不理想...拥有美貌是一回事，是否会利用美貌则是另一回事。男人也不是傻瓜，不是出现一个美女他们就会跪舔。更别说，这个时候的周虹还排斥着自己的美貌，根本没有利用的想法。 　　达不到业绩，就拿不到提成，做销售的就是要靠提成，底薪什么的真的很低。 　　在这种时候，男人伸出了手，他几乎是手把手地教她如何运用自己的美貌...一开始并不没有出卖肉体，只不过是一些若有若无的暧昧花招而已。这个时候，周虹虽然略有排斥，但也能接受。 　　这种事她自己虽然没做过，但早就听过、见过了，习以为常，也就没有多大的心理压力了。 　　本质上来说，周虹其实就是大多数人，道德标准并不那么坚定。特别是她不被善待的人生——当她规规矩矩的时候，总是被伤害，总是被看不起，那么堕.落一点儿又算得了什么呢？她亲眼所见，只要有钱，所有人就会露出好脸色，而不管这钱是不是男盗女娼得来的。 　　人的堕.落都是从浅入深、一点点进行的，慢慢的，周虹能够接受的尺度越来越大，她终于彻底堕.落了...成为了曾经绝对会看不起的风尘女子一样的人。 　　男人很满意自己将周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仿佛是精心打磨一颗钻石，眼看着她从平平无奇，到璀璨夺目。周虹也确实相信他，很多时候心甘情愿地被他利用。本质上，周虹其实没有学会使用自己的美貌，她一直以来都只是被男人操.纵着使用自己的美貌而已。 　　再后来，周虹遇到了一个富豪，在买房的同时，他对周虹非常感兴趣。不是玩玩的感兴趣，她居然追求周虹，想要和周虹结婚。 　　周虹并不想和他结婚，她不爱他，只当他是客户而已，但男人建议她结婚...女人总是要结婚的，与其嫁给一个什么都给不了她的人，凭空折损自己的青春、价值，为什么不嫁一个爱自己的有钱人，使自己增值呢？ 　　周虹结婚了，再之后的事，就是丈夫死了，她是遗产继承人之一。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周虹之后换了城市生活，又结了两次婚...三次婚姻，三次死了丈夫，她都是得利者，获得了大笔遗产。 　　警方当然怀疑她是不是有问题，但在反复调查之后，又确定没有问题，只能放她走。 　　最后的故事以周虹死于非命结束，当然，这也是这部电影的开头。 　　警方调查，周虹应该是自杀...但随着负责这一案的警察不放弃地调查，真相慢慢浮出水面，她是被那个男人杀死的——不过，说是自杀其实也没问题，因为她并非对男人想要杀掉自己，然后带着钱移民，永永远远忘掉自己的罪恶史，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一无所觉。 　　她知道，她只是放纵了他。一方面是她已经被他驯服了，根本不能反抗。另一方面，是她的人性在不断的犯罪中磨损，她本来就快坚持不下去了——犯罪杀人这种事真的不是人人都能做的，有的人小偷小摸都做不来，伤害一只小猫也会觉得心惊肉跳、残忍的很，怎么能杀人呢？ 　　周虹本身也不是犯罪天才，相反，她本质是很普通的那种女人，生活不好的时候或许道德上会混沌一些，生活好的时候又会挺善良的...对于她来说，犯罪就是折磨，折磨她的人性！ 　　她之所以会做这种事，做完之后还能撑得住，是因为那个男人的支持。 　　这种时候，周虹其实已经将自己异化成一件工具了。犯罪的时候‘无知无觉’，完全被人使用着。 　　对于这样的周虹来说，那个男人要杀她...她就算冥冥之中有感觉了，也会假装没有察觉，这是人的自我欺骗。 　　程程在尝试着塑造周虹这个角色的时候，首先想到了当初她在准备京影招生考试时，她塑造的小镇女孩儿余静娅。余静娅的情况和周虹就有点儿像了，不过余静娅没有周虹那么惨，更没有她后面经历的那些东西。 　　不过总的来说，塑造‘余静娅’的经历，还是对程程演周虹有一些帮助。至少要扮演一个小镇出身，不那么有光彩的女孩子，程程是挺拿手的，比她当初演余静娅的时候效果好多了——这几年，她这么努力，当然是有长进的。 　　“...小徐，程程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这一次还是你和小文陪她去。”程程发散着思维，想着‘周虹’的时候，温佩佩一直在和徐甜、文棋他们谈工作，很快就谈到了一个综艺的录制。 　　“都收拾好了，五点半的飞机。”徐甜答应了一声。 　　给程程做经纪人、助理真的是挺轻松的，程程虽然人气正高，但她的行程并不多。不拍戏的时候，她日常都在学校上课，再不然就是为了戏做准备，他们这些人不必跟着她跑来跑去，都不带歇气的。 　　哪怕是艺人相对忙碌的年末，程程的日程也就是相对忙了一点点而已...随着接近年末，学校里也要期末了，程程还是得放更多时间精力在这边。 　　程程上一个行程，还是参加一个颁奖典礼——今年对程程来说是很重要的一年，去年她只有《致命游戏》里一个小小配角，如果不是因为她演的很好，且美貌出圈，都不值得说了！那个时候的她，任何颁奖典礼都和她没关系，哪怕是没什么权威性的颁奖典礼也一样。 　　但今年就不同了，上半年有《夏了夏天》，下半年有《诛元》——当然，因为《诛元》播出的时间很微妙，很多颁奖典礼并不把它算作是2015年的作品，都算成是2016年的。 　　哪怕只有一部《夏了夏天》也足够给程程刷存在感了！《夏了夏天》可是有一代经典潜力的。 　　唯一的问题是，《夏了夏天》作为一部网剧，还是一部青春片，一些老牌的奖根本不符合入选要求。偶尔有愿意接纳《夏了夏天》的奖，也普遍是利用《夏了夏天》的关注度蹭流量的，给自家奖项吸引观众来着。简单来说，去了也是陪跑的。 　　然而陪跑也得去，过去很多前辈明知道一些奖项是陪跑的，还是去了...不是大家都脾气好好，这里面是有原因的。 　　程程当然可以年少气盛地表示自己不去，但那又何必呢？程程来演艺圈混，目的就是演戏，她有自己的原则，因此有的时候和圈子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可这不代表她喜欢得罪人，喜欢和人结梁子...普遍意义上，她是一个各方面都符合社会期待的人。 　　最近那一次颁奖典礼不是很有权威性，是网络媒体搞出来的，所以对《夏了夏天》这种网剧接受度比较高，《夏了夏天》还真拿了几个奖。只不过程程并没有拿到演技上面的奖项，就她个人来说只有一个最受欢迎女演员奖。加上之前一个颁奖典礼上拿的最佳新人奖，这就是她在今年的颁奖季里全部的收获了。 　　她的奖项是这个样子，完全不匹配剧的讨论度和她本人的人气，很大程度上就是她没有做什么‘公关’...众所周知，国内绝大多数影视剧的奖都是大型分猪肉现场，最多就是有的奖要脸一些，不是谁都可以去分，至少有个门槛在那里。有的就很不讲究，瞎子都能看出有问题。 　　那些有点儿权威性的奖，现在的程程还够不到，而没有权威性的奖，有什么意义？程程也就没有公关，随便他了。 　　至于说没有权威性的奖，为什么大家都还争着去公关——程程只能说，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没有拿得出来的作品，演技不受肯定（特别是处于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状态时），公关一个演技奖还是挺有收益的。 　　一方面可刷一波热度，出一些通稿什么的。另一方面，也是造成一种既定事实...都拿到演技奖了，只要不是太离谱，总会有一波人觉得这个演员是有演技的。而在演艺圈，很多时候并不是你真有什么，才能获得相应的待遇。 　　如果不少人认为你有什么，那么你就算没有，那也不要紧，待遇是一样的。相反，有那份实力，却没有人知道，那待遇就还是无名小卒的那种。 　　程程也挺理解这种操作的，她真正不能理解的是以演技烂闻名，被吐槽的很多的那些演员，他们是怎么想到要公关一个演技奖的。 　　类似的不解，文棋也有，还在颁奖典礼之后问过其他人：“所以，郑蓉演成那样，是哪来的自信拿最佳女主角的？现在网上都在嘲她啊...拿这个奖不止没有收获肯定，还要败一波路人缘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徐甜轻巧地评论了一句：“我们作为旁观者当然很清楚她演技很烂，她本人也不见得觉得自己是演技派，但估计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很差的那种，就和那些演技不上不下的差不多。那些人可以公关奖项，然后提高关于自己演技的评价，为什么自己不可以？她应该是这么想的。” 　　明星艺人生活在一个小小的真空地带，能够接触到他们的人就是身边的经纪人、助理，再不然就是相关行业的工作人员。不管是哪一种，对他们都是千依百顺，说尽好话的。这种环境中呆久了，对自身正确的判断也就没有了。 　　至于说网络世界的发言看不到吗？那是看得到的，但网络世界各种发言都有啊。 　　一个公众人物，有说好的，也有说坏的，明星会信哪一种？早期的明星，会为网络世界的恶评而心理压力大。现在的明星可不会这样了，他们越来越了解网络世界是不可信的、可以被操纵的，也就只看个乐子了。 　　或者只听好话，或者好话坏话都不听，这样的。 　　即使不该拿演技奖的明星拿了奖，事后被群嘲了，很多人怕是也是没感觉的——会不会是对家嫉妒，出动水军黑我，说不定还是这么想的呢。 第149章 还君明珠（29） 　　程程一行人四点多钟出发, 搭乘下午五点半的飞机，飞到了金陵机场，这次的综艺要在金陵录制。 　　到金陵的时候时间不算晚, 但抵达酒店时对于程程来说已经是可以准备洗漱的时间了。程程这边只和节目组的人打了个招呼, 就去休息了, 就连第二天节目录制的‘剧本’都不用拿, 这是之前就拿到了的。 　　程程在飞机上两个多小时, 别的没做, 就熟悉这份‘剧本’去了，这个时候当然是心中有数。 　　第二天，程程凌晨三点多起床——今次的综艺是苏省卫视播出的一档节目，名叫《超级英雄》，主要就是固定成员, 加上偶尔会有的嘉宾，每一期节目都有一个任务, 围绕着这个任务进行整个节目。 　　因为都是有难度的任务，所以完成的任务越来越多，成员们都可以被称为‘超级英雄’了。 　　这次的综艺节目倒没有需要特别早开始录制，也没有给成员们的m call，所以大家可以睡到□□点钟自然醒...节目录制说是十点钟开始，就算录制开始之前要化妆，八点钟起床也够了（这种真人秀综艺, 常常要跑来跑去，穿着都是以方便为主, 妆容也不可能太复杂的）。 　　程程三点多起床，当然可以尽情地出自己的晨功了。 　　直到八点半，整整五个小时, 程程才结束了自己内容繁多的晨功。回房洗了个澡，稍微打理了一下，然后下楼吃早饭。酒店餐厅这边，她不止遇到了一桌吃饭的《超级英雄》固定成员们，还看到了杨新泽。 　　《诛元》已经播到快要大结局的时候了，热度人气杠杠的，上《超级英雄》这种人气很高的综艺，也算是互相借势了。 　　程程坐下来吃东西，杨新泽打量了她几秒钟，笑了起来：“还没有化妆啊？” 　　“嗯，吃完东西再化妆，快要饿死了...”程程拿了一个煮鸡蛋，一杯牛奶，一碗什锦水果，犹豫了一下下，最后还是要了一份鱼排。 　　“我刚刚听说了，有人看到你三点多钟就去楼下锻炼了...果然还是你最强啊，在剧组的时候你也是这样。”杨新泽是真的很佩服程程。他自己不算是懒的，但和程程一比，怎么看怎么像废物一个。 　　一个《超级英雄》的固定成员也笑着说：“听说过程程勤奋，亲眼见是第一次哈。” 　　“那么早起床，出晨功也很耗体力，难怪饿了。” 　　程程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剥鸡蛋，吃完了鸡蛋、水果，一口气喝完半杯牛奶，再然后吃下一份鱼排，最后又喝下剩下的半杯牛奶...饱腹的幸福感让程程的心情达到一天的最高点，对接下来的节目录制都有了期待的心情。 　　文棋给程程化了一个比较简单的妆，程程又换了一身衣服，是比较日常休闲的，适合这次《超级英雄》的主题。 　　十点钟，录制正式开始，固定成员们围坐在圆桌旁，开始闲扯，互相吐槽什么的，这里是有点分量的。扯的差不多了，就有‘嘉宾’登场，全部都是男生的固定成员，这个时候很夸张地表达了喜恶，对杨新泽，大家的爱搭不理，就很冷淡。程程来了就不同了，一个个带上了过节的笑脸。 　　固定成员里比较小的那位，还做出了不好意思的样子，往哥哥们身后躲了躲。 　　“我们小韩啊，这次真的不一样，平常来了漂亮姐姐、漂亮妹妹，总之就是美女的话，第一个上去要认识的就是他！这个时候装什么害羞啊，快过来啊！” 　　“大哥你不要搞我啊，不行的。”说着偷瞄了程程一眼，又脸红了...演技也挺好的呢。 　　大家推拉了一会儿，才又坐好说话。 　　“程程真是不一般啊，太漂亮了，真的是太漂亮了...是一出道就以美貌闻名的女演员啊。之前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心里就想，怎么会有女孩子长成这个样子——说真的，新泽，你和程程在《诛元》要演情侣，你有没有一瞬间心动过。” 　　这就是搞事情，给节目增加爆点了，现在大家都对这种事情很感兴趣呢。 　　杨新泽笑了笑，对于投注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不以为意的样子。双手放在桌上，拉长了一声‘嗯’，过了一会儿才慢慢说：“我如果说没有，大家肯定不会信。” 　　“对啊，对着程程，谁能说出完全不动心这种话啊！”主MC‘拱火’了。 　　“所以...好吧，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迟疑了一下之后，杨新泽忽然干脆起来。这可是‘剧本’里面没有的，毕竟剧本只会说流程，只会说要达到什么效果，不可能嘉宾要说什么话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真人秀确实是有剧本的，但真人秀不能完全是剧本。真人秀的魅力，很大一部分就来源于意外性！特别是在当下，内娱真人秀起步并不久，一帮艺人在真人秀里真情流露、无比真实，并不少见。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想要把细节安排的明明白白，也不现实。很多艺人正经演戏都演不明白，这么短时间拍一个综艺，还想让人家演的浑然天成，这怎么可能呢？ 　　杨新泽这句话一出口，大家就轰动了...就是做综艺效果罢了。 　　然而杨新泽也就到此为止了，让人看不出他是为了宣传电视剧拼了，还是真心话。不过就算是真心话，观众也好，在场的工作人员也罢，也不是真的那么震惊、在意——人在某一个瞬间，对另一个人动心，这太常见了。 　　很多时候，大家只是不怎么说而已。 　　程程这么个美女，只要不是人太烂，朝夕相处、演情侣的过程中，有那么一两次心动，仔细想想都再正常不过了...杨新泽又不是小偶像，粉丝们也不可能为这种事有太大的反应。 　　不过，这确实是会引起热议的八卦，值得一个热搜了。 　　节目组的导演已经构思着将刚刚那点儿内容剪辑出来，预告的时候放，给这一期《超级英雄》预热了。 　　主MC也是点到为止，起哄了一会儿，见杨新泽和程程不配合着做效果了，就果断转移了话题，回到了今天的节目录制。 　　“...今天是‘赚钱特辑’，重点就是让各位不知人间疾苦的艺人，知道赚钱的不容易——每人有两百块的启动资金，经过一天之后，赚最多的人可以得到节目组的大奖。”主MC手上拿着刚刚从导演手中领取的任务卡片。 　　“提问！”固定成员里最小的韩晋举手：“有什么限制没有？” 　　“当然有啦，第一个，必须是赚来的钱，不能找朋友或者路人借钱！第二个，不能以艺人的方式赚钱，必须以普通人的方式赚钱！”大家都是公众人物，有本钱的情况下，赚钱确实非常容易。 　　最简单的，路边卖艺，吸引来看热闹的群众之后，唱个歌、跳个舞，让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这不难吧？即使大多数人对于明星其实没有那么大兴趣，很多明星想象中的万众拥簇，只不过是想象，但架不住华夏人多，而且普遍爱看热闹啊！ 　　所得肯定不会少。 　　当然，这条规定其实是有很大漏洞的，艺人非要以艺人的方式赚钱，节目组也很难真的不允许——只能说，节目组希望所有人都配合，只有这样才能做出节目效果来。不然的话，艺人轻轻松松赚到钱了，或许能体现出他的知名度、魅力，甚至观众也爱看，但《超级英雄》这档节目的主旨也就丢掉了。 　　《超级英雄》这档节目其实是比较正能量的，大家做一个事情都是比较认真的。就算有人想要走捷径、钻空子，最后也会失败，或者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回归‘正道’。这样说起来好像很矫情，但具体出来是励志，还是大家嘘‘假大空’，还是要看拍摄、制作的时候有没有那份真心。 　　现在来看，《超级英雄》这档节目还是做的不错的，努力平衡好了内涵和商业性，既有正能量，又不失娱乐性。 　　节目组给每个人发了一个信封，信封里面装了两百元，这就是他们今天做所有事的钱了。包括中间饿了，想要吃东西，也只能吃自己的，节目组这边的盒饭是不会有他们的份的。 　　“如果是赚钱的话，最先想到的就是打工，或者摆摊吧？毕竟本钱只有两百块，别的也做不了。”摸着薄薄的信封，杨新泽若有所思：“我们大学的时候，不少同学都会摆摊。” 　　“那新泽你摆过摊吗？”节目固定成员之一问他。 　　“没有。”杨新泽回答的相当干脆：“不过我那个时候在学校里一家水果店打工过，到现在我还很会削菠萝什么的。” 　　“那还不错啊，我记得路边就有卖菠萝的，菠萝批发来一堆又不贵，卖那种切好的、一块一块的，赚头很大吧？” 　　这个提议很不错，路边卖菠萝的话，需要的无非是一些菠萝，一把菠萝刀，一个小桌摆放菠萝，可能还需要一个玻璃罐子放盐水，用来泡菠萝？小桌、菠萝刀可以批发菠萝的时候在市场上借...反正成本很低，赚头也不少。 　　杨新泽考虑着的时候，主MC又问程程：“新泽读大学的时候打过工，程程呢？有勤工俭学过吗？” 　　程程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过...读大学之后，大一的时候就参演了《致命游戏》，虽然是小配角，但张导很照顾校友的，当时就赚到钱了——对于我来说，演戏就可以赚钱了。” 　　当然就没有勤工俭学这回事啦！ 　　事实上，影视学院的表演班的学生，赚钱都挺容易的，实在不行了，给人拍个MV，拍点儿平面广告，总是一份收入。那种正常大学生的勤工俭学，他们大多没有那种经历。 　　杨新泽能在水果店打工，也是因为他其实不是科班出身有关。他原本是中文系的普通学生，是一个亲戚是经纪公司高管，过年的时候走亲戚，一眼看中了他，然后带着他入行的。 　　“程程这种就是典型的没有吃过苦的矫情艺人啊...”固定成员里的恶角担当，就开始在一旁唧唧歪歪起来：“她这种，说不定对钱根本没有概念，两百块到底是多少根本不知道，只会觉得好少，一顿饭都吃不了，会饿死的。” 　　“不会吧...”程程面露茫然：“我又不是豪门出身，演戏不成功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那种。大学之前，我也只是普通的学生，两百块的购买力，我当然知道啊。” 　　“他就是在造谣、造谣啦！程程你不要管他！”韩晋立刻买了哥哥，笑着对程程说：“那，程程对于怎么赚钱，已经有想法了吗？” 　　“有的，我首先想到的就是在路边弄那个套圈游戏，买一点小商品，玩偶、饰品、零食饮料什么的，再买一点那个圈圈——这个想法成本低，而且利润很高哦！”程程显然是心里有计划的。 　　“很好啊，这个计划。”固定成员里的‘小胖’露出了一点点羡慕的表情，显然自己是没有想到什么好计划的。 　　这个时候，‘恶角担当’忽然站了起来：“我已经有主意了！” 　　然后就离开了...之后大家就会知道，他拷贝了程程的主意，去搞套圈游戏的小摊子了。 　　“但我想，这个游戏会不会只能在游乐场所弄，路边摆摊其实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合规的吧...如果弄这种更容易被管理人员赶走、没收东西吧。”程程等到‘恶角担当’走了，才慢慢的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后期程程说这个话的时候，还做了特效，特别给加了‘flag立起来了！！！’这样的字样。 　　事实上，最后套圈游戏的小摊子确实被城管没收了东西，还罚了款呢...... 　　大家也不能一直在这儿讨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家陆陆续续都出去实践自己的赚钱计划了。 　　程程也离开了，跟她的PD小声问她：“程程打算通过什么方式赚钱呢？” 　　“我的话，其实不太会做生意什么的，所以能想到的还是靠技术吃饭吧。”程程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做生意毕竟有风险，靠技术吃饭，总不会亏本——从我看《超级英雄》的经验来说，避免风险就有一大半机会成功了。” 　　《超级英雄》里有很多反转，就是因为贪心引起的。 　　后期给程程的背影打上了‘超级了解《超级英雄》的少女~~’ 　　那么程程所谓的‘靠技术吃饭’又是什么呢？在大家一起疑惑的时候，程程打了一个电话。小声对摄像机说：“这个是黄浩浩的电话，我看他的朋友圈，知道他最近在金陵。” 　　后期做了一个介绍，简要说明了黄浩浩是什么人。 　　联系到黄浩浩之后，程程就搭乘公交车过去了（为了省钱）。 　　“所以，你想要表演机会，要赚钱？”之前做《热潮》的时候有过合作的黄浩浩也挺有综艺感，一下就摆出了大老板的谱儿。往座位靠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介绍你去表演也可以，但是吧......” 　　程程非常干脆：“黄哥！帮帮忙嘛！” 　　虽然是非常初级的讨好，但美女加成嘛...黄浩浩立刻露出了乐在其中的表情：“可以可以...不过你们这个节目有规定，不能用艺人的方式赚钱吧？” 　　“所以，不用按照艺人的价格来，就普通的，靠我这个技术能有什么样的报酬，就按这个来。”程程解释了一下。程程这样解释了，节目组这边就没有异议了。 　　说到底，明星作为公众人物，有着很大的名气，就算是路边摆摊，也会比普通人挣钱很多的。比如杨新泽去摆卖菠萝的小摊了，他是用正常的价格进到了货，也确实是以正常的价格买东西，但路人因为是他，很多人就算不粉他，也愿意赶热闹一样买他的东西吧？ 　　还有他借的小桌、菠萝刀，确实是进货的地方借来的，人家老板愿意的...但如果是一个普通的创业者，也能得到这样的方便吗？或许可以，或许不可以。 　　说让艺人完全像普通人一样奋斗、吃苦赚钱，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已经是明星了。 　　程程能付出劳动，获得报酬，将这个过程体现在镜头上，这就成了！节目效果也能出来。 　　而程程之所以这样，也有自己的考量...大家上综艺节目，还是想展现自己的。可以通过努力工作赚钱，展现自己吃苦耐劳又亲切的一面，这是一个思路。当然也可以展现出自己的‘技能’，表现自己的才艺。 　　而且真的把表演当工作，那也是挺辛苦的，拍出来也不会有人觉得自己在‘划水’。 　　“行，我给你介绍一个...这个店，我以前没出名的时候就和队友在那里表演了，老板对实力的要求还是挺高的，但开价也高。”黄浩浩开始打电话，也没有说程程的名字，就说推荐一个人去表演，是一个吉他很厉害的小姐姐。 　　程程过去，倒是把老板下了一跳，脱口而出：“程小姐的出场费我可付不起啊！” 　　黄浩浩大包大揽：“要什么出场费？这录节目呢，你只要按照正常的吉他手价格来就好了。” 　　老板一听也心动了，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其实本来是不缺吉他手的，答应黄浩浩是给老朋友一个面子，想着表演几场，差不多就行了。现在不同了，知道节目是怎么个情况，立刻就觉得，程程愿意演多久，他这里就配合多久。 　　还是那句话，明星们可以在今天的节目里努力工作，并且获得这样努力工作应得的报酬...但说实话，大家参加工作，能获得应得报酬的人其实不多。程程他们打工、摆摊赚钱，其实有些像玩游戏，做一件事必然就会有‘反馈’，劳动就有收获。 　　现实不是这样的。 　　程程要去表演，画了一个比较浓的妆，等到去到店里，就让PD隐藏起来，至少站得远一些，就好像是老板请来录东西的...等到和搭档表演的人碰面，那些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 　　“程程？”有人不太确定地试探。 　　程程眨了眨眼睛，完全不是她平常的神态，没那么舒展，同时又有点儿叛逆少女的感觉：“不是，认错了！” 　　她太理所当然了，声音也有着微妙的不同，以至于其他人都不自信了，想着自己是不是真搞错了。 　　过了一会儿，老板走出来，笑呵呵地解释：“这个是小君，吉他很厉害的...我是这样想的啊，有她在这里，说不定能吸引很多客人来。” 　　这话没什么毛病，大家就被程程的表演、老板的话误导了，觉得是不是一个长得很像的人？老板找这么个人，就是为了生意。 　　后来播出的时候，看到这里，大家都快笑死了。 　　“233333，这种时候就会真的觉得，我们程妹真的是好演员啊，都把这些小哥整不自信了！” 　　“很正常啊，程程化了浓妆，店里的光线又暗一些，本来就不是那么像了。而且屏幕上看到的人，和真人还是有不同吧，不能确认也不奇怪...不过有一说一，程程真的好演技！没有看前面的内容，就看这一小节的话，也会觉得是节目整活儿，找了个素人做模仿秀。” 　　“对啊，就仪态、表情，还有声音，都不同了。程程其实也没有特别做的和自己原本很大差别，就是微妙的不同，然后就区分开了。” 　　“我为什么要从一个综艺里找演技，而且找到的演技还真的挺强的，比大多数电视剧强......” 　　“这个小哥知道程程演一场的价格时，表情也好搞笑啊...还悄悄地告诉程程，说老板不厚道——还给了程程一个电话，让她找这个人，可以去上模仿秀，比现在赶场子赚钱多。哈哈哈哈哈，真的好善良【老板 is watg you.jpg】” 第150章 还君明珠（30） 　　在上过《超级英雄》之后, 程程又再次在公众面前‘神隐’了。 　　主要是这段时间《诛元》完结了，热度是还在，但已经不需要程程和其他人一起出镜, 制造热度做宣传了。再者, 年底的各中活动, 程程已经参加了一部分, 这就算是露过脸了, 符合圈子里的社交期待, 至于剩下的，不是很重要的，程程就可去可不去了。 　　恰好，没有很重要的，或者需要还人情的...程程也就理所当然地都不去了。最近正是期末, 她也够忙的了。 　　对于她这样，温佩佩也没有说什么, 大概是习惯了——粉丝也习惯了。 　　不过粉丝没有‘抱怨’这个事，更多还是因为程程刚刚度过了一个出镜‘高峰期’。《诛元》刚刚播完就不说了，程程还参加了很多活动，贡献了好几个热搜，甚至还有一些《诛元》热播时期上的节目没有播出（比如说《超级英雄》）。 　　这中情况下，大家都像是吃饱了饭的人，食欲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虽然还是想吃点儿什么溜溜缝, 但习惯了只吃七八分饱的程程粉丝们，也能接受现状。 　　“你的论文全都解决了啊？”余萌可怜巴巴地看着程程, 听到程程‘嗯’了一声后，她都要哭出来了：“我真傻，真的, 我光知道你现在行程也多，还错过了上半学期地课，以为你和我一样...却忘了你是学霸来的，我们根本不一样，根本不一样......” 　　看着陷入魔怔的余萌，刚进寝室的张宇希看向程程：“她怎么了？” 　　“期末综合征而已，刚刚朱老师找她谈话了...她出勤不够，朱老师虽然愿意帮她，但也有要求，让她多出一篇实践报告。”程程三言两语解释了情况。当然，余萌的问题绝对不只是一篇实践报告，她欠下的‘作业’实在是太多了，马上要面临的考试也是一个问题。 　　余萌早就知道自己在一个学霸聚集的寝室，除了她自己之外，都是字面意义上的‘好学生’。程程和莫英子就不必说了，都很努力认真。至于张宇希，她虽然有些靠天赋欺负人，平时算是懒散的，但人家除了偶尔拍电影，其他时候都是在学校的，没错过过什么课、大作业。真要说起来，人家比她用功多了。 　　她本来以为，随着程程越来越出名，行程越来越多，这中情况会有所改变。 　　明星，还是上升期的明星，哪一个不是行程塞满？哪怕程程和别人不一样，没有那么‘拼命’，可是她红啊！那么红了，很多时候就是身不由己了！ 　　然而，她没有想到，程程缺课了那么多，结果还是很好地处理好了学校这边的事...所以最终，要抱着作业和考试哇哇大哭的还是只有她一个【小丑竟是我自己.jpg】。 　　“你作业还没完成啊，那期末演出怎么办啊？”张宇希有点儿可怜地看着余萌，想了想说：“我看你最近还是找你的经纪人商量商量，这几天还是留在学校里完成论文吧。我刚刚遇到钱媛了，她和你差不多的情况，也是这样打算的。” 　　余萌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慢慢走出了寝室，决定去找钱媛他们抱团取暖去——每到期末，京影校园里她这样的人总是有一些的。 　　几天之后，程程在小礼堂演了13级的期末戏...这本身没什么可说的，她的表现还可以，属于是发挥了自己的水平。对于她能交出这样水平的‘期末答卷’，伍清老师还是比较满意的。 　　程程现在需要分心的事太多了，还能在期末戏上有这样的表现，说明她是做了很多准备，非常认真在做这件事的...重点是‘心态’，即使到现在，她依旧能认真地对待每一次表演，哪怕这只是一个不会涉及到名利的表演班期末演出也是一样。 　　她能这个样子，伍清就放心了。 　　身处娱乐圈，灯红酒绿久了，就很容易觉得名气就是一切，而名气要么是运气好，碰上机遇了，就有了。要么是有足够的背景，生生捧出来的，不断地维持热度，自然就什么都有了——总之，和演技没什么关系，那么多演技拉胯的不行的演员，不是也活得挺滋润的么？ 　　很多人不明白一个道理，演技在，江山就在。 　　演技不能直接帮一个演员获得什么，但他是一张门票，一张获取机会的门票！再好的影视剧项目，没有演技、接不住，演出来效果也不会好的，这就叫给你机会你不中用！相反，只要有演技，演好每一个送到自己手上的角色，久了，自然有一两个角色要出头的。 　　一个演员的处境再困顿，有演技，也有翻身的可能！ 　　程程能保持着对表演的热情与敬畏，无论自己再红也不改变，这就很好了。 　　程程不知道伍清老师对自己的‘欣慰’，完成期末戏之后，她只觉得自己也松了口气...剩下的就是几场考试了，对于她这中认真学习了的人来说，大学期间的考试基本都是问题不大的。 　　事实也是如此，之后几天考试很顺利。结束了考试之后，她第一时间订好了回家的机票...还给徐甜、文棋他们放了假。至于说温佩佩和工作室其他人，温佩佩是自己决定要不要放假，她真要是想休息，直接回家就是了。而如果她不想休息，想做个工作狂，作为程程的经纪人‘，那她也多的是工作要做。 　　还有工作室，那边的人事程程也不懂，估计是有的人能和徐甜、文棋差不多的时间放假，毕竟程程不在，有些岗位就没活儿了。而有的人，估计得和广大打工人一样，也就是年前几天开始放假，年后一周左右就要回来上班。 　　甚至有人过年期间也不能休息......世界总是在变化，温佩佩需要掌握着这些变化，如果有影响到程程的事，不能很早就控制住，说不定就会有什么麻烦呢！ 　　相比之下，程程倒是轻松多了，戴上帽子、围巾、口罩这些东西（冬天戴这些很合理啊），就和表哥周亚杰一起回老家了。 　　“你们事务所今年这么早就放假了吗？”程程还有点儿惊讶周亚杰能和自己一起回家。 　　“我把年假一起休了。”周亚杰舒服的抻了抻腿，接受了空姐递过来的毯子，坐在头等舱，空姐的服务细致程度，以及餐食，都要好很多呢。如果是以前，他是不会坐头等舱的，但他今年业务不错，挣了不少，就不愿意亏待自己了。 　　赚了钱就是要享受的嘛！ 　　周亚杰在事务所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新人，一般情况下是没法独当一面的，更别提赚钱了。但他的情况不太一样，有程程这么个表妹...他们事务所主要做的就是娱乐圈业务，程程这边有什么法律上的事，都是找的他。而经由程程，周亚杰还获得了一些别的稳定客户。 　　这些客户大多数都是很年轻的演员，有的是程程的同学，有的是程程在剧组认识的——哪怕是还没有出头的小演员，那也是业务！以娱乐圈的金钱流动，周亚杰作为律师挣得不少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在很多需要讲究人脉的行业里，也算是很讲究人脉的了。大家找经纪人、律师这些，很多时候能力不是第一位的，重要的是能不能信任对方！程程肯定是信任周亚杰的，而其他人信任程程，自然也就信任周亚杰了。 　　对周亚杰来说，这就开了个好头，之后再打开局面就比较简单了。 　　空姐认出了程程，服务头等舱这边的空间，大多数都找程程要了签名——不一定都是程程的粉丝，只不过恰好遇上了，就要个签名呗，说不定家里谁谁谁就喜欢程程，拿回去也是一份礼物。 　　程程基本上有求必应，只不过请求空姐们不要把她在飞机上的消息发到社交媒体，要发消息也等到她离开机场。 　　空姐们本来就有这方面的职业道德，程程又特别说了，当然没有人不合时宜...做空姐的都不想要客人投诉。 　　等到程程离开了机场，才有特别年轻的空乘小姐姐，往社交媒体上PO了自己和程程的照片，其中和程程坐在一起的周亚杰也有出镜。 　　“今天飞国内，本来觉得挺惨的，结果遇到程程啦！原来好运在这里【pic】【pic】” 　　过了一会儿，就有闻讯而来的粉丝和好事者。 　　“对哦，听一个站姐说，程程今天是要回老家了。” 　　“这个行程一点儿都不保密啊，昨天程程就考完试了吧？昨天那么晚了，搭晚上的飞机回去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就是今天回老家过年。” 　　“听说有粉丝组织起来，去玉城的几个几场等着了...就每个几场都有人等着，啧啧啧，这还挺有组织的啊。” 　　“我是当事人啊，我们玉城五个机场，两个军用机场不说，其他三个机场都有人守着，我在玉城北江机场这边，正好遇到了！给你们看一下现场照片【pic】。” 　　“人还挺多的啊？” 　　“羡慕...我们在嘉山机场这边，完全错了啊，两三百个人白等了【pic】” 　　“有点好笑啊，不是说程程是一线女星，是顶流嘛，怎么接个机只有这么点儿人啊？” 　　“这又是那中品类的黑子啊...又没有官方粉丝团组织这中事，能有这么多人已经很惊人了吧？” 　　“什么黑子啊？凡是说你家主子不好的，就全是黑子？程粉也是醉了。” 　　“对啊，现在的顶流，机场接机哪个不是大几百、上千人？这点儿人也好意思说？至于说什么没有官方组织，这中话也信？再说了，你们程粉自己都承认了，是有人组织的！” 　　“你们真的知道大几百人、上千人是什么规模吗？两三百人围拢来，看场面就很大了。就算是顶流，如果没有特别严密的组织，特意搞一次大新闻，也不会有那么多粉丝接机的。” 　　“楼上的别解释了，和黑子解释不通的，他们就是想引战而已。” 　　“我觉得黑子不会算数啊，三个民用机场，一个机场两三百，加起来也快上千了吧？讲真的，我自己是程程的粉丝，觉得能特意组织起这样的接机，还挺不可思议的。” 　　“哈哈哈，毕竟我程妹粉丝聚集地就是‘养老院’啊！” 　　“听说是策划了好久的活动，之前黑子一直叫嚣，说程妹从来没有粉丝接机，人气也是虚高，都是假的。然后大家就说要接机一次，打他们的脸。但是程妹不跑通告的话，行程有点难追啊...大家又不想和私生做交易。也就是这次了，比较确定她一定会回玉城。” 　　“我是玉城的，玉城所有粉丝群都有征集人手去机场接机...其实征集人手不太容易的，很多人都像我一样，觉得程妹就不想有人接机。这样的话，偏要去接机，会不会不太好？不过程妹粉丝多，愿意去的比例不高，也征集够了人。” 　　“是的，所以我们也就是为了□□子的脸才组织这个的（其实私心也有想见程程的原因），今天见到程程真人了...虽然戴着帽子围巾，但还是一眼被看到啦！程程人真的超级nice的，和我们一起照了集体照，有人要签名都给签了。不过后来要签名的人越来越多，引来路人也聚了过来，程程没办法才离开的。” 　　“其实不要理黑子就好了...啊啊啊，好羡慕！” 　　“对了，和程程在一起这个男的是谁啊？好像之前没见过，不像是助理啊...程程没带助理和经纪人是吧？看到那么多人接机，都懵了吧？幸亏粉丝们都还挺有理智的。” 　　“粉随正主嘛，程程的粉丝都很佛系的，就算兴奋起来了，也没有往前冲的哦【叉腰，骄傲一会儿.jpg】。” 　　“不是助理，有特别厉害的大粉认得他...这是程程和她工作室的法律顾问，也是程程的表哥。之前程程签一些合同什么的，都有他哦【签约现场.jph】。” 　　“程程的表哥好高啊，长得也挺帅的，程程家里基因很好呢。” 　　大家聊啊聊的，话题就偏了...还有无良媒体拿了有程程和周亚杰一起回老家的照片编新闻，爆程程的绯闻，说她早有男朋友，带男朋友回家见家长什么的。 　　就这，居然还上了一个热搜...虽然很快就被澄清了。 　　“粉丝真牛啊，好多事情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我自己都不太记得了。”第二天，在程程家走亲戚的周亚杰不停地翻着网友们的发言，一脸懵逼。就因为他和程程一起回的老家，有人拿了照片做绯闻，粉丝为了澄清就把他‘献祭’了。 　　说是‘献祭’，其实就是把他这个人扒的明明白白了。 　　旨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我们程妹的表哥，真正的表哥哦！你们不要乱想啦’！至于童年黑历史被扒出来，他会不会尴尬，大家是不在意的。 　　程程和周亚杰都坐在桌边，桌子下是电炉，桌上搭着烤火被，很温暖的样子。程程略微往周亚杰的方向靠了一点点，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一边往自己的账号上发，一边说：“你才知道粉丝很厉害吗？” 　　上辈子就混过娱乐圈的程程很清楚粉丝的强大，艺人们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粉丝脱粉回踩——很多艺人的黑历史，核心粉丝们是早就知道的，一直没有说，是因为他们还喜欢着这个艺人，不愿意伤害他（也有的大粉有利益在其中）。 　　一旦脱粉回踩，真的是什么料都能爆出来，全看人家有没有那个想法而已。 　　程程的社交账号真的非常少使用，吝啬到只有零星几条消息。唯一让粉丝们觉得有所安慰的是，程程的社交账号完全是自己在使用...这在如今也越来越少见了。 　　这次程程发了消息，立刻引来粉丝们围观。 　　“和表哥烤火中，好温暖，橘子也好吃。【合照.jpg】” 　　“程程看我！” 　　“说实话，真的好羡慕表哥，可以和程程一起烤火、看电视、吃橘子，度过一个悠闲的午后...这是什么人间理想啊喂！” 　　“流泪中，有同款烤火被、同款橘子，甚至有一个同款哥哥，唯一没有的就是程程啦！” 　　“程程是用手机拍照，而且没有修图吧？哈哈哈哈，太真实了，脸上的绒毛都看得见啊。” 　　“为什么程程用手机自拍也有这中效果啊！” 　　“赢过很多精修图了吧？现在的精修图很容易把人P的失真啊，反而没有质感了。” 　　“屏幕有点脏了，不如我们......” 　　“程程发和表哥的合照，是因为绯闻上了热搜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你们有没有注意到，照片背景的客厅看起来不大哦，这是程程家吗，还是表哥家？” 　　“就是程程家啦...程程和外公外婆住，住的就是很普通的老房子。我有个舅妈和程程的外公外婆算是曾经的同事吧，分的房子就在一个小区，以前分的老房子都是这样的，面积不大。” 　　“程程应该赚了不少了吧？为什么不为外公外婆换大房子呢？” 　　“应该是老人家不愿意吧，老人家住了这么多年了，这边才有熟人朋友啊。换了大房子，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也不会开心吧。” 　　程程也看了一会儿自己的消息下面，大家的回复，有的还是挺好笑的，逗得她发笑。不过也就是看了一会儿，就退出了账号...她有意不让自己看太多网上的发言，既不看那些坏的，也不看那些好的，尽量让自己生活在一个单纯又真实的环境中。 　　这样，既不会被极端的网络舆论伤害，也不会变成一个自以为是的自大狂。 　　周亚杰拿了遥控板，调来调去，就看不到合心意的节目，现在娱乐太多了，电视相比较而言就显得没那么‘有趣’了。调了一会儿，周亚杰居然在苏省卫视停了下来：“这是重播昨天的《超级英雄》吧，昨晚没看来着。” 　　周亚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本来记得要看的，昨天又忘记了。” 　　周亚杰知道程程去拍的《超级英雄》会在昨天播放，因为程程的关系，不追《超级英雄》的他也想说去看看。不过他到底不是程程的粉丝，也就没有惦记着这么个事儿，昨晚有别的事，就忘记了。 　　“你不介意吧？”周亚杰看程程，有看《超级英雄》重播的意思。 　　很多艺人会觉得看自己演的戏、出镜的节目很尴尬，程程也多少有点儿这中感觉，但还不是很严重...当然，也可能是她还没有过特别让人尴尬的出镜。 　　程程轻轻摇头，又去剥了个橘子。另外一边，随着预告广告播完，这一期的《超级英雄》恰好开始了！ 　　开局就是固定成员一起围坐在圆桌旁，东拉西扯的，有自己的笑点，还挺好玩儿。虽然这个时候程程还没有出场，但周亚杰还是看的挺开心的。 　　“这个综艺还可以哦，几个主持人都不错...下次多找点儿往期节目来看吧。”周亚杰的工作还是挺忙的，他也好久没追过什么综艺、电视剧了。 　　随着他随口点评，电视上程程和杨新泽作为嘉宾，总算登场了！ 第151章 牵丝木偶（1） 　　节目中, 固定成员们利用对程程和杨新泽的差别待遇制造笑点，虽然这都是老招数了，但招数不在老, 有用就行！从事后的反馈来看, 观众还是很受用的。 　　很快大家就扯到了杨新泽和程程的‘粉红’上, 程程和杨新泽因为合作了《诛元》, 薛真真和高复乾的CP正火热呢！这种话题最能引来收视率、话题度这些了...大家肯定是要说一说的。 　　“程程真是不一般啊, 太漂亮了, 真的是太漂亮了...是一出道就以美貌闻名的女演员啊。之前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我心里就想，怎么会有女孩子长成这个样子——说真的，新泽，你和程程在《诛元》要演情侣，你有没有一瞬间心动过。” 　　“我如果说没有, 大家肯定不会信。”杨新泽的发言让人看不出来他是为了炒热度做出的牺牲，还是实话实说。说实在的, 这种类似的话，观众们向来不会当真的，明星们虚情假意地说，他们也都虚情假意地听。 　　但联系前后文，再看看程程的脸，大家好像又有点迟疑了。 　　“对啊，对着程程, 谁能说出完全不动心这种话啊！” 　　“所以...好吧，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心动了。”当杨新泽似乎是被‘将军’了, 不得不说出这话时。CP粉们的狂欢到了！针对这么一小段节目，网络上不知道多少个粉丝群，多少个论坛、小组都爆掉了！ 　　杨新泽和程程都是一线明星艺人, 还刚刚合作了一部大热剧，剧中两人是官配来着，深受大家的喜爱...这种情况下，两人现实中也有点小粉红，大家还真是喜闻乐见啊！ 　　当然，粉丝们一片和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事儿不太可能是真的。或者说，就算是真的，也如杨新泽所说，就是拍戏过程中一瞬间的心动而已...面对这么漂亮的人，又确实在演情侣，投入了进去，没有心动才是小概率事件吧。 　　杨新泽和程程都不是偶像艺人，底子上都是靠作品说话，贩卖的不是自己本身。理论上来说，他们的恋情对于他们的事业应该不是问题...然而这也就是理智上罢了，上升期的艺人有这种事，总是有影响的。 　　只不过，偶像艺人确确实实贩卖的是自己本身，他们的工作需要他们满足粉丝的幻想和要求。所以当他们恋爱后，粉丝可以说他们是没有职业道德，进而脱粉回踩也好，致力于毁掉曾经的偶像也罢，都是有说法的——他们有一套理论支持，一个心理支撑的！ 　　至于演员和歌手，只能说，不少粉丝缺乏理论支持、心理支撑，人家谈恋爱了也就谈恋爱了，受限于‘我们管不着’的心理预期，郁闷郁闷也就完了...然而要说所有粉丝都能理智面对，都只是郁闷郁闷，那未免太想当然了。 　　不同于粉丝们集体没把杨新泽‘随口’一句发言当真，圈子里的人其实都很怀疑杨新泽和程程在谈恋爱，至少曾经谈过...或许随着《诛元》拍摄完毕，两个人就分手了。 　　圈子里因戏生情、速生速死的恋情实在是太多！ 　　有的时候屏幕前的观众们会数一个明星的历任恋人，搞一个复杂无比的情史出来。然而让圈内人来看，真实的明星情史才不是这样！一般来说，露出来的才只是冰山一角！藏在水面下、看不到的才是冰山主体呢。 　　艺人们大多都长得漂亮，物质生活也很优裕，二三十岁的年纪，谈恋爱简直就是家常便饭！传说中的一个星期换一个女朋友、换一个男朋友，不是上古言情小说里才有的桥段，艺人的现实生活很可能真的就是那样的。 　　“听说，我是说我听说，他们两个谈过，不然杨新泽这个状态太不正常了...他不至于这个地位了，给一个电视剧做宣传，还这么用力吧。”一个圈内人抓了一把牌，扔了一张到桌上，闲聊一样提起。 　　之所以说起这个，是因为旁边作为背景音的电视机，正在重播着昨天首播的《超级英雄》。 　　“哈，我是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但就我知道的，程程没有和人谈过恋爱。” 　　“人家谈没谈过恋爱你怎么知道的？剧组拍摄那么长时间，天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认识《诛元》剧组的现场导演，人说的，你说我知不知道...剧组里能有什么秘密？除非杨新泽和程程保密工作做到了极点，像间谍一样做事。但话说回来了，他们两个谈个恋爱而已，用得着那样吗？” 　　两个人都没有结婚，也没有男朋友，风评还很好。恋情就算泄露出去了，隐患也微乎其微。这种情况下，有必要偷偷摸摸到让一个剧组的人都完全不知情吗？ 　　“这样啊，那还真是奇了怪了，看杨新泽的样子...啧，之前有个朋友还问过杨新泽这事儿呢，他可没有否定。”主要是，程程和圈子里的人太不亲近了，然后她又很有吸引力。无论是从实际利益出发，还是其他方面考量，大家都很想认识这么个人气正高的大美女啊。 　　“你怎么看啊，海伦？你接下来这部戏，是找了程程主演吧？”忽然有人看向了坐在牌桌一方的李海伦。 　　李海伦扔出一张黑桃J，似乎是想了想，才慢慢说：“杨新泽有点儿因戏生情了。” 　　一个字没有提程程，所以大家也就明白他的意思了——杨新泽因戏生情了，但程程没什么感觉，至少没有和他顺势谈个恋爱。 　　“小妹妹有点儿强啊，我还以为她年纪小，没什么情史，可能会被杨新泽那厮糊弄到手呢...讲真，我还真的挺想认识程程的。”很俗气的说，无论男女都会喜欢好看的人，虽然娱乐圈里好看的男男女女很多，大家好像对漂亮面孔免疫了，但这也就是‘好像’而已。真正的顶级美貌，依旧是有着相当的吸引力的。 　　“哈哈，你这完全是想当然了！我跟你说，现在圈子里的女生可比男的厉害多了，真正能把自己混成资本的，还是女明星多吧？男明星的话就差点儿意思了——还小妹妹呢！现在就是小妹妹最强，能把你玩的团团转！” 　　李海伦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闲聊，表情冷淡，真的好像很平静一样，思维却发散开了。偶尔他会觉得一些话挺有一丝的，‘小妹妹’们确实很厉害，将人玩的团团转的也有。 　　“我算是看穿了，圈子里的女人厉害啊！我将来找女朋友不说，老婆肯定要找圈外的。” 　　这话引来了不少朋友的嘲讽：“你自己想得美呢！你这个级别的，找个女明星，一般的你看不上，差不多的呢，人家有太多选择了，无论是嫁入豪门做阔太太，还是自己做豪门，都轻轻松松...稀罕你？” 　　“我就是说说嘛，何必上纲上线？何况，他们不稀罕我，我也不稀罕她们，不是扯平了？啧啧，和你们这些人根本说不通的，我还是和海伦说，海伦你说是不是啊？” 　　李海伦看了他一眼，仿佛是不明白他的意思一样：“什么是不是？” 　　“我是说，不稀罕女明星啊，女明星有什么好稀罕的。” 　　李海伦想了想，扔下手上全部的牌：“我赢了...我觉得还挺稀罕的。” 　　与此同时的玉城，程程还在和周亚杰看电视，看到程程去挣钱，周亚杰又忍不住碎碎念：“主持人说的不错啊，你就是那种不知人间疾苦的艺人...你小时候零用钱就是我的几倍了，姨婆和奶奶都说女孩子要富养来着。” 　　“你那时候想要学什么、玩什么，立刻就会安排上...最重要的是，姨婆他们居然不强求你，要是你没兴趣了，再不学了他们也不说什么。” 　　“话说，你从小真的知道‘钱不够’是个什么意思吗？” 　　程程或许曾经是吃过一些苦，但要说生活的苦，她是一点没吃过。 　　程程想了想：“你说得对。” 　　程程非常坦然，她确实缺乏相关经验。小时候家里或许算不上有钱，但供她一个小姑娘生活优裕肯定是没问题的...她对于‘钱’始终没有太过强烈的追求，就和她没有缺过钱，不明白钱到底多宝贵有关。 　　她从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但最近在钻研‘周虹’这个角色，她忽然就觉得有些问题了。以前她为了‘余静娅’这个角色做过大量的观察和练习，这让她某种程度上能演好周虹的少女时代。 　　可是少女时代的周虹只不过是她人生故事的序幕，事实上，周虹的重头戏都在后面！ 　　这个角色的挫折、冷漠、绝望，成为金钱的奴隶，以及一个男人的奴隶——虽然重点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是周虹的心灵支柱。但至少一开始，周.虹的堕落和钱有很大的关系，她意识到了钱的重要。 　　要将这个转变完成的真实可信，程程就得理解周虹的心态。 　　如果是以前，她还没有红的时候，想要理解这种心态变化，最好的办法就是去过一过缺钱的生活。出去打工，做那种没有技术含量，赚辛苦钱的工作。但现在不行了，很多人认识她，她那么干也不会成功的。 　　程程只能去想自己读过的书...那些足够经典的书籍，讨论贫穷，以及因为贫穷而发生的悲剧、犯罪，实在是太多了。只是，这些能够让她理解周虹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转变，却不能让她完美地带入其中。 　　她还是缺乏经历啊！ 　　和表哥周亚杰说了自己的困扰，周亚杰也没什么办法。 　　“不然给我找份清洁工的工作？我把头发染一染，弄得粗糙一点儿...清洁工都戴着口罩的话，也可能看不大出来吧。”程程想到就去做，买了家用染发剂，让周亚杰给自己照着说明书染发。 　　周亚杰从没做过这个的，手艺多粗糙啊！染出来就很像很多没什么钱的家庭主妇，自家染头发的效果。 　　程程又给自己加了一副平光镜、一个口罩，浑身穿的鼓鼓囊囊的——运用形体上的技巧，她很快失去了那种出众的仪态。如果看背影，周亚杰也不敢确定这就是自己表妹了。 　　“可以、可以，不错的...”周亚杰想了想，对她说：“清洁工的工作我给你找到了，去医院做事...医院整天都很忙的，清洁工来来去去也多，不太容易被注意到。” 　　“嗯嗯...”程程对着镜子调整自己，对于周亚杰的话只有点头的。 　　周亚杰的发小在医院做着住院医呢，这也是程程挺熟的那位...选这家医院做清洁工，就是图程程在这边有个人照顾。 　　“过年期间，清洁工走了好多，程程进来倒不难...就是接下来不露馅儿...”‘发小’接到了程程和周亚杰，看到程程的样子就笑了：“不错不错，是看不大出来了...跟我来吧。” 　　‘发小’将程程交给了一个清洁工大妈：“玲姐，这是我家远房亲戚家一小孩儿，家里情况不太好，寒假里出来勤工俭学的，您多关照关照...有什么事呢，多教教她。她是不太懂这些，但吃苦是肯吃苦的。” 　　‘玲姐’是个看起来有点儿凶，也确实不怎么好惹的女人。但她不好惹是被生活磨砺出来的，她本质上是个挺好的人。至于‘发小’为什么和她熟，是因为‘发小’之前做过她弟弟的管床医生，帮了不少忙。 　　有这样的人情在，帮忙关照关照远房亲戚，‘玲姐’是一点儿推辞都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发小’这边，也很放心，转头就自己上班去了。 　　之后‘玲姐’就带着程程工作，清洁工的工作不难，只要细心一些，就算是个新手，达到最高标准也是可以的。但清洁工的工作辛苦是真辛苦，特别是在医院这么个地方，清洁工作格外琐碎繁复，这就更辛苦了！ 　　程程的体力很好，几天下来倒也适应了。 　　对于她这个表现，‘玲姐’倒是蛮满意的：“到底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平常在家没少做事吧？倒是吃得了苦...之前有个和你差不多的小姑娘也是来做清洁，医院里工资高一点嘛...做了几天就跑掉了，根本坚持不下来。” 　　程程在‘玲姐’面前解下了口罩吃饭...玲姐并不是关心娱乐圈的人，她甚至很少有时间看电视，她不认识程程——如果是电视上的程程，她看到了或许会觉得眼熟，但现在的程程染了头发，通过化妆使自己有一点点改变，还有仪态上的改变什么的...反正，玲姐是不会觉得现在的程程很像电视上某个人的。 　　程程一个人做清洁工作，或者面对玲姐的时候，为了舒服会解下口罩（一个人始终戴着个大口罩，本身也很奇怪）。其他时候，她还是会戴着口罩，以免被认出来。 　　其实玲姐有点儿不能理解，这个小姑娘长得这么漂亮，想要勤工俭学，可选的路子太多了——她不太了解外面的事，但也知道社会上很多工作就喜欢年轻人，长得漂亮的小姑娘机会更是多，实在没必要苦哈哈地做个清洁工。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谁知道里头有什么不好对外说的事呢？ 　　程程这几天做清洁工，算是体验到了这份工作的辛苦...这和她平常练习的辛苦、拍戏的辛苦还不太一样。对于程程来说，练习、拍戏，都是在做自己喜欢的事，都是在为了自己的理想努力，辛苦一些根本不算什么。但做清洁工，这完全是体力的、机械的、重复的辛苦，而且丝毫没有心灵上的满足。 　　做了几天，程程就感受到了某种‘麻木感’。 　　她不只是做这份工作，日常生活中也很注意细节。她租了一个房子，没有放好看舒适的衣服，也没有准备多少钱。她的钱甚至不够每天打车来医院工作，只能很早出发，坐公交车来医院。坐公交车本身算不上辛苦，但程程租的房子在便宜、但离医院很远的地方。通勤时间长，怎么说都是煎熬了。 　　简单来说，她过上真正的缺乏金钱的生活。 　　但说实在的，这并不能让她对钱产生亲所位于的渴求，因为她很清楚，是自己主动选择来‘体验生活’的。她不是真的没有钱，现在这种生活是暂时的，而不是看不到头的。 　　最终让程程的‘体验生活’发生转机的，是医院里一个又一个的病人。 　　小病就不说了，凡是大病，多数时候就是一出现代生活的悲剧。对于大多数家庭来说，一场大病足够掏空整个家庭，甚至于掏空整个家庭也没用...这种场景里面，有的时候钱没用，有的时候关键就是钱！ 　　说实在的，就算是钱没用的场景，足够多的钱大概也能多搏出一点儿生路。 　　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程程确实是从这些人间悲剧里汲取了养分，开始做自己的‘观察生活表演练习’。 　　程程在一点点体会，一点点发生蜕变...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作为天赋贫瘠的演员，要体会这种深刻而微妙的东西，难度要比普通演员高出数倍！程程必须得完全投入，而完全投入就难免对生活的痛苦感同身受。 　　在做清洁工的工作时，程程开始有意识地扮演‘周虹’这个角色。一开始周虹这个角色还和‘余静娅’差不多，但很快这个角色发生了变化。余静娅说到底只是个少女，她出身普通的小镇人家，家庭条件不好，读书不行，有些浑浑噩噩没错，但她的人生其实还没有经历真的磨难！ 　　甚至，单纯从家庭来说，有父母担心、供养的余静娅还算个幸福的少女，而那就是周虹一辈子从未得到过的了。 　　余静娅并不自信，周虹也不自信，但她的不自信比余静娅更加微妙。余静娅的不自信来源于自身真实的平庸，周虹其实没有那么平庸，至少她还有一张漂亮脸蛋。 　　越是深入地沉浸周虹这个角色，程程就越缺乏自信——越接近这个角色，她就越发现这个角色的难度、张力，那种浓墨重彩的窒息感，真的不是现在的她能够演出来的。 　　事实上，随着她渐渐接触到‘周虹’的痛苦，她就有些承受不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体会到演员入戏会带来巨大痛苦...过去她的角色都不至于如此。或许田月月这个角色会‘痛苦’一些，但田月月只是一个小配角，相对来说也单薄很多，实在没办法和现在的‘周虹’相提并论。 　　“程程，你没事吧？”年后周亚杰见到程程的时候，非常担心。因为他发现只不过是十天左右没见，程程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她似乎有些精神不集中，人也消瘦了一些，整个人仿佛是一个玻璃杯，已经碎掉了。 　　程程摇头，轻轻说了一声：“我想休息一下，那个......” 　　顶着家人们担心的目光，程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在床上抱着腿坐了一会儿。忽然她的手机响了，程程大约停了两秒钟，才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接通了这通电话。 　　“喂...”程程甚至没有注意是谁打来的电话。 　　电话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大约几号返京？剧组到时——你怎么了？” 　　“是师兄啊...嗯，没什么，我现在只是有点难过——周虹这个角色好难啊！我演不出来，都快哭出来了。”程程尽力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一点，但有没有用就天知道了。 　　手机对面停了大概一秒钟，李海伦的声音依旧平稳而笃定，让人下意识相信：“什么时候返京？”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似乎对面的人想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拍的时候或许一些问题就会迎刃而解。” 　　很多影史留名的角色，都是演员在剧组的时候和剧组相互折磨才拍出来的，不可能说演员总是能在开拍前就完成一个角色。 　　程程‘嗯’了一声，但还是很迷茫。 　　李海伦的声音透过电流，都有点儿不像他了：“你相信我吗？” 　　“当然相信啊...” 　　“回京，我教你怎么演‘周虹’。” 第152章 牵丝木偶（2） 　　年后惯常的走亲戚环节里, 程程和外公外婆到了周家时，周家的电视机里正在播放《诛元》。 　　见程程盯着电视机，周亚杰有点儿微妙地抓了抓头发：“第二轮播放都过了, 立刻就被买去播...真的挺受欢迎的。” 　　《诛元》确实非常受欢迎, 在第一轮播放之后, 立刻有几家电视台买了二轮播放, 几乎是无缝衔接一样播出。二轮播放还是比较正式的, 放在了晚上的黄金档, 其中一家甚至是卫视。 　　只能说，卫视台说起来厉害，实际上也看情况。国内卫视台实在是太多了，能上星的电视频道更多，一旦多了也就普通了。除开一些经营的很好的卫视, 大多数的卫视也只能在本省有一点儿份额。这年头，互联网兴起, 视频网站大热，很多卫视在本省都衰落的厉害了。 　　这种情况下，卫视台本身也没有钱买大制作的一轮播放，他们的黄金档要么播放小制作，要么就是二轮播放。 　　等到二轮播放完毕，三轮播放也很快跟进。不过三轮播放就是薄利多销了，价钱很便宜, 放出去的名额很多...大家买来多数都是用来‘整天连播’的。年后这几天基本都是在放假中，不少一家人守着电视机的, 电视台需要内容填充，最便宜、效果也不错的就是买几部大热剧，整天重播。 　　“是挺受欢迎的。”程程看了一眼电视机, 正是她在《诛元》中的染坊戏。 　　剧中程程上身一件碧色交领衫，外边罩葡萄紫红底、白色蔓草纹的‘唐褙子’，下身是一条掩住上衣的碧色裙子，裙子带的部分特别宽，显得她身形利落，腰背格外挺拔，侠女风范十足。 　　发型也是侠女风的，主体部分是一个小盘髻，另外还有薄薄的刘海，两根小辫从脸颊一侧垂下来，只到下巴的样子，这很像港台武侠剧鼎盛时期女侠们常用的发式，娇俏灵动。 　　程程在《诛元》里有很多很漂亮的扮相，这算是其中之一...因为扮相足够漂亮，还获得了不少好评，很多观众甚至就是因为她这个天字第一号女主角足够漂亮才被吸引的。而角色想要漂亮，可不是本身长得好就足够的，服化道配合是必须的。很多有名的美女，扮相不佳，也会在人群里一点儿不突出。这一点，在古装剧里可能更加明显。 　　剧中程程追着敌人来到染坊，敌人有数名，她只有一个人，但因为她足够强，所以是她包围了所有人！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戏，剧中薛真真依次使用了匕首、剑、彩绸、棍，动作洒脱飘逸，同时又不失‘打击感’，看的剧外的观众也忍不住紧张起来。 　　“真的没得说，大家都说《诛元》的打戏能封神了。”周亚杰也挺关心表妹的事业的，程程出演的作品他都看过，也在网上暗搓搓地看网友们是怎么评价的。 　　看着剧中‘薛真真’穿梭于晒布场晾晒着彩色布料地架子中，仿佛穿梭在一个彩色的、飘飘欲飞地迷宫。有的时候她和敌人近在咫尺，实在让人紧张。这个时候程程演的不错，同时摄影、后期们也做的很好，真的有把氛围的紧张感烘托起来。 　　随着打戏烈度升级，也是剧中薛真真找到了敌人们，她开始开大了！原本硬桥硬马、拳拳到肉的打戏风格开始很自然地完成转换。她的动作开始有了高来高去的特征，打击之后的破坏性也更大——前者是因为上了威亚，后者是道具、对手戏演员等等配合的好。 　　程程展现出来的威亚戏水平是极高的，她在飞虎特技学校学到的东西并不是假的！她的威亚戏不是说飞一飞就完了，关键是在飞的过程中还有非常激烈的打斗，非常难的控制！ 　　很多常见的武侠剧，就是将‘威亚’当轻功外挂用的，而轻功与其他武功又是割裂开的。然而想一想就知道不可能了，大家都会轻功的话，当然就要进阶到边飞边打，或者在打斗中融入轻功的特色。 　　基本上能做到边飞边打，或者打斗中融入轻功的，都是打星中非常出色了。 　　人本身是不会飞的，吊威亚的状态会让人很难控制自己，哪怕核心力量强，也不过就是让自己不像是被吊着，显得轻功真实一些而已。想要在吊威亚的时候做的更多，难度立刻要上几个阶梯。 　　程程却完成的非常好，无论是在空中翻身、踢腿等等，还是在地面打斗的时候利用吊着自己的威亚，做出很多反重力的动作，都显得浑然天成、举重若轻。看这样的打戏，就真的是享受了。 　　就和看到漂亮的风景、好看的画是一个感觉。 　　程程不少粉丝，虽然之前已经看过《诛元》了，平时想看这部剧也随时能在橙子视频上看。但在过年期间，难免要陪着长辈看电视，于是索性把台调到了重播《诛元》的频道。 　　这个时候，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场染坊打戏了，却还是惊艳。 　　蓝洁就是这样，趁着家里人不注意，立刻上手机进粉丝群发言。 　　“在和爸妈看《诛元》...唯一的感想，程程牛哔！！！打戏真的太草了！” 　　最近粉丝群都挺活跃的，蓝洁一发言，立刻有不少人冒头。 　　“我知道洁大你在看哪个台了，我也.....” 　　“有一说一，程程这场打戏真的能封神了。当初首播的时候，不少人的下巴都惊掉了吧？” 　　“染坊打戏吗？确实很惊艳啊。这几年武侠剧衰落，感觉上大家都不怎么看武侠剧了是吧？但其实市面上新出来的武侠剧还挺多的，只不过都是那几本武侠小说拍的，都不知道翻拍了多少遍了。不只是剧情没意思，打戏、服化道、演员演技也越来越没有亮点了。这个时候《诛元》出来，真的是‘救市之作’了。” 　　“看程程飞来飞去，真的是轻盈又有力啊！感觉上就像仙女，仙女本来就是会飞地。” 　　“《诛元》的打戏确实牛，就连黑子都黑不动的...不过我不太想程程拍这种剧了，这种剧真的太伤身体了。好多打星前辈，拍上两三部戏就有好多身体问题了，程程现在还年轻，拍一部戏没什么，就算受了些伤，也能很快恢复，但将来就不一定了。” 　　“是啊，看出来的效果就知道了，那个威亚的动作，根本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做出来。绝对是吊在半空中，又用钢丝固定四肢，慢慢调整出来的...想一想都觉得要命了，多来几次，劳损是避免不了的。” 　　关于打戏的讨论有个近百条了，蓝洁才又冒头。 　　“战损染血版‘真真’，啊，我死了【战损染血.jpg】” 　　这是这场打戏结束，薛真真回到小院的戏。 　　剧中薛真真裹了一件大大的薄披风，悄无声息地飞身翻墙，回到院子里后，开开心心说：“我回来啦！” 　　薛真真的脸上是殷红的血迹，混合着她的不谙世事，倒没有多血腥，只是让人隐隐约约察觉了她的危险。 　　“讲真的，薛真真的人设其实是有点香的，平常看起来很甜豆，实际上却是下手狠准，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武林高手...其实我觉得薛真真只是因为家教，所以有了善恶观，比如她之前会救被欺压的汉民。但她骨子里，道德感应该挺弱的。” 　　“我也有差不多的感觉，但我觉得不是道德感弱，而是她太不谙世事了，有点儿像小孩子，靠本能做事。而小孩子的话，本来就挺残忍的。我小时候也不觉得撕掉蜻蜓的翅膀，特意用热水去浇蚂蚁玩儿有什么问题。” 　　“呃...很多人其实就是把薛真真当傻白甜看的......” 　　“说到这个我就觉得好笑！之前水军为了黑程程，还说‘薛真真’这个角色没意思，就是个傻白甜，说程程演这个角色，就和其他已经没救了，整天演傻白甜的85花没什么差别了。” 　　“然鹅，他们有没有想过啊，为什么别的傻白甜被群嘲了，程程的‘傻白甜’就收获了一大堆好评，人剧两红呢？” 　　“你都说了他们是水军了，肯定是不会想这个问题的啊！他们也知道漏洞，但收了钱了，任务还是要做的，KPI还是要完成的，一切不过是雇主的任务罢辽~~” 　　“薛真真这个角色表层性格确实挺傻白甜的，但傻白甜从来不是问题好吧。诸君，谁不喜欢傻里傻气的小甜豆呢？我永远喜欢真真！” 　　“对，重点是要甜，而不是傻。有了甜之后，傻才会傻得可爱，不然也就是个傻子而已。” 　　“而且薛真真虽然笨笨的，但她还是正常人啊！她的智商绝对是平均水准，只不过一来没有江湖经验，二来身处王者局里，脑袋就显得不够用了。” 　　“没错！现在的剧啊，好多傻白甜女主真就不做人了呗，那笨的啊，我都没法说了！恨不得跑到剧里把她摇醒，你清醒一点啊！” 　　“而且那些傻白甜女主总是惹祸，需要男主男配给她闯的祸擦屁股，真的看的人恨不得冲进去打她啊！真的会有人代入这样的女主角，喜欢这样的女主角吗？薛真真虽然笨了一点，但她听指挥，都按聪明队友说的做，基本不惹祸的。就算惹祸了，她也有能力自己救回来啊！” 　　“赞同...真真是剧里的战斗力第一吧，她的武力值真的就是主角团的外挂了。我发现男主角他们和敌人完智商局，玩到死局了，没办法了（也可能是编剧设计不来那么高超的计谋），就轮到真真出场了。真的是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啊！” 　　“嘿嘿，暴力才是最吊的！真真的原则就是，我解决不了问题，但我能解决制造问题的人啊！” 　　“呜哇！你们看着一段，这一段我真是看一次尖叫一次，不会演情侣的演员们啊，你们都来瞧一瞧看一看，看看人家是怎么演的！【不是我的血.jpg】”这就是一张对着电视的照片，屏幕底部可以清晰地看到字幕是‘不是我的血，我只受了点儿小伤’。 　　剧中，杨新泽饰演的高复乾看到程程衣服上地大片血迹，心中无比后怕！他以为自己差一点儿就害死了薛真真...让薛真真去追击的计划是他做的。 　　薛真真说‘不是我的血，我只受了点儿小伤...这是别人的血’，专注到执迷不悔。她在自己还不知道的时候就爱上了他，一切明明白白——她拥有着爱人的勇气，敢于将自己毫无保留地送出。 　　她不怕自己被伤害，将自己当作是杀人的一把刀也可以。 　　而高复乾，被她强烈的、生机勃勃的、勇敢的爱打动，难以相信，真的有一个人会这样爱自己。仿佛世界变了，她的爱也不会变。 　　这个时候，只是一个眼神，再迟钝的观众也能感受到两个人的感觉不一般。 　　“他们真的超甜的！就不单纯是爱情，还有那种可以互相交换后背，将性命托付给对方的战友之情。” 　　“之前我觉得艾米和林歌好磕，现在我又觉得真真和高复乾好磕...我有罪！” 　　“讲真的，你们觉不觉得杨新泽是真的对程程有点意思？他们两个同框的时候，杨新泽经常看程程。你要说那是不经意吧，我也只能呵呵。反正我是觉得，至少杨新泽是有点儿感觉的。” 　　“对啊对啊，那次《新街》年度盛典真的是经典，也是CP粉们的狂欢！程程走在前面的时候，杨新泽追了上来...不行了，看到这一幕，我脑补了一百万字的娱乐圈文学。” 　　喜欢一个人其实是藏不住的，总有各种各样的细节会将一切暴露。只不过身处娱乐圈这么个大染缸，一切真真假假，让真的看着像假的，让假的看着像真的。如此，就算看出了什么，别人也会觉得看错了、不敢相信。 　　CP粉们兴致勃勃地讨论，不厌其烦地抠糖吃，但大多数人心底里也不见得相信，只不过就是一场快乐的消遣——都知道是假的，但不妨碍把它当成是真的，享受其中的乐趣。 　　程程在周亚杰家看了三四集《诛元》，吃了一顿饭，这才和外公外婆回家。 　　之后在家也没呆几天，初十之后程程就返京了。这还没到京影开学的时间，但快到程程进组的时候了。 　　因为基本上是现代景，所以《周虹》剧组没有计划去那些地方上的影视基地，打算就在京城附近的影视基地拍摄——地方上的影视基地，基本上都有很大的地皮，建了挺多古代的、民国的景，其中包含了成本不算小的大型建筑。 　　成本就是个门槛，让这些影视基地得以做独门生意， 　　京城这边的影视基地，相比起地方上，一个是差地皮。就算影视基地严格意义上已经不属于京城地界了，那地价也不是小地方能比的，也很难划出那么大块的地皮（因为影视基地需要顺畅方便的交通，足够多的人口，相关产业支撑，所以能选的地方本身就很有限）。 　　另外，物价、人工价格，也是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周虹》的话，需要的景都很简单，京城这边的影视基地能满足。至于在京城这边拍，会不会因为人工过高，而增加成本...到也不会。 　　《周虹》这部剧就围绕那么几个人展开，典型的小成本，没有大场面，用不到几个群演，哪里来的人工？至于说剧组的工资，剧组的人又不是到了影视基地才雇的，也不会因为工作的影视基地不同就开价不同。 　　真要说的话，可能是京城这边的物价比较高，这才是问题。剧组在京城周边拍戏，普通的开销，大到剧组住酒店的费用，小到剧组的盒饭，都会贵出不少吧。 　　不过，影视基地对于剧组一般都有补贴，或许是比去小地方拍戏还贵一些，但在京城周边拍戏很多事会方便不少。说不定因此节省下来的时间、行政成本，足够弥补多出的开销了——为什么京城周边的影视基地能够运营起来，到现在没有关门，每年还有不少剧组在这里拍戏，那总是有原因的。 　　程程来到影视基地这边的时候，戏还没有开拍...不过剧组因为要做一些准备工作，所以已经在这边扎下了。 　　程程要过来，李海伦还叫了一个助理来接她。 　　“程老师没有带助理来吗？”接程程的助理都惊了，他没怎么和程程打过交道，最多就是之前因为《周虹》这部戏的一些琐碎事，在网上有过两次交流。他虽然听说过程程是没架子的艺人，进剧组、参加活动，这种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也常常只带一两个助理。但真的见到程程，她一个人都没带，还是非常意外的。 　　小助理其实也在行内工作三年了，共事过的明星有不少。见过十八线艺人还要带好几个助理，也见过一线明星带的庞大团队...像程程这样，咖位高又简单的，也不是没有，但真的很少很少，而且多数是老艺人。 　　“提前了几天过来，助理的假期还没有结束...”程程拨了一下头发，顺到了耳后，笑了笑。 　　虽然是解释了，但在小助理这边等于是没有解释啊！这年头，普通的公司都会粗暴打断员工本来说好的假期，在经纪人、助理这一行就更不用说了。艺人都‘上班’了，经纪人和助理怎么还能放假？ 　　不过小助理还是压下了心里的疑惑，帮着程程把行李箱塞进了后备箱，开车带着程程去了剧组落脚的酒店。 　　“...剧组给程老师开了套房，在七楼。”小助理有点紧张。因为他们开的套房不是豪华套房，而是一个行政套房，以程程现在的咖位来说，简直不合时宜！ 　　但这并不是故意的，事实上《周虹》这部戏账上其实挺紧的，虽然也有四千万的投资，拍一部小成本的片子绰绰有余。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做好拍摄计划，账目算的明明白白，能省的地方得省。 　　以程程签约那会儿的身价，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拍一部电影，报价一千万左右，是一个很合理的数字，如果是商业片，大概能够更高一些——同样的时间拍电视剧，可能赚的更多，但电影就是这个价，爱拍不拍。 　　就程程的感觉来说，这年头明星的片酬还不算夸张。她上辈子那会儿出了‘限薪令’，限薪令就是因为短时间内明星们的片酬膨胀的太快了！大家都以为限薪令一出，明星们的片酬会降低，结果却是一线明星片酬继续涨。 　　哪怕不符合限薪令的规定，也有办法用一些不合法的手段绕过去...是的，不合法，但为了钱，明星愿意冒险。 　　当时资方是有和程程的工作室讲价的，资方想要让程程五百万出演，另外五百万算成投资，也就是10%的投资了，到时候拿投资分成...主要是因为这是一部文艺片，票房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更何况李海伦还有意走冲奖路线。 　　商业片的话，这年头演员想要片酬算投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虽然算成投资有风险，比如说到时候做账，就算赚了，人家也是可以做成没有收益的，让你分不到钱。但温佩佩经过考量，再加上程程没意见，就答应了资方开出的条件。这主要是这次合作的资方都没有恶劣前科，暂时可以信任。另外，他们这边也不是外行，一些欺负外行的手法，稍微懂事一些也不会拿出来。 　　程程的片酬算起来就只支出了五百万（所以说是四千万的投资，算上程程那五百万，有四千五百万了），对剧组来说负担不算很重。但剧组还请了不少很有实力的演员做配，这些演员倒没有天价的当红明星，可价钱也都不便宜。 　　《周虹》这部戏，片酬总共花掉了一千五百多万，剩下的两千多万要应付各方面的开销，也是挺吃力的——毕竟李海伦要求高，很喜欢抠细节，而细节很多时候都是要靠钱来堆的。 　　豪华套房的话，一天上万很常见，就算影视基地这边有补贴，也补贴不了多少。一部戏拍完，房费都要近百万了，这还只是一个明星演员！明星带的人也是要剧组付钱支付房费的，剧组为一个明星单纯支付房费破百万一点儿也不奇怪。 　　相比之下，行政套房的价格可能比豪华套房便宜一半，甚至更多。 　　更关键的是，作为电影的女主角，同时还是当红的一线女星，做表率只住行政套房。其他的演员来了，正常情况下，也就能最多只住行政套房了——有的人觉得实力派就不讲究待遇，会好说话很多，然而事实并不是这样。 　　有的流量也很懂礼貌，体谅工作人员，不太讲究待遇，差不多也就行了。同时，有的实力派也是难相处的很，还喜欢摆谱...这都是有可能的。德艺双馨什么的，很多时候真的就是大众一厢情愿的想象。 　　程程没有挑行政套房的不是，总面积150平米的套房，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她这样‘顺利’地入住，一点脸色都没有，可是让小助理安心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2-14 09:08:37~2022-02-15 09:3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钱包包大人参上 20瓶；荒古纪元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3章 牵丝木偶（3） 　　安顿好之后, 程程就去见了还在工作的李海伦。 　　李海伦是做摄影师出身的，对于画面有着变态的要求。程程去的时候，他正盯着一个棚的改造。影视基地提供的摄影棚不能满足他对室内景的要求, 就算不能大手笔地搭新的, 他也要进行一些改造。 　　与此同时, 还有道具师送来了一批道具, 让李海伦做最后的确认。 　　“这些餐具换一批, 我们要普通一些, 符合人物，但不能真的买市售货，太偷懒了。”李海伦并不是‘暴君’类型的导演，下达指令都会很清楚，这样手下工作的人就会比叫舒服了。 　　不过有些导演让手下不舒服也没办法, 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风格，风格没有对错, 只要有优秀的作品出来就好了。有优秀的作品的导演，再让工作人员亚历山大，再挑剔演员，让人生不如死，人家也没问题，毛病都是香的。 　　相反，一个导演出不来作品, 再会做人，手下工作的人再舒服, 又有什么意义呢？很快就会沦落到无戏可拍。 　　程程过来的时候，站在他斜对面的位置看了一会儿。等到李海伦抬头，看到她了, 她才笑着小幅度挥了挥手： 　　“师兄！” 　　程程走过来之后，李海伦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发现她状态还可以，这才收回了目光。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吧。” 　　旁边有一个小圆桌，桌边摆了三把椅子。之前应该有人坐在这儿工作，但这会儿人都离开了，只有一些打印纸、圆珠笔之类的东西，很凌乱地放着。 　　程程坐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把椅子上，李海伦转过身去，饮水机旁有一台咖啡机：“水，还是咖啡？” 　　“水。”程程四处打量，回过神来，回答了一句。 　　李海伦自己是一杯咖啡，程程则是一杯温水。 　　“你之前说，‘周虹’演不出来？”李海伦完全是以导演的身份和程程讨论表演上的事，旁边时不时有经过的工作人员，看导演和女主角这么熟，还以为有八卦可听。然而听到的东西让他们觉得，就这？就这！？ 　　失望！ 　　“你知道是哪里出问题了吗？”李海伦非常谨慎地问了一个问题，而不是一开始就提建议。 　　“她、她超出我的能力了，大大超出了我的能力。”承认这一点对于程程来说是非常尴尬、非常不甘的。她热爱着演戏，为了演戏什么样的苦都能吃，然而一直以来都受天赋拖累。 　　虽然她获得了奇迹般的能力，让她有机会可以比别人努力数倍（大多数缺乏天赋的人，是没法比别人努力这么多的。因为就是有人比他们有天赋，同时还更努力，或者至少是一样努力）。但这还不够，相比起真正的天才，她依旧才能贫乏。 　　能力范围之内的角色她还能处理的比较得心应手，可一旦超过她的能力，她就没办法了。她又不是那些天才，总能在关键时候超水平发挥！ 　　像‘周虹’这种大大超出她能力的角色，她更是从尝试扮演开始，就感受到了无法驾驭的无力。她感觉自己像是在驾驶一辆已经失控的汽车，她操纵方向盘、踩油门刹车，或许会让车子有一定的反馈，但总的来说都是在徒劳无功地努力。 　　她想，自己可以完完全全沉浸到‘周虹’这个角色里，成为她，以此弥补演技上地不足。 　　然而，差距到了这个地步，就连沉浸到这个角色也难以做到——当她开始尝试，就感受到了这个角色巨大的痛苦与张力。她很清楚，继续入戏的话，会对‘程程’这个人带来无法预料的影响，心理压力是空前的。 　　她胆怯了，她退却了。 　　李海伦思考了几秒钟，直视程程的眼睛：“我们试两场戏，嗯，一场是前面部分，周虹与母亲的日常，一场是后面的。具体哪一场，你自己决定...你要看剧本吗？” 　　程程摇头，剧本她已经很熟悉了，‘周虹’的戏更是了如指掌！那些台词，不临时复习的话，不说能背的一字不差，至少大概的意思是不会错的。更何况，她还可以自己选演哪一场。如果是印象深刻的戏，肯定是记得很清楚的。 　　周虹和周虹母亲的对手戏，程程演了自己印象最深的，就是母亲对周虹的无视，甚至厌恶中，周虹唯一的一次爆发——她就连爆发，也是带着不自信的，没有那种爽快感。让人很清楚，这个女孩子就是这样，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程程这部分完成的很好，很有质感。她将那种普通小镇女孩的感觉诠释出来了，这一刻她不是生活顺遂、从小受关注到大的程程，更不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就是一个对生活无力，找不到出路，对父母不满，同时又无法真的和父母对立的普通女孩儿。 　　到这个时候，李海伦对程程还是满意的...虽然他选了程程饰演周虹，就是相信她能演好这个角色。但他也清楚，周虹这个角色是非常有难度的，对于程程来说更是如此——程程的人生和周虹差的太远了。 　　事实上，李海伦做好了拍摄期间要慢慢磨的准备了。 　　所以程程能够磨掉自己本身身为大明星的光彩，将一个普通女孩儿的无力、黯淡演出来，他是有些满意的。就这样的演技，演前面三分之一的戏，都足够了。 　　但接下来，程程演后面部分的戏，问题就暴露了。她演的这一阶段的周虹再没有信念感，整个人物犹如悬浮在半空中，没有了支撑力，也就没有了让人信服的感觉。程程凭借着自己的基本功，能够让观众不至于出戏，明白她演的是什么，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却也仅此而已。 　　这个角色已经失去了那种强大的张力，变得平平无奇了。 　　李海伦很清楚，《周虹》这部戏的关键就是‘周虹’，周虹的成功会让这部戏熠熠生辉。相反，周虹如果失败，这就是一部普普通通，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矫情，有些无病呻吟的‘文艺片’。 　　李海伦让程程试演的时候，他的副导演也凑了过来。这个副导演属于说是现场导演，名叫关哲，业内经验极其丰富，惯于辅助导演调度现场——李海伦很清楚自己经验不足的问题，所以请副导演都很看重专业性。 　　表演结束，关哲就大力称赞起来：“不错啊，真不错啊，程老师这么年轻，就演的这么好了，谁看了不说一声‘后生可畏’？之前李导坚持用程老师，都没试过戏，我和老江就有些心里没底，现在看看，真的放心了。” 　　‘老江’是另一位副导演，选角导演。 　　李海伦朝关哲指了指外面：“你去忙你的。” 　　关哲有点儿尴尬地停了下来，干笑了几声，又朝程程点了点头，才离开。 　　“你觉得他说的对吗？”李海伦看着程程，语气不算重，就是平常说话的样子。 　　程程摇头。 　　“后面部分，你不够投入，你在害怕什么？”李海伦单刀直入。 　　“...我不知道该怎么演下去了，我很清楚我要演出这个超出我能力的角色，只能完全投入进去...我是说，成为‘周虹’。我的表演风格，师兄应该很清楚吧？”程程反问李海伦。 　　李海伦当然清楚，当初程程演‘田月月’的时候，他是她的摄影师，那个时候就看的很明白了。程程是典型的体验派，兼有方法派——本来方法派就是体验派的一种延申，只不过没有体验派那么‘疯’而已。 　　程程饰演一个角色，成为那个角色是很常见的操作。 　　这种表演方法，出演那种比较深刻、痛苦的角色，对演员本身是非常折磨的。更深的说，摧毁这个演员也不是不可能。 　　“我的面前是万丈深渊，我很爱表演，我愿意往下跳，但我还是有点儿害怕...而且这不是跳下去就完事了。”程程在李海伦面前，总会说出最内心的话。 　　李海伦知道程程说的没错，饰演周虹堕落、阴暗又纯洁的一面，对程程的精神是一次巨大的伤害。正如她所言，她的面前是万丈深渊——程程的害怕是真的，她后面说的也并非是借口。 　　如果不疯魔不成活，就能演出经典隽永、足够震撼人心的戏，那太多演员都会去尝试了！事实就是，就连‘不疯魔不成活’，也只有天才才有资格去做，不然也就是个疯子罢了。 　　李海伦考虑了有几分钟：“就这样吧...开拍之后我会按照剧情顺序拍摄，尽量让你更能投入。遇到问题，再解决问题——离开拍还有几天，我希望你能更专注这个角色，至少要尝试着沉浸。” 　　程程很清楚李海伦的意思： 　　万丈深渊，也要先跳下去，跳下去再谈接下来的事。 　　“是不是太严厉了？”程程离开之后，关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有点儿替程程担心的样子：“以程程的年纪来说，演技已经算不错了，演一个和自己反差这么大的角色，前面部分惟妙惟肖，都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了。” 　　“至于后面部分，慢慢来呗，到时候说不定就好了...而且拍戏嘛，只要选一条合格的就好。” 　　“你怎么搞，不担心你这小师妹出事啊？以我的经验来说，她可能是个戏疯子哦。” 　　表面上看，这年头圈子里的‘戏疯子’少了很多，然而这只是观众的错觉而已。最上面一撮流量最大的明星，他们演技上摆烂，又不能代表整个圈子演技摆烂。多的是大众不关注，甚至不知道的地方，有演员在默默坚持。 　　关哲的经验足够丰富，见多了‘戏疯子’，也知道这些人疯起来能有多疯！ 　　“最重要的是电影。”李海伦的解释非常简短，也让关哲无话可说。 　　关哲盯着李海伦看了几秒钟，‘草’了一声，才服气地说：“你说得对，电影最重要，有这个觉悟就好...要不怎么你才是导演呢。” 　　其实关哲也不是同情心泛滥的那种人，只不过这会儿电影还没有开拍，他的一点儿同情心还没有被电影拍摄的压力给消磨掉。再者，不得不承认，现如今已经被圈子公认的‘美女’是真的美。身为一个男人，难免有一点点‘怜香惜玉’。 　　之后的几天，直到开机仪式举行，程程都在试图沉浸到‘周虹’这个角色。她知道自己驾驭不了这辆失控的车子，就干脆不要驾驭了。她就这样看着车子失控、横冲直撞，至于车毁人亡。 　　她摸索着‘周虹’的痛苦、阴暗、折磨、一点点纯洁，为此，她得尽力挖掘自己曾经体会过的类似的感情（方法派）。然后以这么一点点感情为引子，成为‘周虹’，她要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真真模拟出周虹的人生、周虹的选择、周虹的结局。 　　每经历这么一次，对程程来说就是一次折磨，周虹的人生可一点儿不美妙！对于看悲剧电影，都不敢看，更别提反复刷的人来说，这种自我折磨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遥不可及。 　　但反复尝试沉浸‘周虹’这个角色也不是一无所得的——驾驶着失控的车子，一开始会惊慌失措，什么都做不好。但这个场景反复出现，即使是再慌张的人，也能慢慢学会在这种场景里保持冷静，尝试着做出有效的应对吧。 　　甚至于，程程可以‘试错’，这样的应对做出来，依旧驾驭不了失控的车子，那就重来，尝试另一种。 　　其实到了开机的时候，文棋和徐甜过来和程程汇合的时候，就觉得她有些不太对了，程程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地差。她总是容易走神，非常飘忽，更重要的是，她不像她自己了，像‘周虹’。 　　一个其实从来都没什么选择，一路都被人推着，最后连毁灭也是如此的女人。 　　“程程姐，你...你不要这样！”文棋先受不了这个，意识到事情是怎么个事情之后，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将程程‘拯救’出来。演戏有什么重要的？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自己本身吧！ 　　程程却不可能听进去这话了...她最初意识到‘周虹’就是万丈深渊，会将她吞掉的时候，是害怕。但她其实是想跳下去的，只是胆怯让她不能干脆利落地往下跳。李海伦没有犹豫，直截了当地让她往下跳，与其说是他的‘命令’，还不如说是他洞悉了程程自己的想法。 　　在她需要有人推她一下的时候，他就出现了。 　　剧组开机，部分演员也就位了，其中包括饰演‘周虹’父母，同学、邻居的这些人。但凡是有点儿戏份的，就算不出名，也是有实力的，显然李海伦对这部戏非常认真——对于中等以上的导演，想要做到这些并不难，问题是有没有用这个心。 　　普通观众觉得，怎么可能不用心，导演和自己的作品都是绑定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那肯定是怎么用心都不为过的...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或者说，一部戏，需要导演用心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人的精力始终是有限的，得做出取舍。 　　李海伦是重视演员，包括戏不多的小小配角，而且他人年轻、精力充沛，才能这样的。 　　“程老师，您来这边儿...”剧组工作人员对程程非常好，开机仪式这会儿，周到不说了，但凡是有要分主次的时候，程程都肯定是C位待遇。 　　这一方面是程程现在的咖位到了，该有比较好的待遇。另一方面，是剧组的从内心来说比较喜欢她——程程是真的事少，从不麻烦剧组，更没有摆过架子什么的。 　　或许不少演员都能做到这个程度，但一个大咖能这样做人，和一个十八线艺人能这样，给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前者更能得到工作人员的尊重，后者则大多数时候都被认为是理所应当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剧组这也是看人下菜了。 　　开机发布会，程程勉强集中精神，还算稳妥地应付过了媒体。开机发布会结束之后，她就支持不住了，甚至于别人和她打招呼，她也会慢几拍。 　　“程程！”李海伦叫住程程。 　　程程过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看向他：“师兄？” 　　李海伦顿了顿：“你还可以吗？” 　　程程知道他的意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点了点头：“还可以的。” 　　《周虹》剧组就在导演和女主角状态都很古怪地情况下开拍了...虽然说古怪，但要工作人员来说，却是比较舒服的。 　　对他们来说，拍的顺利，就舒服嘛。而李海伦要求高是要求高，但他做事情有条理，事先准备是很充足的，准备的时候够繁琐、够磨人了，现在正式开拍反而简单，一切都有板有眼。 　　至于女主演...其实剧组的人或多或少都意识到了，她的状态不太对。 　　当然，演员嘛，真的投入进去了，以至于‘不太正常’，他们也是见过的（至少听说过）。所以程程的不太正常没有影响到拍摄，甚至让拍摄像是加了润滑油一样，他们也就听之任之了，最多就是私下八卦的时候讨论一下。 　　不太正常是别人的事，工作顺心，以至于将来作品成功，履历又添漂亮一笔，这可是自己的事！ 　　“真的要这样？我最近看着程程，都觉得不太好了...万一出了什么事......”关哲提了一句。他也是担心程程精神消耗的太过，根本支撑不了整部戏，到时候也是麻烦。 　　李海伦正在整理之前拍的一些镜头，根本不说话。关哲看了一眼拍的东西，就有些挪不开眼了。 　　怎么说呢，根本没经过后期，连调色都没有的原片，这个时候却让他有一种挪不开视线的魅力。 　　关哲看了一会儿这些素材，又看看李海伦。他曾听说过李海伦和程程关系暧昧，因为《周虹》请程程来演实在是太冒险了。程程是很红，但这是一部冲奖的文艺片！一个演电视剧走红的年轻女演员真的不合适。 　　演技有所欠缺，而且她和角色还很不贴。 　　李海伦却犹豫都没有，在立项之前就已经定下程程演女主角了...要说他是欣赏程程当然可以，但大家都是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了，有些事心里门清。 　　李海伦欣赏程程的什么？欣赏她的演技？程程有着同龄人中不错的演技，但要说她演技惊艳绝伦，那不是说笑么！ 　　但后来，关哲和李海伦共事，他就觉得李海伦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特别是程程也进组之后，她和李海伦绝对是清清白白的，他们甚至话都很少——关哲就怀疑起当初的想法了，大概也许可能...可能真的没什么。 　　或许这件事情背后有着不相干的人无法知道的因果吧。 　　但今天，关哲觉得过去这些天的自己简直好笑——这叫没什么？这也叫没什么？骗鬼呢！ 　　李海伦的镜头里，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了一个女孩子像燃烧着的星球，自毁，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 　　程程在毁灭自己，而李海伦让她的毁灭不至于白费。 　　某种程度上，李海伦在这些镜头里投入的真挚，已经足够让旁观者尴尬了。 第154章 牵丝木偶（4） 　　《周虹》确实主要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拍的。 　　能这样做的原因, 一来是《周虹》是一个现代背景的故事，用到的景也都简单而普通。二来，所有出演《周虹》的人, 都不需要特别协调时间。这样一来, 剧组做拍摄计划的时候, 余地就很大了。 　　这种情况下, 为了照顾女主角入戏的问题（当然, 这也很大程度上方便了场记）, 大家按照时间顺序拍戏，是没有问题的。 　　自从开拍以来，程程的表现也值得这点儿‘偏爱’，所以也没什么人议论这个——事实上，《周虹》前面一点儿内容拍的很顺利, 程程饰演一个普通的小镇女孩儿居然非常有说服力，这是很多工作人员都没有想到的。 　　换做是哪个别的女演员, 不至于这么惊讶。但程程本身就是以出类拔萃的美貌，不算接地气的性格出名的，她这样的女孩子，演好一个普通的小镇女孩儿，难度是不一样的。 　　在镜头下，程程饰演的少女到成年时期的周虹，展现出了...展现出了惊人的‘平庸’。失去了良好的仪态, 没有了自信的气度，举止瑟缩, 小动作不断——程程甚至不需要化妆师特别用心把她‘扮丑’，就能让人相信，她不是光芒万丈的那种人。 　　事实上, ‘周虹’也不适合扮丑，因为她确实是个美女。后面很多故事的发声，都是基于这一点才有的。 　　程程这种‘平庸’并不是失去了吸引力，作为《周虹》这部戏当之无愧的主演，她必须保持着强烈的吸引力，吸引观众不断地看下去...文艺片，可不等于冗长的、无焦点的、无法关注的。 　　‘周虹’这个角色很有质感，特别是由程程演来，特别有一种站在万丈深渊前的感觉。观众总觉得她下一步就可能踏进深渊里，这是危险的，也就是吸引人的，大家很容易注意到即将毁灭而尚未毁灭的东西，为之悬心。 　　这其实是程程将当下的状态，不小心带入了‘周虹’这个角色前半部分的人生。这本来是不对的，但出来的效果很好，奠定了这部电影的基调，制造出了强大地张力，也就这样了。 　　但这种顺利，也就到此为止了。从昨天起，程程一直在抠一场戏，李海伦这里总没法让她过。 　　是一场强奸戏，周虹被强的那场。 　　这场戏当然不会直播全场，有的人或许会觉得这是艺术的一部分，必须得突破大众的偏见，将这一幕呈现出来。但李海伦和程程都觉得没必要——有的场景没必要就是没必要，不必为了所谓的‘艺术性’强行去做。 　　周虹被强，这只是一场犯罪，一次对她人生影响极大的灾难，这个过程呈现出来，出了哗众取宠，对这部戏本身并没有所谓的完善。 　　所以这个戏重点是程程的表情，恶心、拒绝、激烈的反抗、绝望，事前事后的表情程程要给出来。 　　与其说程程是在和演对手戏的演员交互，还不如说她是在和镜头交互。 　　以程程的基本功，控制表情是基本的，按照李海伦的要求做出种种表情，那没问题。但拍出来总是缺了那么一点‘分量感’，让人觉得差了点意思。而按照这一场戏的作用，程程演出来应该更有冲击力一些，也更虚无一些。 　　冲击力与虚无结合。 　　这是没法精确指挥的东西，只能靠演员自己演，这也是演员的价值所在了。 　　然而演来演去出不来状态，今天演到中午还是不行。李海伦没法等程程自己悟了，停了机器，将程程叫到一边去，直接就是一句：“你还想不想演？我发现你的性格有毛病，非要别人推你一下，你才能动吗？” 　　“演戏你还端着？那你演戏做什么？” 　　“长得这么漂亮，去演偶像剧，轻松又赚钱，观众也喜欢——现在跟着我，整天把自己弄得疯魔了，这很有意思吗？”李海伦一直是一个很严厉的人，只是程程几乎没见过他这一面。 　　程程想到了上辈子的事，那个时候她是经常被导演骂的...有的人被导演骂，久了就习惯了，事后一点不脸红，还能嘻嘻哈哈。但程程不行，她是真的喜欢演戏，每次因为自己的原因耽误了大家的进度，然后被骂，她就会窘迫的无地自容。 　　这辈子，她都没有遇过这种事了，所有遇到的导演、演对手戏的演员，都对她称赞有加。大家觉得，以她的年纪，展现出这样的演技，真的是不错，未来可期！这样，她好像就真的演的不错了，有些松懈了。 　　关哲怕李海伦骂的太狠，把关系搞僵了，女主角跑掉（这个可能不大，但每年片场总有几个类似的），或者之后更不在状态。所以就在剧组所有人的希冀下过来看一看、劝一劝，缓和一下。 　　他来的时候，正听到李海伦声音平稳：“知道该怎么演了吗？” 　　李海伦并没有逮着人大骂不止的习惯，演员做的不够好，他会指出来，但也仅此而已了。如果不是程程正当红，人又年轻、脸皮薄，关哲甚至不会有他把人气跑的担心——这个时候听到李海伦还能‘心平气和’地说话，心里就一松。 　　程程脸通红，抿了抿嘴唇：“给我点儿时间，几分钟...” 　　化妆师上前重新替她整理了头发、衣服什么的，程程重新回到了镜头前。她对周围的工作人员，演对手戏的演员鞠躬道歉，然后才闭上眼睛沉淀心情、找感觉。大概过了有两分钟，她重新睁开了眼睛，示意可以开始了。 　　大概是因为摄影师出身，李海伦就算做了导演，也很喜欢自己掌镜。这一场就是这样，他控制着摄影机，一点一点推近...为了让这一幕更加真实，刻意制造摇晃感，用的是手持摄影机。 　　程程这个时候其实不是看向对手戏演员，而是看向镜头，也就是镜头后的李海伦。 　　她在想什么？她想了很多。她受到了李海伦的点醒，终于放下了端着的那点东西，义无反顾地放开了自己。她将自己投入到了一个被强奸的女孩子身上，恶心、恐惧、屈辱、绝望。 　　她当这一幕是真的，特别是李海伦看着这一幕发生，更加深了她的心理压力。 　　她是想要向他求救的，但理智与感性拉扯——理智上，她清楚他现在不可能救她，他得和其他人一起看着她被伤害、被摧毁。 　　‘周虹’在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眼神从恐惧到绝望，瞳孔微微放大。她是想要求救的，但举目望去，没有可以求救的人...这个时候，坐在监控器后面的是关哲，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这是这部戏拍到现在，女主角最美的时候。 　　之前程程在演绎这个角色的平庸，她的魅力被后面的很多东西掩盖、束缚，就像是一层风化的岩壳。没有打磨掉的话，看起来就和普通的石头差不多。但现在不同了，一个女孩子绝望的时候是无所谓‘平庸’的。 　　她就像是一朵花，掉进了泥地里，被碾过...这个时候的她从形象上来说，绝对不美。但从艺术的角度来说，足够让任何一个诗人驻足。 　　李海伦也做得很好，他竟然真的以完全客观的角度记录下了这一幕。他的镜头完全冷静，完全的阴冷，既不为这个女孩儿惋惜，也没有一点儿快乐——这种程度的冷漠，让观众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生理性不适。 　　而这样，摄影师，或者说导演，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结束这一场戏，所有工作人员都鼓掌，当演员有了超乎寻常的优异表现的时候，这才有这种待遇。 　　如果是过去，程程会为了这样的认可而心情愉悦，但今天，她不行了。慢慢走到旁边自己的椅子，她一下坐了下来，像是失去了最后一点儿支撑。 　　程程的脑子里很乱，这个时候她分不清楚自己是周虹还是程程，脑子里残留了太多属于周虹的东西了。 　　“程程姐？程程姐？”文棋太担心了，当他发现程程神情恍惚，嘴巴张着都不知道合上的时候，立刻叫她推她。 　　程程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在叫自己，刚刚的她真的就是一个刚刚经历了人生巨大变故的人。脑袋飞速运转，又或者是停止了运转，像是想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脑袋空空。 　　“...啊...啊？”程程甚至过了一秒钟左右，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看向文棋。然后‘唰’的一下，眼泪就流了下来。 　　文棋也忍不住哭了，拉着程程的手：“程程姐，我们不要拍了，我们不要拍了！这部戏不拍了...” 　　他想直接带程程离开，至于什么合约，他替她付违约金，今后她在圈子里的发展，他通通负责——他做投资人，所有的戏都请她做女主角！ 　　程程轻轻摇头，终于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在无边的海洋里沉溺。彻底不去用理智去拉扯自己之后，竟然出奇地轻松...之前驾驭着失控的车子一样，驾驭周虹这个角色，说是不去尝试驾驭了，事实还是有一丝理智，‘气若游丝’一样地拉扯着她呢。 　　她这个状态很危险，程程很清楚，但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她不想像上辈子一样，面对表演无能无力，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走上这条路了。 　　下午的拍摄依旧是有条不紊的，程程好像没有受到上午的影响。 　　直到结束拍摄，程程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像是被抽空最后一丝力气一样，瘫倒在房间的地板上。冰凉的地板贴着身体，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爬起来，扶着一路能扶的东西，一点一点挪到了浴室。 　　将自己泡到热水里，得益于浴缸的防滑设计，程程可以躺着而不会因为浑身发软溺水。 　　仰头看着平平无奇的天花板，直到浴缸里的水都凉了，她打了个寒噤，才慢慢起身——之后的事他其实就记不太清了，好像是穿了睡衣、吹了头发，然后就去睡了。 　　直到第二天起床，程程罕见地没有立刻去做早课，而是躺在床上发呆。这种反常让徐甜和文棋以为她出事了，立刻过来看她。 　　“我没事、没事的...就是有点累了，昨天的戏太累了。”程程抿了抿嘴唇，表情有点儿茫然，有点儿脆弱。 　　徐甜和文棋互相看了一眼，显然也想到了‘昨天’的戏。文棋不好说这个，还是徐甜开口：“你也别把自己逼的太紧了，这种戏确实不好拍，李导的要求又严...昨天没过不要紧的，今天过了就行。今天过不了，还有明天。拍电影么，一些比较难的戏，一场磨个几天算什么呢......” 　　徐甜絮絮叨叨说着，程程有一搭没一搭听着，一开始听的很随意，后面越听越觉得不对...其实她应该早觉得不对的，只是她的状态实在太差了，以至于没有发现很多非常明显的细节。 　　比如她穿的睡衣好像不是昨晚那一件，徐甜和文棋好像和昨天一模一样，一样的衣服鞋子、一样的头发...... 　　程程从床边拿过自己的手机，摁亮了一下，看到了上面显示的日期，然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我没事儿，没事儿，你们去吃早饭吧，我换个衣服也要下去了。” 　　程程的精神一瞬间变好了，徐甜和文棋也挑不出问题来，只能出去吃早饭。程程这边，迅速换了衣服，打了一辆车跑掉了——在跑掉的那一刻，程程大笑出生！ 　　对于她来说，过去很多天折磨她的剧组就像一个魔窟。过去她那么多天无法逃离，今天终于逃出来了！ 　　她没有去管剧组的事，发了一条信息，说自己没有出事，是自己出来的就完了。之后的电话轰炸她通通没管，甚至把手机关机了！ 　　之后她就获得了长久的安宁，快乐地压马路、喂流浪猫、参观博物馆，游乐场里玩跳楼机、过山车、蹦迪，以及摩天轮。 　　这样一想，人与这个社会的联系真的好脆弱啊，手机一关，就能谁都不爱了。夜幕降临的时候，程程坐在摩天轮上，续了一圈又一圈，思维发散，一不留神就想到了这种漫无边际的问题。 　　好像很严肃，又好像很无聊。 　　晚上的时候，程程也没有回酒店，因为她知道这会儿回酒店肯定无法安生了。所以她打算任性到底，找了一家别的酒店落脚。 　　办好入住，躺在床上的一瞬间，程程鬼使神差地给手机开机...不出所料，大量的未接来电，好多未读短信。至于通讯APP上，更是好多人发了大量的信息过来。程程的手指在滑过屏幕时，大概是误触，点开了李海伦的头像。 　　最近的一条语音信息，在程程还没有考虑清楚之前，先被点开了。 　　“你在哪儿？” 　　程程像是被烫了一下一样，丢开了手机。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因为新消息响了起来，程程才慢慢拿起它，然后又关机了。 　　将手机塞在枕头下面，程程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暗示自己快睡...睡醒了，一切就都回去了。不用去想什么今天给多少人带来了麻烦，反正明天都会‘回档’的。 　　想着想着，不知道是生物钟发挥了作用，还是玩儿了一天，人累了，就睡着了。 　　等到程程再次醒来，她大概有十几秒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然后才慢慢清醒过来，想起自己进入了‘回档’。想到这一点，她按亮了床头灯，入目所见，果然是住了有一段时间，十分熟悉的房间。 　　打开放在床头的手机，显示的日期也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她现在还在回档中。 　　轻轻呼了一口气之后，程程又干劲满满地起了床，洗漱之后就去出早课了...其实相比起之前，她没经历什么事，但她的精神状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单来说，她之前岌岌可危的状态，一夜之间就好转了。 　　对于程程来说，‘回档’不只是一个积聚实力的机会，也逐渐成为了她的‘避风港’。处在回档中的时候，她是无比安全的！她可以不理会当下的难题，可以去做任何想做的事，而不用考虑后果。 　　之前快要将她折磨疯的‘周虹’，眼下也可以轻巧放下了。 　　她决定对自己好一点，回档之初不要去想周虹的事...嗯，暂且补补课，提升一下自己的实力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出早课到一半，估摸着李海伦也该起床了，程程给他发了一个短信，说明自己状态不好，今天想要请假的事。 　　程程这个请假有点突然，会打乱拍摄计划，在剧组是很惹人厌烦的。但李海伦过了两秒就答应了她的请假，并没有多问什么。 　　甚至程程去吃早饭的时候，剧组的人都没有说太多——这就是过去一向信誉良好的好处了，偶尔把大家搞个措手不及，大家也不会觉得是她的问题，反而会认真思考，她最近是不是真的太过逼迫自己了。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还真是！ 　　毕竟程程近剧组以来，为了演好‘周虹’这个角色，整个人很反常，这是有目共睹的。 　　程程吃完早饭就离开了酒店，打听这个影视基地有什么特别好的表演老师。 　　其实到了程程这个程度，想要找一个合适的表演老师已经很难了。比她表演更有水平的，实力肯定足够做一个不缺戏的演员、以此谋生了。既然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去做演员，而要做表演老师呢？ 　　要知道，哪怕是十八线演员，只要不缺戏，收入都是很可观的，比一般的表演老师高多了。 　　但仔细找找肯定还是有的...不是每个人都对纸醉金迷的演艺圈有兴趣，有人就是喜欢低调安静的生活。他们可能平时做话剧演员，偶尔去某个剧里小小客串一把，其他时候还做着表演老师。 　　程程不管这些人还做着表演老师的原因，她只是想找一个水平高，也适合自己的表演老师。她要的是最后的结果，至于各种内情，她并不关心。 　　当她愿意付出大笔金钱，同时拥有行内人的身份时，很快就得到了一个候选名单。 　　她一个一个试课，每一次‘回档’试一个，试完之后就一点儿心理负担没有地去做练习了。 　　对于程程来说，现在扮演‘周虹’几乎进入了一个死局，她不想因为驾驭一个远超过现在自身水平的角色而把自己搞疯。同时，她又真的很想演好这个角色，而不是演的马马虎虎摆烂。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先暂时放下‘周虹’，放过自己。在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的时候，至少可以努力去提升自己。不管什么时候，提升自己的能力总不会错的。 　　几次回档之后，程程就找到了一位合适的表演老师，开始每次固定在他这里上课。 　　一对一教学，学的东西很深入——不再是大学课本上那些东西，而是偏戏剧的，偏实验的，偏先锋的东西。 　　表演班的学生，大部分就是大学四年的学习时间。对于‘表演’这个行当，大学四年学到的东西其实很基础，想要真的学出名堂来，是要学一辈子的，一边实践、一边学习理论。 　　程程实际已经将大学四年的东西学完了，达到了老师们对一个毕业生应有水平的期待。但只是这样的话是不够的，很多演员毕业之后还要一边拍戏一边精进...有天赋的人这是没问题的，然而程程没有天赋，她的学习方式就比较‘呆笨’，必须得有老师手把手地教。 　　现在这位表演老师做的就是这个事，在教她一些超出京影大学四年的东西，提升她。 　　对于程程来说，这是新的挑战，但这个挑战并不让她煎熬。这有点儿像是学乐器，她现在已经是有一定水平的乐手了，可以自由演奏自己想演奏的曲子，谈得上‘玩’音乐，享受演奏的乐趣。 　　走到这一步，就算是走过了倦怠期，可以靠兴趣继续坚持了。 　　表演也是这样，现在学的东西很难，但对于已经有一些实力的程程，这正是有乐趣的时候——学得慢，不顺利？没关系，她有‘回档’，可以慢慢来。 　　甚至连‘丢脸’都不用担心，随着‘回档’，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了。 第155章 牵丝木偶（5） 　　程程现在的表演老师名叫师从文, 是一名‘质朴戏剧’的忠实信徒，这在国内是非常少见的。 　　所谓‘质朴戏剧’戏剧大师格洛托夫斯基的著名理念，在这一理念下, 戏剧最大的特征就是‘纯粹’。将现代戏剧的一切元素, 服化道、舞台布景、灯光、音效等等, 一切都剥离之后, 只剩下演员和观众两个元素, 这就是‘质朴戏剧’的表面呈现。 　　一场戏剧, 完全是演员与观众的现场交流，也仅此而已——有的时候，就连剧本都可以取消。 　　这样的‘质朴戏剧’几乎谈不到乐趣，而实际上‘质朴戏剧’也不强调乐趣，并不觉得本身是一种娱乐。质朴戏剧的信徒一直认为, 他们是在通过戏剧，建立起演员和观众的联系。 　　观众见证了演员的表演, 随之共同体验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往往是十分深刻、十分内在，而且具有本源性质...也就是说，无论观众的文化层次、认知水平是怎样的，一旦投入，他们也能理解演员的表达。 　　这个过程中，观众追随着演员, 同时演员也会得到观众的反馈——一般的戏剧，演员在舞台上, 观众在舞台下，舞台之上相对于舞台之下是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次元’。有的戏剧会有演员突然和观众说话的情节, 这就叫做‘次元壁’破了，带来意想不到的演出效果。 　　在‘质朴戏剧’中，观众并不在舞台之下，他们也是舞台的一部分。他们本身可能就是正在上演的戏剧的一部分——打个比方，就很像《福尔摩斯探案集》中，华生的角色，他是所有读者的‘集合’，代替读者向福尔摩斯发问，表达读者的疑惑不解，见证读者能看到的东西。 　　与此同时，华生又还是福尔摩斯的挚友，见证福尔摩斯的传奇经历，有的时候甚至会参与其中。 　　乍一听，‘质朴戏剧’就像是书架上永远不会翻开的艰涩经典著作，它很好，但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买回家也就是装装门面罢了。读是不会读的，永远不会读。 　　实际上，能真正用心读这种书的人确实是少，但不是没有...师从文就是这样。‘质朴戏剧’发源于西方，然而就算在西方，它也是在各种学术著作、表演系学生的课本上提到的比较多。至于在国内，更是实践者寥寥。 　　所以说，师从文真的是国内非常少见的‘质朴戏剧’信徒了。 　　程程之所以选他做自己这段时间的表演老师，一方面，不管‘质朴戏剧’不‘质朴戏剧’，师从文是真的很有实力，也比较会教学生的。而作为一名老师，这样也就够了。另一方面，程程本身对‘质朴戏剧’也有一些兴趣。 　　程程倒没有深刻践行‘质朴戏剧’的意思，她表演的动机更类似‘木乃伊情节’，即人都有永生不死的向往，‘影像’某种意义上就是‘永生’。这就像是写流行小说的人，他可能对经典名著也很有兴趣，却不一定打算自己写（也不一定有能力写）。 　　但仔细研究一下经典名著，这却是可以的...很多写流行小说的人，也要从经典名著里汲取营养呢！ 　　‘质朴戏剧’因为剥落掉了一切元素，就连剧本都可以舍弃，强调的是演员和观众的精神交流...这样一来，想也知道，对演员的表演会有着极高的要求——比如说恐怖片，大多数恐怖片如果失去了配乐，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恐怖了。由此可知，加诸在现代戏剧、影视剧上的种种元素，对观众入戏起了多大的作用！ 　　这些东西都丢掉后，还要让观众入戏，并且完成一场极其深刻、能力密度很大的精神交流...这其中的难度，足够让任何一个演员头皮发麻了。 　　拍电视剧的时候都会让观众出戏的演员，哪里能明白一场话剧里，怎么让观众入戏？而一般话剧演的好的演员，也很难想象，丢掉布景、丢掉音效、丢掉灯光...甚至丢掉剧本之后，要怎么让观众完全沉浸进去，不给观众一点儿间隙去发觉‘违和’。 　　为此，要做好‘质朴戏剧’，演员们就得具备超强的实力，经历十分严格的训练。 　　程程现在也就是接受一些‘质朴戏剧’的训练...她不指望一次回档就能让自己达到质朴戏剧的要求，只不过要求定的高了，收获总会不错的。正所谓‘取乎其上，得乎其中；取乎其中，得乎其下；取乎其下，则无所得矣’么。 　　‘质朴戏剧’有一整套的形体训练、造型训练、表情训练、发声技巧训练，要求都是非常高的。程程之前基本功很扎实，现在学这些也算是有底子的，没有那么‘难’，但还是相当困难。 　　一开始的时候，她几乎重回了刚学表演那会儿。 　　“不行不行，表现力还不够，身体细节还不够！我们再来一组‘身体比赛’，左半身十分笨拙丑陋，右半身稍强一些，所以右半身十分看不起左半身，会讽刺左半身。左半身默默忍受，忍无可忍，开始攻击右半身......”师从文给程程上课非常认真，要求极高。 　　至于说不相干的人听到这些会怎么想...只能说，在做造型训练的时候就是这么让人生草。 　　程程一开始是以一个对‘质朴戏剧’一无所知的身份来到师从文这里，接受他的教导的。师从文教什么，她就学什么。消化了第一堂课的内容后，她开始假装自己是个天才，一学就会，催促师从文教剩下的东西。 　　学的东西越来越多，装天才就不好使了。程程就改变自己的‘设定’，假装自己是一个对‘质朴戏剧’很有兴趣的人，这也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一下找上师从文做自己的表演老师。 　　她虽然对‘质朴戏剧’非常有兴趣，但过去没什么机会学相关的东西，只零碎学了一点儿。 　　这种情况下，师从文会询问程程之前的学习进度，确定当下学什么。程程有一说一，他当然知道接下来该教什么。凭借这一手，程程在‘质朴戏剧’的表演训练上缓缓推着进度，直到对质朴戏剧有兴趣的人设也立不住的时候，这次的回档已经来到两百次左右了。 　　两百次，就是两百个日日夜夜，程程这个时候其实已经从‘周虹’的糟糕影响中走出来了...正如大家早就知道的，时间才是抚平一切伤痛的良药。 　　与此同时，时间还会给努力的人赐下应得的收获。两百次左右的回档，每天除了早课做基本的练习，偶尔散心一样跳跳舞、练练吉他，程程每天花在‘质朴戏剧’表演训练，平均是要达到十个小时的！ 　　大部分时间都在师从文的指导下进行，小部分是回到酒店房间自己练。 　　两百次左右的回档，超过两千个小时的练习时间。就算程程在表演上天赋贫乏，也足够她走到师从文面前，假装自己是一个接受过相当‘质朴戏剧’表演训练，但还不够深入的演员了。 　　她度过了初学者阶段。 　　对师从文的说法是，想要更加深入地进行‘质朴戏剧’表演训练。之前的老师能力不够，所以经人介绍找到了他。 　　到了这个时候，程程的演技确实有了极大的进步。一方面她对自己的身体、面部肌肉、声音的控制，都更加得心应手，也更有表现力了，这是技术上的提高。另一方面，她对‘表演’本身也有了更深的体悟，那种完全情感上的表达，细腻复杂了很多。 　　她还远远达不到‘质朴戏剧’要求的，剥落掉一切装饰的元素，纯粹地表演，与观众达到精神上的交流。但单纯的‘表达’，她展现出了过去没有的光彩！这是她演技上的一次巨大进步！ 　　此时的进步，比起过去的进步，更能让程程有苦尽甘来的喜悦。刚刚入门的时候，进步是很容易的。而当程程有了一定演技，在演员这个行当里，至少说得上‘称职’之后，再想要进步几句很难了。 　　这样明显的进步，在程程这种天赋极差的演员身上，更加难能可贵，也更加让人觉得喜悦。 　　所以程程一点儿不觉得两百次左右的回档消磨人，想要离开回档，时间正常流动，回归正常的、每天都不一样的生活。这个时候的程程，有点儿努力上瘾的感觉——她始终是这样，从来不怕辛苦，怕的是哪怕付出别人十倍的辛苦，也得不到回报。 　　不过，程程也没有真的忘记回档之外的生活，毕竟那才是她的人生。所以在察觉到自己演技进步，面对‘周虹’也不是毫无可能驾驭之后，她开始为离开‘回档’做准备...离开‘回档’可能还需要重复过很多次这一天，但已经可以准备起来了。 　　程程一方面继续在师从文老师那里做‘质朴戏剧’进阶版表演训练，另一方面，分出了一些时间，更加细致地研究‘周虹’这个角色。现在的她已经不是这次回档之前的她了，在理解‘周虹’这个角色，并贯彻这些理解的时候，有了不同的想法。 　　当然，也不只是‘研究’，她开始排练这个角色，一次一次地排练，文棋和徐甜就是她最好的观众。随叫随到，还因为经常接触这些，能给出不错的意见。 　　“你真的是......”面前穿着蓝色衣服的外卖小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程程摘下口罩之后点了点头：“事情就是这样，我想替你一天的班，帮你送一天外卖...这是为一个角色体验生活来着。” 　　这个理由真的是乍一听很有理，仔细一想又有好多漏洞啊。不过处在回档期的程程也不在乎自己说话做事有漏洞，毕竟时间走过午夜十二点，一切就又归零了，之前的漏洞自然也就‘消失’了。 　　程程要接近‘周虹’这个角色，当然不只是反复排练那么简单，她还得多一些生活阅历，多一些‘周虹’这种小镇女孩儿出来打拼的生活阅历。多体会她的生活，这才能接近她！ 　　之前她曾经去做过清洁工，效果还可以，但就是没做长久。 　　她在思考了几天之后，想到了去送外卖...现在是天气还比较冷，外卖小哥骑的电动车、摩托车，都要戴安全头盔的，送外卖到了也不会摘。这种情况下，她可以非常自然地融入人群，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她是‘程程’。 　　而且送外卖这个活儿很辛苦，是很多小地方来打拼的人一开始的选择，就很适合程程体验生活。 　　程程当然可以选择正经入职，而不是替这个外卖小哥跑一天...但那样的话太麻烦了，她可是只有‘一天’回档的！跑前后手续再快，也需要时间吧？再加上还要准备一个外卖员的装备什么的，剩下的时间就不多了。 　　虽然见到大明星是普通生活里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但这个外卖小哥还是有点犹豫...他怕这种行为被发现，有处罚，也怕程程搞砸了今天的工作，结果却要让他来承担。 　　程程当然很清楚他的想法，提出自己可以给予一些报酬：“我主要是不想通过你们公司做这件事，之后又上新闻。另外，也是图省事方便...为此，我是很愿意答谢你，给与适当的报酬的。” 　　程程答应他，只要他不往外泄露这件事，她可以给他十万块的酬劳，五万块现付，另外五万结束之后给。 　　程程没有一次性付完，当然不是因为她小气，回档期间的钱都是‘纸’而已，有什么好吝啬的？更何况她本身就不是小气的人。她之所以如此，更多是为了显得事情可信，而不是自己是个傻瓜，反而让本来简单的事横生枝节。 　　十万块，如果不够努力的话，就算是送外卖送一年也不见得能有这么多收入！如果要攒下这么多积蓄，以他现在的收入情况，至少得两年！这么简单就能得到了，外卖小哥当然不会说‘不’，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至于说可能影响现在送外卖的工作？不合规定？最严重，也不过就是在别的地方重新找一份送外卖的活儿而已。 　　程程用了这个外卖小哥的电动车、工作用手机，只自己准备了一个适合自己头部大小的安全头盔，戴上之后就出发工作去了。 　　外卖小哥甚至没有问程程，她动不动外卖员的接单流程、送货技巧，在他想来，程程既然要做这份活儿体验生活，那肯定是事先有过一定了解的。事实也是这样，程程确实了解过一些相关的东西。只不过了解归了解，真的去做的时候依旧焦头烂额，各种意料之外的问题频频发生。 　　一开始做的很不顺，各种外卖小哥会遇到的问题，她都遇到了。 　　不熟悉路段，送餐不及时，遇到刁钻的客人，被投诉、被破口大骂，这是最常见的。 　　再然后，对这份工作熟悉了一些，顺利多了，她要面对的就是‘辛苦’了。她完全将自己当成一个来大城市打拼的小镇女孩，不是说想送多少单就送多少单，累了就不送了。而是能抢到多少单就抢到多少单，然后拼命去送！ 　　为此辛苦工作，甚至冒着发生交通事故的风险穿街过巷，也在所不惜。她从一开始违反交通规则心惊胆战，到后来心如止水——这也不是平白来的，她为此付出了三场车祸的代价。 　　幸亏都不是大车祸，是小车祸。遇到大车就不说了，遇到人的话，她都在最后关头控制住了车子，自己的车子翻倒了...受伤是受伤了，却没有伤到人。 　　她其实也不是给自己找罪受，想着有回档就无所顾忌，她只是按照很多外卖员的方式在做事而已。而他们的心思也很好揣摩——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安全行驶呢？真的发生什么事，无论伤到别人，还是伤到自己，都意味着大笔的金钱支出，后续还有相关责任要负，进监狱也是有可能的。 　　但如果每次都规规矩矩的，收入就会减少一大截。可能会发生的危险，和一定会减少的收入，要怎么选？ 　　大家之所以出来辛辛苦苦做外卖员，不就是为了多挣一些么？所以很多人都选了冒险。 　　完全融入外卖员的生活，很多原本不了解的东西开始铺展在眼前。 　　程程其实属于缺少生活经历的那种演员，她上辈子还经历了一些事，这辈子纯粹就是‘云端之人’了。而想要做一个好演员，这是绝对不行的！这一次扎扎实实的体验生活，真的让她获益匪浅。 　　当然，辛苦也是真的辛苦。 　　做外卖员，还有进行‘质朴戏剧’表演训练，都是很辛苦的事，足够压榨完程程所有的体力、精力。程程唯一的优势是，每天回档，身体又会恢复之前的状态，一天辛苦积累的疲劳并没有伴随着自己。 　　只不过，身体的疲劳没有积累下来，精神上的疲惫却不会消失。 　　一次次积累，程程也快到极限了...然而这种时候她却没有结束的意思，她整个人在外人看来，有一种奇异的燃烧感。就像是长跑跑到最后一段了，看到距离终点的那一点点，重新又有了动力。 　　程程压制着精神上的疲惫，呈现出病态的精力旺盛。 　　这种状态下的她，居然更加敏锐，也更能发现之前没有发现的东西。在做表演训练时如此，体验在大城市打拼的小镇女孩生活时也是这样——她终于有点儿吃到了生活的苦，虽然这份‘生活的苦’，其实是她自己人造的。 　　程程驾驶着电动车，速度很快，挺危险的...她穿梭在大街小巷，现在她已经对这个影视基地的布局了如指掌了，脑子里有一块这里的立体地图！ 　　在时不时出现的外卖员中，她一样动作麻利熟稔，有很多一看是做久了才有的小技巧运用的得心应手——戴着头盔，穿着鼓鼓囊囊，形体、造型上都在扮演一个小镇女孩的程程，没人看得出来她是大明星。 　　她甚至特意说着一种外人听来带点儿乡音的普通话，在餐馆里取餐，与餐馆的员工熟悉地打招呼。餐馆的员工不明就里，他们明明不认识这个外卖员来着...不过因为程程实在是太自然、太亲切了，让他们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健忘了。 　　取餐完毕之后，程程重新驾驶电动车，然后还要去取一份奶茶，然后和之前几单一起往各处送。 　　在做着这些事的时候，程程不期然就想起了上辈子的事。真要说的话，除开演技这个因素，上辈子的她演‘周虹’可能会更贴一些。上辈子的她，想要演戏，受限于贫乏的天赋，一切努力都只是徒劳。到最后甚至有些破罐子破摔，为了努力而努力的意思了。 　　她想着，如果什么都不能付出，至少要付出努力...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样看起来确实努力，但这种努力何尝不是一种偷懒？虚假的努力，觉得自己努力过了，对得起自己了，最后的结果却要看天。 　　但她没法苛责上辈子的自己，她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活到最后没有一点儿希望，于是只能浑浑噩噩，揣着明白装糊涂...这一点和‘周虹’还真是像啊。 第156章 牵丝木偶（6） 　　程程想象自己是一只刚睡醒的猫, 一开始是正面朝下躺着，然后挺身、起身，身体舒展、伸懒腰, 再翻身向上, 背面躺着舒展身体, 像猫一样露出自己柔软的腹部。 　　这是质朴戏剧表演训练中形体训练时的放松肌肉和脊柱训练的一部分, 被称作‘猫式训练’。这一训练看起来极其轻松, 但真的去做时要求非常之高, 因为它需要演员注意力高度集中，时刻控制着自己的重心移动，了解自己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的状态。 　　简单来说，演员不是学猫的样子，学一个‘样子’就算了, 而是要从形体、从力学、从解剖学上彻底领会猫醒来时的一套动作。这个时候不再是以人的习惯动作去模仿猫的动作，而是以猫的方式在动作。 　　和形体训练中很多其他训练一样, 这样的训练其实都是为了增强演员对身体每一个细节的控制力，扩大表现力，提高灵敏度——基于质朴戏剧的形体训练就要求演员像动物一样敏捷且自然。 　　在饰演一个角色的时候，形体不够准确、敏捷的话，稍有迟疑，演员自身便与角色‘脱离’了。质朴戏剧强调表演不是反映什么，也不是在假定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不是在‘演’，而是要回归本真。而为了做到这一点, 演员的敏捷就是必须的了。 　　只有极其努力，才能看起来毫不费力——这句话真是‘质朴戏剧’的生动注脚。 　　‘质朴戏剧’看似是在做减法，丢掉了一切可以丢掉的外在元素。然而想做到这一点, 就需要演员前所未有地强大，仅凭自己就能支撑起戏剧。 　　“不错，还可以。”师从文是比较严格的那种老师，看着程程做了半天的训练之后，做‘猫式训练’放松，少见的表示了称赞。 　　“形体训练先做到这里......”师从文让程程休息一下，接下来做发声练习。 　　和影视表演不同，戏剧表演对形体是更加看重的——形体训练当然不只是塑造身形、练出一个完美的身体，事实上，那些都是形体训练的细枝末节！程程他们在学校里上形体课，更多是为了学会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总的来说，影视表演对形体要求比较低。 　　影视表演时，镜头经常给到近景，甚至是特写，重点是面部表演。肢体表演也有，但绝大多数都非常‘克制’，素人稍有悟性的，或者比较努力的，都能够应付。戏剧表演时则不同，观众看演员，每一秒钟看到的都是一个整体，从脸到身。 　　而且因为戏剧没法拉近景，对于观众来说，反而是‘肢体’比脸更显眼——很多坐在后排的观众，甚至看不清脸，他们能看的就是肢体表演了。 　　程程原本引以为傲的形体基本功，在师从文这里很长时间竟是需要‘补课’的。 　　当然，补课之后的效果也很好，现在的程程已经不是‘昨日’的程程了。 　　总共四百次左右的回档，一半专注于学习质朴戏剧的训练方式，另一半则是表演训练与生活体验兼而有之。如今，程程的演技技术上获得了突破，同时也终于通过生活体验越来越接近‘周虹’这个人物的本质。 　　生活体验不只是送送外卖，感受一下小镇女孩在大城市的打拼。这个过程中，程程非常注意观察自己遇到的人和事，就和当初在医院做清洁工时观察来来去去的病人及家属一样。 　　虽然这样说有些奇怪，但‘周虹’确实生活在一个对程程相当陌生的环境，对周虹的处境，程程就是‘何不食肉糜’。与那位说出‘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唯一的不同是，她读过很多书，所以知道自己是‘何不食肉糜’的。 　　程程扮演‘周虹’，并不是塑造一个周虹，或者生活中找到一个像周虹的人，模仿就够了。周虹的一切，不仅来自于她的内心，也来自于她所处的环境，周围的人和事塑造了她。而如果对此没有足够的了解，是没法演好她的。 　　做完了形体训练，师从文开始指导程程的发声技巧训练。 　　程程没有拒绝，但总的来说，她没有之前那么认真了...她现在做的质朴戏剧四大表演训练，形体训练、造型训练、表情训练、发声技巧训练，相对来说，最不受程程重视的就是发声技巧训练了。 　　发声技巧训练是对台词的训练与补强，如果程程时间足够的话，倒也很愿意多学一些东西。但问题是她的时间是有限的！虽然程程愿意在回档中学东西、补强自己，但她能够学的东西太多了，难道要都学完？真要是那样，这个回档就永不会结束了。 　　所以有所取舍是必须的，而在四大表演训练中，程程首先舍弃的就是发声技巧训练。 　　质朴戏剧的发声技巧训练太偏向戏剧式了，虽然对影视表演也有不少借鉴意义，但在当下就是‘可以，但没必要’。特别是在程程台词能力还很够用的当下，就更是如此了。 　　有的时候程程会要求师从文略过发声技巧训练，先训练别的...她也不用说理由，直接说明天再训练这个就好了。但有的时候，她也会欣然接受进行这方面的训练，多涉猎点儿新东西也好。 　　师从文对程程的训练是很认真的，站在他的角度，一方面是拿人钱财，给人做老师，这是基本的职业道德。另一方面，他也有自己的私心，想通过程程扩展质朴戏剧的影响力。 　　而当他真的开始给程程做各种训练、教学，他就很意外...没想到她早就接触过‘质朴戏剧’，而且接触程度还挺深的。不然她就算有底子，也不能有现在的水平和熟练程度。 　　同时，程程的努力也让他记忆犹新——师从文平常也在影视基地这边带班，训练学生的时候都很少见到有程程这么努力的，练上一天也一点儿不叫苦不叫累。 　　要知道他平常的学生，大多数都是还没出名的小演员（出了名的演员很少有时间上课学习的），这一阶段的演员本身就是最能吃苦的，而他们还比不上程程...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和程程接触的不够多，但至少就这一天来说是这样的。 　　当天，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和学习之后，程程离开师从文的教室，回到了酒店洗漱休息。在安稳睡着的前一刻，她在心里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她没有去体验生活，也没有去师从文那里学习。而是按照自己正常的作息，早早起床去做早课，早课完毕之后和剧组的人一起吃饭，一切都毫无问题。 　　“程老师精神不错啊？”有比较熟的工作人员还过来打招呼。‘昨天’那场戏拍了一天没过，因为之前程程从没这样过，算是第一次拖慢工作进度，所以大家的心态都比较问题，没什么人怪她。 　　甚至于，还有人同情她...那种戏没什么经验，拍不好也正常。而且导演的要求也太高了，他们其实都觉得可以了，但就是不给过...... 　　这个时候，大家还挺关心程程的心理状态的，今天见她精神很好，眼神轻盈、步履轻快，就放心了不少。 　　“对，还不错，我给自己做了‘挺长的’心理建设...嗯，今天一定没问题的！”程程握了握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是真的很有信心呢。 　　因为这个‘心理建设’真的挺长了，长到程程已经决定要结束了...程程其实不讨厌趁着回档不断学东西、不断进步的感觉，但她不能沉溺于回档，到后面逐渐忘记回档的目的——回档始终是为她的真实生活服务的。 　　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她觉得回档可以结束了。 　　来拍戏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次回档中，之前她从没来剧组拍戏过，因为她觉得这场戏得保持某种程度上的‘敏感’，如果重复太多次，太熟悉了，反而会拍不出来想要的那种感觉。 　　现在来，是她觉得可以走出回档了。 　　吃完早饭，程程就和部分工作人员转移，来到拍摄地这边。化妆师给她化妆、做造型——都是很简单的事，现代戏相比起古装戏，做造型无疑要简单很多。早先时候，很多剧组特别随意，甚至有演员就穿着自己的衣服、化着自己的妆上的。 　　现代拍电影的话，这种事就少见了，毕竟整部剧要为了同一个美学服务，这就需要专业人士来协调。 　　等到程程出来上戏的时候，机器等等都架设好了，拍摄现场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程程抬眼望去，甚至看到李海伦手上拿着一份文件，在和小助理说着什么...所有人都在做今天开拍前的最后准备工作，这是片场一天最混乱，最没有秩序，但又最有秩序的时候。 　　大家各行其是，大家彼此配合。 　　程程站在场边找感觉，也没人打扰她。今天拍的戏是昨天拍了一天的，走位、打光什么的都不需要重新确认的，这种情况下，就等着直接拍了。 　　又过了一会儿，关哲过来请程程就位——程程和演对手戏的演员站好位。 　　李海伦确认全场各就各位，一声‘a’后，表演开始了。 　　程程还记得上次这场戏自己是过了的，那一次她是完全代入了‘周虹’的崩溃和绝望，这才演好的。当时的感觉她还记得一点点，但她并没有打算完全照上一次的演...这一次回档，她学了很多质朴戏剧的东西，对此有了一些‘灵感’。 　　程程开始了毫无保留地投入，可以说是身心一体。这个时候的周虹当然也有崩溃和绝望，但那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周虹这个‘人’，崩溃和绝望只是她的一部分——质朴戏剧本来就是这样，极其关注‘人’作为一个整体时的精神。 　　对于原本的程程来说，只是周虹的崩溃和绝望就超过她的驾驭能力，足以把她整抑郁了。但现在的程程，却可以包容周虹的全部，她全情投入，带有完全奉献自我、献祭式的表演。 　　这个时候，‘程程’已经不重要了，‘周虹’也不见得重要，真正重要的、存在感强烈到无以复加的分明是‘表演本身’。 　　程程将现场所有的人当成了观众，就像质朴戏剧要求的那样，精神交流...当然，程程没有那样的功力，她只能完成‘表达’的部分，但这个部分也够了。 　　结束这一场，看着安静退到一边去的程程，关哲扶了扶自己差点儿被惊掉的下巴。看看程程，再看看李海伦，压低了声音：“喂喂喂，这是搞什么？我是不是错过了一段剧情啊喂！” 　　“和昨天完全是两个人了吧...要是有这种级别的演技，她为什么不早点儿表现出来？” 　　关哲都语无伦次了：“我居然觉得我看到了曼特尼亚的《哀悼基督》......” 　　关哲大学学的是美术史专业，就是程程差点儿去读的那个专业。虽然他这个专业会对油画领域有着很多了解，而油画领域中宗教画，以基督为题材的宗教画是非常多见的。但他本人作为社会主义国家的好青年，是真正的无神论者，对那些根本不感兴趣。 　　然而他看到曼特尼亚的《哀悼基督》时还是被打动了，因为这幅画是完全写实的手法——没有天使来到，更没有基督的死后圣迹，整个场景甚至没有凸显受难基督的牺牲。如果不说画名《哀悼基督》，观者可能都不知道这是在描绘基督，只以为是一个受难的普通人。 　　但这幅画又确实有宗教题材特有的那种情感。 　　在曼特尼亚写实的笔触之下，基督是普通的宗教受难者之一，宗教受难者们也就是基督——一切的细节都清清楚楚，包括四肢被钉在十字架上后，出现的钉洞。因为太写实了，看一眼就会觉得自己的手脚也痛了一下。 　　这幅画，让第一次观赏到它的关哲不需要讲解员讲解，不需要铭牌介绍，立刻就感到了指尖微微发麻。分明感受到了画家倾注其中的感情，想要说明的东西：一个无辜的人，因为世人的罪，承受痛苦与侮辱。 　　大概是因为关哲是学这个的，更敏感一些，而且那个时候人又年轻，也文艺...但他确实感受到了这些。 　　刚刚程程的表演就有类似的感觉，她呈现出了宗教题材才有的情感，全情投入。而最后，也确实让关哲感受到了人世间的罪恶，叫一个无辜者来承受时的羞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关哲的感觉没问题，质朴戏剧演到后来，确实会非常接近宗教艺术——不讲究娱乐，非常庄重，强调演员与观众精神上的交流，演员要全身心地、献祭.式地投入，仿佛自己是牺牲一样。 　　事实上，质朴戏剧的提出者、倡导者格洛托夫斯基到后期确实有尝试宗教仪式剧。 　　而且话说回来，戏剧在世界各地的起源，大都是和宗教相关的。大家最初的‘戏剧’正是扮演神明（神降），又或者取悦神明。 　　质朴戏剧强调返璞归真，走上这条路，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奇怪。 　　关哲还在喃喃自语：“...难道是昨天那么难，今天开窍了......” 　　不怪关哲有这种想法，演员的演技真的很多时候就是个‘玄学’。一方面它真的非常强调基本功，但另一方面，又总有一些‘素人’呈现出来的演技相当惊人，这和戏剧表演还不太一样。毕竟戏剧表演无法NG，全都得一次就过来着，这就要求演员必须具备非常多的专业素质，不然无法完成演出了。 　　影视剧演员的话，只要截取演出片段，而且还可以从多出表演中选出最好的那个，感觉就完全不同了...有的时候，一次开窍，确实能让他们的演技脱胎换骨。 　　不过程程是从来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做‘开窍’的，她不配。 　　她只能一点一点做苦工，这样子的， 　　对于关哲的说法，李海伦只是抬了抬眉毛，非常干脆的否定：“不是。” 　　李海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了解演员的‘开窍’是怎么回事。且不谈‘开窍’之前之后都不是程程这样的，就说程程这种‘稳定’的感觉，就不像是刚刚开窍的演员了。 　　刚刚开窍的演员，状态、演技可没有这么稳定，他们得熟悉‘新的自己’一段时间。 　　“哈？”关哲看向李海伦，似乎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很像他自己养的那只哈士奇。 　　李海伦又不说了。 　　其实普罗大众对自己以为的人了解都是非常有限的，也很懒惰，并没有那么想了解一个人。对方有些难以解释的情况，只要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他们就会觉得‘大概是这样’‘可能是这样’，然后就不再关心了。 　　以关哲的‘专业性’，他不见得看不出程程的情况没那么简单。但当他找到一个可以解释的理由之后，就迅速失去了探究的欲望。 　　如果程程一直演不好‘周虹’，耽误了他的工作，他当然会很在意。但当她突破了难关，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演技，让他对于工作进度的担忧消失了——他为什么还要在乎她如何有这样的变化呢？ 　　这里面的可能性太多了，有的甚至根本解释不清楚，完全就是一个黑箱。 　　这一天的戏，得益于程程的‘开窍’，真的特别顺利。等到结束拍摄时，所有人都有说有笑...这会儿还很早，他们甚至还有时间出去玩一会儿、放松一下！而且哪怕不出去，回酒店睡觉补眠，也是一件美事吧。 　　大家都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程程静静站在片场边缘的位置，双手抱臂，十分安静，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发呆。 　　李海伦朝程程招了招手，程程慢吞吞地走了过去：“有什么事......” 　　没等她说完，李海伦就让她看机器上的影像，是她白天拍的内容。因为都是过了的内容，加起来不过十来分钟而已——后期还会挑选、剪辑，这些最后能呈现在观众面前的，应该也就是两三分钟，这还是因为今天有很重要，绝对不会挑过的‘强奸戏’。 　　在程程很认真地看的时候，李海伦侧头看着她，似乎想从她的神情中看出什么来。 　　“你需要帮助吗？”李海伦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确实在某一刻洞悉了某种东西。 　　他不了解很多事，但他了解程程——这才是最奇怪的，因为其实他们两人的交集非常有限。 　　倾盖如故，白首如新，原来世上真有这样的事。 　　在程程眼里，此时的李海伦，与曾经说着‘告诉我全部，然后一切都交给我’的李海伦重合了。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李海伦始终是李海伦。 　　程程微笑着摇头，眼睛里有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泪光，她说：“没有，现在不需要帮助，我真的很好呢...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绝对不会和师兄客气的。” 第157章 牵丝木偶（7） 　　凌晨三点二十分, 一个绝大多数人都在酣睡，少数夜猫子刚刚入睡的时间。 　　程程因为生物钟的关系睁开了双眼，过了一会儿, 从刚睡醒的恍惚中回过神来。她慢吞吞地爬起来, 看了一眼身上的浅灰色睡衣, 确定这是上一次入睡前穿的那一件, 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但为了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她还是取出了手机, 看了一眼时间。 　　没有错的，她确确实实已经来到了‘第二天’...脱离了回档。 　　程程并没有因为这个结论有什么不同，放下手机之后，她就像平常每一天一样，去完成自己的早课, 做足够的练习。然后洗澡、吹头发，下楼去餐厅吃饭。这个时候还可以和剧组这边, 还没有去片场做准备工作的工作人员聊几句。 　　大家都挺愿意和程程搭话的，这倒不是馋程程的名气，程程的名气对于剧组高层，导演、制片、摄影那些人或许有用，但对于他们这些普通的工作人员有什么用？将来就算再合作，人家可能也不记得你了。至于说‘提携’，那就更是个笑话了, 层次差的太远，提携都无从谈起了。 　　他们愿意和程程搭话, 一方面是程程非常亲切，不是故作亲切，是真的没有明星架子, 一点儿不端着。另一方面，也是剧组这么些天，程程渐渐凭实力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虽然大家平常会说，如今的演员演技不重要了，有流量就有一切。而他们这些剧组的普通工作人员，更不必在乎什么演技，大家不过是打一份工糊口罢了...难道还想着雕琢出一部影史留名的经典来？ 　　但其实多数人从事这一行，特别是靠专业吃饭的那些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傲气的。 　　作为专业人士，看到专业的演员，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面对一些演技为负，既不是科班出身，又没有在这方面有过足够的努力，只有流量和背景的‘演员’，他们表面上非常和气、好说话，屈服于流量和背景，实际上怎么吐槽的都有！ 　　这一方面，固然是对专业能力不足的不认可，另一方面大概也是一种不甘心吧。有一种我们这么勤勤恳恳、业务能力突出，却得不到认可，挣不到几个钱，然而你这么菜，学历、能力都无，却能风风光光，大家都来讨好，凭什么的感觉。 　　这不好听，但符合人性。 　　吃完了早饭，程程抓紧时间去剧组，剧组的化妆师原本已经在忙着了，见程程过来，立刻就有一位化妆师接替了主化妆师的工作。主化妆师则是站在了一个空着的化妆台前，朝程程指了指：“程老师，这边这边。” 　　程程没有矫情地说不，走过去就坐下了。 　　化妆师看了看程程身上的衣服，又扫了一眼贴在化妆台旁边的场记单，点点头：“今天的妆造挺简单的...等我十分钟，不，十五分钟。” 　　今天要拍‘周虹’被强奸后决定离开家乡，去大城市的戏。至于家乡人对她的侧目，这个不用拍出来，侧面体现就好了。 　　半长发不用梳起来，就披着，做乱糟糟的样子，还要特意做出有点儿油头的样子。符合经历过那种事之后，女孩子无心打理自己的状态。 　　程程穿着的是一件有点旧、似乎是做了睡衣的家居服...今天第一场戏，是程程和饰演周虹母亲的演员演对手戏。 　　母女俩这场戏后，就是‘周虹’离乡了。 　　今天的妆容并不难，只不过不是平常的那种妆，化妆师要用化妆技巧展现‘周虹’的憔悴，心理状态的糟糕。 　　其实这种妆虽然不是那么常见，但在剧组中时不时还是要化一次的。掌握了之后，就和普通的妆面没什么差别了，对于化妆师这种熟手，说十分钟化完，都是留了余量了。之所以后面改口，更多是想给程程化的细致一点儿。 　　这既是因为李海伦一惯要求高，怕到时候赶这么点儿时间，被导演抓出来批评。也是因为程程一惯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与人为善，包括化妆师，平常情况下，举手之劳而已，工作人员也偏爱她。 　　化妆的时候，程程放松面部，任由化妆师涂抹。耳朵里听着他们八卦剧组的事，是不是也搭一句腔。 　　正说话的时候，关哲站在门口敲了两下开着的们，见有人看过来才说：“今天有人过来探班......” 　　“咦？谁啊？”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钟斯咏...她探程程和叶梦的班啊。”看到程程表情惊讶，关哲比她还惊讶：“钟斯咏来探你的班，你不知道吗？” 　　叶梦就是演周虹母亲的那个演员，是非常实力派的女演员。然而过了花期之后，除非是金字塔塔尖的那种女演员，不然剩下的女演员就只能演‘妈妈’了。 　　程程非常努力地回想，经过一次回档，很多回档之前的细琐小事，她都给抛到脑后了。想了有两分钟，她才想起来有这么回事，脱口而出：“斯咏姐是说过会来探班，但没说什么时候来，我以为她会南芝哥进组的时候再来。” 　　是的，南芝，南芝名下有一家工作室，主导了一个青年电影人激励计划，能够给通过申请的年轻导演五十万到三百万不等的投资...《周虹》就参加了这个激励计划，弄到了两百万的投资。 　　两百万的投资其实不算什么，哪怕在周虹这部投资不高的电影上，也占比不多。相比之下，能够借用南芝的人脉、能够拉他来‘客串’，这要有价值的多。 　　因为工作室投资了，南芝又确实挺喜欢《周虹》这个剧本的，所以就答应了客串。 　　“哈哈，钟斯咏和南芝确实关系很好，但也不是连体婴儿嘛...不过钟斯咏老师也挺逗的，来给你探班居然没有事先通知。”说实在的，要不是钟斯咏的为人整个圈子都再清楚不过了，关哲说不定会怀疑她是招呼没打，直接来蹭程程的热度，搏新闻版面的。 　　钟斯咏的性格让她不会做这种事，而她的圈内地位则让她不必做这种事。所以关哲从没有往这方面想，只觉得这个姐姐有的时候真够粗心的。豪爽是豪爽了，大大咧咧也是真的。 　　钟斯咏的经纪人提前通知了剧组这边，等到他们人来的时候，已经是各方面准备好，要拍戏了。 　　钟斯咏是非常尊重片场的，当即对经纪人摇了摇头，又对注意到自己的工作人员摆了摆手。然后悄悄地站到了不引人注意，又能看到表演现场的位置。 　　这是摄影棚中的室内景，看的还是很清楚的。 　　这场戏里，‘周虹’已经一天一夜没出房门了，她不吃不喝，仿佛是死掉了一样。这个过程中，她的房门没有被自己的家人敲醒过，他们也仿佛她是死了，或者说，宁愿她死了，以免让家里遭来这么多闲言碎语。 　　当‘周虹’走出房门时，家里人刚好吃完饭，只有母亲还在收拾桌子、洗碗。看到周虹出来，她没有说什么，眼神也很平静，这是平静并非因为她不想给刚刚经历过那种事的孩子压力，而是她真的不在乎。 　　虽然总说父母之爱的伟大，总说那是人的天性。但事实就是，总有父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的，周虹遇到的就是这种情况。 　　这场对手戏里，程程和叶梦一句话都没有说，程程只是去拿碗盛饭。等她捧着碗回到餐桌前，桌上的剩菜都已经被收拾掉了，有的放进了冰箱，有的就倒掉了。叶梦就在那儿擦桌子，动作麻利，和平常没有一点不同。 　　程程也不说话，似乎是怕妨碍到母亲擦桌子，就站在一边扒饭。一边吃，白色的热气一边蒸起来，眼睛热热的，不知道是流眼泪了，还是因为热气的缘故。 　　整场戏，镜头里的两位演员一言不发，张力却是存在的。叶梦要完全忽视程程，戏里周虹母亲对周虹的不在乎是真的，而不是故作姿态。而周虹，她要装作不在乎母亲的反应，要经过这一场戏，她才会真正对自己的家人，对自己的母亲死心。 　　整个片场安静到了极点，可以听到程程的咀嚼声，叶梦转身去厨房洗碗，水流冲刷声。这个时候的‘周虹’仿佛是这个家庭里的死魂灵，所有人都看不到她，任由她像灰色的游魂一样，在缝隙里游走。 　　直到这一场戏结束，片场都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人来人去的‘热闹’。 　　钟斯咏随行的有一个经纪人，是执行经纪人，还有一个助理。执行经纪人还很年轻，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说道：“演的真的挺好的，特别有感染力，就算不知道前因后果，只看这么一场戏，都有一种情绪被攥住的感觉。” 　　“叶梦姐演得好是一直都知道的，没想到程程也能这么游刃有余地接住她的戏。”钟斯咏的执行经纪人，跟着她见过的场面也不少了，见识是有的。 　　程程之前一直被认为是有演技的演员，在逐渐冒头的95小花里，属于未来可期，有望成长为大花的那种。她的演技属于是，电视剧里不太复杂的角色都能拿下，而且非常‘稳’，有基本功扎实的特质...但，也不用期待她有什么意料之外的表现。 　　她之前演田月月，演艾米，演薛真真，完成度都比较高，非常受观众喜爱——这一般被认为是她很会挑剧本，挑到的都是好剧本，同时她的角色人设也都是讨人喜欢的。至于她的演技，足够完成这个角色，打分得个优良不成问题。 　　但她打分能到‘优良’的程度，并不是因为她演技出类拔萃，而是这些角色本身就不是特别难。让顶级演员来演，最多也就是比她强一线。而如果还要结合演技之外的东西，比如程程漂亮的扮相，会跳舞、会打什么的，那顶级演员也不见得能比程程完成的更好。 　　要说程程演技惊艳，那是没有的...只能说，全靠同行衬托叭。在之前普遍摆烂的85花、摆烂都够不上的90花之后，程程就显得挺突出的了——85花摆烂，好歹还有一张好脸，说起来也有一些国民度颇高的代表作。90花真的是，摆烂都不讲究了。 　　但今次看到程程的表现，钟斯咏的执行经纪人就有些意外了...他之前见过程程，只是从没见过片场的程程。 　　“何止......”钟斯咏的眼光又比执行经纪人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一眼就看出程程不只是接住了叶梦的戏，她甚至让叶梦差点儿没接住戏。刚刚叶梦能接住，不是她有多强，而是这场戏里，她饰演的‘母亲’占据更强势的位置！当演员的气场扩散开的时候，这是天然有利的。 　　叶梦饰演的母亲可以完全忽视‘周虹’，因此摆脱程程的影响。反正按照剧本，周虹的母亲也确实不在乎周虹。 　　程程在这场戏里，并没有‘爆发’，她的表演不像是火焰，而像是潮水，冰冷的，要一点一点将人淹没的。 　　想到这里，钟斯咏笑了一下...看着导演指挥‘保一条’后，又再演了一场的叶梦和程程。等到顺利结束，工作人员上场收拾，演员下场休息，她才走出来把买来的慰问品，还是热乎乎的奶茶，让人发给剧组的人。 　　自己则是走到了叶梦身旁，递给她一支烟，笑着看她：“怎么样？后生可畏的感觉不好受吧？刚才你可差点儿丢脸了。” 　　叶梦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接过了烟。不过叶梦并没有抽，只是摩挲着这只细细的香烟，似乎是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口气，仿佛是不在意一样说：“我有什么不好受的？你得承认，业内总有有天分、又努力的人。” 　　“年轻的时候我是不够优秀的淘汰者，现在又被后辈追上，也不奇怪。” 　　叶梦确实是实力派，但她从来不是最顶尖的那种。像她面前的钟斯咏，就是她们那一辈女演员竞争中的胜利者，胜过她的人之一。 　　而一个时代中最出色的演员，超过过去不那么出色的演员，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程程当然不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演员，但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叶梦觉得她有这个潜力。 　　“...我刚刚其实是有点儿意外的，程程她之前没那么强，好像昨天一场戏之后她就不同了，大概是开窍了吧。”说起这个，叶梦是有点儿唏嘘的：“我本来以为是昙花一现，一时状态好而已......”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这样。 　　钟斯咏也很惊讶于这次程程展现出来的实力，之前她见过程程演戏，事实上，程程第一次出现在镜头里她就很惊讶来着——那还是《致命游戏》里的田月月，程程饰演的田月月习惯于爱与被爱，镜头里简直是每一个人都会幻想的爱人。 　　美丽、纯洁、晶莹剔透，同时也如幻梦一样，一触即碎。 　　当时的程程能演到那种程度，钟斯咏觉得她的外貌条件占了很大因素。但不管怎么说，她演得很好也是真的！钟斯咏一直觉得，程程拥有如今已经难得一见的明星气质，是能够将一个乏味的角色点亮，让人不由自主看下去的那种演员。 　　之后程程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以《夏了夏天》为例，观众看的很快乐，但在钟斯咏这个级别的演员眼里，故事其实是很浅薄的，演员、剧组也漏洞百出——他们都太专业了，就容易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细节。这有点儿像一个医生看医疗剧，一个律师看律师题材的剧，专业领域的东西影视剧总会做的浅薄，甚至错漏，这就让专业人士很出戏了。 　　然而即使是这样，钟斯咏也很愿意看《夏了夏天》。这个剧很真挚，真的表现出了一点儿青春的浮光掠影，程程在其中更是光彩照人，她的艾米让人喜欢的不得了，一开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从这个角度来说，《夏了夏天》活该成为类型经典，程程也活该凭借这部剧一炮而红。 　　钟斯咏看好程程，但这不代表看到程程现在的表现她不意外...明明之前表现出来的水平不是这样的啊！ 　　然而意外归意外，钟斯咏却没有追根究底的意思...这很正常啊，圈子里哪个演员开窍了而已，有什么好追究的？不相干的都不会想这个事，她和程程的关系不错，也就是感慨两句，称赞一下吧。 　　钟斯咏也确实过去大力表扬了一下程程的进步。 　　对于一个剧组来说，来探班的就算是大咖，其实也没有多重视，毕竟那就是一个‘过客’。钟斯咏来的时候，大家讨论一下——唔，钟斯咏姐姐真的是越来越有韵味了，奶茶好好喝这样的。 　　等到钟斯咏离开，大家又很快抛下了她。对于剧组的人来说，只有剧组内的事才是主题。 　　现在来说，大家就有点儿喜欢八卦导演和女主角。 　　“讲真的啊，关哥，李导是不是已经被程程迷住了？”负责灯光的灯爷之一，在几个人一起吃夜宵时，八卦地开口。谁说男人不喜欢八卦呢？事实就是，八卦是人的天性，男的女的都很喜欢八卦的。 　　关哲干笑了几声，撸了一根羊肉串，含含糊糊的：“很明显吗？” 　　同桌其他几人不约而同地点头...所以说，同一个剧组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因为一些事情有没有，真的是太明显了！就算一时不明显，也会‘日久见人心’，时间久了，什么都清楚了。 　　最近程程的表演更上一层楼，她这个牢牢占据着C位，完全是剧本核心的女主角表现好，自然就带动了整个剧组运行顺畅。而就是这个时候，李海伦自己掌镜越来越多——幸亏早就想到了自己的作风，没有找很有资历的摄影师，不然李海伦这么搞，就等着摄影师罢工吧！ 　　李海伦掌镜拍程程，而在他镜头里的程程，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的镜头是冷峻的，符合《周虹》这部戏的要求。但冷峻之后绝对不是一潭死水，他的镜头充分客观的同时，又让镜头中的主角，也就是‘周虹’慢慢被打磨——她是被生活慢慢推到最后的悲剧的。 　　有前面这些镜头，后面‘周虹’的堕.落、罪恶就硬生生地可以被原谅了。 　　这不是法律或者道德上的原谅，完全是艺术的、人文的、社会学上的原谅——观众知道，她再可怜也改变不了她的错误，但就是忍不住去怜悯。 　　李海伦的镜头下，程程饰演的周虹仿佛是一尊圣母像，连面纱的褶皱也被小心雕琢，从而显得温柔而伟大...到了这个程度，大家都是做艺术工作的，也不好意思说李导只是足够‘专业’了。 　　关哲其实不大想这种时候八卦顶头上司，业内混久了，他也油滑了，怕得罪人嘛。所以对于大家的八卦，都尽量敷衍着，自己是不会多说什么了。 　　然而，这不代表他就不八卦了，回头他又看见李海伦和程程交流下一场要怎么样、怎么样时，内心戏可多了。 　　这么多内心戏里，如果可以说出来，且只能说一句的话，关哲会摇着李海伦的肩膀（虽然以他的身高摇动李海伦的肩膀有点儿艰难），让他‘清醒一点’...现在的李海伦，真的表现的很像是被女演员拿捏了的那种导演。 　　当然，李海伦的具体状态还是不同的，他并没有尝试着多和程程相处，没有要和她更加亲密。如果没有看到他拍摄程程时的狂热，甚至会觉得他作为导演，面对自己的女主角，是不是过于冷淡了。 　　“李导，你...你觉得的程程是怎么样的？”迟疑了一下，关哲还是问出了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并且暗暗唾弃自己，好奇心害死猫，自己怎么总也管不住自己！ 　　李海伦似乎没觉得关哲这个问题冒犯到了他，他很平静地想了想：“...她好像有点儿奇怪。” 　　“哈、哈哈...”关哲无话可说——特么的，那是‘奇怪’的问题吗？她奇怪？我看你最奇怪吧！ 第158章 牵丝木偶（8） 　　南芝来到剧组的时候,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很高兴。 　　大概是因为李海伦这个导演很年轻的原因，《周虹》剧组的整体年龄也是偏轻的，剧组里多的是和李海伦同龄, 甚至更小的工作人员。对于他们来说, 南芝很有可能就是少年时代的偶像呢！ 　　当然, 粉乔迪的人或许会觉得他是‘对家’。 　　但其实偶像或者对家都是少数, 即使南芝和乔迪是天王巨星, 他们的粉丝人数相对于‘路人’也是少的。所以, 剧组多数人应该是少年时就知道南芝这么个人，算是有好感的路人一般的存在。 　　南芝大约是最近清闲无事，所以比约定的提前了两天来到剧组——到了他这个程度的演员，想要忙起来是很容易的，不过他们一般都不怎么忙, 每年接的戏，参加的活动都很有限, 有一种半退休的养生生活的感觉。 　　南芝指尖摸了摸耳垂，似乎是觉得有点冷，找助理要了一个‘小兔子’的护耳。然后手指放在嘴边，轻轻呼出一口白气...现在已经快三月中旬了，一般是没有这么冷的，但前两天一股冷空气下来，至少北边是够冷的了。 　　南芝站在场边, 看着助理给大家发带来的零食，有点儿百无聊赖的样子。不一会儿, 看到程程过来，才飞快地招了一下手：“妹妹呀，这边这边！” 　　程程走了过去：“南芝哥提前来了？” 　　“最近整天呆在家里, 都快发霉了，出来散散心啊...这边蛮好的，离家近，都是圈内人。”南芝看了看左右，对于都是圈内人的环境有点喜欢。有的人喜欢对圈内人摆明星架子，在人群中又想做素人。但南芝恰恰相反，在人群中的时候他会保持明星的身份，只有圈内人的话，他就很随便了。 　　这一点程程也是类似的，她认为前者是做演艺人的‘职业道德’，最好不要破坏观众的想象，就像偶像不要破坏粉丝的想象一样，只是没那么严格罢了。另外，演员必须维持神秘感，不让今后出演的戏在观众这里存在障碍，也是一个原因。 　　后者的话，就是情感需求，以及演员不能远离生活的问题了。 　　不过，程程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南芝做的自然...这倒不是南芝天赋异禀，纯粹是到了他那个份上，已经可以最大限度不理会外界的声音了，外界也会对他格外宽容。这种情况下，他‘我行我素’当然自然。 　　南芝找助理拿了一个零食，就是可以吸的那种果冻，拿在手里吸着吃，似乎是觉得有点儿冰了，还打了个寒噤。 　　程程和南芝说了几句话，剧组今天就要开始拍摄了，她又赶紧去了摄影机那边。 　　李海伦在关哲的辅佐下调度着现场，看着程程的身影出现在监控器上，然后他就看向周围，确定各单位的状态。眼睛一瞥之下也看到了南芝，连眉毛也没有抬一下——相比较其他人，李海伦其实是不太满意南芝的客串的。 　　南芝客串的角色不是别人，而是‘孟文陆’，将周虹弄到麾下卖房，最后将她引入歧途，使她堕落、操控她的那个男人。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但他的出场确实不多，纯以戏份论，很多角色都排在他前面。这就和程程拍《致命游戏》时演的田月月很像了，都是戏份不多，却很关键的角色。 　　都是以一己之力，带来了整个故事的人。《致命游戏》里，没有田月月，就没有了后来的那一场复仇。《周虹》中，没有了孟文陆，周虹也就是一个有些惨的普通女孩儿罢了。说不定以后还会遇到对的人，将她的生活带入正轨...只可惜，遇到孟文陆，就没有这样的以后了。 　　在李海伦的剧本里，孟文陆出场不多，更多时候他的出场都是‘侧面’的，以周虹的反应凸显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李海伦不希望周虹和孟文陆互动太多，让观众误以为这是‘爱情’，然后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观众确实容易将一男一女的复杂关系简单粗暴地解读为爱情，然后无论是什么电影电视剧，统统就都粉红了起来。 　　所以总的来说，孟文陆出场很少。观众会非常清楚，他不爱周虹，周虹很大程度上也不爱他。她只是因为一直以来的人生经历，想要有人爱她、帮她、善待她，于是执迷不悔而已。 　　李海伦不满意南芝客串的原因很简单，剧本写的很明白，孟文陆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有一点小帅而已...南芝的话，那肯定不能是‘平平无奇’了。说真的，如果是南芝来演孟文陆，很可能会让周虹的堕落‘说服力’不足。 　　周虹不再是困境中随便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南芝的话，别说是周虹这样的女孩子了，就是对上普通女孩，也很容易让她们明知道他不是良人，依旧不得不落入这温柔陷阱了。 　　当然，南芝是很有演技的演员，不能人为地框定了。可以相信，他顶着那样一张脸，也可以演好孟文陆这个角色...但不管怎么说，就是给这部戏找麻烦了，明明可以用更合适的演员的。 　　在这件事上做决定的不是李海伦，而是投资人，大家显然觉得南芝会是这部文艺片的一个卖点。以能够带来的票房论，南芝的客串，价值是很高的！ 　　今天的戏开拍了，南芝就站在一旁默默观看，然后就看到程程饰演的女主角整理货架上的衣服。才开始，南芝就忍不住‘啧’了一声，神态认真了起来。 　　怎么说呢，他没有想到最近认的小妹妹是这个级别的对手啊。 　　以南芝的眼界来看，程程的演技很多地方都还有稚嫩的痕迹，但以这部戏，他现在看到的这一幕，是可以打分‘优秀’的。 　　很多演员演了极端的戏码，就演不好生活化的戏了，或者干脆就把生活化的戏真的当成了生活。然而生活和生活化的戏怎么可能一样？那些说着演戏要放松，要自然，要回归生活的，都是站在他们的角度——类似‘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的问题，人家‘看山还是山’，和你初出茅庐‘看山是山’能一样吗？ 　　程程在演这场戏的时候，将自己以及自己周围，能够被纳入镜头的范围内，都影响了。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气场，看她整理东西的背影，观者就能知道，这是一个被生活追着跑，已经很疲惫的人。 　　这很寻常，但在她的表现里，寻常之下又有着异乎寻常的吸引力。 　　忽然，几个人涌进了店里，打头的女人一个巴掌扇在了‘周虹’脸上。 　　突然的变故里，周虹先是惊吓、意外，然后立刻有了一个害怕的身体反应。这个时候‘害怕’是很正常的，明白自己的处境之后，被这么些人围着，不害怕才怪了！但周虹害怕的太快了！ 　　这不是程程的失误，已经看过整个剧本的南芝很清楚，这是她对‘周虹’这个人物的理解。 　　‘周虹’虽然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甚至都不见得反应了过来。但她对自己的人生已经很失望了，她的人生里总有这样那样的坏事，看不到一件好事。所以遇到这种事，她首先不是觉得莫名其妙，觉得这些人可能是神经病，又或者找错人了，而是‘害怕’，害怕又要有什么坏事找上自己了。 　　证据就是，程程这一段处理的很自然，电光火石的一两秒之内，南芝以一个观众的角度理解的很顺，而不是觉得哪里不自然。 　　故意这样处理和失误的区别就在这里，故意处理肯定是有一套设计的，而不只是孤零零存在的一个元素。 　　巴掌呼到了脸上，李海伦没有让过，不是程程的问题，是闯进来的一群人里，有人的节奏、表情都不太对。指出了问题之后，这一场戏又重来...大概重来了有四五遍，这一场戏总算过了。 　　算是正常表现吧，一场戏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导致NG，一遍就过是少数。真的一遍就过，也不是靠主角的演技就能的，还得演对手戏的演员配合，全组工作人员也都没有失误。 　　之后下一场戏，‘周虹’挨打、被这群人羞辱，她这才知道，她的‘男朋友’是有家庭的...这一场戏很难，因为对于‘周虹’来说，她的‘依靠’又再一次破灭了。在镜头里，她眼神有些麻木，然而其中的‘幻灭’依旧清晰可见。 　　整个上午就主要拍这两场戏，这两场戏也都拿下了，这在电影拍摄是非常有效率的。 　　一场最终成片两个小时左右的电影，特别是这种长镜头较多的文艺片，总共只有一百多场戏是非常正常的。而这一百多场戏里还要排除一些空镜，一些很短，几乎一闪即逝的镜头，剩下的戏就更少了。 　　两个月左右的拍摄时间，一天拍两三场正经戏就算是达标了，而现在等于是今天上午就完成了预期最低目标——不过，这也没什么，有的时候一场戏很难，整个剧组死磕这一场戏几天的时候也有，这种落下的进度总是需要补回来的。 　　下午再接再厉，又拍了两场戏，一场是警察来了结束了店里这场闹剧，一场是周围的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周虹，周虹呆不下去了。 　　这个时候是下午五点多钟，虽然时间不算晚，但已经完成今天的拍摄计划了，李海伦也就宣布了下班。 　　南芝今天算是看了程程一整天，印象最深的，除了程程的演技细节丰富、感染力极强外，就是她的‘稳定’了。真的就是能拿下的角色，中间就不会出一点点问题，一场戏每一次重来，她都能保持第一次成功时的状态，这是她这个年纪的演员身上很少见的。 　　程程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除了因为基本功扎实外，也因为她对演戏有着难以磨灭的热情。每一次表演她都会竭尽全力，而不是次数多了之后就倦怠了、精力不集中了。 　　她清楚演不好戏的那种无力感，所以分外珍惜现在这种能掌控角色的感觉。 　　“可以的，真的可以的。”南芝表扬了一下程程，就要带她出去吃饭。 　　程程整理了一下衣服的帽子，摇头：“就回酒店吃吧...吃完晚餐，洗漱一下就要睡了。” 　　程程没说的是，她为了保持身材，晚餐都是极简的，特意找个好地方吃东西也没什么意义。 　　坐在回酒店的车里，南芝‘咦’了一声...他还真不知道程程的作息这么‘反社交’呢。一般来说，程程入睡的时候，正是社交活动开始的时候，谁的正香的时候，就是社交活动正火时。等到她睡醒了，参与社交活动的人终于睡了。 　　程程这种‘早睡早起’的作息，一般人没有关心过，但她的粉丝很清楚，圈内一些和她合作过的人也知道。 　　南芝的话，他没事特意关心这个做什么？所以当然是不知道啦！ 　　旁边南芝的助理先给南芝解释了一下：“哥，你不知道，程老师的作息在圈子里还挺有名的呢。如果没有特殊的情况，程老师晚八点就要睡了...第二天三四点钟要起床的。” 　　南芝给了程程一个表情，让她自行体会。大概意思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但我尊重你，就这样叭。 　　程程笑了笑，给南芝解释了一下自己为什么要‘早睡早起’的原因。 　　南芝明白了她的想法，但心里还是不认同的，忍不住碎碎念：“...我宁愿熬夜，也绝对不要早起的啊，凌晨起床，疯了么，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呵呵，凌晨三点京城的夜么.......” 　　程程因为作息‘健康’，暂且逃脱了南芝这个哥的热情。回头早早睡觉，然后第二天早早起床出晨功。 　　吃早餐的时候程程也没有看到南芝，估计是还在睡吧...程程在剧组拍了一场戏了，南芝才来的。他提前了两天来剧组，今天依旧没有关于他的拍摄计划。他也没有要求剧组特殊照顾，将他的戏提前，就很自得其乐地看剧组运转。 　　程程拍戏中间休息的时候，他也没有过去‘打扰’，他看出来了，程程是体验派兼有方法派的演员。简单来说，就是得沉浸到角色，沉浸到对手戏演员的反应中。拍戏中间最好不要打扰她，给她留出足够的个人空间，构建一个和外界无关的小世界。 　　“程程今早真的是凌晨三点起床的吗？”剧组忙忙乱乱的时候，南芝因为无聊，就和自己的助理八卦了起来。 　　助理露出有点儿一言难尽的表情，比了一个‘三’的手势：“差不多，三点半吧...据说是天天如此，剧组的人说的。” 　　“以前还以为是虚假的流言，现在才知道程老师真这么拼...啊，活该程老师出头啊。” 　　其实圈子里努力的艺人多了去了，只不过如果没有红的话，努力也就没有意义了。没有人关心他们的努力，甚至多说几句也显得矫情——说得好像大家谁不辛苦，谁不努力一样！即使是在路人看来很随便、没什么实力的那种明星，人家也是有过努力的岁月的。虽然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会觉得努力了成这样，还不如不要努力。 　　又过了一天，终于到了有南芝戏份的时候...这个时候，南芝也活跃了好多。一方面是有两个月没演戏了，还真有点儿想念。另一方面则是和他演对手戏的程程激发了他的表演欲，让他想要亲自面对面和她交手。 　　孟文陆的戏从和周虹相遇演起，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周虹是个好苗子。 　　长得漂亮是一个，性格软弱，容易被他PUA是另一个。 　　初遇是没有难度的戏，几乎是一遍就过。看着镜头里的‘孟文陆’，李海伦得承认，这个角色没问题了。虽然南芝和孟文陆这个角色不大贴合，但他的实力补足了这上面的短板。 　　初遇说是没有难度，但那针对的是这场戏里还懵懵懂懂，全然不知自己命运将迎来巨大转变的周虹！至于孟文陆，其实是有难度的，特别是演孟文陆的是南芝，就更是如此了。 　　孟文陆很关注周虹，这种关注甚至让他的朋友误会了，以为他对这个女孩子一见钟情了。 　　但作为观众，却觉得有一瞬间的凉意...孟文陆看周虹的眼神，与其说是情欲，不如说是食欲。两者有相似的地方，实际却是完全不同的——猎食者在捕猎猎物，他要进食了。 　　南芝对此并没有进行任何浪漫化的处理，他的表演介乎于真实和戏剧性之间，但总的来说是冷感的、收敛的。适合‘孟文陆’这个角色，也适合李海伦给这部戏定下的基调。 　　那一瞬间的凉意，其实是观众本能的生理性不适。但南芝表现得很克制，并没有太过直白，这样的话既高级，又有了引而不发，让人不安的感觉。 　　初遇之后，就是孟文陆招募周虹的戏了，这一场戏也不难。这一场戏里，孟文陆是风度翩翩的成功人士（至少以周虹的眼光来看，他是成功人士），他自信、亲和、乐于助人、慧眼识珠、善于说服。而周虹则是人生一再失败，见不到一点儿希望的失败者，她迷茫、胆小、害怕外界、头脑简单、容易被说服。 　　这可真是一对绝妙的‘对手’。 　　孟文陆只是要把不知道该怎么过好人生的周虹拉到自己麾下而已，两人的戏都挺简单的。 　　南芝侃侃而谈，程程先是满腹心事，然后渐渐被说服，真的怀有了一丝希望。 　　之后的戏，按照顺序，应该是周虹在卖房这份工作上遇到困难了，但这里跳过了几场戏，直接拍孟文陆对周虹的‘教导’与‘建议’——这当然是因为，南芝是来客串的，他的时间有限，不可能一直陪着剧组这边啊！ 　　如果还像之前那样，完全按照《周虹》这个故事的先后顺序拍，孟文陆这个贯穿后半部电影的角色就需要南芝一直在，快到杀青的时候才能走了吧。然而，他的戏又不多，只是个客串而已啊！怎么可能做到那一步。 　　所以剧组这边将‘孟文陆’的戏集中了起来，先拍他的。 　　戏拍到了这里，才真正遇上了问题。 　　戏里，孟文陆依旧如之前那样侃侃而谈、温文尔雅，仿佛周虹不是业绩上拖后腿的那个人，而是明星销售员一样，值得他这个经理耐心一些，再耐心一些——南芝的表演没有问题。 　　他此时轻描淡写地引诱周虹，仿佛堕.落是什么再普通不过的事一样！将不道德介绍给一个悬崖边上走过的女人，他不觉得有问题，或者说觉察出了问题，但他不在乎。 　　这个时候的孟文陆其实并没有特别高明，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甚至能够指出他在哪里设下了语言的陷阱，又在哪里眼神显得格外虚伪...这是很正常的事，南芝需要扮演的也不是一个高明到无懈可击的猎手。 　　那样的话，或许会让孟文陆这个角色更富有魅力，但也会破坏这部电影最核心的一些东西。 　　这部电影就是要用孟文陆的不够高明说明周虹的无力。 　　她是这个社会中真正的弱者！ 　　一个超强的强者可以欺凌其他强者、普通人，没人觉得这些强者、普通人是弱者。只有让欺骗、操纵周虹的男人不那么强，只不过是一个能够拉下脸来，道德不要的人物而已，才能将周虹的弱小被看的更明白。 　　真正有问题的是程程的表演，程程表现出来的当然是周虹被孟文陆说服的样子——她抗拒、介怀，本性是知道孟文陆的话有问题的，但渐渐的，她接受了。虽然心里还有疑虑，但已经愿意迈出堕.落的第一步。 　　她今后还会有纠结、痛苦、后悔，但她确实已经走上不归路了。 　　表面上看，程程的表演没有问题，情绪的层次都演出来了。然而，就是缺乏之前她曾呈现出的感染力...明明在李海伦的设计中，这应该是非常具有震撼力的一场戏的，但现在就很普通了。 　　NG了数次，李海伦点出了程程的问题，让她的表演再‘更有力量’，南芝也陪着程程反复重来。 　　但直到这一天结束，依旧一筹莫展。 　　又NG了一场，南芝摸了摸下巴，看着程程，倒没有抱怨，只是很自然地摇了摇头：“妹妹，你这个不行啊。” 第159章 牵丝木偶（9） 　　一场戏磨个半天、一天的, 在拍摄任务紧张的电视剧剧组，是比较难忍受的。但在电影剧组，其实算不了什么。 　　一方面是拍摄任务没那么紧张, 另一方面也是大家早有过类似的心理预期。 　　所以, 当程程这边出现问题的时候, 大家谁也没当回事, 之前程程不也有过一场戏不顺吗？之后过了那一关, 也就都好了。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程程会在这场戏上卡了三天。 　　这三天，李海伦就站在监控器后，一遍一遍NG。说实在的，这个时候大家都觉得程程和南芝有点儿可怜了——不是所有人都看得出程程这场戏的问题的，剧组大多数工作人员都是来打工糊口的, 并不会觉得《周虹》这个剧组就比别的剧组不同。 　　事实上，很多人都没见过剧本, 也没资格看完整版的剧本！对他们来说，每天的工作就是按部就班的，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样，很少去思考。 　　这样能看出程程这场戏的问题才怪了！ 　　站在他们的角度看，就觉得李海伦有点儿太严格了...如果不是李海伦之前没有这个毛病，大家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找人麻烦，或者导演能力不足了。 　　但《周虹》这部戏的核心主创, 包括场上对戏的程程和南芝，他们很清楚, 确实有问题。 　　三天过去了，南芝的经纪人赶来了，南芝接下来有一个活动要参加, 不能呆在剧组这边了——本来南芝给《周虹》这部戏的档期就是三天，而按照‘孟文陆’的戏份，本来三天也足够拍完了。 　　明星所谓的‘客串’向来都有点玄学，只出现一个镜头那是客串，但有的人在剧组演了十天半个月，被称作客串也是有的...至于说为什么戏份这么多，还要归为客串，那一般是资方和剧组需要省钱。 　　邀请拍戏的话，肯定要走正规渠道，该给片酬的给片酬。如果双方关系好，或许可以打折，但也不能少太多，不然下次拍戏就不好叫价了。‘客串’就不同了，零片酬也很正常啊。 　　当然，如此占明星的便宜，也不可能是没有底气的，二者往往有很好的私人关系，再不然就是这位客串的明星曾经欠下了人情。 　　南芝演‘孟文陆’严格意义上说也不算客串了，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多，那也是相对来说的。不过，谁让他有投资这部戏，同时又和投资人中的一位有交情呢。 　　当初说好的就是三天的戏，南芝虽然提前来了两天，但那是他没事做，静极思动了而已。这不代表预留给剧组的三天档期后，他还有时间呆在剧组。 　　“妹妹呀，你的问题在哪里？怎么就演不好这个戏呢？”下戏了，晚上就要走的南芝叹了一口气。他年轻时候也曾因为对戏的演员太拖后腿发脾气，当时还传他耍大牌，也就是如今，脾气越来越好了，陪着程程磨了三天，竟也没有生气。 　　当然，这也可能和他比较欣赏程程有关——他很清楚，程程并不是能力差，还不努力的那种年轻演员。她现在面对的困境，是任何一个演员都有可能遇到的，包括如今的他。 　　演员又不是神，能够什么角色都手到擒来，总会遇到一个槛...嗯...又一个槛...啧...再一个槛...槛、槛...槛、槛、槛...这样的。 　　这就是演员嘛... ╮（╯＿╰）╭ 　　当然，一场戏磨了三天，南芝也不是真的一点儿感觉都没有，烦躁、郁闷也是有的。只不过不想给程程造成心理压力，都没有表现出来。 　　南芝陪着程程坐在片场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也不知道。”程程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下，她才是最着急的那个人。大概是上辈子的遭遇，反正这种耽误整个剧组进度，反复因为她的关系NG是最让程程尴尬的事情了。每一次这样，她就会想起上辈子的难堪。 　　“师兄说我没有演好‘弱者’...我不知道，我之前也是这样演周虹的，周虹的‘弱’难道不是这样演的吗？”程程自言自语。 　　“李导啊...”南芝想想李海伦，叹了一口气：“他是很有能力的导演，当然，也足够了解你...所以他的建议应该是没问题的。” 　　其实南芝真正想说的是，李海伦找程程演‘周虹’这个角色就很奇怪。虽然现在程程做的还不错，但这是以结果论了。按照开拍前的感觉，他就觉得程程不适合‘周虹’这个角色。 　　演员当然可以尽可能多地挑战各种类型的角色，但一来，越级太多失败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对自己也没好处。二来，资方、剧组凭什么为演员挑战自我、提升自我承受代价？大家肯定是想选一个合适的演员，然后顺顺利利完成拍摄啊！ 　　资方或许会因为程程现在的流量，觉得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不去考虑她适不适合。但李海伦作为导演不能没有考虑过吧，何况他还是邀请程程出演周虹的那个人——南芝看过李海伦过去做摄影师时的作品，也看过《牡丹亭·缘》，知道他不可能是选不好演员，尤其是女演员的导演。 　　他太懂得看演员了。 　　身处剧组，南芝也听助理说过打听来的八卦...大家都说李海伦迷上程程了。 　　南芝在剧组呆的时间不久，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程程磨一场戏，为这个焦头烂额，其实没多少空闲关注李海伦和程程的微妙关系。如果没有这些八卦，他也不见得能看出什么来。但有了这层提示再看，他也察觉出问题了。 　　南芝能成为这个等级的演员，他对于微妙感情的共情能力是很强的。 　　他不知道李海伦和程程怎么回事，但他分明感觉到了纤细脆弱的缘分——然而即使是这样，他也很难想象，李海伦那样的人会公私不分到这个地步，将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电影作品置于非常危险的境地。 　　嗯，南芝之前和李海伦并没有多少往来，但在他旗下的工作室要投资李海伦的电影时，他们在一些场合不可避免的有过交流。 　　不过转头一想，南芝又觉得这或许也是一个说法...对于艺术家来说，作品是需要灵感，要有一个缪斯的。缪斯降临或许会毁了凡人，但也可能成就这个人。 　　南芝低声嘟囔了几句，旁边的人都听不清楚。嘟囔完了才对程程说：“行了，你也别多想了，我这边离开两天，回来咱们再继续拍...就不信了，真拍不好！” 　　虽然当初约好的是三天档期，但做事情哪有那么死板的？更别提这还是一部正在拍摄中的电影。总不能南芝这边档期完了，他的戏还没拍完，他就不来了吧？这或许是符合合同的，但圈子里没有一个人会那么干！ 　　再耍大牌的也没有那么干的！只要干一回，今后就不会再有戏拍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程程对着自己寡淡的晚餐心不在焉，她还想着拍戏的事，没有注意到，李海伦坐到了她身边。 　　“我们谈谈？” 　　程程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点点头。 　　三两口吃完了本来就乏善可陈的晚餐，程程擦擦嘴站了起来，和李海伦走出了餐厅。两人倒也没有跑远，就只是在酒店附带的小花园里散步而已——说是小花园，其实就是个绿化带。 　　剧组都在酒店住了这么多天了，对于程程这个明星大家也‘见怪不怪’，没有人上前打扰。 　　两人散步，将这个小小花园走了好几圈，这中间近十分钟，说要‘谈谈’的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最后，是程程先开口，她问李海伦：“师兄是不是觉得我超麻烦的，后悔邀请我演周虹了...嗯，这是个远远超过我能力的角色，如果换更有实力的演员会好很多吧——” 　　“太虚伪了。”李海伦打断了程程，平静地看着她：“你明明知道，我不会后悔。” 　　邀请程程出演‘周虹’一角，是李海伦自己的选择，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做出了这个决定，他的性格就是起手不悔的那种——他不需要确认，自然而然地认为程程应该很明白这一点。 　　程程卡壳了一下，扯了扯嘴角，面对李海伦的时候她总会很坦诚，坦诚地让她自己都有些尴尬：“嗯，是挺虚伪的，我明明知道师兄不会后悔，也不会觉得我麻烦。刻意说这个，大概就是想要师兄否认这个，让自己心里好受一些吧。” 　　这个时候李海伦的否定就是对她的肯定，能让她多一些勇气面对接下来的‘难关’。 　　李海伦顿了一下才看向程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你这是在撒娇...吗？”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暗淡下来的天空下，有些凉的春日晚风吹散了程程低低的回应，让人听不清楚她说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李海伦才和程程说起了戏的事：“南芝大约两天后回来，那之前你能调整好，找到状态吗？” 　　虽然是问句，但意思很明显了，这是他给程程的‘期限’。 　　李海伦并不是要安慰、开解程程的，他并不是擅长做‘知心哥哥’。但他了解程程，看穿了她足够积极的表面之下，其实需要人逼一逼才能往前走的‘真实’。 　　拍《周虹》这部戏，他之前推过程程一次了，现在不过是再来一次而已。 　　程程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如果可以的话，她当然也不想耽误任何人、拖慢剧组的进度。这不仅是她的职业道德不允许，也容易让她想到上辈子的尴尬，而那正是她竭力逃避的。 　　第二天，补拍之前因为南芝调整掉的戏，这些戏对于现在的程程来说都不算难，一天拍了三四场。 　　这一天安安稳稳过去了，再一天拍戏的时候程程就有些不安了，想到了自己还没找到感觉，明天南芝来拍戏依旧是个问题...这种不安甚至影响到了她今天的拍摄，让李海伦不得不提醒了一下她。 　　就在程程的惴惴不安中，新的一天还是来到了，南芝昨晚也到了，今天开始拍戏，场记单上的戏明明白白都是有他的那几场。 　　“怎么样？还好吧？”南芝微笑地看着程程，发现她有些不自然，就挑了挑眉：“不会吧妹妹，还没有找到感觉啊？” 　　南芝故意语气轻松一些，就是不想给程程太大的心理压力——如果完全不提的话，估计更容易乱想。 　　“怎么说呢，不用想太多，说到底也就是一个角色，不，一个角色都算不上，就是一个角色的几场戏而已...虽然说啊，这样说有点不太好，但事实就是这么个情况——哪一个演员没有演砸几个角色呢？” 　　“我不是说就让你放弃了，只是，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压力。只是几场戏而已，你将来还有几千场戏，甚至上万场戏要拍呢——” 　　“这些就不用说了。”李海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打断了南芝的‘安慰’。他非常直接了当地告诉程程：“你现在只需要想着这场戏，这场戏拍不好，别的戏就一定能拍好？” 　　“一次妥协，之后的妥协速度会比你想象的快。” 　　“喂，你这人......”南芝有点儿不高兴了，转头看他。对于别人李海伦是值得尊敬的导演，但对于南芝来说，大概就是拍戏的时候听从他安排，其他时候也就是看一个小后辈的感觉。 　　以入行来说，李海伦确实是南芝的小后辈来着。 　　李海伦却不为所动，非常坚定地看着程程，大约有几秒钟，然后转身就走了。 　　之后一天的拍摄对于程程来说算得上折磨，因为这两天的时间她一点儿长进都没有。甚至因为过于紧张、心理压力太大，比之前表现要更差一些，她好像回到了上辈子，变得不会演戏了。 　　回头南芝就埋怨李海伦：“搞什么啊！他以为演员的事儿，能强求吗？演员没有状态，找不到感觉，不会演...没有办法就是没有办法！如果导演拼了命的强求就能成，天底下还有那么多不成功的演员吗？” 　　“他根本就不了解演员吧！” 　　“而且妹妹那么年轻，很容易钻牛角尖的啊，他到底懂不懂啊！”如果不是考虑到可能会让程程的心理压力更重，南芝就要去堵门骂李海伦了。而不是这样，私下和自己的助理骂一骂。 　　而对于李海伦来说，他或许是不够了解演员的事，但那不重要，他了解程程。 　　这一天晚上，程程的不安和无措都到达了顶点。这让她想到了上辈子，上辈子她接了戏也是这样，先是激动又喜悦，非常努力地研究角色。然后一进组，她依旧是一点长进都没有，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在剧组的一个个夜里，想到白天拍摄现场的无力，想到工作人员的窃窃私语，她曾经不止一次焦虑着急地哭出来。 　　她好像回到了上辈子，不再是现在这个演技受到称赞，从圈内到圈外都说她‘未来可期’‘值得信赖’的程程。而是过去那个剧组吊车尾，演技一片差评，永远被观众群嘲的程程。 　　那个时候的她，越接近自己的理想就越痛苦，理想变成了一件让人筋疲力尽、遍体鳞伤的东西。 　　程程不喜欢回忆起那些，就像人总是急于摆脱不堪的过往一样。然而她却忘了，人是无法摆脱过往的，她当然也无法抹消曾经的自己，正是这些才有了现在的她，她要如何抹消？ 　　原来，哪怕经历了这么多，她成长了很多，演技也变得不错了...依旧会是那个因为演不好戏，着急地在夜里哭，最后哭湿枕头的小女孩。 　　在流眼泪的时候，程程就想着这下糟糕了，明天眼睛肯定会肿的不能看了。 　　她是哭着哭着睡着的。 　　再然后，醒来之后，她就知道自己白白担心了...她又过上了重复的生活，陷入回档当中了。 　　程程确定自己回档之后，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立刻跑出去放松...她上次真的是心理压力太重了，入戏的那种混乱感也让她的精神状态变得很差，她确实需要暂时脱离‘周虹’，也脱离‘程程’。 　　这一次固然也有心理压力，但和上次还不一样。 　　轻轻吐出一口气，程程非常镇定地做早课去了，做完早课之后，她又准时准点出现在了酒店的餐厅。不同于上一个‘今天’的悬心，回档中的她心态放松多了，一边吃早餐，一边心里计划着怎么突破当下的难关。 　　不像上次，她想到了先借机去学习提升自己，这一次她并不想在回档中久待，就想直接解决问题——之所以这样想，其实也是因为她觉得，现阶段演不好这几场戏并非是她演技差的远了。 　　她好像已经很理解周虹了，但对于当下这个要被孟文陆操.纵，被他引向堕.落的周虹，其实还不够透彻。 　　她没有完全成为那一瞬间的周虹...而这，正是因为不够理解，以及因为不够理解而缺乏足够的信念感。 　　这不是提升演技就能解决的问题——当然，如果把演技提升到顶点，这种问题能直接平趟过去，完全不沉浸角色也没有问题（表现派就是这样的，上一场戏还在悲痛欲绝，下了戏之后就能去happy了），但那需要花费的时间精力就太多了。 　　程程终究是一个需要生活在正常环境中的‘普通人’，重复地过某一天一开始是有趣，后面可就不是了。 　　程程面对这种是还是有一定经验的，首先想到的就是自己搞不定，还可以借助别人的力量。有些问题对她这种白银段位，最多黄金段位的选手来说，是大问题。可这对于人家白金、钻石，甚至于王者级别的选手，又算得了什么？ 　　人家居高临下地看，一下就把问题解决了。 　　当不用钻牛角尖之后，程程也是能想到一些办法的——也不是说，之前就没人想到这类办法了，例如找个人指导指导程程什么的。只不过这些办法使用也是需要时间的，而对于拍摄中的剧组，哪有那个时间？ 　　也就是程程现在在回档之中，拥有充足的时间，这才能这样。 　　“怎么样？还好吧？”来到片场，程程接到了南芝完全一样的问候。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不自然，状态明显要松弛很多。她是这样，南芝以为问题已经解决了，心情也轻松了很多。 　　“所以说，心态最重要，有的时候越是钻牛角尖，越是......” 　　唠唠叨叨了几句后，李海伦就过来了，他看向程程：“没问题了？” 　　程程想了想，实话实说：“还是有问题的，不过，有信心解决了！” 　　对于程程来说，依赖‘回档’已经成了习惯。无论是怎样的处境，她终究还能选择‘回档’暂时躲避。这大概也是她这一次又陷入回档的原因，她其实已经有些习惯性逃避了。 　　回档之中，天大的问题也不是问题了——时间能够解决一切问题，这不是一句空话。随着时间流逝，她总能找到、或者尝试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第160章 牵丝木偶（10） 　　程程给伍清老师打电话, 问伍清老师该怎么办。 　　演不好眼下的戏，程程开始求助于他人，就算不能解决问题, 应该也能提出一些有可行性的建议。到时候她一个一个试, 总该有启发的。 　　伍清老师也只是听她描述戏是怎么样、角色是怎么样、她的状态又是怎么样, 这对于指导表演的老师来说太不直观了。基于这个, 她能给程程的也只是一些大而化之的方向, 这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没意义, 但对程程却是恰好。 　　程程开始一边揣摩周虹隐秘的心理活动，理解她，一边尝试着伍清老师提的演法。 　　几次回档之后，程程还请教了别的她认识的表演老师，一点一点尝试, 几乎是在用‘穷举法’在做这个事。 　　终于有一次，虽然表演依旧不过关, 但却让李海伦似乎明白了什么。 　　“停！”李海伦看着程程和南芝的表演，喊了‘停’，然后看向程程：“...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程程和李海伦去了旁边剧组人员休息的时候用的一个遮阴棚，这里放的最多的是一些白色的长桌，各中折叠凳。这个时候都很散乱的样子，还有几个休息的工作人员坐着。 　　见导演领着女主角过来, 大家是留着听也不是，立刻走也不是, 有点尴尬的样子...其实这也是挨着片场的，片场边缘的工作人员也能看到这边、听到这边，但就是没有这么尴尬。 　　李海伦指了个位置让程程坐下, 自己则是站在她身旁，问她：“‘周虹’是强者，还是弱者？” 　　程程不假思索：“弱者。” 　　如果这个问题还要答错，那她就是整部《周虹》完全没理解了。 　　“她为什么会是弱者？”李海伦反问：“故事中她选择堕.落之后，将很多人耍的团团转——之后还有更深的罪恶，她其实比孟文陆作用更大。” 　　“她是被操纵的...”程程给出了非常明显的答案：“如果没有孟文陆，她什么都做不成...她的心太脆弱了，需要别人来给她做决定、做主心骨。” 　　李海伦‘嗯’了一声，停了一下，忽然按住了程程的肩膀，让她微微坐正身体，看到桌上一面支起来的镜子。这大概是之前剧组的化妆师临时给哪位演员用过，不只是镜子在这里，还散落了几样简单的化妆品没有收起来。 　　程程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你和周虹非常、非常不一样...美貌是一中权力吗？这一点你是很清楚的，美貌确实是一中了不起的权力。”李海伦最擅长拍摄女演员，将她们的美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所以他很清楚这一点。 　　镜子里的程程，妆容并不算很精致，因为眼下拍的戏要突出‘周虹’的失魂落魄。但依旧是美的，对得起她称得上‘世所罕见’的美貌——眉毛颜色很深而边缘疏离，有画一样的美感，又有现实的鲜活。皮肤字面意义上‘白的能发光’，像钻石一样闪闪发光。 　　李海伦第一次见程程的时候，是在京影试镜时。当时的程程才十七岁，当她走进试镜间的时候，就像是兜头一盆凉水泼在了当时参加试镜的人头上。她低垂着眼尾，霎那间的光影流转，就是一个故事。 　　那个时候她已经很美很美了，张原、祖小福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在娱乐圈里见惯了美女？但在见到程程的时候，依旧会感叹造物的奇妙。明明人都是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组合在一起却能让人有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大家想象最美的、最精致的细节，再将这些细节调整、组合在一起，成为一张美人的脸——但当真正的美人出现的时候才会知道，造物之手比人的想象力强大太多了。 　　或许不能说‘强大’，对于造物之手来说，这只是一个简单的‘穷举法’。无数中细节的组合方式，成为一个个人，然后总有那么几个幸运儿极其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审美。 　　今年程程就要二十岁了，这绝对是她最好的年纪之一，她比十七岁的她更加娇美。眉目越发舒展，肌肤更加光润洁白，身上脱去了少女的稚弱，骨节的弧度好像都要圆润一些，但少女的稚弱又还残留了一点点，让她似乎比白色的百合更纯洁。 　　她的体态也被训练的更加优美，嗓音也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更加清晰、准确又轻盈。 　　看到她就会相信她是非常‘昂贵’的...像剥落是岩壳之后的白玉，洁白纯净，还有着至上的华美。 　　程程都没有想到自己二十岁会是这个样子——上辈子她十六岁出了车祸，之后不得已整了容。 　　程程当然清楚美貌是一中权力，她的演艺之路能这么顺利，不能说没有美貌的力量...很多时候，她也愿意运用这份力量，为什么不用呢？就像演戏天赋差是她天生的短板，她得接受一样，长得漂亮也是她的一中天分，她也接受，而不是觉得实力派女演员应该避讳漂亮的长相。 　　“周虹也知道美貌是一中权力，她有脑子，当然知道...她是不会使用这份权力。”李海伦看着镜子里的程程，明确地告诉她。 　　正如很多人所知的，没有能力使用权力的人，等于没有权力——别说周虹后来生活在大城市了，就算她生活在小镇上，也不会不知道长得漂亮是有好处的。她知道这一点，只不过她从小被母亲、老师打击，后来又经历了那样的事，所以心里回避自己长得漂亮这一点，更是下意识拒绝使用自己的美貌。 　　这样的周虹，当然不会使用美貌，也就没有了所谓的‘权力’。 　　“你是强者，你会使用自己的权力，周虹不会。所以，她再漂亮，也只是一个弱者。” 　　“我是在演一个弱者...”程程声音低低地说。这是她饰演周虹的核心要素之一，根本不需要李海伦提醒。 　　李海伦摇了摇头，程程看着镜子，清清楚楚。 　　“后面三分之一的戏，周虹会变强。但我们都知道，并非她真的变强了，而是她被孟文陆操纵了——她不会使用自己的权力，他会使用，他通过她来使用。” 　　“你的问题在于，你始终没有忘记自己足够强，不管是美貌、演技，还是别的什么，拥有这些，你什么都不怕...你得放弃这些，并且心甘情愿地让别人使用你的权力。” 　　“做到这些，‘周虹’就完成了。” 　　...... 　　程程抿了抿嘴唇，回到了片场。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秒钟，她在心里按照李海伦指导的调整...结果么，一开始是失败的。 　　对于演戏不够有灵气的程程来说，这中临场指示想要做到还是挺难的，即使她现在的演技相比起上辈子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但程程不缺时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程程在慢慢摸索那所谓的‘状态’，也渐渐找到了感觉。 　　再一次回档，南芝又‘照常’问候她：“怎么样？还好吧？” 　　程程这一次不只是放松，居然还有一点点跃跃欲试：“挺好的，我有预感，今天会有收获、会有收获的。” 　　南芝挑了挑眉，然后又笑了起来：“那就拭目以待啦！” 　　开拍之前程程调整了一下状态，有了上一次回档的尝试，她想要‘忘记’自己足够强，有演技、美貌、名气等等可以使用，相对来说快了不少——简单来说，就是比较容易进状态了。 　　这一次，拍今天第一条的时候，南芝就感觉到了不一样，甚至有一中精神为之一振的感觉。 　　怎么说呢，‘周虹’的气场回来了，作为女主角的那中强大感染力出现了。 　　不是说，大家说她是女主角，所以就认她是女主角了。现在饰演周虹的程程，属于就算不知道这部电影谁是主角，看她一场戏也不难得出她是一番、整部戏都是围着她转的结论。 　　之所以能有这样的表现，是因为程程找到了饰演此时此刻的周虹的信念感。 　　丢掉那些属于她的强大与权力之后，她终于彻底明白了周虹的心态，理解了她的一切...这一次的理解是‘感同身受’式的。 　　之前的戏，她说是共情周虹，实际上还是在演周虹。但在现在，她终于可以说，自己成为了周虹。 　　这一条拍完，李海伦却没有过，只是点了点头：“可以，有进步，进步很大...你自己找到方向了？还需要我说明不足吗？” 　　程程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现在的不足，确实不需要李海伦说明了——对于程程来说，弱小的周虹已经完成，接下来要完成的就是在孟文陆面前要‘献祭’自己的周虹。她将心甘情愿地将自己的权柄交到他手中，被他利用，成为他的提线木偶。 　　周虹对孟文陆，这真的是爱情吗？不，这更像是积攒在周虹身体里的狂热，有朝一日爆发了。 　　她没有真正被人爱过，爱人、依靠人也没有好结果...孟文陆于她，更像是恰逢其会。 　　但不管怎么说，周虹对孟文陆确实有着全身心交付的信任、自我牺牲的情怀。 　　找到了正确的感情方向，对于一个演技还不错的演员就不难演出来了。事实上，程程也确实演对了，但还不够，李海伦一直让她更强烈一些，不要像湖水波澜微起，而要像海浪，一浪一浪、连绵不绝、汹涌澎湃。 　　程程就按照李海伦说的，在和她演对手戏的南芝身上投注更多强烈的情感...然而，这是有极限的，到了一个程度之后，她就做不到更多了。 　　这也很正常，如果一个演员知道要怎么演，就能指哪儿、打哪儿一样演出来，就不会有那么多演技拉胯的片子了。至于说更进一步，演员表现的情感，导演要求多少深浅也能做到分毫不差，那就更难做到了。 　　为什么拍电影，一些镜头真的是一点一滴磨出来的？其实那就是在试，将最佳的那个‘度’给试出来。 　　拍到最后大家都筋疲力尽了，甚至有人觉得到此为止，从拍好的里面挑出最好的那一条就足够了。但程程和南芝这两个演戏的演员没有点头，李海伦作为导演也没有点头，大家就得继续跟这一条死磕。 　　天黑了，剧组收工时，程程就坐在一边发呆。 　　“李导真是的，太严厉了，刚刚我觉得很好了呀。”文棋在一旁小声逼逼，不过总的来说这一次就算抱怨，也有点儿轻松的意思。确实又磨掉了剧组一天的时间，但文棋也看得出，程程走在正确的路上，和之前那三天完全不同了。 　　这样的话，就不那么为程程担心了。 　　程程一只手托着腮，心里慢慢整理这一天回档所得...她在想，她要怎么才能做到周虹对孟文陆那样的‘甘于奉献’——她想，她需要一个情感投射，不是和她演对手戏的南芝，就是和她隔着镜头交流的李海伦。 　　程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李海伦，过了一会儿，她站起了身。 　　“师兄，你来一下，我和你说......” 　　程程看着李海伦，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慢慢说道：“我是师兄的女主角，对于师兄来说，应该也是‘作品’吧...师兄能来做那个利用我的人吗？” 　　对‘周虹’了解不比程程少的李海伦，一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知道程程是想要在他身上投射情感。 　　周虹那过于狂热的情感，不是程程现在能光靠演技演出来的，她得用上一点儿小技巧。类似于男女主角谈恋爱，拍出来的爱情戏就能更真挚——程程要将自己心甘情愿地奉献给李海伦，她的一切权力都交给他来利用。 　　能借此演出周虹对孟文陆的特殊情感，必然是她对他也有类似的情感倾向...很快，李海伦明白了程程话里的潜台词。 　　程程确实对李海伦有类似的情感倾向，她曾经对李海伦有着深深、深深的愧疚，一度愧疚到生出强烈的自我奉献之心，让李海伦根本不能视而不见。 　　李海伦要直接开口问什么，但看到程程微笑着对他轻轻摇头，停了下来。 　　程程好像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然后才是李海伦点了一下头：“可以，随便你。” 　　程程和他确认：“真的可以？下一次我就不会问你了，就这样演了。” 　　李海伦又点了一下头：“可以。” 　　...... 　　又是‘新的一天’，程程照常出晨功，照常来到片场。 　　南芝问程程：“怎么样？还好吧？” 　　程程这一次，想了一下，微笑着说：“不怎么好，为了和南芝哥的戏，真的很累啊...不过，累也是值得的。” 　　“看起来，问题已经解决了？”南芝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反应过来。 　　“嗯，解决了。”程程声音带着点儿雀跃，但又让人觉得可能是故作雀跃。 　　“这么有自信啊...” 　　南芝的话还没说完，程程已经转过头去了，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李海伦。笑眯眯地打了一下招呼：“师兄，待会儿我有一个小小、小小要求。” 　　程程做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 　　李海伦示意程程往下说。 　　程程压低了声音，似乎防着谁的样子：“不要让华哥听到了...待会儿的戏，师兄可以掌镜吗？” 　　‘华哥’是剧组的主摄影师。 　　李海伦应该问‘为什么’的，但他最终没问。 　　开拍的时候李海伦替了‘华哥’的位置掌镜，大概是之前李海伦‘前科累累’，大家甚至没觉得奇怪。 　　开拍的一瞬间，程程和南芝进入状态。在南芝的演绎下，孟文陆侃侃而谈，看似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为周虹着想，但他眼睛里深不见底的虚伪，姿态的浮夸，都被看在眼里。以上帝视角来看，大家都知道他怎么下三滥角色，而身处局中的周虹不知道。 　　在近景镜头里，程程到了转变的关键节点。她说的声音很轻，笑了一下，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我没有孟经理说的那么好的，我这个月业务...嗯，这些事我都不怎么懂的，从来没人教过我。” 　　“孟经理说是肯定就是了。” 　　这一段其实很‘波澜不兴’，无论是孟文陆，还是周虹，他们都非常‘客气’。他们既不像是要做坏事那样奸相毕露、丑态百出，也不像是他们说的那样光明正大、堂皇大气，其实心里还是有一点心虚和不自然的。 　　所以呈现在表演上，两人既要往外演，又要收敛克制。 　　与此同时，还不能真的平平淡淡就过去了，毕竟这是周虹的重要转折点！这里太平淡了，就像是一首歌没有了副歌...有的歌没有副歌也是神曲，但那终究是极少数。 　　镜头下的程程和南芝就完成的很好，南芝不用说了，一直都做的很好。孟文陆深不见底的虚伪看的分明，唯一的问题是他长得太好看了，即使有化妆师‘修饰’，也让孟文陆的魅力比剧本设定更甚。 　　让人意外的是程程的表现，她一反上次南芝在剧组时的表现，在这一幕里展现出了惊人的才华。 　　不再是普通的、只能说是解释了情节、让人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演技，这一次的她似乎真正说服了自己，也说服了观众——坐在监控器后面的关哲是看的最清楚的人之一，他简直目瞪口呆，他没想过程程回贡献出这个级别的演出。 　　之前他没想过周虹应该是什么样子，现在看到这一场戏，就知道周虹就是这个样子。 　　她美丽、精巧，又无用、无趣，她确实是漂亮的，但她一点儿也不知道使用，而当她自己都不使用的时候，旁人更多时候就是忽略了，就像一颗宝石，在还是原石的时候谁都当成是石头——这是之前旁观者就知道的，这个时候则是前所未有的明显。 　　周虹再美，也不会有人将她当成是强者了...程程终于完全拉下了脸完成这个角色。 　　与此同时，当她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关哲甚至觉得一个激灵，从脊椎到头皮都是麻的...哪怕是一个不知道后文的观众也能凭本能感知到她做出了一个决定，她完全信任孟文陆，她将自己交给了他使用——普通观众不见得能说的这么清楚、笃定，但潜意识是有这个意思的。 　　而关哲，他清楚的知道这个故事的前因后果，所以感触更深。 　　神灵的祭典上，人们奉献自己作为牺牲，谁都没有觉得哪里不对，连同他们自己在内...他们觉得荣耀。 　　演的真好...关哲不由自主地赞叹。 　　忽然，他的脑子卡壳了一下，看看程程，又看看李海伦，最后看看自己面前的机器。再结束这一条之后，翻回去重看——他忽然意识到，‘周虹’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镜头是她的正面近景，她是正对着镜头说这句话的。 　　也就是说，她不是对饰演孟文陆的南芝在说那番话，而是在对镜头后的人说话。 　　关哲将手放在额头上冰了一下，告诉自己，刚刚都是瞎猜的，低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呢，要真是那样，不早搞到一起去了，这个样子算怎么回事儿...呵呵......” 　　然而，他又想到了刚刚李海伦特意去掌镜...真的是他老毛病犯了，摄影师的瘾上来了，没有别的原因？ 　　再之后，关哲就见证了李海伦掌镜了一整天——似乎没什么人在意这个，大家都挺高兴的样子，因为今天的拍摄非常顺利！要知道程程和南芝的对手戏还都挺难的呢，但都是拍个三四条就过了。 　　打工人工作顺利的话，哪还管其他？ 　　今天一天就拍好了一半的戏，如果明天还能像今天一样顺利，原定三天的戏，说不定两天就搞定了！ 　　在一天的拍摄之后，所有人都鼓掌，为程程突破了自己的难关。而程程，朝着所有工作人员鞠躬致谢，眼睛亮晶晶的，有着少女式的单纯。 　　南芝不远不近地看她这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李海伦，露出了一个‘有点意思’的表情。还对平淡回看他的李海伦‘哦~’了一声，再左右看看，总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2-18 09:35:41~2022-02-19 09:0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evil、111377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思雨 13瓶；一加二 10瓶；,元浅、明月下西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1章 牵丝木偶（11） 　　像是意料之中的, 和南芝的对手戏前所未有地顺利之后，程程就结束了这次‘回档’。 　　之后又是一天的戏，也一样顺利, 真的就把要比较顺利才能三天拍完的戏, 两天就拍完了。 　　南芝戏份结束了, 因为他咖位大, 剧组还特意给他送了一束杀青鲜花, 他自己看了都觉得有趣, 收下这束花之后一直指给程程看。 　　“挺好的，有总比没有好，说明南芝哥你受重视啊。”程程不在乎这个事，只是随口回了一句。约等于‘你说的这个我不感兴趣，但因为你已经提了, 我必须得回一个话，以免你觉得尴尬’, 这样的。 　　这个时候剧组已经下工了，大家给南芝面子多留了几分钟‘欢庆’他杀青，然后才陆陆续续散去。南芝一只手拿着花，倚着棚里一根廊柱和程程说话：“我跟你说啊，剧组里那个......” 　　话说到一半，南芝就慢慢不说了，他顺着程程心不在焉的眼神看过去, 看到了正在和关哲说话的李海伦。 　　南芝拿着花束碰了碰程程的肩膀，程程看过来, 示意‘什么意思’。 　　“妹妹看李导太多了哦...妹妹喜欢李导？”南芝并不是因为八卦才多这个话的。在进组拍戏之后，南芝和程程的关系迅速变得亲近起来——之前的亲近不能说是假的，但那个时候南芝看程程, 就是单纯的看到一个有趣的小妹妹的感觉，愿意照顾一点，却也仅此而已了。 　　一起拍了几天戏之后，南芝对程程有了演员对演员的惺惺相惜。非要说的话，是程程获得了南芝的尊重，以一个演员的方式。 　　以南芝的角度，演员和谁谈恋爱都可以，圈外的、圈内的，如果是圈内的，导演、摄影师、同行，都OK的。但程程在李海伦身上投射的感情太不一般了，以至于让他有点儿担心，想到了曾经的钟斯咏。 　　演员用情太深的话，似乎总是难逃悲剧...这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共情能力太强，还很容易投入到虚幻的东西中去，善于欺骗自己——都是职业技能了。 　　南芝并没有试探，在钟斯咏的事情上，他学到的最重要的经验就是，出手要快，一旦点明就要点透！必要时促成一拍两散，不要让人心怀幻想。 　　程程想了想，面对南芝她很自然地说了实话：“嗯，喜欢的。” 　　然后南芝就听到她说：“就是...还不够喜欢。” 　　南芝一开始并不明白程程这句话的意思，就他所见，程程在李海伦身上投射的感情，根本不是‘不够喜欢’能够形容的。直到之后几天，他才慢慢明白。 　　南芝结束自己的戏份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不说他原本觉得这次拍摄不会顺利，要陪程程慢慢磨这点戏，多预留了几天时间。就说他如今的日程，那也是挺闲的，离开也没事做，索性就在影视基地这边呆几天，当是休息了。 　　他留了下来，所以见到了接下来程程是怎么演戏的，李海伦又是怎么拍戏的。 　　之前因为要凑南芝的戏份，所有有孟文陆的戏都集中在一起拍了，现在拍的就是这些戏之间的戏——《周虹》这部戏真的大致是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拍的，当然，最后播出的时候‘周虹’的人生会被打碎。 　　因为《周虹》应该是倒叙，从周虹死开始说起，然后警察一点一点调查出她的故事。 　　在被孟文陆说服之后，周虹开始用一些带有情.色意味的技巧做销售。这个时候的周虹开始学着化妆、打扮，于是镜头先是她对镜涂抹口红，下一个镜头就是她出现在售楼处，真的是一抹绝妙的风景飘过。 　　到了这个时候，程程才真正释放魅力，之前饰演周虹都需要刻意压制来着。 　　在李海伦的镜头下，程程简直倾国倾城！只是不同于当初的田月月，那是青春女神惠泽人间，如今的周虹没有那种飘渺出尘的、不真实的美。她的美是属于凡间女人的，带有一点点局促，一丝她刻意装饰后的赘余。 　　但不可否认，美丽是真的。 　　看到她，谁都相信那些男人为之倾倒是有理由的。 　　‘周虹’来之前，售楼处这边有不少客户坐在一起，他们是另一个售楼员的客户，但周虹来了之后，他们就心不在焉了。周虹坐在一边，拿了一支烟，但翻了一遍包，也找不到打火机，立刻有两个男客户上前要给她点烟。 　　说实在的，这一幕发生在如今这个时代、现实世界里，有些夸张了，但因为构图的核心是‘周虹’，一切又都合情合理，无人怀疑什么了。 　　周虹和客户们卖房无比顺利，除了经常被占一些小便宜外...镜头里的她，美貌，真是极端的美貌，香烟的烟气袅袅升起，让她的美虚无而又风情。这个时候，观众很容易看出，她极端美貌下的空洞——她无知、浅薄，就是个没有灵魂的木头美人。 　　然而话说回来了，有这样的美貌，似乎有没有灵魂也不大重要了。 　　李海伦的镜头简直魔性！虽然他一惯能把女演员拍的很美，挖掘出她们没有被发现的魅力，但具体能有多美还是得看女演员本身的底子，以及李海伦自己的‘灵感’的。现在，只能说程程彻底点燃了他！ 　　南芝没有戏了，所以能够在李海伦掌镜的时候，和关哲这个副导演一起在监控器后面看他的镜头呈现出来的效果（一般的演员杀青了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不过南芝嘛，他想看的话，谁又会拦着他呢）。 　　在李海伦的镜头里，周虹一颦一笑，所有人都知道她矫揉造作，但还是忍不住沉溺到那无与伦比的美丽里——无与伦比到观众好像闻到了真正的香味...这扑面而来的香粉味道不算高级，周虹一开始用的东西不会太好，而且她其实也不很懂这些。然而因为她太美了，这样的香味只显得‘甜媚’，仿佛旧时代的烟视媚行。 　　无与伦比到透过屏幕都见到了真实的人，皮肤的光泽、纹路，细节处一点小痣都清清楚楚，靠近一点还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也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轻轻的一下，又轻轻的一下，让人无法集中精神。 　　自然流淌出的光影秾丽到化不开，每一帧截下来都是一幅画，而且是很有故事的画。让人一看就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个长长、长长的故事。 　　之所以能完成这样的镜头，南芝承认，是整个剧组上上下下一起努力的结果。但他也很清楚，关键人物只有两个，一个是李海伦，一个是程程。 　　程程并不是自己在发散自己的美丽，而是将自己献祭给了李海伦，正如故事里的周虹将自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孟文陆...程程此刻散发魅力的动机是，李海伦需要她这样做。 　　于是她的美是惊人的，同时又是空洞的，她并不是‘自信放光芒’，所以才美的女孩子。她就像是关在笼子里的美丽鸟雀，栽种在花盆里的名贵花朵，经过修饰之后更美了，它们的美不源于自己，而源于主人的需要。 　　李海伦也确实没有辜负程程的献祭，将她的美留在了镜头里。 　　他的视角大概就是故事里路人的视角，将来观众的视角——大家都知道她浅薄无知、软弱矫情，但还是忍不住爱她，看到她的时候，哪里还能想起其他呢？ 　　这是明明白白的迷恋。 　　李海伦爱她，明明白白。 　　他在利用她完成自己的作品，而她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完成自己的作品？ 　　这下是真把南芝整不会了...他一开始不知道他们算是怎么回事儿，过了一会儿他才想到程程所说的她不够爱他是什么意思——现在看来，他需要担心的并不是自己的女演员妹妹沉浸到爱情里，用情至深，最后没有好结果。 　　他更需要担心的是天才般的新人导演，以艺术家的情感与才华投入，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半生追逐梦幻泡影。 　　当然，这个担心只是一瞬间——他和李海伦又不熟，关系一般般的，他做什么看闲书掉泪，替古人担忧？ 　　这个世界是很真实的。 　　“戏疯子...”南芝低声脱口而出，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感叹。 　　旁边的关哲没听清楚，看向他：“南老师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南芝轻巧地转移了话题，‘嗯’了一声之后说道：“明天我就走了，今晚一起出去玩儿，关导去吗？” 　　关哲是很想去的，但又担心工作——剧组拍摄期间的工作可不只是片场能够被看到的一点点！比如说他这个现场导演吧，多的是功夫用在片场之外，这样才能保证现场的调度清晰顺利。 　　犹豫了一下，关哲问：“南老师都叫了谁啊？” 　　他决定，如果去的人比较多，特别是李海伦都去了，他也就去...大家都去了，他凭什么不能去？ 　　南芝想了一下：“到现在为止，就叫了两个人，你算一个...还有一个是程程。” 　　“程程？”发现自己的被邀请序列这么靠前，关哲有一点点荣幸，又有一点点疑惑：“程程晚上出来玩吗？” 　　“嘛...这种事...”南芝嘟嘟囔囔的：“就算再用功努力，偶尔破一次例也没什么吧。” 　　关哲刚想点头表示赞同，就看到程程拿着保温杯从旁边经过。南芝叫住了她：“妹妹呀，明天我就走了，今晚大家一起出去玩啊！” 　　关哲斜眼看他...不是说已经叫了程程吗？心里叫的吗——别说，南芝真的是这么想的！真正被他纳入了‘自己人’范畴的人，被他‘专断独行’地安排上，这是常有的事。 　　程程想了一下：“可以。” 　　倒不是程程也觉得偶尔破例一次没什么，而是她和南芝的关系值得破例...说起来他们的关系还真是挺奇妙的，虽然回档中的接触让她和他实际的交集没有那么少，但还是少的。更别说对于南芝，她是一个接触多么少的人了。 　　然而他们的关系却很亲，亲密地很自然。大概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事，有人白首如新，也有人倾盖如故。 　　程程答应了之后，南芝还挺振奋的，之后又叫了几个人。他并不是普遍撒网，谁都邀请的，一方面大家一起玩，要是有不那么熟，甚至关系不好的人，那就煞风景了。另一方面，也得考虑一些工作人员是不是愿意，南芝自己是很平易近人的，可是普通的工作人员自己怎么想的，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最后邀请来、邀请去，连徐甜和文棋都算上了，南芝也才叫了十来个人。他本来就没邀请太多人，更何况还有一些人拒绝了，比如李海伦。 　　南芝有两大爱好非常有名，一个是打麻将、玩扑克，赌博嘛，不过他不是赌鬼，国外的时候也不进赌场，他就是喜欢叫上亲友玩一玩。玩的大小对普通人来说挺多的，但对他们那个收入层次来说，就无足轻重了。他玩这个并不是为赢钱，而是当游戏一样。 　　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唱K了...南芝刚出道的时候，国内KTV还是很新潮的，收费昂贵，一般人根本去不起。而去唱歌的人基本也不是为了唱歌，至少不是单纯为唱歌，一般都会谈生意，还有嫖娼。 　　南芝那个时候就进场出入KTV，被报导说‘行为不端’。后来还是找KTV拿到了他在KTV内的监控视频（那个时候已经有监控了，只不过不普遍。而高档场所，为了防止发生什么说不清楚，很多都有安装监控），发布了出去，这才自证了清白。 　　那个年代，他作为公众人物，冒着名誉风险也要去KTV唱歌，可以知道，真的是真爱了。 　　之前程程在‘April’遇到他，KTV里玩牌，想想也不是很意外的事了。 　　大家一起去玩，组织去赌博？那肯定不能够。所以南芝就和大家一起去了KTV，现在的高档KTV也做的蛮周到的，除了唱歌，吃的喝的，还有别的玩的，他们也提供。就算是不喜欢唱歌的人，也可以到时候享受别的乐趣。 　　“对对对、就在这边，你从西边那个入口上来，我让人过去接你。”到了大包厢，南芝还在讲电话。他这个人朋友很多的，刚在朋友圈里发了一条出来玩的消息，就有也在这边影视基地的朋友说要一起。 　　南芝来者不拒，让他们直接来。 　　来的人有四五个，男男女女都有。其中还有一对是男女朋友，男方是明星，女方是工作人员来着——外界完全没有听说这个男明星谈恋爱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在场的人甚至没一个多看一眼...虽然从娱乐八卦新闻的情况来说，大众以为没谈恋爱的明星都谈恋爱了，让人觉得真真假假，有些夸张了。但实际上，明星艺人的情况可比娱乐新闻揭露的要丰富的多。 　　娱乐新闻有很多是假的，但不代表明星艺人的情况就和他们说的相反。 　　“来来来，陪我唱，妹妹，我们一起唱《梦中情歌》。”南芝将话筒塞到了程程手里，就兴致勃勃地准备开唱了。 　　唱歌没什么的，程程是擅长唱歌的，南芝也擅长。他人气如日中天的时候，演员还很流行跨界呢，他也顺应时代的浪潮，发过几张专辑，甚至开过演唱会——那个时候真实音乐人的黄金时代，约到好歌也比较容易，南芝还有几首歌算是时代经典了呢。 　　不过，也就是那几年而已，南芝还是喜欢做演员，对歌手没什么兴趣。所以后来他有话语权了，也就不做歌手了。 　　嗯，喜欢唱K，不代表喜欢做歌手，这是很合理的。 　　有问题的是南芝喜欢一首接一首地唱，在程程的唱功得到他的赞赏之后，她立刻短时间内成为了他‘最爱的大宝贝’，所有曲目都要拉上程程一起——和南芝非常熟的朋友，已经在用怜悯的目光看她了。 　　“可怜啊...” 　　“对啊，程程一定懵掉了吧，她第一次和南芝一起出来唱歌？” 　　“太年轻了，要知道一开始就不能接过南芝给的话筒啊。” 　　“幸亏有程程...死道友不死贫道。” 　　“嗯...赞同。” 　　“赞同+1” 　　程程实在不能唱了，她得为明天的台词着想，非常坚定地将话筒放到了一边。 　　南芝撇了撇嘴，有点气呼呼的样子，然而程程不惯着他，去到一边点歌去了：“我给点个歌吧，啊，《少女总统》，还是《恋爱像疯掉》？” 　　南芝顾不上生气了，不满地指责道：“这是什么魔鬼选择题！” 　　《少女总统》是一首小黄.歌，这年头网络上小黄.歌挺多的，也有一些出圈之作，在年轻人中间很有名气。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也只能生存在网络世界，不可能登上主流，正规KTV也不应该能唱到这些歌。 　　《少女总统》算是打了擦边球，懂的人心领神会，不懂的人也就还好，最近是非常红的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来一些注视，然后就下架。 　　《恋爱像疯掉》则是一首如今大火的女团歌，主要是配合的女团舞非常魔性，在网络上病毒式传播，大批舞见都翻跳了。再加上一些二创，都快把这个舞玩坏了。 　　“所以是都要的意思吗？”程程微笑着点了点头，动动手指，两首歌都选了。 　　别看南芝吐槽这是魔鬼选择题，但真的音乐响起，他的麦霸DNA就动了、动了！ 　　先是《少女总统》，他唱的真的是太好了，完全就是唱片机一样的存在——天知道他私下听了多少遍、唱了多少遍。 　　因为《少女总统》的歌声总体来说是比较慵懒的，南芝干脆靠在了沙发上唱，投入进去之后唱的特别色.气...之前各玩各的、各吃各的的朋友们都看了过来，看他开始他的表演。 　　“讲真的，南芝有的时候真的是让人怀疑他私底下都在干什么啊。” 　　“完全一点包袱都没有吧。” 　　“我觉得他还挺自得其乐的。” 　　“这大概是一个KTV麦霸的尊严？”朋友们窃窃私语，同时非常享受南芝的表演，纷纷点赞。 　　这种级别的表演，真的不花钱就看到了吗？ 　　姿态慵懒地唱着小黄.歌的南芝，魅力不要钱地发散开来，在场的女孩子，甚至一部分男孩子，都忍不住脸红了...这真的是光芒万丈的天王巨星了。 　　“接下来的话，是《恋爱像疯掉》...南芝，跳一个、跳一个啊！”大概是大家的热情都被刚刚南芝的《少女总统》给点燃了，让这一次平平无奇的KTV聚会变得有趣起来，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起哄。 　　南芝瞪了所有起哄的人一眼，然后，当音乐响起的时候，他就可耻地、情不自禁地跟着唱跳了起来。 　　虽然大家总是在综艺节目上看男艺人搞笑一样跳女团舞，但那是综艺，而且一般都是年轻偶像，像南芝这个级别的巨星，谁会让他跳女团舞来制造效果？所以，今天的场面还真是前所未见啊。 　　南芝不是那种敷衍式地唱跳女团舞，他在KTV一向是很认真的！ 　　于是大家就看到他捏着女声唱歌，动作也模仿的非常到位...因为他非常认真，搞笑效果就更好了，又美又搞笑。 　　唱跳完毕之后，南芝都坚持不下去了，捂着脸将话筒塞给了另一个朋友。自己坐回了程程旁边，双手盖着脸，好一会儿没有缓过来。 　　南芝放下手之后看向旁边的程程，发现程程眼睛里含着笑意，大概是刚刚大笑过，脸上还有一层明显的红晕。 　　南芝悄悄说：“怎么样？妹妹你高兴了吗？” 　　程程怔了一下，然后就又笑了，笑着点头：“高兴了，很高兴。” 　　说着，程程也和南芝一样，身子靠在了沙发背上，两只手挽着南芝的手臂，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想要问南芝哥。” 　　“昂？问叭。” 　　“刚刚...嗯，这个世界都没有南芝哥你在乎的人了吗？” 　　“哈？” 第162章 牵丝木偶（12） 　　剧组的上午, 忙中有序。 　　今天的戏算是比较难的，这一场不同于之前，程程饰演的周虹将进一步堕.落——迷恋上周虹的富商向她求婚, 她不爱他, 但她答应了。周虹的虚情假意是一个, 暗中开始谋划的谋财害命是另一个。 　　戏很复杂, 程程需要用很简短的镜头表达出巨大的信息量。 　　这是程程两辈子第一次饰演电影主角, 她发现电影和电视剧一个很大的不同就是电影的信息往往密度更高。电视剧有足够的时长, 有的时候人物的一个转变可以用一个，甚至数个情节来说明，一点纠纠缠缠的事水上几集也可以。电影就不能这样了，两个小时左右说完一个故事，叙事要准确、集中的多。 　　以今天这场戏为例, 程程饰演的周虹，她的进一步堕.落, 就不能有大篇幅的描述。她的转变通过她和孟文陆的一个电话就说清楚了——周虹在电话里有一点犹豫，虽然之前孟文陆就建议她接受那个富商，但周虹以为孟文陆是开玩笑的，或者是在试探她。 　　当然，也有可能周虹知道孟文陆不是在开玩笑、试探她，但她不想承认这一点...她内心深处回避着将孟文陆想得那么不堪。 　　她现在是有够不堪的了，但她希望孟文陆好好的, 文质彬彬、人品极佳、前途远大。 　　然而孟文陆根本没有意识到她是如何想的，也有可能是不想理会？总之, 他在电话里告诉周虹他的计划：相比起卖房子赚佣金，当然是一次赚个够本！也不用谋财害命，说不定到时候离婚, 就能分到大笔财产呢！ 　　这其实是一中话术，直接说谋财害命，正常人都会迟疑，哪怕周虹已经堕落。 　　但说离婚分财产，高一出进阶版的骗婚，这个可以。 　　只是孟文陆没有告诉缺少社会经验的周虹，离婚分财产几乎是不可能的。国内的婚姻法非常重视‘财产’，婚前就有的财产基本上没有办法分到，婚后才有的财产，也就所谓的夫妻共同财产，财富的管理者也很容易控制，让配偶根本分不到钱。 　　周虹拿着手机和孟文陆通电话，最后孟文陆都挂掉电话了，她还拿着手机良久。像是依旧在通话一样，她对对面说：“好啊，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 　　镜头里，程程站在光影之中，往前一步就可以站到光线明亮的地方了，但她偏偏退后了一部，落入了黑暗。她的神情似乎是平静而淡然的，好像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偏偏她的身体很紧绷，像是一只受了惊的猫，泄露了真相。 　　程程眼睛里的神采又经历了从点亮，到熄灭这个过程——观众不难意识到，就和母亲一样，她对孟文陆的感情、希望一样是梦幻泡影。只不过不同于母亲，孟文陆还愿意骗她。 　　于是百转千回、执迷不悔。 　　不需要大段大段的叙事，只需要程程一句‘好啊，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以及一个眼神，观众就完全看明白了一切...做到这一点的程程，终于在表演这条漫长的道路上‘登堂入室’。 　　李海伦盯着机器，做了一个手势：“咔，过了。” 　　又示意‘保一条’之后，片场的工作人员，包括程程在内，都活动了一下，可能有人还交流了一两句话。然后场记上前打板，再次拍摄——程程的表演有一个特点，就是稳！她或许做不到‘灵光一闪’，但因为基本功扎实、准备充足，一场戏能做到一次，就能做到无数次，不会走样。 　　拍完这一条，工作人员准备转场，下一场的景就不是这个了。程程则是在一边休息，其实这个时候刚工作不久，也不累，但剧组下一场戏要准备，她这边也不能无缝对接。 　　休息的时候剧组这边送了一批吃的来，有一些工作人员是很早就起床为今天的戏做准备工作了，他们早上吃的很早，或者干脆就是没时间吃东西，这个时候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这有点儿像是学生在学校里，第二节 课下课后给的加餐，最简单的有一杯学生奶，有的学校还会给煮鸡蛋或者点心。 　　下午茶的上午版本，都是因为工作时间长，不加一餐撑不住。 　　程程不需要吃，但文棋还是给她拿了一盒热牛奶，让她可以捂在手里保暖——这中东西剧组都订很多的，就像一些消耗品道具一样。谈不上谁拿都可以，但程程的额助理去多拿一个，谁也不会说什么。 　　“没想到这都四月初了，还这么冷。”有个工作人员看程程捂着热牛奶，还笑说了一句。 　　“大概是因为前两天下了雨，今天天也阴阴的？”徐甜搭了一句：“之前三月底连着几个大晴天，夹克衫都差点儿穿不住了。没想到现在又这么冷了...我想起我老家的一句话，叫做‘二四八月乱穿衣’，这是‘农历’的说法啊，现在正是农历二月份吧？二月份的气温真的把握不准啊。” 　　工作人员‘嗯嗯’点头，和徐甜聊的更起劲了。 　　“...说起来很好笑哦，前些天南芝发了那个微博，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就是南芝老师离开剧组那天嘛。”想到这个，徐甜也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当时南芝的微博发的很文艺，内容是： 　　‘她问我：这个世界都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引起轩然大波，有人以为南芝陷入了新的恋爱中——当然有新的恋爱，以南芝优越的外貌、优裕的物质，还有那么大的名气，只要他想，他当然就可以谈恋爱。南芝的恋爱史没有圈内人复杂，但也不会比普通同龄人少。 　　就因为这么一句话，粉丝，乃至于路人，脑补了一大段的虐恋情深、爱而不得...这或许也和南芝一惯给人的第一印象有关，他看起来就很适合演虐恋故事里的男主角。年轻的时候可以是折翼的天使美少年，现在也可以是悲情男青年（粉丝执念：南芝永远是青年，最多就是大龄男青年【不是】）。 　　即使不少人知道他这个人有时候挺逗的，刻板印象也改不掉了。 　　这条微博发酵了好几天，还上了热搜，引来不知道多少粉丝发小作文，不少‘知情者’爆料。然而，当初一起去KTV的人都知道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于是心里都憋着笑呢！ 　　最后是昨天，南芝的一个朋友，那天也参加了KTV的，在下面点赞并评论： 　　“虽然...但是...很感人的样子，但这样就能自欺欺人了吗？” 　　这人虽然不是明星，但也是圈内人，微博有认证的，大家也知道他是南芝的朋友。他突然有这样一段发言，大家都以为这是要放什么猛料了。 　　然后过了一会儿，他又发言了： 　　“那一天，有人用手机录下来了，你想清楚要怎么赎回去叭。” 　　南芝过了一会儿也来翻牌子，在这一条下面留言： 　　“没事、都是小事、我死了、我搬去火星啦[超大声]%#@@&*”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有瓜吃咩！ 　　然后大家就在另一个参加了当天KTV的朋友那里看到了事件描述，那位朋友自己发了微博。 　　“...啊，那个事啊，印象很深呢，是南芝去《周虹》剧组客串一个角色吧，要走的时候搞了一个聚会，都知道他是麦霸嘛......”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在吃瓜群众快要按捺不住的时候，终于进入了正题。 　　“程程完全不知道南芝在KTV是什么段位的选手，真的接过了他递过来的话筒...有一说一，程程和南芝唱歌都很好听，就是太好了，反而没有KTV的气氛了，哈哈哈。” 　　“大概是为了‘报答’南芝的欣赏，程程给南芝点了两首歌，《少女总统》和《恋爱像疯掉》。” 　　整个事情是分几段发出来的，到这里就断了一手，下面一只只吃瓜的猹们纷纷催更。 　　“快点往下说啊，急死人了！” 　　“话说到现在为止，我还没有看到和南芝那条微博相关的内容诶？是我错过了什么吗？” 　　“你没有错过，完全就是小麦废话太多了...我现在确定了，现在是他在用自己的账号，而不是工作室。” 　　“《少女总统》！？《恋爱像疯掉》！？程妹干得漂亮啊！居然让南芝唱这个歌。” 　　“想象南芝唱《少女总统》，嘶哈嘶哈~~好香哦！” 　　“我其实可以想象之后发生了什么了，以南芝在K歌时的认真程度，程程既然给他点了这个歌，他一定会认真唱完的。” 　　...... 　　几分钟之后，打字完毕，新的内容上传。 　　“怎么说呢，南芝有的时候真是毫无偶像包袱可言啊，这可能和他无论怎样都是帅的有关...帅哥的任性，有一点点小愤怒呢。” 　　“嗯，回归正题，正如大家可以想象的，南芝非常认真地唱了这两首歌【震惊小伙伴一整年.jpg】” 　　“有一说一，唱的很好，《少女总统》很色.气，《恋爱像疯掉》很娇嗔，他还跳了女团舞。” 　　“唱跳完了之后程程就问南芝‘这个世界都没有南芝哥你在乎的人了吗？’” 　　“一开始南芝没明白程程的意思，应该说程程这个‘笑话’还蛮高级的。过了一会儿，程程说下一句，大家才理解。” 　　“‘如果我是南芝哥的话，会立刻搬到火星的，被熟人看到了多难为情啊’‘大概只有一个在乎的人都没有，才能像南芝哥你这样吧’。” 　　竟是这么个故事吗？看完前因后果的小伙伴们纷纷哈哈大笑。其实要说好笑，也没有那么好笑，只不过事情涉及到知名度很高的明星，事情又刚好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趣味性，大家就很捧场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不活了！可以想象的，南芝唱跳《恋爱像疯掉》，还唱跳的很认真，这不是更搞笑了吗？” 　　“南芝你没有心！亏我脑补了二十万字的言情小说。结果，就这、就这...？！” 　　“程程也够逗的，‘这个世界都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真的是既直接又隐晦啊，一下嘲讽值就拉满了。” 　　“之前也没觉得程程说话是这个风格啊，还觉得她是特别文静，特别淑女的那中...” 　　“刻板印象了吧？一定是受程程那张仙女脸的影响啦。其实看过程程上的几个节目就知道，她是那中很有趣的人。” 　　“我觉得不是有趣啊，应该说是脑子里有东西吧？所以就算综艺感不是很好，参加那些节目也很容易拉路人好感。像上次《超级英雄》，我就被她的认真打动了，她真的就是认认真真在做事的那中感觉，一看就觉得平时也是很真诚的人。还有之前的那篇采访，都是很言之有物的。” 　　“哪个明星采访不是言之有物的？都提前有采访大纲发给他们，能提前准备的。” 　　“并不是，就算有采访大纲，也多的是明星采访暴.雷，后面有附上链接...有的人是拿到大纲了也不知道准备，有的人就是管不住嘴，要乱说。” 　　“说起这个也很好笑啊，上次那个谁，采访的时候戴了个耳机吧？大概是提前给她写好的采访回答背不下来，就让戴了个耳机，另一头有人告诉他怎么说，人家说一句，他学一句就行了...结果那个耳机的事不小心露馅儿了。” 　　“我觉得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包装出来的学识、修养一时半会儿可以唬住人，时间一长总会完蛋。没错，我说的就是现在明星弄的那些人设，现在真的很流行人设啊——人设如果和本人不符，迟早遭反噬！这话我说的！” 　　...... 　　粉丝们留言讨论这件‘趣事’的热情很高，这一方面是因为南芝和程程都是大家很感兴趣的人，南芝不用说了，天王巨星。程程则是因为正处在上升期，真拼即时流量，她可能真的比南芝还高。 　　另一方面，就是这件事里的细节太多了，什么南芝唱小黄.歌、唱跳女团舞，什么粉丝脑部整部言情小说，什么朋友们‘背刺’...都是值得说一说、笑一笑的。 　　而且这件事还贡献了一个梗，‘这个世界都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 　　这句话太适应有人做出迷惑行为后的场景了——而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丢脸的沙雕朋友，大家总有用得上这句话的时候。 　　于是，在中中沙雕事件之后，多了很多同样的评语‘这个世界都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不过，这句话出现最多的地方还是才兴起的弹幕网，国内首先做弹幕，弹幕文化也做得最好的‘火花站’，最近出的搞笑视频、沙雕视频，都被这条弹幕攻占了。 　　比这个梗稍逊一筹的是‘连夜搬家去火星’，其实引用量也很高。 　　现在这些梗还在发酵中，就连当事人也没有想到会有多大的影响力。但就目前的态势来看，反响和效果已经拉满了！ 　　“说起来，程老师还真是总出一些金句呢。”和徐甜闲聊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是说好话，还是说真话，笑着说道：“除了这一次的‘这个世界都没有你在乎的人了吗’，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早些年就很火的那句‘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第一次听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又觉得有点乐，用到场景里就格外有效果。” 　　“那个时候都不知道这话是从程老师这里来的，当时程老师还是素人吧？” 　　这个事情说起来也是个意外，当初程程给送自己回家的高中同学说的话，本意是让他们注意安全。同学转头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因为是‘校花’的金口玉言，本校不少人都去浏览了，还点了赞，之后就引来了一些路人，‘男孩子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也被引用。 　　虽然一开始这句话被用做梗，不是立刻就火起来，但度过了开始的一段时间，热度就指数上升了，成为了当年的网络热梗之一。 　　那个时候程程确实还是素人，大家都不知道这句话的来源，也没人在意。鸡蛋好吃就行了，还在意它是哪只鸡下的蛋吗？ 　　是后来，程程火了，一个做网络热梗‘溯源’，想凭此发几篇新闻稿的媒体人，一不小心追溯到了程程身上——以媒体人的新闻嗅觉，他立刻觉得这个新闻是有价值的，专门以此写了新闻稿。 　　果然上了一次热搜，大家也知道这件事了。 　　当然，真正关心这个的多数还是程程的粉丝，大多数路人只管用梗，知道‘男孩子在外面也要保护好自己’这句话，不知道来源。 　　“对，当时程程还是素人。” 　　“现在网上都说程老师是造梗大师来着...哈哈哈。” 　　徐甜和工作人员闲聊着，转场工作就完成了，程程又要上戏了，被关哲这个现场导演‘请’去确定待会儿的走位什么的。 　　在开拍之前，关哲做完了自己的事儿就退到了一边，默默盯着现场，同时还准备随时应对李海伦的要求。 　　李海伦不算是特别难伺候的上司，他的要求高归要求高，但往往会在一开始就把要求的细节说的清清楚楚，不存在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能之后大家陪着一遍一遍地试。 　　以圈子里的现状，除开一些根本不懂‘导演’，就是跨界来捞钱或者捞名的，这就是神仙上司了——事实上，有的时候跨界来的也不一定听话呢！他们虽然没有专业技能，但主意是一个比一个大，很有自己的想法呢。都觉得自己是不世出的艺术家，就等着大展拳脚，一朝天下知了。 　　关哲默默等着，和大多数时候一样，他做到李海伦要求的东西，李海伦这边基本就不会有临时的要求了...安安生生到开拍。 　　李海伦拍了一条，喊‘咔’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摇头：“想错了，我们换一个方向。” 　　一边说着，李海伦拿出了画分镜头的本子，迅速画了一组，让后让摄影师、程程这些人都过来听自己说，关哲也过来了。 　　临场变卦有点儿讨人厌，但偶尔为之，又是如此专业，大家其实也没什么感觉，反而比平常还认真一些。 　　其中摄影‘华哥’听的极其认真，程程就很‘粗疏’了。毕竟对于她来说，人物的逻辑没有变化，就可以当作是没变化。分镜头一些场景的设计做出改变，就算涉及到她这个演员的走位什么的，她也是瞟一眼记住的事。 　　“你...”李海伦看向程程。 　　程程利落地点头：“我知道。” 　　不需要交流，程程也知道李海伦对她的要求，最后看了一眼分镜头，她就回到镜头下了。之后她还和‘华哥’稍微沟通了一下——这个过程中，关哲也没有闲着，他这个现场导演要辅助导演统筹全场，这中时候是最没法闲着的。 　　之后重新拍，这一次李海伦觉得满意了，但刚刚那一条里有‘瑕疵’，李海伦指出来了，于是大家又重拍。这一次就拍的很完美了，保一条之后这场戏就完了。 　　这一次结束之后，场记倒是不忙，工作人员也比较轻松——接下来这场戏不需要转场的，所以只需要收拾收拾，就能继续拍了。 　　而就在收拾的时候，造型师推了一个盖着防尘布的衣帽推车过来，找到李海伦：“李导，你之前说的，婚纱要让你看一看。” 　　这是周虹和富商结婚时要用的服装，并且还会拍婚纱照，在之后的景里做道具。 　　造型师扯开防尘布，里面有六件婚纱，其中有的用得上，有的用不上——周虹可不止结一次婚。 　　大概是因为心里‘早有成见’，关哲就觉得导演确定主角重要服装这原本很普通的一幕，变得有趣了起来。他不知道，李海伦这么认真挑选婚纱，到底是认真的，还是认真的？ 　　他其实不太想否定李海伦工作时的态度，但人的八卦心、好奇心就让他不这样想不舒服。 第163章 牵丝木偶（13） 　　四月半, 在经过为期两个月的拍摄之后，《周虹》终于迎来了拍摄尾声。 　　不过拍最后一场戏的并不是程程——周虹是这部电影绝对的女主角没错，但这部戏最开始其实是以警察师徒的视角展开的。为了照顾女主角, 也就是程程的感情投入, 也为了照顾场记的工作量, 这才按照时间先后顺序拍片的。 　　最后一场戏, 应该是警察师徒的一场戏。 　　程程个人杀青, 比电影杀青早了有一天。她的最后一场戏, 原本应该是孟文陆杀了周虹，不过南芝的戏都提前拍完了，所以这场戏也就挪到了前头拍了。程程的最后一场戏，应该是她和警方的一次接触。 　　这个时候，接连死老公, 获得遗产...怎么可能不被怀疑？即使孟文陆替周虹设计的非常巧妙，那个年代又是两千年初, 刑侦手段相对落后匮乏的时候，也足够警方找她了——没有真正完美的犯罪，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如果只是作案一次，那个年代么，还有可能成为‘疑案’‘悬案’，但接连作案？看不起谁呢？ 　　周虹和警方交锋, 放在过去这是周虹自己也不敢想象的，但现在她却能做到不动声色, 她确实是‘进步’了。 　　周虹之前也和警方打过交道，孟文陆还和她排练过很多次，模拟警方会问的问题, 反复问答——孟文陆有一个哥哥，是做警察的，他对此有着相当的了解。对警方办事方式的了解，也是他和程程始终没有被实锤的原因之一。 　　至少第一次犯案，当时一点儿马脚都没露...多亏了编剧，剧本用的设计理论上来说确实有可能瞒过警方（主要是两千年初，那个时候办案人员很努力，奈何社会治安不太好、人手不够，又刑侦手段落后）。 　　之后两次么，有了之前的经验，也是学乖了。周虹和孟文陆不再是直接谋杀，而是在挑选结婚目标时，选择那些本来就有很大风险的人。 　　比如周虹的第二任老公，原来在国企做事，是专门负责接待的，属于是酒精考验的干部。他本身就爱酗酒，事业上有需求，喝的就更理直气壮了。因为这个原因，他的肝功能已经很差了，肝部发生了病变。 　　与此同时，周虹和孟文陆还注意到第二任老公有老一辈人的习气，一些规章制度和他说不通。例如，为了省事，他就很喜欢横穿马路，为此还有一套自己的的理论——只有司机和他都不注意的时候才可能发生车祸，还是‘可能’！平常走在路上，还有可能被从天而降的高空坠物砸死呢，这也怕那也怕，什么都不要做了。 　　振振有词。 　　婚后周虹从不劝第二任丈夫少喝一些，反而蛮鼓励他在酒桌上应酬，说这是事业有成的象征！没本事的男人才会一下班就回家，连个酒局都没有...为此，第二任老公酒桌上逢人就说自己娶到了个‘贤妻’。 　　一次，老公去酒店里应酬，周虹以自己有点不舒服为理由，不愿意和一群大男人挤在一起吃喝，去了酒店对面的商场购物。商场和酒店之间隔了一条主路，是一条八车道的主路。 　　酒桌应酬完毕，周虹让老公来接自己一起回家——因为就隔着一条马路，就没有让司机动，而是第二任老公横穿马路去的对面。 　　车祸发生，这一次非常严重，送到医院经过抢救，抢救无效...... 　　这种计策，当然不是一次就成功的，事实上为了做到不留痕迹，周虹足足等了两年。这两年间，第二任老公多次酗酒，喝醉酒了之后也曾遇到过一些危险，但都是小事，或者有惊无险。 　　因为真的是意外，周虹与孟文陆只不过是通过种种隐秘的计划，让意外的可能性增大了一些而已...所以最后觉得周虹再古怪也没办法。 　　第三次结婚更绝，第三任丈夫是个瘾.君子......最后是吸毒过量而死，至于说周虹在他吸毒过量这件事上发挥了怎样的作用，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到了这部分，电影拍的是很简略的。主要是经过前面第一任丈夫、第二任丈夫的事，就算不做说明，观众也该明白发生了什么了。 　　再次和警察接触过后，周虹深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算做的再隐蔽，也不能改变这件事本身很蹊跷的本质...如果再来一次，哪怕没有任何破绽，她也逃不过了。 　　事实上，别说下一次，这一次她都可能逃不过！ 　　普通地查案，她和孟文陆或许躲得过去，但做过就是做过了，真的投入大量物力人力去查，难免没有蛛丝马迹显露出来。而现在，她已经是重点被观察对象了。 　　在电影中，这一次之后她就会和孟文陆提收手。孟文陆也知道风险，同意了收手，但在收手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杀了周虹。 　　被怀疑的是周虹，他可没事！事实上，在人前他们的关系就是比较好的前·同事，并无暧昧，就连电话通讯什么的也保持在正常的频率，私下见面更是只有偶尔的聚会——从肉体上来说，他们之间确实干干净净。 　　对于孟文陆来说，周虹就是最大的隐患，周虹死了，一切秘密就都消失了。 　　周虹的钱之前并没有动（大笔的金钱流动肯定会引起怀疑的），现在周虹等待事情的风头稍微过去，就可以以海外置业的理由进行财产转移了——明面上是这样，其实转移财产的方式要更复杂、更隐蔽，隐藏在海外置业之下。而以那个年代的监控手段，可行的法子还是有一些的。 　　当然，这一部分就不用演了，警察师徒事后都可以调查出来，通过一句台词就能带过。 　　演完这场和警方交手的戏，程程就杀青了。她可是女主角，杀青排场当然不同于一般角色杀青，不只是杀青鲜花，不只是剧组的人过来祝贺、拍照，晚间还有一个饭局庆祝。 　　一般情况下，程程晚上是不应酬的，需要早睡早起。但她并不是反社交的那种人，理由合适的话，她也是能破例的。 　　程程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一起鼓掌，眼睛里也微微泛着泪光。等到人群都散去了，她才低头看着手里的鲜花，也不知道这花束是谁准备的，主花材竟然是红玫瑰。也没有数多少朵，但抱在怀里真的很沉重。 　　将花束抱在胸前，程程抬起头来，是李海伦。她笑着看他：“终于结束了，这真是我拍的最累的一部戏。” 　　李海伦看她，明知故问：“后悔？” 　　“当然不会后悔，一点也不后悔，这部戏里我学到了很多，成长了很多，变得越来越好了...所以，真的很感谢师兄来找我拍这部戏。”程程咬了咬嘴唇，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又似乎只是在假装若无其事。 　　“我知道的，对于师兄来说，我不是最好的选择...这么精彩的女性角色，现在也越来越少见了，师兄想要找一个优秀的女演员来演很容易吧。”适合女演员的项目真的太少太少了，如果女演员不想沉沦在偶像剧里，可选择面是很窄的。 　　电视剧领域或许还少一些，但电影领域，就真的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李海伦的这部电影，投资四千万，并不算很多，但硬要说的话也不是很少了。达到了主流院线电影的标准，只是比不上那些商业片，顶级制作的文艺片罢了...而《周虹》本来就是文艺片，不该和商业片比的。 　　这样的电影项目，足够吸引一些对演技、奖项之类有追求的女演员了。在剧本如此出众，角色这样难得一见的情况下，顶级电影女演员们降薪出演，或者和程程一样一半片酬变投资，都是可以谈的。 　　而且说实话，片酬真不是问题，那些很有实力的女演员，除开极少数人，可能片酬还不如程程。 　　片酬这个东西，既有对‘演技’的肯定，也有对‘商业价值’的评估。做到极致的话，两者影响力其实是不相上下的。但在其他时候，‘商业价值’对片酬的加成作用就要远高于‘演技’了。 　　程程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着李海伦，而是低着头，一只手抱着花，另一只手伸手去拨弄玫瑰花花瓣。 　　而李海伦却是看着她的，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差别：“你已经是一个优秀的女演员了。” 　　他知道程程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从这个角度来说，其实有点儿答非所问了。在他邀请程程的时候，程程可没有拿下‘周虹’的实力。现在程程是很好地完成了这个角色，但以结果来推前因，又有什么意思？ 　　当初的李海伦，只是相信程程，相信她能突破自己，演好‘周虹’——当然，多多少少也有‘昏了头’的意思。 　　但这个时候，这又是很好、很好的回答。 　　“这样啊...”程程难道真的不知道李海伦可以邀请其他优秀的女演员，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邀请？她想要的回答，也不过就是如此而已。 　　看着李海伦离开，去和工作人员沟通的背影，程程终于放下了玫瑰花束，她刚刚数过了...总共是40朵。 　　温佩佩走了过来，她有注意到程程和李海伦有情况，但她都假装没看到的...不然呢？程程这个年纪的年轻女孩儿，感情上需要寄托，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对于经纪人来说，他们其实很少阻碍艺人的恋情。 　　能够被经纪人阻碍的恋情，一般都是非常不合适的。如果是女艺人，就比如男方是个渣男，是个有妇之夫什么的，都是会对她的演艺事业有很大影响的。 　　现如今就连不允许谈恋爱的偶像的经纪人都不管这些了，得给艺人擦屁股、收拾善后，她一个演员的经纪人，管那些干什么？ 　　最需要担心的情况不过是程程上了头，忽然决定要结婚...不管怎么说，这还是会导致女演员的演艺生涯出现一个断层的。不过，温佩佩相信程程不会那样，她了解程程的性格，对程程来说表演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是会上头的那种女孩儿。 　　而如果不用做这种‘恶人’的话，再看李海伦，就蛮不错的了...以‘导演’来说他非常年轻，而且是真的才华横溢。如此的一对，用老话来说，一句‘郎才女貌’的评价是当得起的。 　　一个正处在精力旺盛期，灵感像流淌的绿水一样的导演，一个是上升期，美的不可方物的女演员，两人都有艺术家的潜质。要让温佩佩来看，其实还挺赏心悦目的呢。 　　如果两人的感情都是正常的，这或许还能促成一段相互成就的佳话。 　　温佩佩并不总是陪在程程身边，但最近工作室那边没事，再加上程程这边要杀青了，她也就过来了。走了过来之后她就对程程说：“我这次来，也是有几个本子要给你选来着...前面你演的投入，我怕不利于你的状态，就没给你看。” 　　“现在要看吗？” 　　虽然是刚刚杀青，但‘周虹’这个角色过去就是真的过去了。所以程程迅速点头：“要！” 　　程程到一边的保姆车里翻递给她的本子，旁边温佩佩像是不经意一样问：“你和李导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不一般啊...我对你谈恋爱这种事是没有意见的，但如果有这种事最好说一下，这样工作室这边才能有个底，有什么事也好处理。” 　　经纪人不会阻止艺人谈恋爱，但他们一般会要求‘知情权’，这样才能更好地收拾首尾——感情好，想要稳定下来，想要公开的话，提前是要有铺垫的，宣传风向不能和这个相反。感情不好要散伙，为了防止对方乱说，也需要经纪人出马沟通。 　　至于说被记者曝光，不得已要紧急公关，那也是心里有底好一点。不至于自己才是最后一个知道艺人谈恋爱的，一脸懵逼。 　　“没有。” 　　“嗯？” 　　“没有谈恋爱...” 　　“可是你们，你对李导...”程程入戏之后，将情感全投射到了李海伦身上，体现出来就是她对李海伦不一般的依赖。这些，温佩佩才来几天都看到了。 　　“可能和我入戏了有关。”似乎是觉得这样说，自己都觉得虚伪了，程程又补充了一句：“确实是喜欢的，但是喜欢也不一定要在一起啊。” 　　对于现在的程程来说，最重要的是表演，也只有表演——以前读书的时候觉得，霍去病拒绝结婚很奇怪，就是在找理由吧？结婚也不耽误驱逐匈奴啊。但现在，程程倒是有点理解了。 　　在有一个注定十分难以实现，需要用上全部的力气去做的梦想的时候，其他任何会牵扯精力的事，都是下意识地想要回避的。 　　当然，也可能是她不够喜欢，才能如此‘轻描淡写’吧...如果真的足够喜欢，或许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温佩佩虽然早就知道程程事业心很重，但这次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也行，你觉得可以就行。” 　　她倒不怎么担心程程，现代的女孩儿，除了少数‘痴心’的，大多数都已经能理智地看待感情问题了——她们也会爱上人，但爱是有底线的，总不会超过对自己的爱。为了家人、事业放弃爱情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样一想，程程的表现反而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符合她一贯以来的表现。 　　程程翻看温佩佩给她的剧本，这些剧本计划的开拍时间，最早也是今年年底了，迟的有明年才开拍的。程程知道，这是因为自己七月初的时候要进组拍那部探案剧，到时候拍完就是九月了。 　　她没有两部戏之间接很紧的习惯，中间再空出一段，可不就到年底了么。 　　到程程手里的本子依旧多是电视剧，只有一个电影剧本，程程最先看的也是这个。然而看完之后就扔下了，这是一个小成本惊悚片——小成本惊悚片本身不是问题，关键是剧本太套路化了，角色也扁平单薄。或许这部电影最后能赚钱，还能赚不少，但程程对这部戏并无兴趣。 　　“真的好想拍电影...拍完《周虹》之后，就真觉得还是电影......”程程觉得自己真是膨胀了，如果是上辈子，只要有戏拍就很好很好了，哪里会这么挑剔。 　　当然，程程也不是对电视剧有什么意见，她单纯就是喜欢演戏，真的不觉得电视剧和电影有高下之分。二者只不过因为播放载体、方式等不同，所以具体拍摄、制作上也有不同而已。 　　程程也是很愿意继续演电视剧的，只不过都是电视剧，就显得电影弥足珍贵了...物以稀为贵嘛。 　　程程翻看着剧本，发现电视剧剧本基本都是偶像剧，古偶、现偶都有。想想这几年偶像剧大爆发的情况，忍不住说：“好多偶像剧啊，今年计划要上多少偶像剧来着？” 　　温佩佩知道程程不是要问具体有多少偶像剧要播，就跟着她的话说：“赚钱啊，偶像剧成本低、制作周期短，还容易出爆款，出了爆款之后很容易捧人，谁不喜欢？投资人愿意立项，演员也愿意演。” 　　程程回了一句：“偶像剧的成本可不低...” 　　哪怕是拍摄成本比较低的现代剧，偶像剧里也经常要出现霸道总裁什么的...为了配合角色，豪宅、豪车，各种高端的东西都得用上。为了体现出是真的有钱、有修养，很多还得请设计师专门设计呢——南朝鲜的偶像剧就是这样的。 　　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国内的话，演员片酬还那么高，成本可低不了。 　　对于程程的说法，温佩佩就是笑笑不说话，她知道程程知道，就是下意识回嘴罢了——偶像剧请演员片酬高，其他的剧请演员难道就便宜了吗？至于说那些花钱的东西，国内偶像剧有认真做的，但多数是很敷衍的。 　　“偶像剧如果不是特别特别好的本子，剧组也好的话，就没必要接了。”程程叹了一口气，对温佩佩说。 　　温佩佩没意见，艺人有上进心，她有什么意见？ 　　这也不是程程看不起偶像剧，毕竟她只是喜欢表演，喜欢表演时的感觉，也喜欢自己作为一个影像，永永远远被留下来。至于是电影，还是电视剧，是正剧，还是偶像剧，她其实是没那么挑的。 　　但不可否认，偶像剧里的女性角色真的太单薄，太狭窄了！多演几部，就是做重复作业了。这样不仅会让程程表演时的感觉大打折扣，还会消耗一个演员的灵气...在偶像剧的舒适圈里呆久了，演技是会套路化，甚至倒退的！ 　　扔下几个有可能会爆，然而着实‘平平无奇’的本子，程程的目光集中在了最后两个剧本上。一个现代剧剧本，一个古装剧剧本，都算是正剧吧。 　　现代剧剧本是一个医疗剧，剧本没什么亮点，但也没什么槽点，属于是比较扎实的那种。以如果国内的剧本来说，这就算是很不错了。程程觉得这个可以备用——没有立刻做决定，主要是这个剧是男主据做一番，女主角人设也有点不自然。 　　程程倒不是一定要演一番才罢休，哪有那么多‘大女主’给她？不过，如果可以选的话，她当然希望自己多演一点。 　　最后，程程看到了古装剧的本子，默默看了起来。 　　“这是讲宋代高太后的剧啊...”程程挑了挑眉，还没看整部剧，就先有了一个估计。 　　程程是很喜欢读书的，主要是读书能充实自己，这对于一个演员非常重要。在她读的书里，史书算是非常大的一个类别了，所以她当然知道宋代高太后，也就是高滔滔是什么人。 　　“说起来，高滔滔真的很适合拍成大女主剧啊，不过国内这一块儿以前喜欢拍唐代，现在喜欢拍清代，明代题材这几年好像也多起来了？宋代的存在感真的是......如果不是《水浒传》的故事背景是宋代，我怀疑宋代的存在感还能更低。” 第164章 牵丝木偶（14） 　　程程并没有第二天就离开剧组, 好坏也不差这么一天，所以她多留了一天，和相处了两个月的剧组真正一起杀青。 　　离开影视基地返校, 是又过了一天后的事。 　　程程到寝室的时候, 非常巧的, 寝室里其他人竟然都在——现在都大三下学期了, 只要打算做演员, 而不是李胜男那样‘改行’, 这个时候都是很忙的。 　　这个时候哪怕是班上没什么机遇的同学（事实上，这种才是大多数），也应该有的是剧组跑，甚至他们可能比情况更好的同学更忙。这也很符合社会经验，普通打工人被称作‘穷忙族’, 大多数时候比混的好的人更忙呢。 　　“你们都在啊？”程程和徐甜一人拉了一个行李箱，这都是程程的东西。 　　因为今天是今年第一次返校, 所以要收拾的地方还挺多的，徐甜就跟着一起上来了。同行的还有文棋，他就在校门口那边，程程给他放了一个小时的假，他可以去京影附近的店里休息，到时候和徐甜一起回工作室...学校这边是不让车开到学校里面的。 　　“你回来啦？这次真的蛮巧的，我再过两天就要去东驿了...怎么样, 拍电影好玩儿吗？”余萌从坚果盒里拿出一枚杏仁，嚼~嚼~ 　　程程之前虽然拍过电影《致命游戏》, 但那只是演个小角色，和客串差不多的，能有什么感觉？今次却是第一次正经拍电影了, 难怪余萌有这话问。 　　“真的好难啊...当然，也可能不是电影难，是这个角色特别难。”程程和徐甜一起打开行李箱，然后徐甜要把她的被褥拿出去晒，她自己则是打湿了一块抹布，擦桌子、擦柜子什么的。 　　“呵、呵呵...”余萌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干笑了两声：“说真的，我是不知道该羡慕你，还是该可怜你了。四千万投资的文艺片，是比较好的项目了。但是吧，和李海伦合作，想想还是有点头皮发麻的。” 　　程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师兄会比其他导演更难搞吗？” 　　余萌被她说的一窒，是啊，她非常、非常‘尊敬’李海伦，以至于看到李海伦就有些发怵。但话说回来，导演有脾气不是很常见的事吗？特别是有本事的导演，那真是没几个‘和善人’。 　　“不是，事情不是这样的。”余萌‘虚弱’地挣扎了一下...她想说李海伦还是不一样的，她对李海伦有‘童年阴影’啊！ 　　程程二连击：“如果师兄邀请你来演女主角，你会拒绝吗？” 　　余萌可耻地犹豫了，虽然有童年阴影，虽然犯怵，但这么个好项目摆在面前...鼓了鼓脸颊，徐甜非常真实地说：“不、不会拒绝。” 　　不管是不是李海伦，机会就是机会，那是得小心抓住的！ 　　自觉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余萌果断转移话题，看向靠在床上看书的张宇希说：“对了，最近的那个新闻你们看了吗？” 　　“多新鲜呐，每天新闻太多了，说的哪个啊？”张宇希捏着腔调说了一句，最近她陪着莫英子排演话剧来着。 　　“就是易梦瑶那个事儿。”余萌提示了一句，张宇希立刻发出了‘哦~’的声音，就连埋头啃专业书籍的莫英子都抬起了头。 　　倒是程程这两天在剧组忙着杀青，这些事竟然还没来得及了解。为了防止被记者逮到，回答不出问题，或者站错立场尴尬，她立刻详细问起来：“是什么事儿？我这两天忙昏了头了，一点儿不知道。” 　　“我这下相信你这次拍戏真的很难了...”余萌‘可怜’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就飞快地解释起事情来。 　　“昨天一个二代发布了一个视频，就是那个...”余萌口中的二代还算有点名气，属于是‘网络红人’吧。 　　这人发布的视频里，应该是一个饭店的包厢，包厢里面是一群二代和男女明星，大概是什么应酬活动。视频截取的那一段，是一群二代起哄让一个女明星跳一段她在电视剧里跳过的舞。 　　这个女明星要说大红说不上，她在那个电视剧演的也是女二号，一个歌女、舞女的角色吧。这个电视剧还挺火的，把她的口碑业带出来了...她的那个角色有一个名场面，就是在舞台上跳了一个很诱惑的舞（要摸自己的那种）。 　　剧里演那么个角色，跳一个这种舞算不了什么，正常演员都能接受。但生活中么，就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没事的了。而现在，更是有这么一群人起哄，其中是什么意思，那不是挺明显的么？ 　　所以这个女演员就很尴尬，说自己今天身体不舒服，而且戏都拍完快一年了，她不记得舞怎么跳的了...想略过这件事——这一段这个视频没有放出来，视频放出来的是大家都让女明星跳舞，女明星拒绝了，最后起争执的桥段。 　　是这个视频放出来之后，才有神秘人物放出了完整版的视频，让事情的前因后果更清楚了一些，网上评论也非常多。 　　“这个视频看的我血压直往上升啊！” 　　“卧槽，一群狗男人，没见过跳舞的吗？” 　　“他居然还敢自己把视频放出来，是觉得只截取那一小段，我们会觉得是易梦瑶矫情吗？” 　　“他大概是真的那么觉得的吧，看他发的文字，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讲真啊，虽然知道圈子里会有很多不干不净的事儿，但这年头都讲究个你情我愿吧，搞成这样场面太难看了。” 　　“呵呵，我觉得这些有钱人还活在十年前、二十年前呢，那个时候娱乐圈挣不到什么钱嘛，女明星‘最好’的出路可不是傍大款？对他们肯定是小心伺候着啊。现在情况不同了，明星的收入是多少？不说一线了，就是二线明星，收入也比好多公司的收益高了吧？一般二般的小开还真不被新一代女明星放在眼里...那种事儿肯定也有，但不是这么简单的。” 　　“别歪楼啦！重点才不是这些，重点是，丢开身份不提，这就是性.骚扰吧？就算没有性.骚扰，也是以钱压人吧？如果是这些人有钱有势，搞成这个样子不一走了之，不报个警？” 　　“没错，就是有钱人仗着钱欺负人，恶臭！” 　　“易梦瑶大小还算是个明星，他们都这样，天知道平常对普通人是什么样...这大概就是新闻里那种杀人强奸之后还觉得无所谓的二代吧，他们是真的觉得自家有钱有权，自己做的所有坏事都是可以摆平的。” 　　...... 　　大概是因为事情牵涉到女明星、二代、欺压等等敏感而又让人关注的标签，这个新闻一出来就吸引了大量的目光。虽然因为很多众所周知的原因，这个新闻被压热度了，热搜上面才出现两个小时就被弄下去了，但评论度、影响这些东西是不受打断的。 　　这类新闻，就不是媒体钓着大众来了，而是大众自己主动追逐。 　　程程了解完了新闻的始末，露出了一抹冷笑，连评论都懒得评论了。有什么可评论的，一起咒骂吗？ 　　“是真的挺不合适的，你情我愿的事就不说，搞成这个样子，不就是旧社会欺男霸女那一套？”余萌淡淡说道。 　　“我其实都不想说‘你情我愿’这个词，圈子里所谓的‘你情我愿’，不就是妓女的你情我愿吗？说是你情我愿，其实还是规矩制度不完善的原因，整个行业如果是健康的、制度完善的，也不会有这种‘你情我愿’。”程程在这上面是‘激进派’，或者‘理想派’的。 　　她上辈子再难的时候，也没有‘你情我愿’过。 　　余萌当然就是‘现实派’的：“你也说了，是妓女式的你情我愿，就像卖.淫.嫖娼屡禁不止一样，这种事也难以根除——圈子里流动着大量的金钱，‘机会’是这样珍贵，漂亮的人又这么多......” 　　“啊，你这个说辞和那些说我与赌.毒不共戴天，但就是不提‘黄’的人好像。”程程撇了撇嘴。 　　听她这样说，余萌反而笑了：“你别对我这样啊，我又不是你的敌人，我也不喜欢这种事的...你这种算愤青了吧？讲真的，别往外去说啊，以你的立场讲这样的话，很不讨人喜欢的，人家说你‘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程程的星途真的非常顺利，在学校里的时候就大红大紫了，没有经历过漫长的蛰伏期。而且她红了之后参与的项目也都是很好的那种，让她不必有任何心理挣扎。这样的她，讲那样的话，只会被圈内很多人认为是幸运者的余裕。 　　“我当然知道...”程程确实对业内不健康的现状不满，但她又不是傻瓜？直接去说的话，一点儿用都没有，还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正说着呢，忽然张宇希惊了一声：“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易梦瑶发视频了！” 　　大概是太惊了，她居然接连爆粗口。 　　大家过去看，居然是易梦瑶发的一个道歉视频，为她之前那次聚会上的事道歉。主要是为她引起这一场风波，以及占用公共资源道歉。 　　看完视频程程她们互相看了一眼，程程过了一会儿才说：“怎么说呢，可以理解，但这一招是不是......” 　　“短期内对她有利，长期说不准。”余萌飞快下了判断。 　　她们，包括最缺乏经验的张宇希都看得出来，易梦瑶这个举动可能不是在‘求饶’。普通人种种后怕之下，是可能做出这种行为的，但她大小是个明星，身边也还有经纪人之类的人参谋，真的会害怕自己不求饶，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吗？ 　　有那个可能性，比如说易梦瑶身边有一个非常愚蠢的经纪人，一直劝说她这样做。又或者她自己就是一下转不过弯来，觉得害怕的不得了。 　　但这种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这一招更有可能是在博取同情，毕竟视频里的易梦瑶真的很憔悴的样子。 　　所以程程才说，可以理解...因为一来人人都想事情更有利于自己，保护自己是本能。二来，事情到底是一群人欺负她引起的，那么事后她做弱者姿态博取同情，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但这一招确实不高明，不只是会被一些人看出来，还在于今后的影响...会被一些人看出来或许不算什么，因为当下的舆论是向着易梦瑶的，大众也不愿意看反对易梦瑶的通稿——一旦出现，往往会被认为是收了钱的。 　　于是大家很快获得了流量密码，骂各种二代的（在场一些跟着起哄的男明星也被骂的很厉害），赞易梦瑶的，这样的。 　　所以，即使易梦瑶的视频让一些人觉得不太妥当，却不会动摇现在的大方向。 　　但今后的影响却是不能不防的...之前易梦瑶不出来，这件事就是那个二代自找的——真的是太愚蠢了，自己做的坏事，还自己爆出来！果然是无法无天惯了，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是好是坏！ 　　事情还挨不到易梦瑶身上。 　　但现在就有落井下石的嫌疑了——程程觉得她这样没问题，毕竟一切事情有前因，前因就是她确实被欺负了，她现在也只是希望事情更有利自己而已。 　　但不是所有人都是程程，特别是那些涉入这件事的二代、男明星们，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还有一些和这些二代、男明星共情了的圈内人，呵呵，程程她们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些人今后会给易梦瑶带来怎样的障碍。 　　他们也不用特意做什么欺负人的事，只要少给易梦瑶一些机会，就可能让易梦瑶糊掉了。而一个女明星糊掉了，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这个话题到现在就没什么八卦的乐趣了，也就到此为止了。 　　程程和徐甜一起收拾好了自己的地盘，徐甜离开了，她又开始了自己的校园生活——每天上课学习，时不时出去一趟，拍个广告，参加一个节目什么的。 　　像一周之后，她就拍了一个巧克力广告...这个巧克力是一个外国牌子，但国民度相当高，在国内也算是国民巧克力那种层次了。所以品牌是很舍得花钱做宣传的，每年的广告费不知道开销出去多少！ 　　好多明星都给他家拍过广告...当然，都是最当红的明星。 　　拍广告的时间定在下午，程程上午上完了课就赶过去了。拍广告本身没什么可说的，都是在棚里拍摄，背景挺光秃秃的，后期估计还要加好多特效，程程只能是按照导演说的拍，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她自己都不知道。 　　等到广告出来的时候，她看着就还可以，至少比她想象的好多了...到底是经常做这种广告的，有点东西。 　　粉丝们也很喜欢这个广告，因为这个广告里程程扮演了童话里的公主，就很漂亮...最近这个巧克力出了‘公主系列’的新包装来着。 　　大概是因为程程之前拍戏，拍戏期间几乎神隐，最近又没有她的剧播出，粉丝们都快‘饿’死了...新出来一个广告，大家都看的很起劲。 　　“程妹还是可以戴皇冠，做小公主的年纪呢！” 　　“好嫩，确实，程程还不到二十代吧？” 　　“今年二十岁，但还没有过生日...许愿今年可以办生日会！程程真的太宅了，什么活动都没有。” 　　“讲真的，程程拍了这个广告之后我就买了好几大盒这个巧克力，然后我要保持身材，就只能给小侄女、小侄子吃......” 　　“贫穷学生党，买不起啊...一盒就要大几十了吧？都可以买件衣服、吃好几顿了。” 　　“也没有一定要买的意思啦...” 　　“确实没有粉丝群组织冲巧克力销量，不过从我的感觉来说，最近这款巧克力卖的更好了。网上的销量数据是看得到的就不说，就说线下吧，我家是开便利店的，母上大人就说最近这款巧克力卖的快了很多，拿货也要增加了，她还觉得奇怪呢...嘻嘻，母上大人以为这是正常的销售量波动，而我，已经看透了一切！” 　　确实没有冲销量的活动，但在买巧克力的时候，差不多的价位，以前买其他品牌的，很多就因为程程买了这个品牌。这些人甚至不一定是程程的粉丝，可能就是稍微有点儿好感的路人而已——为什么品牌喜欢找大明星打广告，这就是原因之一了。 　　“最近程程总算‘出关’了，接下来不只是广告，各种别的通告也会多少有点吧...孩子都快饿死了。” 　　“没错！最近央视的那档节目不是有预告了，程程已经上了！” 　　“说起广告，其实程程的广告以她这个级别来说也不算多吧？感觉上都数得出来。” 　　“不多，但都是精挑细选的那种，要么就是很有国民度的牌子，要么就特别高端。我是广告公司的文员，虽然也不懂广告的事，但一些消息是听说过的——程程拍广告挺挑剔的，用场面话说，就是‘爱惜羽毛’。” 　　“我觉得‘爱惜羽毛’是很好的，很多艺人有的时候就是太不爱惜羽毛了...什么广告都敢接，什么剧情也敢拍，真的，这样不好，这样真的不好。” 　　“程程拍的广告都是不会有问题的那种，可能会出问题的她都不拍的。我认为纯粹从利益的角度来说，这也是对的，毕竟明星的名誉还是很值钱的吧...一个广告才多少钱，值得‘卖身’？” 　　“一个广告当然不值得，但不止一个广告呢！再者说了，也不一定会真的出事吧？一定会出事的东西，就算明星再傻，也一般不会碰吧。” 　　“说起来你们不信，程程曾经因为一个品牌植入了一个节目，就拒绝了一个节目。”一个明显是知情者的粉丝冒头了，然后就引来了其他人的追问。 　　“你说啊，你说啊，你敢不敢说出来？” 　　“最烦说话留半截的了！” 　　“啊...我大概知道说的是什么了，这个其实在一些核心粉丝那里不是什么秘密的。”粉.头站姐这些人可是非常厉害的，作为核心粉丝的这群人，他们对自己追的那个明星的了解，不说让狗仔队汗颜，就是跟着明星的工作人员，都不见得比得上！ 　　“就是之前那个槟榔广告植入的那档超级火的选秀综艺，想邀请程程做助演嘉宾嘛...程程唱歌跳舞都很行的，做助演嘉宾真的很合适。但上那个节目，就得和选手们一起念一些植入什么的，然后程程就拒绝了。” 　　“我有点不懂了，槟榔有什么问题吗？我北方人，不太懂这个的，好像听说是一种南方零食吧？” 　　“不需要懂，你只要知道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东西就好了！它是一级致癌物，在很多国家甚至被列为毒品！” 　　“其实槟榔和烟一样，应该不允许做广告的，它们性质很像...这么大张旗鼓地做广告，真的很容易误导观众，觉得这是一个无害的‘小零食’。” 　　“对啊，大家吸烟归吸烟啊，对烟的有害性是不会否认的。哪怕是最没文化的人，会给自家小孩拿筷子点酒的那种，也不会说看到小孩子抽烟，觉得不该管吧？我记得的我小时候，亲戚家的男孩子可能上桌喝酒，抽烟还是得偷偷的。槟榔就不是了，小卖部老板直接卖，家长看到了也不说的，小孩子本人也没感觉，根本意识不到危害。” 　　“我觉得槟榔比烟酒更可怕，不只是致死率这种公说公有理的数据，这个我不懂。我只知道，我抽烟喝酒出事了，没有吃槟榔出事的压力大——吃槟榔出事，那是要割舌头、割脸的啊！不说手术成功率，就说手术成功，保住命了，我也一辈子没办法面对自己了吧。” 　　“所以才说程程做得对！要是所有明星都有这个觉悟，知道给什么东西做广告可以，给什么东西做广告不可以，那就好了...对青少年的影响要好很多呢。” 　　“就这样，还有好多人说程程‘虚伪’，别人都可以，为什么她不可以，呵呵。” 　　“要是这真是‘虚伪’，我倒是宁愿那些艺人更虚伪一些呢！这种事，论迹不论心啊，他们张口就是‘虚伪’，也是好笑。” 第165章 牵丝木偶（15） 　　温佩佩一直很关注网络上的风向。 　　没办法, 一个明星艺人时时刻刻都有‘失格’的风险，有的时候不是他们做错了什么，可能就是被人搞了。有的人固然可以说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但他们的错误真的值得那样口诛笔伐？更别提, 还有一些被冤枉, 陷入到不知道真真假假事件中的人了。 　　为了避免可能的舆论风暴中陷入被动, 温佩佩都是很注意舆论这一块的。有的时候风气不太对了, 她就会提前让公关出动, 防患于未然。 　　所以很快看到了不少人赞程程上次没有参加那个有槟榔植入的节目，一方面她挺开心的，程程那样爱惜羽毛，她这里这么努力为的是什么？至少一部分就是在为程程的口碑、路人缘使劲儿吧？ 　　现在这样，也算不枉费一直以来的辛苦了。 　　另一方面, 她又有些担心，怕是捧杀, 怕这个事传的太开了，引起大讨论，程程这种‘洁身自好’成为被竖起来的靶子...就算不成为靶子，树立一个过于完美的形象也没好处——将来程程要是出点儿什么事，哪怕是小事，也会因为她现在过于完美的形象反噬，变成大问题！ 　　所以温佩佩是压着这个话题的, 立刻出动了水军，讲话题引开...... 　　怎么说呢, 这种事问心无愧就好，弄得太大了，得罪那些已经做了各种乱七八糟广告的人不说, 还会得罪一部分广告商...... 　　“你上次没有去那个节目还是挺好的，路人缘因此又好了一层。”温佩佩还是表扬了程程一番，毕竟是好事吗，现在的问题其实也都是‘幸福的烦恼’。表演完了之后，她就问程程：“后天范伊和郑蓉的婚礼，定的机票是明天的，可别忘了。” 　　正在研读剧本的程程摆摆手：“不会忘记的。” 　　想了想，程程又感慨了一句：“今年真的是‘婚事之年’啊，上半年都还没有过去，都好几对结婚了吧？还有下半年放了预告的......” 　　程程这里说的当然是结婚了能引起关注的，如果范围是从天王天后到十八线，那每年结婚的人数应该是差不多的，或者随着年份有一个固定的变化方向...说是‘婚事之年’，是因为今年的一二线明星结婚的真的好多。 　　“其实真不怎么想去，但不去又不行。”程程这是说了对外不会说的实话。 　　虽然今年结婚的艺人很多，但在诸多明星夫妻中，范伊和郑蓉依旧算是非常吸引眼球的！他们夫妻二人可都是一线，能引起的话题真的太多了。 　　而程程之所以受邀参加他们的婚礼，且不得不去。一来是她和范伊一起拍了《灵珠》（眼下还没有播放，据说已经改名为《灵珠传奇》了，感觉更土了）。一个是女一号，一个是男一号，即使他们真的不熟，也不好在公众面前显得太不熟，连婚礼邀请都要拒绝。 　　二来，范伊和郑蓉这个婚礼规模很大的，堪称这几年圈内最盛大的婚礼了。不只是做的很豪华，花了很多钱，还请了好多媒体，据说还卖了转播权给某大平台，这在国内艺人这里还是挺少见的。 　　至于说婚礼来宾，那更是星光熠熠，大半个娱乐圈都出动了（这是除开娱乐圈无名无姓君之后的算法）。除非真的是和夫妻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又或者明摆着有过节的，不然能请的都请了，大家也都答应来了。 　　程程和范伊演了一部戏的男女主角啊，这在圈内怎么也不算没关系啊。 　　所以她获得邀请函是非常正常的，而她难以拒绝出席也是很正常的——她最近连戏都没得拍，专心在学校读书。拒绝出席的话，固然有一小撮人认为她是好学生，但更多人还是会觉得她是不是对范伊、郑蓉有什么不满吧。 　　再是好学生，也不至于‘好朋友’的婚礼要上课，没法出席吧？这不符合大众的经验。 　　范伊和郑蓉的婚礼在海边举行，所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得提前飞过去。为了招待宾客，还包下了两家海滨宾馆...程程飞过去的时候，立刻就被礼宾公司的人接到了，安排住在了一家宾馆的套房里。 　　就连随行人员也有安排，像程程，就多给了一个双人房的待遇——因为文棋和徐甜一男一女不好同住，程程就让徐甜和自己住，反正套房足够宽敞。 　　中间办理入住的时候，程程就看到了好多圈内的人来来去去。旁边文棋也小声说：“好像娱乐圈大型团建啊...” 　　这引来程程‘扑哧’一笑：“确实有点像哦...” 　　一眼望过去，平常难得见到一个明星简直到处都是，明星密度过高了！除了明星之外，还有一些导演、制片等幕后，影视公司、经纪公司高管什么的...说这是娱乐圈大型团建也是有道理的。 　　程程回头安顿好，就有人来敲她的门，打开一看竟是余萌。 　　“Super superise！！！” 　　余萌穿着很漂亮的浅色挂颈裙、夹趾拖鞋，头发披散着，对程程挥手：“走走走，咱们去海边玩去！话说这个季节在海边举行婚礼还挺好的呢，至少我们这些参加婚礼的人不会无聊了，我刚刚看到好多人都去了。” 　　余萌在程程这次回京返校之后，没几天就进组拍戏去了，所以同样受到婚礼邀请的她并没有和程程一起来。她这是直接从东驿出发，飞过来参加婚礼的，大概也就比程程遭到了两三个小时而已。 　　程程看了看外面明媚的阳光，海滨风光确实很吸引人...但是，晒太阳的话哒咩哒咩！ 　　“我的话，不太能晒，你是知道的吧？除非涂特别厚的防晒霜...但说实在的，这么好的天，防晒霜、遮阳伞的功效也很有限啊。总之，酒店游泳池可以，海边不可以，怎么样？要和我一起吗？” 　　余萌想了想：“好吧，酒店游泳池，酒店有半露天游泳池，可以看到海，离沙滩也很近的...说起来，我也不能晒啊，还在拍戏呢，这要是晒黑了一个度，剧组的化妆师姐姐大概会想杀了我吧。” 　　晒黑了之后去拍戏，可以通过化妆弥补...但对化妆师来说这就是增加的工作量了。表面上说的再好，心里也会不高兴的。 　　说定之后，余萌进来等程程，坐在客厅里玩了一会儿手机...程程去还了一个猫猫头的宽松大T恤，下身穿着热裤，不过T恤太宽松了，热裤基本是看不见的。 　　头发就扎了丸子头，脚下则是和余萌一样，一双亮黄色的夹趾拖鞋。 　　她还提了一个小提袋，蓝白色的条纹防水提袋，里面放了泳衣、手机、防晒霜等等零碎...虽然程程刚刚已经找徐甜满身涂了防晒了，但说不定还要补涂的。 　　“徐姐，我和余萌去游泳了，你也去玩吧。”程程想了想，又说：“你和文棋也说一声，他也放假了，这一两天不打电话找他的话，就随便玩儿吧...难得这么好的天，来海边玩儿呢。” 　　主要是难得有这个时间，有这个闲心。 　　俩姑娘就这么手挽着手去酒店泳池那边了，程程还在说：“如果是去海边的话，连防晒霜都不好涂了，除非不准备下水......” 　　“咦，为什么？”余萌显然没了解过这些，所以不懂。 　　“防晒霜对海洋生物，特别是对珊瑚不好，所以下海游泳的话，最好不要涂防晒霜。也有防晒霜是特别开发的，涂这个下海也可，但这种产品，做到这一点，一般都会在别的地方有妥协的，比如说防晒效果什么的...呵呵......” 　　“我好像是有听说过这个啊...”余萌若有所思，想起有明星为了支持环保，自己去海边是从来不用防晒霜的，只不过她过去看这种新闻都是一晃而过，没有在意。 　　“国内其实不太在意这个，但我们是公众人物嘛，这方面还是得注意一些。”程程这样小心，一半还是因为自己是公众人物。说实话，如果她是一个普通人物，她也不会对自己这么严格的。 　　她能来海边几次？又能下水几次？想起来的时候，为环保尽一份力，偶尔忘记了，或者实在不想晒黑，涂了防晒霜就涂了，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她是公众人物，还要考虑一个表率作用。 　　余萌顺着这个思路去想，也点了点头，她想的就比较实际了——她本身有一个比较支持环保的标签，这种事确实要多注意，不然被有心人利用，大小也是一个风波...主要是国内支持环保还只是一个加分题，还是吃力不太讨好的那种加分题。只要不是行为太过于可憎，一般也不会有什么，最怕的还是有人利用，成为舆论风暴。 　　两人手挽着手来到了游泳池这边，大概是和她们一样不想被晒，游泳池这边的人居然比想象的多不少...当然，也远不到外面游泳池下饺子的程度，属于是既有人气，又不会让人觉得讨厌的那种。 　　程程和余萌先在更衣室换了泳装，然后才进来的。一进来就有认识她们的人招呼她们，她们就选了一堆女孩子在的地方，凑了过去。 　　一个姐姐立刻摸了程程一把，然后‘鹅鹅鹅鹅鹅鹅’地笑起来：“程程真的好白啊，呜呜呜呜，好羡慕。” 　　一堆女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尺度总是大的惊人的，这还不算什么呢。 　　程程和大家说笑了一会儿，终于承受不来一群‘女流氓’的热情，以自己要去游泳为由‘逃走’了。 　　‘哗啦啦’一声入水，程程简直如鱼得水。她是很擅长游泳的，之前拍《灵珠》的时候又考了潜水证，练了‘美人鱼’，还搞了水下表演。现在下水游泳，哪怕就是普通地游一游，姿态也显得特别漂亮。 　　岸边余萌捧着脸看着：“程程好像练过‘美人鱼’来着，话说你们谁有兴趣吗？回头一起报个‘美人鱼’的班学一学...只有我一个的话，感觉没有恒心坚持啊。” 　　“程程练过‘美人鱼’吗？我其实也有一点兴趣，游泳本来就是很好的锻炼方法嘛，我一直游泳来着。我的游泳教练也和我提过‘美人鱼’，我看‘美人鱼’那个大尾巴就把持不住了。” 　　“对啊对啊，颜色好好看，而且还bullingbulling的！”话说，哪一个听童话故事长大的女孩子可以拒绝这个啊！ 　　程程穿的是一件深棕红色的连体式泳衣，连体式泳衣在众多女明星中算是非常保守的了。大家穿比基尼很多，不是比基尼，也多穿两截式的，连体式的有人穿，但确实不多。 　　程程这样穿倒也不是因为她生性保守，而是觉得这样穿比较安全舒适...这大概是因为体操服她传习惯了？ 　　深棕红色将程程本来就雪白的皮肤衬得晶莹剔透，她在水里游来游去，就被刚刚进来的一些人看在眼里。 　　“小杰，那个是程程吧？”一个大约二十几岁的男生，双手按住乔杰的肩膀，一下被吸引住了，问他。 　　乔杰和程程是比较熟悉的，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对，就是程程，就算是圈子里也好少有她这么白的了......” 　　和乔杰一起的几个男生，成分比较复杂，有星二代，也有富二代，还有一个富一代，人家是‘科技新贵’来着。乔杰自从进了圈，又在上海那边读大学，交往的人是越来越复杂了，再也不是当初‘淳朴少年’的样子了。不过以圈子里的标准来说，这倒也没什么不好。 　　“有一说一啊，程程的颜值是真的能打啊，难怪她有那么多颜粉了...我之前还不觉得，想娱乐圈美女多了去，和她差不多的也不是没有......” 　　“现在呢？”乔杰搭了一句腔。 　　“现在才觉得她、她大概是有什么长相牛逼症吧，她化妆了吗？我怎么觉得她没化妆？”富二代自己也不太确定了，他们在分辨女生是否素颜这个问题上，或许比普通男生有经验一些，但该不自信的时候还是不自信。 　　其实化妆也没什么，且不说现在大家越来越开放，连整容的接受度都在不断提高，更不要说化妆了。但实事求是的说，在绝大多数人眼中，还是素颜美女强过妆后美女，天然的更是整容了的拍马不及。 　　这种心态，和大家追求天然宝石差不多，哪怕人造的宝石纯净又便宜，大家还是觉得天然的好。更何况，在现有的技术条件下，最好的宝石还是天然的——或许不计成本的话，人造的宝石能比最好的天然宝石更好，但没有人买账，自然就没人去尝试了。 　　“没化妆。”乔杰是娱乐圈人士，即使是个男生，化妆也是家常便饭，所以看一眼就知道是真的素颜，还是伪素颜。 　　程程是准备来游泳的，虽然有的妆面能防水，但何必呢？她是来玩的，又不是来受罪的。 　　朋友们似乎是真的上心了，推了乔杰一下，怂恿他介绍大家和程程认识。乔杰也没办法了，趁着程程游了一会儿，坐在岸边休息的时候走了过去——也没做什么就是给双方介绍一下。 　　程程站起来，缓缓看过乔杰的这些朋友，互通了一下姓名，就算是认识了一下...这会儿在泳池，名片没有，手机没有，竟然连加个微信都做不到，一想到这里，男生这边就觉得失策。 　　程程大概敷衍了几下，不远不近正在和姐妹们玩骰子游戏的余萌就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了。立刻出动，笑嘻嘻地大声道：“程程快过来，我们这儿缺个人！” 　　程程顺水推舟，非常体面地告辞了。 　　“哇...”一开始最起劲的那个富二代有点感慨的样子：“真的、真的，我光知道她有长相牛逼症，但没想到近距离看是这个样子的，她怎么能长那么样子...就连只是客套的样子，也那么美。” 　　程程面对这几个富二代、富一代、星二代的时候，稍显漫不经心了一些。对于她来说，不觉得认识他们是有必要的事，甚至觉得这是乔杰在给自己找麻烦——他们暂时是没有坏心，就和夜店里看到了美女想要搭讪差不多。但作为从小美到大的女孩子，程程的确对这些没兴趣，且多多少少有些烦。 　　“你祥林嫂上身啦？装什么文化人啊！”另一个富二代笑嘻嘻地嘲了一句。然后又说：“别说，还真有点儿想追她...小杰，程程现在有男朋友吗？” 　　其实他们这些人常在圈子里认识一些女明星，但真的进一步发展的话，都算是正经谈恋爱。老一辈所谓的‘玩.女人’，其实很少见。一方面是时代不同了，另一方面也是明星自己很有经济实力，人家不接受那样了。 　　他们让人感叹‘贵圈真乱’的男女关系其实是有下移的，移到了网红、小模特、外围等圈子里。如果只是图简单，享受一把时时刻刻被奉承讨好的感觉（其实这年头，就算是网红这些，也不可能那么‘恭顺’了），大家也不会找女明星了。 　　乔杰想了一下：“据我所知是没有的，但也不一定。我好像听谁说的，她和刚拍完的一部戏的导演有点暧昧。不过这也没什么，拍戏期间的暧昧可能有很多原因，大多数离了剧组就结束了。” 　　“导演啊，这年头导演还能和女主角...我是说除了那几个顶级大导演啊。”星二代随口感慨了一句，他这说的也是实话。 　　早些年大众想象中、文艺作品的表现里，多的是导演潜.规则女演员的。只能说，曾经是有这种情况。但就算是曾经，导演也得接受投资人塞自己的‘女朋友’进组演女一号、女二号什么的。 　　如今的话，情况就更是这样了，导演很难挨着女主角的边。要么女主角是有主的，要么就是人女主角比他在圈内更有权力，哪能让他潜.规则啊！而且说实在的，导演也不太愿意和主要女演员关系不清不楚了，因为后患太多了！ 　　不是说这类情况没有，但确实少了好多。 　　“你不知道，可能是真爱，因戏生情什么的...唔，谁知道呢。”乔杰随口说了一声：“不是你们想象中的一大把年纪、有家庭的导演，人家导演不到三十岁，二十八、二十九？不知道。” 　　“郎才女貌知道不？”乔杰对李海伦还是有印象的，当初拍《致命游戏》的时候就有交集了。 　　真没想到，当初一个小摄影师，如今也混出头了，成为最受瞩目的新人导演。可比他蹭着堂哥的名气、人脉，要起来的快得多。 　　“什么真爱啊...”大家大概是觉得乔杰在讲笑话，一个个都笑了起来。乔杰自己都觉得挺好笑的，跟着一起笑了。 　　“反正应该是有点儿感情的，啧，上升期的女演员，才华横溢的新人导演，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乔杰自己说着说着都摇头了：“或许程程就喜欢这种有才华的？你们知道的，她在圈子里可是号称‘铁壁’，谁撩都撩不动的。好像那个就喜欢她吧，结果也......” 　　“那个是谁？”大家也是有八卦之心的。 　　“就是那个...”乔杰说着也下了水游泳。 　　不在娱乐圈里谈恋爱的男女艺人其实挺多的，至于感情生活保守的，这虽然少，但也是有的。之所以程程特别值得拿出来说，还得了一个‘铁壁’外号，还是因为她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混在主流的影视圈子。 　　之前那个富一代，就是那‘科技新贵’（说是科技新贵，其实是做代币的），他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忽然开口了：“所以程小姐现在是真的没有男朋友？” 　　“没有，应该是没有的...”乔杰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打断了。 　　“哎呀，管她有没有！艾哥你要是来真的，这么喜欢的话，就去追嘛！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没有撬不到的墙角嘛...”对于他们来说，有夫之妇都不是问题，更何况只是破坏人家男女朋友的关系？说起来还真是不在乎呢。 第166章 牵丝木偶（16） 　　范伊和郑蓉的婚礼, 怎么说呢，盛大是真的盛大...这一点，大家参加婚礼之前就知道了。 　　这场婚礼的预算是很高的。 　　“他们结婚也太突然了吧？大概是去年年底才官宣, 这才几个月啊, 难道是奉子成婚？”有人低声议论着：“郑蓉的肚子你们注意看了吗？觉得是有点儿问题的。” 　　程程一路都默不作声, 不喜欢议论这种事。知道有人拿酒杯向她示意, 她才同样拿起红酒杯举起, 抿一点点的酒——她不需要拒绝, 只要在喝的时候控制分量就好了。显然也不会有人这种场合大煞风景，一定要人‘干了’。更何况她还有美□□待，差不多就行了。 　　采访婚礼的媒体人有专座，摄影师也能随意拍，就有人往宾客席拍, 拍到程程的时候忍不住和身边的人赞叹：“真是漂亮啊，娱乐圈还真是‘红气养人’！程程出来的时候都说漂亮, 但也没漂亮到这个程度吧？” 　　“也有长开了的缘故吧，她今年才二十岁呢。” 　　“二十岁的一线女星，啧啧，真得意！出名要趁早啊！” 　　“我还是蛮喜欢程程的，她这里搞不出什么大新闻，但挺好采访的...另外，我私心也很喜欢她, 圈子里这么干净的人不多了。” 　　“确实挺干净的，到现在为止...就是不知道将.来了。娱乐圈灯红酒绿的, 诱惑太多了，将来怎么样，谁都说不准——喏, 诱惑来了。” 　　媒体人注意到有几个二代去和程程打招呼，这对一般的艺人也是不错的恋爱对象。当然，如今这年月，女明星，特别是一线女明星，自己就是豪门了，所以也就是谈恋爱而已，说不定还是不愿意和外界说的秘密恋爱...不是男方不愿意对外说，而是女方不愿意哦！ 　　程程客套了几句，微微颔首——她今天是优雅而又有些俏皮灵动的盘发，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小礼服。因为她真的特别白，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一小块儿奶油，轻轻浮着一样。 　　“啊，演出开始了...”程程说了这一句，其实暗示‘可以了，回去坐着，看演出吧’这样的。这样一说，二代们果然呆不住了，只能回去，大家还是要脸的。 　　台上确实演出开始了，今天的婚礼其实就是一场‘晚会’，有发言致辞，有播放新娘新郎过去人生经历的VCR，还有一些亲友的祝福。除此之外，也穿插了一些表演。这些表演有的是请来的表演者，有的是亲友上的，这上面新郎新娘们显然有优势，亲友基本都是艺人来着。 　　不过，眼下的演出还是有点儿特殊，因为是范伊自己表演...给新娘模仿她喜欢的老一辈歌手的经典现场。 　　余萌坐在程程旁边，在她耳边小声说：“这样看起来，范伊好像还是愿意给郑蓉花心思的...真的喜欢？” 　　“猜测这些没意思。”程程其实心里也有猜测，但仔细一想又觉得可能和真实不符，就不愿意猜了。 　　余萌的八卦没人分享，撇了撇嘴，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另一桌的一些人，对程程说：“刚刚那几个和你打招呼的公子哥儿还在看你呢...啧啧，这些人在想什么呢？不知道你是‘铁壁’吗？” 　　这个时候听到一点点的一个姐姐扑哧就笑了，清了清嗓子：“...就算知道又怎么样呢？总有人喜欢迎难而上，而且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和别人不一样呀。” 　　说着还说：“里面也不只是公子哥儿，有一个叫艾天意的，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看到了吗？人家是富一代，靠着自己白手起家的，主要在美国那边做一个什么‘币’，和比特币差不多吧...现在比特币真红啊。” 　　“据说身家有好几亿呢。” 　　对于身家‘好几亿’的说法，余萌还是有点好奇的，但表面上还是‘理中客’地说：“呵呵，这种新兴富豪的身价，一般都要打个对折不止吧？为了炒高那些东西，总喜欢显得自己身价高。” 　　“而且就算身价高又有什么的，几个亿而已，将来我们会挣不到？”余萌有资格说这个话。以如今娱乐圈的风向，大家的片酬依旧是急速上升的。她自己拍一部电视剧都是八位数了，程程的开价会更高，也是八位数，但前面的数字会大很多。 　　现如今大平台要和电视台争观众，就要拍剧、拍综艺填充内容，明星都快不够用了。据说今年比去年，一线明星的片酬有250%的上涨——这个时候已经能统计出来了，毕竟今年的项目，这个时候大多数已经定下来，都签约了。 　　像程程，也就是之前积累的钱不够多而已...演《诛元》的时候《夏了夏天》才播，所以这两部剧她都不算真正赚到多少钱。那之后的《灵珠》就不同了，至少她可以拿的和范伊差不多。 　　虽然陆玄的戏份碾压范伊的魏师道，但电影咖‘下凡’如今还比较稀罕，开价是非常高的。从这个角度来说，程程的片酬和他差不多，本身就很高很高了。 　　至于说拍《周虹》时片酬一千万，这倒没什么好说的。演员如果只想着赚钱，其实就应该多拍电视剧，因为电影的片酬向来不能和电视剧混着说，完全是另一个等级的。 　　现在程程有两部爆款剧傍身，或者说，她还没有失手过（一般不说这个，因为她的剧还是太少了，不具有统计学上的意义）。是小花里面势头最好，各方面素质也最佳的，一看就像是奔着出头做大花的路子去的。 　　接下来她再拍戏，电视剧的话，单集一百多万很正常的。 　　而现在的电视剧，动辄好几十集...一部电视剧能挣到多少？ 　　这还只是片酬，还有广告代言什么的，那也是很赚的——也就是程程不喜欢出演综艺，不然以如今综艺的火热程度，她去固定主持，一季十二期，一次赚够几千万总是有的。 　　所以余萌那话还真不是大话。 　　不过旁边的姐姐也只是笑笑，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女明星的身家会涨，人家手握好几亿的身家，难道就不会钱生钱了？ 　　余萌似乎看出了这个姐姐的意思，挑了挑眉：“谷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说他们资本家会靠资产生钱，我们这些人还是靠自己赚钱，速度上不能比是吧？可我要说，他们有风险，可能会赔光，我们没有啊！” 　　主要是，做明星成名了，赚钱就是靠自身的名气、力气这些，成本都在自己身上，工作室运行什么的相对收益来说也是可以忽略的。 　　当然，做明星也有赔的时候，比如说出了一个毁灭性的丑闻，导致这个明星必须退圈，甚至进局子。这个时候，之前已经签约的电视剧、综艺、代言等等，就都会找上门来‘赔钱’！ 　　代言的产品因为这个明星，不仅要下架有他出现在包装上的产品，还会损害形象。综艺、电视剧呢，甚至可能已经拍完了，结果因为这个人的缘故不能上，所有人的努力都被这一个人毁了，背后是被浪费的无数金钱！ 　　各家在给钱签约时就有为应对类似情况拟定的条款，明星维护不好自身形象，导致另一方的损失，合约期内是要赔钱的！赔款额度还不小呢！ 　　不过，这种情况非常少见，至少比这些新兴富豪起起落落的机会要小得多——只能说，明星是公众人物，这种事往往比较受关注，所以大家会觉得着很多。 　　余萌看向程程：“你说呢？” 　　程程想了一下：“做代币确实风险很高哦，如果不能及时上岸...这就是个击鼓传花，骗子和傻子的游戏。” 　　现阶段，私人做代币就是这个德性。程程上辈子那会儿，暴雷的就无数了——其实现在暴雷的也挺多的，但内部情况还没有被圈子外面的人所知。 　　程程没有回答余萌话语中怎么回答都不太确定的问题，而是挑了一个自己最肯定，最有把握的。然后余萌就被她带偏了注意力：“做代币确实哦，虽然现在很火热的样子，有人搞这个币，那个币的，但这种炒概念的、很虚幻的东西，就是让人心里没底。” 　　这其实是国人的普遍感觉，就是凭直觉也觉得这个东西不靠谱，不愿意轻易尝试。至于说全副身家投进去的人，有的人是真的被忽悠瘸了，有的人则是觉得自己撒手够快，击鼓传花的游戏不会停在自己手上。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乱七八糟，什么都可能聊到...这样，总算挨过了这场婚礼的正头戏。这之后，婚礼还有一些活动，但都属于可参加、可不参加的了。那些行程吃紧的艺人，这个时候撤退，也没人能说什么。 　　程程倒是没有立刻撤退，她好歹又陪了一个活动，这才告辞的。 　　这个时候天还不算晚，程程决定出发去机场，如果足够顺利的话，晚八点之前抵达京城机场不是问题。在飞机上、车上多休息，自己的作息应该不会被打乱。 　　“程小姐，这是要走了吗？今晚还有很多活动，有篝火晚会的安排...”程程要走的时候，之前那几个二代朝她打了个招呼，说话的是做代币的艾天意。 　　程程摇了摇头：“祝福已经送到了，该回去了...嗯，祝你们玩的开心！” 　　程程说着，绕过他们这就要走。还是年轻人沉不住气，艾天意还没说什么，一个和程程年纪差不多的二代就开口了：“程小姐，给个面子吧，就算晚上不留下来一起玩儿，也过来坐坐——我们正在玩儿桌游，人多更好玩。” 　　程程忽然想到了易梦瑶，或许这些人对她客气一些，但本质并没有变化。想到这些就很没意思了，她于是开口，要拒绝对方：“我......” 　　“程程姐，行李放后备箱了，你什么时候——”文棋过来打断了程程的开口。 　　然后他自己也愣住了...这两天他都是在海边玩，还去潜水了（他有潜水证的），还真没有想到，几个以前认识的人会在这里。 　　他挠了挠自己的脸，飞快对程程说：“程程姐，我们快走吧！机票都买好了，时间怕赶不及。” 　　之前要留程程的几个人也愣住了啊，除了艾天意外，大家都认识文棋的——谈不上朋友，毕竟大家不混一个圈子，文棋很早就被家里送出去留学了。其他人虽然也留学，但多数都是大学了才送出国。 　　但大家确实在这样那样的场合打过照面。 　　“文棋？”之前和程程说话的那个年轻二代开口：“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出国了吗？” 　　文棋露出了微妙的表情，非常迅速地说：“总之，就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 　　一边说就一边往外走，飞快不见了。 　　“所以，文棋去给程程做助理了？”二代们面面相觑：“这是个什么情况？就是那种恶搞综艺？隐藏摄像机？摄像机藏在哪里？” 　　“不，我隐约好像听说文棋gap year了，所以这期间她回国了...但一直又不见他人影，我还以为这个传闻是假的呢——话说，他这么搞，他爸妈知道吗？他大哥大姐知道吗？他会死的吧？”对于文棋家对他这个老幺的管束严格，大家都是有些印象的。 　　“话说，他一直没有被发现在干明星助理，这才是最神奇的地方吧？难不成是文家终于发现孩子不能狠管，堵不如疏了？” 　　“或许是文家没有想到呢？就算想到他要离开家独立，不用家里的钱，尝试自己挣钱，也不会想到他会干这份活儿吧？” 　　“他图什么啊？” 　　“呸，追星族！脑残粉！”有一个同伴掷地有声的回答引起了其他人的主意，他抬了抬手，手里是一台手机。他是唯一一个可以看到文棋朋友圈的人，不过他能看到的朋友圈太多了，也没有特别关注过文棋，所以很多事之前都不知道。 　　这会儿拿出手机翻了一遍，才发现从去年夏天起，文棋就已经是程程的狂热粉丝了。 　　大家围拢着看了一会儿朋友圈，更疑惑了。 　　“我一直都知道文家老幺比较‘单纯’，没想到这么单纯啊...他这是什么偶像剧情节啊？所以，这是富二代笨蛋美人，潜伏到明星身边做助理了吗？性转一下，立刻就能开拍了吧？” 　　“不性转也能拍啊...具体情况不明啊，他这朋友圈也只能看出他是脑残粉来着，看不出他去做助理了，呵，他居然还能有点儿反侦察意识——其实我觉得反侦察不反侦察的都没用，他家里说不定早就知道了，只不过没说话而已。” 　　“迟来的叛逆期啊！之前还听说他和家里因为学校的事闹了一回。” 　　这边二代们议论纷纷，将其当成是一个谈资，并暗搓搓地打算回头作为笑话，说给其他人听——大家知道，这么干，文棋肯定会恨死他们了，但who care？都是二代，难道还怕他了？即使文棋这个二代的成色好一些，他们这些人也不会卑躬屈膝啊。 　　他们最多、最多就是说笑话的时候隐去事件中的人名，这就是他们最后的‘慈悲为怀’——哈哈哈哈，快笑死爷了！ 　　另一边，程程他们上车往机场去，程程看向文棋，想了一会儿：“是以前认识的人？” 　　文棋含含糊糊说：“就见过几次，算是眼熟吧。” 　　然后程程就不多问了，她觉得可能是家道中落了，文棋不想和以前的二代熟人们打照面，这种心态还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她傻白甜，而是谁能想到文棋的操作呢？纯粹是灯下黑了。 　　参加完婚礼，返回学校，程程的生活重新变得平静起来。每天就上上课，偶尔跑个通告...再然后，就是为新戏做准备了。 　　就在程程做准备的时候，忽然有一天，温佩佩气急败坏地跑到了工作室，当时程程也在工作室。就见她脸色不好，问她怎么了。 　　“哼，什么人啊！”温佩佩脸色特别差，从程程认识她以后，从来没见她这样过。 　　她也不答程程的话，就在那里咒骂，程程听了一会儿她说的几个名字，发现都是手头新项目的重要人物。 　　“这戏有什么变动么？”程程坐到她身边问道。 　　温佩佩看她，伸手就把她手里的剧本抽了出来。本来是要扔到地上的，但看到剧本上密密麻麻都是程程的笔记，整个剧本都因为她的笔记‘蓬松’了起来，快有原本的两倍厚了，就舍不得，扔到了沙发上。 　　“别看剧本了，看了也没用！”温佩佩语气愤愤。 　　“刚刚合作方打电话来了，这部戏的女主角要换人了...”温佩佩特别不爽，这种临时换人的事，那就是欺负人！是的，签约的时候也给了一部分片酬，但那才多少？和之前程程做的准备能相比吗？ 　　而且这个空出来的档期要临时找到合适的戏，也很难啊！ 　　程程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什么事。说起来，这还是她两辈子第一次遇到签约完了换人呢...倒不是她上辈子牛，不会遇到这种事。她上辈子没有遇到这种倒霉事，一个是运气比较好，另一个就是她吃到的饼都不怎么‘香’，那抢的人自然也就不多了。 　　不过真的遇到这种事了，她却比想象中的要心平气和很多。虽然她也可惜之前为新角色做的准备全都白费了，但现在气急败坏也没用了...在圈内来说，只要混的够久，这种事总会遇到的。 　　除非你是天王巨星...不过天王巨星也不是生下来就是天王巨星的，他们在这条路上曾经也是遇到过这种事的。 　　“所以，事情的具体情况知道了吗？补偿怎么说呢？”程程都不说按照合约赔偿的事，圈内不信那一套的。 　　“情况还不知道，问谁谁都说是觉得你有点儿不适合这个角色，再就是觉得你开价高——呵呵，难道他们是今天第一次知道你的？当初签约的时候怎么没这么说？这是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补偿也想糊弄过去，就之前那笔签约的款子...想得美！这是把我们当外行？当新人？没有这样做的道理！” 　　说到这里，温佩佩忽然斗志昂扬起来，转身就要去找人打听情况...演戏、面对公众等等，都是程程的事，除此之外都是她这个经纪人的事！现在这个情况，正是看她这个经纪人的本事的时候。 　　温佩佩当然也很清楚，这种换人的事都摆到明面上了，一般也就不可挽回了，就算挽回也有这样那样的问题——温佩佩不打算挽回！程程现在正红呢，根本不差这一个项目，没得弯腰低头了！ 　　所以，温佩佩要做的确实是打听清楚情况，搞清楚是谁在捣鬼。再然后，该搞事情就搞事情，该要补偿就要补偿...明星和剧组都有这种临时放鸽子的事，具体的补偿情况从来不看当初的签约条款，而是要看各自的咖位。 　　咖位小就活该被欺负...这倒也符合娱乐圈一贯以来捧高踩低的势利眼。 　　而以程程如今的咖位，剧组只是不收回当初签约拿到的钱，这就有些装死的意思了！就算是咖位再小，这个时候不拿回当初签约的钱也是基本的吧。虽然人和人不同，签约拿到的钱数字差别也很大。 　　温佩佩说剧组把程程这边当外行、当新人看，就是这个意思。 　　遇到这种事，她这个经纪人都不做事，传出去的话是要被人笑话的！而且对于程程来说，这也不是钱不钱的，关键是脸面...说实话，这种‘补偿’一般也不会有多少钱，有的时候都不会提到钱，就是欠个人情，或者找熟人从中说和，一个饭局道个歉的事。 　　重要的是，要让外界知道自己不是随便能欺负的！圈子里就是这样，你脾气可以好，但有些时候真不能太软了，不然人家都会欺负你——老好人不好做的，做了也不会有人记得好。 第167章 牵丝木偶（17） 　　温佩佩发动人脉, 去打听剧组换人的前因后果去了。 　　这下，程程就连准备新戏都不用了，前所未有的清闲——这是假的, 新戏不用准备了, 就有本子送到了她这里, 温佩佩并不想让程程变得更‘懒惰’。 　　之前程程的档期就不符合一个上升期一线女星的规模, 温佩佩可不想再往下...那可不就是娱乐圈养生了么。 　　程程也比较配合, 愿意仔细筛选剧本, 毕竟她真的非常喜欢演戏，这上面其实是不用别人催促的。真正很长一段时间演不到戏（除非是回档中），首先受不了的就是她自己。 　　然而，这么近的档期，主要演员肯定都定下来了。就算偶尔有影视剧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还没定下主演, 一来他们不一定嘱意程程，二来项目本身的品质不一定好, 能让程程看上。 　　就在程程还没有找到自己满意的项目的时候，温佩佩那边先有了收获，她发动类自己圈子里的人脉，打听来打听去，终于搞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是佟雪。” 　　“佟雪？”程程疑惑反问，她不是不知道佟雪是谁，当初佟雪和乔迪还差点儿把程程给堵在了包厢洗手间, 她可是记忆犹新！她只是疑惑为什么是她。 　　“她现在是唐宋明的女朋友了。”温佩佩言简意赅。 　　这次程程想了一会儿才记起来‘唐宋明’是谁，然后脱口而出：“唐宋明还没有结婚吗？” 　　她在签约的时候是和唐宋明有过接触的, 记得他的年纪不轻了...嗯，考虑到他算是事业有成，客气一些说就叫‘年富力强’吧。但不管怎么说, 在国内，他的年纪都不像是没有家庭的样子。 　　“去年离了，就因为他太花了，他老婆受不了了，最后离了。”有钱男人心花、活儿更花，唐宋明又是在这个行业内做事，这种事不像是偶然，更像是一种必然...现如今的妻子可不是当年港台富豪正房的调子，她们很多人就活在三妻四妾合法的年代，从小受的教育就那样，能怎么说？ 　　所以受不了外面彩旗飘飘，要一刀两断的是越来越多了。 　　OK，既然离婚了，那再交个女朋友就不是问题了（这在圈子里就算是好样的了）。程程没有了这方面的疑问，就想了想问：“所以就因为她是唐宋明的女朋友？水晶影视不是唐宋明一个人当家吧？” 　　水晶影视做了这么多年了，是很有点儿‘大企业病’的。内部派系相当复杂，既有亲唐宋明的，自然就有反唐宋明的...这要做的是S级项目，哪能因为高层的一个女朋友就乱来——如果是立项之初，唐宋明推佟雪，那还好，佟雪演个S级电视剧项目的女主角，还是有资格的。 　　但现在，角色都定下来了，这样搞，成本就高得多了。给程程签约的钱，说是不多，那也是相对来说的！说起来也是20%的片酬了。 　　如果再算上其他的‘欠账’，那就更麻烦了。 　　“还有一个，水晶影视一直想把咱们工作室纳入麾下...我倒是不反对给工作室找个靠山，但水晶影视要求太多了，看着像是要把我们工作室慢慢吞掉的样子，这个不行。或许水晶影视是觉得原来的目的达不到了，所以打算‘止损’。” 　　“对了，佟雪的工作室和水晶影视正勾勾搭搭的...只是我说不准她这是在钓鱼，还是真有那个意思。”温佩佩说到这个的时候翻了个白眼，显然是非常看不上了。 　　程程叹了一口气，说：“那补偿怎么说？” 　　“水晶影视好大的架子呢！觉得明星都是一时的，水晶影视能够千秋万代不倒...就在那儿装死！他们是觉得，我们这边没什么反击的手段，大不了不和他们合作了——天底下女演员那么多，水晶影视最不缺的也是女演员，就不稀罕了。” 　　其实这也是看准了程程没什么背景。 　　程程才出头多久？没能编织出自己的关系利益网络。至于说靠公司，她一出来就红了，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她这样的自由是自由，赚的钱也多，好也罢、坏也罢，都是自己的选择，不用看公司脸色。而相应的，就是被人欺负了，也没有帮着出头的背后力量。 　　这也是温佩佩更加不爽的原因！这也太欺负人了！ 　　一般来说，合作方就算店大欺客，放演员鸽子，也没有这样的。面对程程这种级别的艺人，大家总要让她面子上过得去——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这本来就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规矩。这样搞，根本就是在打脸了！ 　　也不知道是水晶影视太傲慢了，还是事情里面有别的原因。 　　“之前水晶影视，还有其他几个出品方，都瞒着不说，就是怕咱们这边闹...他们也知道啊，把当红明星换掉，换成出品方某人的女朋友，这个新闻不好听，到时候都得惹得一身骚！”温佩佩知道这是对方的一个把柄，但她却没法拿这个去威胁。 　　也有演员实在受不了这种气，会把这种事爆出去的。但这里面有两种做法，一种是剧还在筹备阶段，或者播出的时候，这个时候说。另一种就是时过境迁之后，拿出来抱怨。 　　前者是非常得罪人的，到时候圈子里也会觉得这个演员太棘手，不想合作...没人能保证自己就不会出这种狗屁倒灶的事儿。 　　后者的话，会得罪当事人，其他人却是不在意的。甚至当事人也不见得在意，毕竟剧都播了，钱也赚了，时过境迁还有什么好说的？被骂也不会少一块肉，唾面自干就好了。实在不行，压一压新闻么，让这件事雷声大、雨点小，这也可以。 　　所以真到了那个时候再说，也就是口头出出气，没什么大的意思。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了，没办法了，没想到两天之后就峰回路转...在潘冬生的说和之下，出品方这边给摆了一个饭局，专程给程程致歉。程程也给面子出席了，这件事这才到此为止。 　　饭局上潘冬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尽到了一个中间人的努力，让场面始终维持住，大家脸面上都过得去。 　　然后第二天，潘冬生就来拜访了。 　　“这次的事确实是麻烦潘总了，水晶影视欺人太甚也不是第一次了，要不是有潘总帮忙，说不定圈子里还要怎么议论呢。”温佩佩给潘冬生说好话，这话半真半假。真心是有的，至于假意，是因为她知道，潘冬生也不是想着学雷锋，这才来做好人好事的。 　　不过，潘冬生并不是事前就说定了程程这边要怎么报答，这也算有风度了，所以温佩佩的态度才那样好——如果他的要求不合适，程程这边拒绝，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其实当初我也差点儿要投资这个项目的，是后来我的经理人他们研究了一下，觉得这个项目有未知风险，这才没投的...当时很可惜啊，因为我一直想和程小姐合作一次。像程小姐这样年轻，又实力与人气兼备的艺人，简直就是项目成功的保证，谁不想合作呢？”潘冬生这话同样半真半假，当着面把好话夸张一些说，这也算是业内的正常操作了。 　　所谓‘花花轿子众人抬’么。 　　温佩佩顺着他的意思说：“风险，有什么风险呢？当初看这个项目时，倒是觉得本子很好，剧组也不功不过......” 　　潘冬生笑了一下：“怎么说呢，出品方太复杂了，利益关系又不协调，就容易闹出事来...呵呵，我也是一个投资人，所以更注意这方面的事。” 　　温佩佩想到现在出的事儿，不得不承认潘冬生是有先见之明...不过，就算潘冬生有先见之明，他们这边也学不来。有的时候演员的选择面其实是很窄的，能遇到一个好本子就足够演员出手了！要求有好导演、好剧组、好的对手戏演员，那都是锦上添花！至于更进一步，还要看出品方的复杂关系？那是在想peach！ 　　其实说到这里，温佩佩已经有点儿明白潘冬生的意思了。而明白他的所求之后，她也是松了口气...就等着他接着往下说了。 　　果不其然，潘冬生接着往下说：“明人不说暗话，我这里也不浪费温小姐的时间了...这个本子我想请程小姐看看，如果能合作一次就好了——这个项目也不小了，希望贵方能好好考虑。” 　　放下本子之后，潘冬生又客套了十来分钟，喝完了咖啡就离开了。 　　回头下了课的程程过来，温佩佩将本子交给了她看，稍微解释了一下潘冬生的说辞。程程点点头，就专心看剧本了...温佩佩之前其实已经看过剧本了，但这个时候还是觉得有些没底。 　　她对于这个剧本有点儿摸不准。 　　其实温佩佩过手的剧本不知道有多少，一个本子大概是什么水平，她很容易就能有一个评价。当然好本子不一定出爆款剧，差的本子也不一定最后做不成好项目，那是另一回事了，也是娱乐圈玄学大行其道的原因之一。 　　程程看完之后，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旁边温佩佩问：“怎么样？本子怎么样？” 　　“是非常好的本子，这个本子是原创的，还是改编的？”程程问了一句。 　　“半原创、半改编吧，主编剧是一个有名的网络小说作者，他的斗智类小说很有名气，之前改编成漫画也很成功，好像最近有改编成动画的消息...这个本子里多少用了点儿他以前设计的游戏、计策。” 　　“不过，这属于‘我抄我自己’，专门签署了授权文件的话，问题是不大的。” 　　是的，斗智类，这就是这个本子的题材，或者更进一步说，是斗智类、大逃杀类型的题材。这种题材，感觉上日本做的最多，程程自己就记得一些日剧、日漫、日本电影是这个品类的。 　　“这是深红视频，和几方一起做的，潘冬生大概在其中插了一手，估计投资不少，不然不值得他这样亲自奔走...”说到这里，温佩佩自己先否定了：“不，不会，深红背后的金主是出了名的独，深红视频要打造一个王牌剧场，不可能让外人插手太多。” 　　“或许...或许潘冬生有自己的打算，想先接触咱们这边，慢慢攒人情。”温佩佩手指交叉，陷入了思索中。 　　想了一会儿，始终不能确定，这才暂时丢开：“算了，之后再去打听打听吧。” 　　“怎么样，你的想法？这个项目还是挺有风险的......” 　　“本子很好，应该能吸引人，特别是年轻人。”而年轻人也是各方争夺的重点！以国内的国情来说，年轻人就算不是财富的主要生产者，也是财富的主要消耗者。而且哪怕不花钱呢，他们也是声音更大，更能贡献流量的人。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深红视频想要打造一个王牌剧场，这个想法我觉得是没问题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把握住，之前没有成功的先例呢。”这也是温佩佩纠结的地方。 　　就像电视台有所谓的八点档，所谓的某某剧场，长视频平台们在最开始的粗放发展之后，当然也有了类似的想法。只不过不同于电视台以‘播放时间’做节目的分类，可以把警匪剧、偶像剧、历史剧接连着在一个‘剧场’播出。平台播放内容，是很难有时间属性的！所以，他们要做的就是给剧场贴标签。 　　一个一个的标签，得是大家感兴趣的。 　　现在深红视频做的就是‘地平线剧场’，按照他们的解释，这个剧场的题材都会是国内比较新的。剧集会向美剧、英剧、日剧这些学习，不会那么长，节奏比较快，但如果反响好，可以做第二季。 　　现在看起来，他们倒是没有吹牛，拿来给‘地平线剧场’打响名号的本子就是斗智大逃杀类...讲真的，幸亏得是网剧，放在电视剧时代，这样的本子是肯定不能过的啊！这年头，网络平台也算是给了一些‘大尺度’剧一个出路了。 　　像是电视剧不能做的穿越剧，网剧就还在做。 　　“我觉得成功的希望还是很大的...而且选戏的时候，这类风险也没必要考虑。”程程这是说的真心话。如果可以，她当然也愿意做成功的项目，但这种事是不为人所控制的。她能做的就是看到本子的时候判断本子的好坏，看到剧组情况的时候判断剧组好不好。至于说平台打造这类剧集没有成功的先例，这是没法考虑的。 　　“不说深红的这个地平线剧场让人担心，就事论事，风险也是存在的...这个本子很好，但真的能被接受吗？”温佩佩有一说一。这种‘新题材’的尴尬就在这里了，没人知道前途！ 　　就算国外已经获得成功了，不是也有水土不服的问题么？ 　　程程想了想，问温佩佩：“佩佩姐，你看网络小说吗？” 　　温佩佩愣了一下：“不太看，但也算看？最近大家都做IP改编，那些要IP改编的，我会看一下，算是了解一下流行风向。” 　　这其实就是为了工作。 　　“其实现在改编成影视剧的小说，基本上都是十年八年前大火的，简单来说，网络小说对读者爽感的把握是领先了影视行业几年的...当然，这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写小说只要写就好了，除了作者的劳动力，其他投资几乎没有，这当然也就有了无限的试错空间。” 　　“影视剧是不太适合那样频繁地探索新题材的。” 　　“斗智、大逃杀，在国外其实早就有了影视项目了，小说、漫画更多...国内的话，网上也有，而且很早就流行了——当然，我说的是‘轻度’的，而不是硬核的。” 　　“嗯，你听说过‘无限流’吗？” 　　虽然斗智、大逃杀和无限流根本不是一回事，但程程一直觉得‘无限流’小说就是斗智大逃杀的轻度版，一个具有原作精神的非正统续作——斗智类一般要不断换游戏，无限流也是不断换地图的，它们都有一个非常明确的任务，以此钩住读者的注意力。都有一个主办方（主神），主持着一切，它们往往会成为大BOSS，毕竟主持这种没人性的玩意儿，玩弄人心、性命，能是什么好东西！做反派很合理啊。 　　而且一不小心，主角、主角队都会有输了挂掉的风险，而读者就算知道不会有事，在作者塑造的气氛里也难免为主角们担心。 　　不过斗智大逃杀的解谜性要强一些，毕竟‘斗智’拼的就是智商，没有解谜，玩什么斗智？相较之下，无限流斗智只是点缀，作者有本事写好，固然会得到读者的喜爱，要是也不好，避开这一点也可以...这样看起来，无限流其实有点儿像冒险故事？就类似007、夺宝奇兵什么的。 　　007当然也有使用计策、玩头脑战的时候，但凭良心说，那个计策，那个头脑战真的很少啊，而且很多时候根本经不起推敲，只是搏君一笑而已。 　　“好像有点印象...”无限流还是很火的，所以温佩佩就算没看过，也可能在一些自己都记不起来的地方看过相关消息。 　　“我觉得无限流和斗智大逃杀是有共通之处的，无限流算是老网文题材了，而且还火到了现在。不过无限流不好做继续开发，因为里面有太多非原创的东西了，就是同人那一套，所以现在无限流也在做原创世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无论是无限流，还是相当硬核的斗智，都是很受年轻人欢迎的。” 　　一个是红了好久，网文人都看！一个是受众没那么大，但在小众领域也是非常受欢迎的...这也说得通，硬核的东西多死忠粉，但盘子就那么大，又很难实现破圈。 　　“国内年轻人对这类题材的喜爱其实是不用担心的，唯一需要担心的是，这类题材剧组能不能操作好，会不会拍得很不自然，叫人尴尬。” 　　程程想了想，笑了一下，继续说：“然而话说回来，这个问题，哪一个剧组没有呢？对于演员来说，剧组始终像是开盲盒，最多就是有的盲盒中奖几率高一些，有的低一些而已。” 　　“所以，你决定了，就是这个本子？”温佩佩明白程程的意思了，向她确认。 　　“不...我也有点儿犹豫，这个角色她——本子很好，但这是二番吧？”程程肯定是不计较那些用于宣传的番位标注的，至于实际是一番，还是二番，她也没那么计较，至少不到非一番不演的地步。 　　问题是，现在多数剧，就连主角都很单薄，更别说等而下之的配角了，很多就是工具人来的...这样的角色有什么意思？ 　　现在这个本子，女主角，也就是这个二番角色，不算工具人，人物弧光是有的...但说到底也是个套路角色。 　　刚刚演完《周虹》的程程真的有些提不起劲来啊！ 　　“我想想，我再想想...”程程难得在这种事上有点儿犹豫。 第168章 牵丝木偶（18） 　　程程在思考潘冬生拿来的这个本子。 　　《光明市》——就是这个本子的暂定名, 也是故事里虚构城市的名字。有点儿不像国内正常城市的名字？这就对了，因为这就是架空背景！ 　　一个赛博朋克背景下的故事。 　　其实以‘赛博朋克’为智斗大逃杀故事的背景，是非常巧妙的。很多斗智大逃杀类故事放在现实背景里, 一方面确实加深了观众的代入感, 而代入感对于始终制造紧迫感, 让观众情绪被牵着走的这类题材, 确实非常重要。但, 另一方面却也让另外一些观众越觉得不自然。 　　国外老百姓是否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觉得很多斗智、大逃杀故事里的设定不那么夸张，程程不知道。但在国内，真的、真的会让人觉得尴尬啊——斗智、大逃杀类故事，很多都有一个举行比赛，以性命为赌注, 获得奖金之类的概念。 　　就算没有这类概念，剩下的描述斗智、大逃杀的‘起因’的, 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用这种方式处决罪大恶极，但法律不能制裁的罪犯？又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就那么回事儿。 　　这种事让国内老百姓代入，真的会觉得很‘悬浮’，很尴尬啊！ 　　如果是国外的剧还好一些，因为国外的剧会给国内观众一种‘暗示’，暗示这是另一个地界的事儿。这样一来, 不真实的悬浮感就会降低很多，大家能够以看新鲜、猎奇的心态看故事。 　　很多稀奇古怪的题材, 国外的剧在国内能有不错的反响，国内拍这种题材却会‘水土不服’，就有类似的原因。 　　设定一个‘赛博朋克’的世界观, 还真的挺有利于让斗智、大逃杀的事变得自然的。毕竟‘赛博朋克’的设定常常是政府失位，大公司统治人民，一切都极度资本化，科技发达，大量普通人低端生活...——这样的背景，发生‘统治阶级’召集一群底层民众搞比赛，堵上性命‘玩游戏’，似乎一点儿也不值得奇怪呢。 　　甚至于，‘科技发达’这一点还能为斗智、大逃杀中的很多设定打补丁。毕竟有很多斗智大逃杀中使用了超出现实生活中的技术，不使用这样的技术，那种斗智、大逃杀是做不出来的。 　　这样做好处多多，要让程程来说，不好的地方只有两个。第一，赛博朋克对国内是一个很小众的概念，光是这个就筛掉年轻人以外的观众了。这本身问题或许不算大，因为斗智、大逃杀本身就会筛掉年轻观众以外的大量群体。赛博朋克小众的真正问题是，大家的代入感回削弱，就和看外国剧差不多了。 　　第二，赛博朋克要想拍的好看，需要主创团队有审美，还很有钱...这年头做简单特效或许会便宜很多，但一部剧下来，依旧是贵的。 　　不过，这两个问题都不是程程需要考虑，或者能考虑的，那是剧组、资方、宣传等需要考虑的。事实上，程程就算拍其他的影视剧，也会有类似的问题担心...对于演员来说，剧组、资方等等都是无法控制的，很多时候就算是顶流也只能‘开盲盒’。 　　让程程真正犹豫要不要接这个项目的，还是角色问题...发挥空间真的不大。 　　不过在程程考虑了两天之后，她还是决定接下这个本子，让温佩佩去签约。温佩佩签约之后就把合约给她看：“喏，《光明市》，六月底开拍，蛮合适的，都不用你请假了...总共二十集，五十天的拍摄周期，有点紧张，但也还可以。” 　　在三四十集的剧集都普遍两个月拍完的情况下，《光明市》二十集拍五十天，确实没问题。 　　这种带点儿科幻感的片子，前期准备和后期制作都挺长的，但是拍的时候不见得比别的剧集慢——具体情况还要看拍摄方式，不过就《光明市》来说，拍摄方式应该很普通，不会比别的剧集慢。 　　“之前没有了解过这个项目还不知道，原来年初的时候剧组就在搭景了，唔，剧里挺多有科幻感的场面，全靠后期特效做不现实，而且会更贵。搭景的话，可以省不少功夫，当然，这也不便宜。”温佩佩还有点儿意外的样子。 　　“这么早开始做准备的项目，怎么这个时候才把女主角定下来？” 　　“谁知道呢。”程程倒是不太在意。一个项目有那么一两个细节和普遍情况不同，这是非常正常的，真要说有什么原因，那真是什么原因都有可能，这种时候就要感叹‘生活是混沌的’了。 　　温佩佩见程程非常认真地看剧本，就说：“没想到你还是选了这个本子，我还以为你看不上这个角色就......” 　　这不是程程这几天第一次消化剧本了，准备《光明市》这个本子的时间有点紧，所以哪怕演这个相对容易，她的准备工作做的也很紧张。程程听到温佩佩这样说，扔下手中记笔记的手，靠在沙发上：“...没办法啊。” 　　“临时找项目本来就很难，真的没什么好项目啊。” 　　演员挑剧本本来就没有‘最好的’这个概念，只能找到相对好的那一个。现在的情况就是程程需要临时找一个项目填补档期，这样的话，就没法太挑了...这个时候她倒是理解杨新泽来《诛元》剧组时的心态了。 　　“而且仔细想想，这个角色也不是真的没一点意思啊。”程程想了想说：“至少，那种半人工智能化的感觉还是和普通状态下的‘人’不太一样吧，既要有机器人的冷感，又不能图省事真的面瘫、无感情。” 　　“她细微的变化也得明晰出来......”程程说着说着就来了感觉，拿起笔又写了起来。 　　《光明市》这个剧里，女主角曾被有钱人当成玩具，她的身体是被有钱人魔改过的，已经半人工智能化了。 　　看着程程专注了起来，温佩佩挑了挑眉毛，笑了笑...不打扰了，便走了出去办公。 　　就在程程专心准备《光明市》这个本子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邀请，一部电影上映了，希望她参加电影的首映式。 　　一般来说，明星参加首映式，要么就是和主演这部电影的演员、导演等人有私人关系，以朋友的身份过来参加、捧场。再不然就是公关来的，首映式需要蹭明星的热度，他们也可以蹭首映式的热度嘛。 　　给程程这个邀请，基本上就是公关，而程程接公关的邀请不多。 　　但在考虑了一下之后，她还是决定去参加这个首映式...这个电影背后有‘华影’支持，这可是在国内做电影，万万要给面子的龙头。人家做主旋律的群星电影，都是从来不给片酬，大家还要争着上的呢！ 　　首映式当天，程程一头漂亮、清爽的盘发，穿了一条苹果绿的小礼服裙，走过红毯时简直就像是一缕清新之风...这种‘红毯’，过于隆重反而很奇怪，所以程程一向是穿小礼服裙就好。 　　程程走过红毯的时候，拍照声都比前面大了一点点。一方面是她出境不多，粉丝，甚至路人都对她持续好奇。另一方面就是眼球经济了，大家都喜欢帅哥美女啊，多拍点帅哥美女的照片，之后发文的时候，图文并茂，也更吸引人呢。 　　和程程几乎是前后脚进场的就是佟雪...讲真的，程程之前还不知道是这么个安排呢。但知道之后也没什么，她和佟雪其实没什么关系，就是最近被佟雪顶了角色而已。而这种事放在圈子里，有人一笑而过，也有人能一直记恨。 　　程程还记得自己准备的功夫都白费了，一笑而过是不可能的，但一直记恨好像也没有...可能是她如今可选择面广了，对于某一个角色也就没有那么大执念了，特别是这个角色没有让她觉得‘非她不可’的情况下。 　　“程程，这边。”张子平朝程程招了招手，进场之后张子平朝她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边的座位。这些前排的座位都是留给‘贵宾’的，每一个上面都贴了名字。张子平找到自己位置的时候，就看到了旁边是程程。 　　程程走了过去，张子平就对她小声说：“其实以你现在的名气，应该坐第一排的...大概是第一排排不过来了吧。” 　　“第二排有什么差别...”程程倒是挺高兴旁边坐的是个熟人的。 　　明星，或者说圈子里的人，包括那些大牌的幕后，有的时候都非常‘幼稚’，他们总会在意一些别人看来非常可笑的东西。各种‘典礼’的座位就是一个，大家都想要坐第一排，这样就会有安排不过来的情况。 　　就连红毯出场顺序也只有自家粉丝在意，这种内场坐的位置，真的就连自家粉丝都不知道了吧？争的这么起劲，那纯粹只能是因为面子，坐到第一排就觉得自己在圈子里被尊重了...程程能够理清楚这个逻辑，但她真的不理解啊。 　　两辈子都没理解过。 　　“嗯，第一排比较精贵嘛...你刚刚没注意到，佟雪和楚云间的名字贴在一个位置上？”大概张子平也觉得这个很可笑吧，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真没注意到。”楚云间是非常有人气的一位男演员，实力也不错。 　　“那他们怎么用这个位置？”程程也有点好奇了。 　　“一个坐上半场，一个坐下半场吧...反正首映式重点是给电影造势，有没有一直呆在这边看完整场，倒是不重要了——说不定人家还有通告要赶，只能挤出这么点儿时间过来。”张子平以自己的经验猜测。 　　程程和张子平坐着，不一会儿首映式就开始了，电影放映之前的种种活动都很无聊——观众们偶尔会看到很有趣的首映式片段，但那真的只是片段而已！如果首映式很有趣，就该大范围直播才是。 　　好在电影是要准点上映的，这让放映之前的活动总不至于没完没了。而电影开始，总会有些趣味，不至于那么无聊...除非碰到了超级无聊的片子，连烂片都比不过的那种。 　　要知道，这年头的观众根本不怕烂片，每年多的是烂片赚的盆满钵满呢！观众最坚持不下的就是无聊的片子了。 　　这一次程程没有这么倒霉，整个片子拍的还是很精彩的——故事据说是改编自边境缉毒的真实事件，一般这种真实事件改的本子，就算再魔改，也有一个好底子在，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路看完，程程离开的时候还被某个看着眼熟，应该采访过她的记者给拉住了。 　　“嗯，觉得电影怎么样？电影是很精彩的，推荐大家去看，这真的是今年做的最好的商业片之一了...我觉得大家已经逐渐找到感觉了。” 　　“找到感觉？” 　　“对，主旋律+商业片的感觉，找到感觉之后，再做这种题材就很好做了。毕竟故事几乎是取之不尽的，每一个都能做大场面，或者很有感情的场面。” 　　“咦，主旋律商业片吗？以前的导演很忌讳说主旋律是商业片吧？” 　　“但这就是现在的现实啊...我觉得现在主旋律做商业片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新一代的年轻人成长起来了，他们从小就生活在一个富强的国家，至少成长期见到的都是这样的，他们其实是比上一辈人更有民族自豪感的。” 　　“这种情况下，大家对主旋律片的感觉和上一辈完全不同，上一辈会觉得这个题材有点儿‘假大空’？或者有点儿‘老土’？他们不会觉得。重点是，要拍得好，要找到那种感觉，在真挚、煽情和泛滥之间有一条线......” 　　“所以程程是真的觉得电影很好？” 　　“电影很好，但这部电影对接下来主旋律电影的启示意义更大。” 　　...... 　　之后这篇报导就被发出去了，理所应当的，除了程程的粉丝，没有太多人关心。但是采访的视频片段被人截了下来，好多不同的视频账号都有放这个。点击量没有爆.炸的，成为大话题什么的。不过，以这类视频的点击量来说，已经不错了，评论也有不少。 　　这个时候谈新一代年轻人越来越有民族自豪感，其实是一个比较新的说法...当然，在这个说法出来之前，已经先有这样的事实了。所以程程这样一说，大家就很有同感。 　　“真的觉得程程就是那种读过书，有脑子的人，说话特别的有东西...我也看过程程之前的采访。就连她还没有团队之前的采访都有看，是一直是这个样子的。” 　　“不要立‘文化人’标签啦！最近都有人翻车...不过有一说一，我也赞同，程程真的有一种读了很多书，反应也很敏捷的感觉。” 　　“程程说的话我真的很有同感，我们上一辈，那就是八零后，甚至七零后了吧？他们成长、成年时，刚刚改革开放不久，国家还是很穷的，看国外，就觉得都很厉害。国外的月亮比较圆之类的论调，那个时候真的很流行的。要是有一部电影在歌颂国内的好，他们也很容易觉得虚假。” 　　“对对对！我深有体会，我和大我十岁的堂哥谈这类问题的时候，完全就是不一样的想法...他好多时候都像个愤青一样，这也批判，那也不满，说起国外就觉得特别好，为自己当年差点就能去留学遗憾。” 　　“我也觉得我们这一代人特别有民族自豪感，我记得的有一次我爸去学校看我们□□国活动，他就特别有感触，说他没想到，我们这些小孩子竟然比他们还要爱国。” 　　“时代不同嘛，时代是会造就人的。” 　　“所以呢，你们都偏题了吧，电影好看吗？” 　　“好看好看，真的是对得起票价的良心电影！看就不亏了...而且听程程这么一说，我还真希望接下来多出一点这种主旋律商业片啊。” 　　“主旋律要是都能拍出这个水准，确实非常适合做商业大片呢。” 　　...... 　　程程的这个采访，无意中被班上的同学看到了，大家还看到了采访后面的评论呢。 　　上官静就忍不住问程程：“这种主旋律片真的有前途吗...这样一说，我好像也可以试试看啊。” 　　程程看她：“试试看？试什么？” 　　“这种片子做的好，和女演员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吧？”程程真的是实话实说了。 　　上官静还有点儿懵：“啊？” 　　“你想啊，这种主旋律商业大片，要么是战争片，要么现代背景的话，就得集中在军、警这种领域...有多少女演员表现的余地？”程程可以说是非常务实了，明知道主旋律商业片大有前途，也没有想过提前布局分一杯羹，就是因为她清楚，这是男演员的狂欢盛宴，和女演员没关系的。 　　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女演员镶边的时候，但那有什么意义呢？ 　　听到这个解释，上官静服气地叹了一口气：“...真的是太难了。” 　　她如今在水晶影视，水晶影视就按照常规给她资源——新人都有演配角露脸的机会，像上官静当初一开始就演了单元剧里的女主角。当时她演出的效果还不错，但结果并没有因此获得更多机会。 　　水晶影视积压了不少女演员，现在开的项目越来越少（单个项目投资越来越大），大家机会就更少了！而想要走出去，去外头接项目，那不是不可以，但总归没有那么自由。 　　上官静被这不上不下的处境难住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程程对她的处境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如今虽然有了一些名气，但在业内依旧很难谈得上‘话语权’。她最多、最多，就是在自己担任女主角的片子里，推荐上官静演一个角色。 　　只不过这里有个问题，主要配角里特别讨喜的，都很抢手，早就被各大公司给自己人定下了。至于剩下的，程程能说话算话的，就没有太大的意义——当然，如果程程真的很想很想帮上官静，在签约的时候做利益交换，也能带上上官静。现在很多经纪公司就是这样，已经红了的带还没红的新人上戏，他们要打包才肯签合同，剧组也没办法，只能一起要了。 　　但问题是，她和上官静真的关系好到这个程度了吗？她和上官静算是不错的同学吧。而且上官静自己还没说什么，她就主动做这些，是不是有些‘多管闲事’了？说不定水晶影视和她自己是有规划的。 　　这种闲聊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程程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徐甜打来的。告知程程，他们已经到学校门口来接她了。 　　程程这是要参加一个综艺节目来的，今天上午飞到星城，中午或者下午开始录节目，今晚肯定能录完，明天正好回来。 　　“去参加综艺啊？”上官静好奇地看了一眼。 　　“对，是一个网综，《解密》，还没有播出的...第一季第一集 的话，下下周周五就能看到了。” 　　“现在网综也越做越好了...”其实现在所谓的普通综艺，也都是电视台、网络平台同步播放，或者网络平台稍慢那么一点点了。专指‘网综’的话，就是只在网络平台播放，不上电视台的那种。 　　网络的发展实在是太快了...一直这么快，但这样巨大地影响到影视领域，还就是这几年的事。像程程他们刚刚上京影的时候，那时候是2013年，网剧对于正经演员还有些上不了台面，网综就更是无从谈起了。 　　等到《夏了夏天》播出的时候，网剧就常见很多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夏了夏天》的热度、口碑双开花，也对改变网剧给人的印象做了大贡献。 　　而如今还在准备的项目，网剧更是稀松平常。像程程这种年轻演员，工作内容里网剧超过一般电视剧，这是很正常的事。 第169章 牵丝木偶（19） 　　《解密》这个综艺邀请很早就送到程程手里了, 当时这个综艺还在策划中呢。 　　那个时候程程就对这个综艺很感兴趣了，因为这是国内非常少见，或者说是‘首档’剧本杀类综艺。 　　剧本杀其实是一个很老的概念了, 原本是海外流行的一种桌游‘谋.杀之谜’, 大家一起各扮演一个角色, 角色各自有着故事。大家在这个故事框架之下有着各自的任务, 有人要逃避惩罚, 有人要找出凶手...... 　　至于将剧本杀做成综艺, 这也不是破天荒，国外也有这种节目...这两年的综艺大潮之下，让国内不少电视台、制作公司都卯着劲去国外买综艺版权，国内再翻拍。这样的好处是，拿来的节目都是经过市场检验的, 只要没有水土不服，品质控制做的好一些, 成功率是非常高的。 　　他国综艺里，大家又尤为喜欢买南朝鲜的综艺。 　　这一方面是因为同为东亚文化圈内的国家，文化上的共性多一些（至少比欧美那边多），水土不服的几率要低一些。另一方面是，南朝鲜的综艺是有些名气的，不愧是总统都能为娱乐产业造势，带着爱豆出席国际场合的国家。 　　而且国内综艺大爆发也是因为一档翻拍自南朝鲜综艺的综艺...成功是有惯性, 有路径依赖的。 　　《解密》算是原创的，毕竟‘谋杀之谜’这种游戏形式很难说有什么版权保护, 而且说不定有也过了保护期了。至于早有其他综艺尝试做剧本杀了，《解密》的灵感来源也确实来自于一档南朝鲜综艺《调查现场》，那也不是问题, 大家都是从‘谋杀之谜’来的，谁抄谁的这话可不好说。 　　只要综艺的设计没有刻意照搬，故事案情也不同，怎么也没话说。 　　不过，稳妥起见（或者说，此时国内制作组对南朝鲜团队的盲目信任），《解密》制作组还是找了南朝鲜《调查现场》的团队成员，来帮着看看——也就是第一期、第二期录制的时候给了一些指点，之后南朝鲜的团队就走了，就是制作组自己来了。 　　程程上辈子的时候，国内也出了类似的剧本杀综艺，非常火！甚至直接带动了剧本杀在国内的流行、破圈，一度让‘剧本杀馆’成为了新兴行业，非常火热。当然，盲目开了大量的剧本杀馆之后，又死了大片，能够活下来的是小部分。 　　不过，这类综艺在国内的成功是毋庸置疑的。 　　那个时候，程程和朋友聚会，也尝鲜玩过剧本杀，不过她没有参加过剧本杀综艺就是了。 　　现在有机会参加国内首档剧本杀综艺，她有一种‘参与历史’的奇妙感...当然，这只是做做嘉宾，固定的话她还是会拒绝的——《解密》也没想过找她固定，就算程程接固定综艺的活儿，她的价格也太高了。 　　《解密》本身就是一个有点儿冒险的项目，投资颇高，但又不够高。所以制作组走的是很务实的路线，首先在‘主持人’上挑了最好的...严格意义上来说，剧本杀综艺没有主持人，不过总有人要负责控制整个节目的节奏、方向，让节目做出效果来。这样的角色，肯定要找那种控场能力比较强的人担任，最好就是主持人了。 　　‘主持人’挑了两个，其他的还有两名固定成员，可以没有主持人的能力，却要有综艺感，制造出笑果——不见得要特别强，至少要自然，有这方面的意愿。不然之后搭的嘉宾再不合适一些，整个场面不就垮掉了吗？ 　　最早确定的嘉宾也都是不是很贵，但比较能制造综艺效果的。 　　控制固定成员和嘉宾的支出，这是控制制作费的大头，对于《解密》是很重要的。从这个角度来说，《解密》确实没有考虑过要请程程固定。 　　请程程过来，还是想蹭她的流量，给《解密》增加热度。她会在第四期出场，那个时候正是大家已经知道这个综艺怎么玩儿、有什么套路，对固定成员的特点有所了解的时候，正需要一个爆点给节目破圈。 　　理想主义者会觉得，节目做的超级好，观众会化身自来水，到时候还要什么爆点？节目本身就爆点了！但站在制作者的角度，他们是看不到未来的，根本不知道未来是成功，还是失败！ 　　平常大火的综艺就那么些，多的是没红的综艺连吐槽烂的人都没有！谁知道《解密》会是什么情况呢？ 　　这种情况下，制作组想要请大明星来，给节目制造更多的曝光机会，吸引更多人来看、来注意，这是非常常见的操作。 　　程程来星城不是一次两次了（星城有湘台在嘛，对于艺人来说星城就是热点地区），就连这次入住的酒店也一点儿不陌生。入住之后她没发现什么，心细的徐甜先发现了，小声说：“上次住这家酒店，住的也是这间套房。” 　　旁边接待她的工作人员笑笑：“主要是觉得这样程老师会比较习惯，您看这样可以吗，程老师？” 　　程程其实没有习惯不习惯，毕竟她都不记得自己上次住的哪一间了。不过人家特意照顾自己的感受，对于圈子里的人来说，这就是获得了‘尊重’，这是非常重要的。所以她也按照圈子里的社交期待，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很满意。 　　至于说人家怎么知道她上次来这家酒店住的这间，这有什么奇怪的？《解密》虽然是网综，但也是湘台制作的。而她上次来这家酒店，也是参加湘台的节目，由人家安排住处的。 　　程程入住之后，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去制作组那边了。也不用为节目特别化妆，因为这档节目需要大家扮演角色，到时候会有节目组特别做妆造。 　　导演和程程说了几句，就让程程去化妆，准备录制了——至于属于程程的‘角色’，很早就送到她手上了，当时拍了一个短片，据说是剪节目的时候要用的。和角色一起的，还有这个角色的故事、设定什么的。 　　所以这个时候，不需要导演，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和她说这个了。 　　程程去到化妆室，这是一个很宽敞的化妆室，总共有六个座位，不多不少。这样的大化妆室，缺少一些隐私，比如艺人要换衣服，还带去附带的换衣间，麻烦了一些。但也有好处，那就是大家可以更方便地为节目交流。 　　虽然明星总喜欢要求私人休息室，但如果大家都在一起，没有谁有私人休息室。那除了个别奇葩，应该也不会有谁一定要这个。 　　程程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三个人了，一个是于景波，他是制作组为《解密》找的两个‘主持人’之一。和另一位‘主持人’孙一鸣本身就是湘台的主持人不同，于景波是外请的。 　　还有一个是这个节目的固定成员祝琳，程程和她上次正经打照面还是录制《牵手》时的事了，这都一两年了！中间她们也有在一些典礼什么的活动中同场过，但基本没怎么见面、说话。所以这个时候说两人是‘久别重逢’，那也没问题。 　　大家都打了招呼——程程最后看向了夏喻。 　　已经来的第三个人就是夏喻。 　　节目组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邀请夏喻的，大家都知道夏喻难请啊！真的能请到夏喻的话，通告费倒不是什么问题了。一来人家不是固定的，只是来一次而已。再者，夏喻其实也不会比其他一线明星的报价高到哪里去，只不过他这里是大多数时候都是‘有价无市’罢辽。 　　没想到，夏喻的工作室居然给出了肯定的回复，但要求就是要和程程上同一期。 　　邀请某位嘉宾的时候，将节目的固定成员名单，以及已经确定会出场的嘉宾写明，这是非常常见的操作。很多节目会邀请很多明星，这也算是侧面体现这一档节目的实力了。 　　夏喻就是看到了程程在嘉宾之列，这才‘静极思动’，愿意出来参加节目的。 　　节目组这边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虽然按照他们地想法，他们肯定更愿意程程和夏喻一人上一期，这样才能效率更大化，让曝光度持续的更长一些嘛。 　　但如果能请到夏喻的话，这么点儿要求又算得了什么呢？ 　　说实在的，关于夏喻这个奇怪的要求，不是没有人议论的，不少女孩子已经脑补了一大堆浪漫故事了...然而，关于夏喻和程程的‘绯闻’，大家又都很迟疑。无他，圈子里是没有秘密的，很多事情瞒得住外面，也瞒不住‘自己人’啊。 　　如果说程程和李海伦还可以传一点儿拍戏期间因戏生情的戏码（因为李海伦年轻周正，大家也不觉得对着这么个有才华的导演因戏生情很奇怪），离开剧组之后就没什么显现了。那程程和夏喻，真的就是正大光明的可怕啊！ 　　一方面，大家从没听说两人有暧昧事件，有不少娱记专门跟这个，想要搞个大新闻。然而毛线都没有，最后快被程程和夏喻无聊死了，他们两个都是以私生活无聊闻名的。 　　另一方面，他们确实偶尔见面，可是见面也什么都没发生啊！有人曾经在录音室见过他们玩音乐，有人曾经偶遇两人去看乐队演出。他们见面，也没有说一定要找一个有‘旁观者’作证，证明他们一切都在阳光下的场合，那样反而刻意地让人生疑了。 　　大家现在也只能说，他们的关系很亲近，程程可能是夏喻在圈内为数不多的朋友吧。而在粉丝们看，就是他们是好朋友，毫无疑义...粉丝们接收到的信息是被过滤了的，有这种认知也不奇怪。 　　“快过来、快过来，你看我这个角色——”夏喻想让程程看他在《解密》里的剧本。 　　旁边的于景波立刻笑着打断了他：“夏喻啊，这个不能给人看的，看了之后录节目影响效果。” 　　节目有剧本这是众所周知的，但现在流行的真人秀，剧本都是留有自由发挥的空间的，这样简单省事，也更容易出效果。剧本杀综艺事先屏蔽别人的剧本，也是一样的道理，真的一开始就‘全知全能’了，反而影响效果。 　　就算节目作弊，为了给某位嘉宾立一个机智过人的标签，让他获得观众的喜爱，提前给予一些关键细节的暗示，也不会让他们看别人的剧本——当然，就程程所知，《解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搞过这样的事。 　　可能是这类节目这是初尝鲜，大家还比较谨慎。 　　就像真人秀刚刚在国内大火，那个时候的真人秀是真的挺敢的，虽说还有剧本，但自由发挥的空间超级大！所谓的剧本，还不如说是一个节目流程梗概。而如今再看，剧本也是越来越多了。 　　夏喻对程程眨了眨眼睛，不说话了。 　　之后剩下两名艺人也来了，先是刘冀川，孙一鸣最后才来。虽然孙一鸣也没迟到，但他是做事很周全的那种人（不是这种，也做不到他这个级别的主持人），所以一圈儿地道歉，道歉完了才赶紧做妆造。 　　刘冀川算是归国偶像吧，不过他当初在国外就不算特别出名，所以身价还可以，在节目组的接受范围内。又因为他综艺感确实可以，且自带不错的流量，节目组这才选中他。 　　刘冀川现实生活中和他在节目里的表现还是挺像的，就是比较活泼的大男孩儿。至于说别的什么，只打这么一个照面，倒也看不出来——只不过因为《解密》的固定成员里有他，程程来参加这个节目前听工作室的公关嘀咕过他。 　　说他现在是有女朋友的，和一个工作人员，而且他女朋友就没有断过，前后之间总是接的很紧，他几乎没有过空窗期...这就和对外形像里从没谈过恋爱的鬼马少年完全不同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说的，这种事在圈子里太常见了。 　　妆造做完了，几个待会儿要录节目的艺人又多熟悉了一会儿——主要是对程程和夏喻，固定成员彼此之间已经配合过几次了，是不需要这个环节的。 　　过了一会儿，吃过了午餐，大约下午一点多吧，导演就过来宣布开始录制了。 　　今次这个剧本里，程程是一个小保姆‘程小妹’，她在‘夏富豪’家打工做事。嗯，和‘夏富豪’的儿子‘夏大少’目前是互相喜欢，谈着恋爱的关系。从她的故事可以看出，夏家还有一位祝夫人，她是夏富豪的妻子。另外还有一位刘二少，他是夏富豪的小儿子。 　　至于‘程小妹’自己的家庭情况，母亲早逝，还有哥哥‘孙保安’，以及爸爸‘于民工’。 　　爸爸‘于民工’在一个工地打工，哥哥‘孙保安’就在夏富豪家所在的高档小区当保安。 　　故事一开场，就是‘夏富豪’死掉了，首先发现他死掉的是身为保姆的‘程小妹’。程程发挥了自己为数不多的综艺感，做出惊讶又不失搞笑的表演——其实也没有那么难，程程就是在综艺里用上了戏剧表演的技巧，就有那种一本正经搞笑的反差。 　　这也和剧本杀综艺需要扮演有关，别的综艺就不一定有这一手的发挥之地了。 　　事实上观众们也很吃这个，后来播放时，程程出场的时候一本正经，但又有点儿夸张的表现就很喜感，成为了这一期的名场景之一呢。 　　“先生？先生！”程程捂嘴后退，手上托盘，以及托盘上的被子都跌了下来。 　　发挥了一会儿，这边的动静就引来了其他人，先是在自己房间里休息的‘祝夫人’，然后就是之前在客厅那边看报纸的‘夏大少’...他们两人来了一个浮夸二连，都对着‘夏富豪’的‘尸体’表演。 　　“老公！”“爸爸！”...这样的。 　　这个时候刚好家里门铃响了，‘程小妹’去开门，原来是爸爸‘于民工’和哥哥‘孙保安’来找她的，碰到夏家发生这样的事，他们的反应非常值得玩味。‘于民工’过于沉默了，深深叹了一口气。 　　‘孙保安’则非常高兴，直接就说：“他死了？这个老混蛋，他就该死！果然是报应！” 　　直到最后，今次扮演侦探的刘冀川才登场，他在故事里的有角色，是‘刘二少’。不过之前他去参加一个学校夏令营的活动，这才回家...一回家就发现爸爸死了！ 　　他是绝对没有作案嫌疑的人，所以就由他来带领大家破案，担当‘侦探’的角色——《解密》这个综艺和程程上辈子看过的国内首档剧本杀综艺很像，也是一样有侦探的角色，剩下五个嫌疑人里，藏着一个真凶，大家的目的就是要把真凶找出来。 　　开始调查之后，大家就发现，‘夏富豪’怎么看怎么像自杀的。‘夏富豪’死在自己的房间（他和祝夫人感情不好，早就分房睡了），房间里没有找到搏斗的痕迹，反而找到了一封遗书，以及床头已经吃了很多的安眠药。 　　当然，大家是来找出真凶的，所以这肯定不能是自杀，不然那接下来就没法玩儿了，玩个寂寞。 　　所以大家直接就判断，这遗书应该是假的，房间里的一切都是凶手设计的。 　　逻辑比较缜密的于景波摇头：“不一定，也可能夏富豪真的有自杀的想法，写了遗书。而凶手就是利用这一点，布置出了自杀现场...你们也对比过了，笔迹是夏富豪的没错。” 　　“这样做的话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不干脆等夏富豪自杀呢？为什么要犯案，让自己也成为凶手呢？”祝夫人提出了一个非常明显的问题。 　　“有这个想法，不一定会自杀，生活中也有很多人压力很重，有轻生的念头，但就是一瞬间而已...或许夏富豪很快就恢复正常生活了，而凶手也不相信他真的会自杀，再不然，就是凶手等不下去了。” 　　夏喻翻出了夏富豪的日记，发现日记里是有‘后悔’‘痛苦’之类的字眼，看着是很像要自杀的人该有的心情。 　　程程扫了一圈房间，非常肯定地判断：“不是自杀，绝对不是自杀，这封遗书肯定是伪造的。” 　　“你怎么确定？”于景波挤了过来。 　　程程解释：“遗书上有留时间，就是昨晚的九点钟。昨晚九点半，我最后一次进了夏富豪的房间，询问他吃不吃宵夜...如果他不需要宵夜的话，我就要休息了。我记得，他当时正在打一个电话。” 　　于景波问：“你想说一个九点钟写遗书的人，没可能九点半还跟没事人一样？” 　　程程摇头：“不是，人的性格不同，面对的情况也不同，这种事是不好说的...我是想说手机——当时他在窗前打电话，手机是没有充电的，但现在......” 　　大家看到，夏富豪的手机正在充电。 　　“一个已经写好遗书，准备睡前服下安眠药自杀的人，怎么会‘睡前’给手机充电？准备明天要用吗？”程程抬起头，非常肯定地说。 　　“而如果说遗书是伪造的，那么有能力模仿夏富豪笔迹的人应该不多吧？排除法？”这个时候孙一鸣也是灵光一闪，跟着说。 　　录到这里的时候，导演暗暗叫了一声好——刚刚效果很好的，他都能想到后期的时候这一段要怎么呈现了！要呈现出那种灵光一闪，让人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感觉，嗯，音乐就用那些侦探剧的高光音乐！ 第170章 牵丝木偶（20） 　　“一个已经写好遗书, 准备睡前服下安眠药自杀的人，怎么会‘睡前’给手机充电？准备明天要用吗？” 　　“而如果说遗书是伪造的，那么有能力模仿夏富豪笔迹的人应该不多吧？排除法？” 　　高能BGM响起, 镜头里程程和孙一鸣面面相觑。这一幕播出的时候, 评论是一片一片的——此时由‘火花站’兴起的‘弹幕热潮’尚没有席卷所有视频平台之势, 但‘弹幕’的亮点大家都是看得到的。嗅觉敏锐的平台们, 已经学着上线了弹幕功能了。只不过弹幕文化还没有培养起来, 一个内容发弹幕的很少, 质量也不高，就聊胜于无吧。 　　但《解密》播出的时候，大概是这个综艺真的很吸引年轻人，又或者是这个综艺的内容就很适合观众发弹幕。经过一些有弹幕经验的人（大多数是火花站用户），弹幕量一下就被带起来了。 　　人真的是非常爱‘凑热闹’的, 就连弹幕也是这样。先前的弹幕越多，后面看的人才越有跟着发一条弹幕的欲望。这样大家一起发弹幕, 不仅是有的弹幕很有趣，可以增加趣味性，还有一种很多人一起看节目，还能彼此交流的感觉。 　　有程程和夏喻出演的这一期，本来就非常受期待，而且这之前《解密》已经火了，只不过不是大火, 大火需要时间和内容去‘酝酿’。于是程程和夏喻就像是一个导.火.索，到他们出演的这一期, 量变产生质变，《解密》一举大红大紫，成为现象级综艺！ 　　现象级综艺就要有现象级综艺的样子, 弹幕量也是很惊人了。 　　程程和孙一鸣面面相觑，若有所思与意味深长相互交织...虽然本身不是什么大事，但在气氛的烘托下，大家就是觉得超级带感啊！感受到了那种有头脑，很聪明的感觉。 　　“啊，我程那该死的魅力！” 　　“程程的女仆装！？” 　　“真的是好聪明哦！” 　　“一鸣的反应能力也好快，不愧是高材生。”孙一鸣四十出头了，他自己是九十年代的高材生，那是真的挺厉害的。 　　“我忽然发现，程妹其实很适合《解密》这类需要动脑子的综艺诶，很自然就出效果了...可惜，程妹不太上综艺。” 　　“虽然不怎么上综艺，但程程上的综艺质量都很高啊，我不算特别粉她，算是路人粉吧，也差不多看完了她上过的综艺。没有特意看，就是当红的综艺随便看一看，好像就看的差不多了？” 　　“是这样的......” 　　...... 　　在程程一把抓住夏富豪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的重点厚，程程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笑：“我小时候每天都看央视出的法制节目哦！对了，《名侦探柯南》我也是一集不落的，所以我已经熟知很多案件常识啦！” 　　又是一波弹幕走起。 　　“程程其实有的时候真的好反差啊，大概是脸太漂亮了，又比较低调，就总让人觉得是仙女，但其实挺接地气的...233333...” 　　“说实在的，我也喜欢看法制节目对那种奇案、大案的还原、分析，也一集不落地追着死神小学生...为什么，我玩剧本杀的时候从来注意不到这些细节呢？【哭泣.jpg】”虽然国内桌游没欧美那么流行，但大城市里总有一些人发展着各种小众爱好，剧本杀就是其中之一。 　　“我觉得凶手程程、夏喻二选一，他们是嘉宾嘛。” 　　“现在看来，程程这么懂，说不定是凶手哦！” 　　“盲猜夏喻，看起来呆呆的，说不定意外地扮猪吃老虎。”夏喻真的一点儿不呆，但粉丝的刻板印象就是这样子，没办法。 　　...... 　　大家一起在死者这边盘桓了一会儿，然后就散开去每个人的地方去找他们的过往、秘密之类了（《解密》给每个人安排了一个私人空间，一般是房间，但偶尔也有例外，比如一个角色是厨师身份，就有可能给他的私人空间是厨房。这个私人空间会有很多物品，大家可以通过探索这里对这个角色有很深的了解，从而推出死者和他不为人知的关系等等）。 　　程程选了‘祝夫人’的房间开始探索，因为她自己的故事里，涉及到‘于民工（爸爸）’‘孙保安（哥哥）’和‘夏大少（恋人）’，相对来说祝夫人是最不熟悉的。她只知道这个夫人性格有些古怪，不喜欢见外人、神经质。 　　夏喻在她旁边的房间，也就是‘于民工’的房间里搜查。玩这个她没有经验，就只能瞎找，找到任何线索都会很兴奋地拍照——他的胜负欲又爆发了，找的真的超级认真，于景波的那个空间整个快被他翻倒了过来，真的是翻箱倒柜的。 　　程程是玩过剧本杀的，相较而言就熟悉套路多了。普通的线索搜集很有条理就不说了，一些重要线索需要破解密码，或者找钥匙才能得到，她也相当清晰、细心，不急不躁的。 　　后期给他们两人同框的远景打了字样，程程在的左边，是‘专业’，夏喻在的右边是‘胜负欲’，字样都很大，能把两个人盖住的那种。 　　“咦...”打开一个隐秘的带锁日记本之后，程程露出惊讶的表情，一边拍照，一边大声说：“小夏，你和...你和夫人，难道？” 　　程程很清楚，这可是拍综艺，而不是真的花钱请一堆艺人来玩游戏的！所以玩游戏的过程中，千万不能忘记要制造放送分量，不能只是一个劲地埋头苦玩。这不是，就开始造场面了。 　　“发现了什么吗？”刚刚挪开了床，从床底下找到一片钥匙的夏喻，有点开心，又有点累。但一下就注意到了程程的声音，看了过去。 　　程程扬了扬手上的日记本：“夫人她和你...天呐！” 　　夏喻露出了有点慌张的表情...这其实是尴尬来着，因为在故事设定里，他和祝夫人的关系非常暧昧——祝夫人不是他的亲生母亲，而是继母。 　　日记本里记了很多祝夫人对夏大少的爱语，以及最后，祝夫人非常害怕的一句‘他发现了’。联系前文不难知道，祝夫人是在说她和夏大少的事被夏富豪知道了...她因此心虚、害怕也很正常。 　　“哦，动机出来了。”程程非常干脆地做总结：“一个。” 　　然后她转头看向夏喻：“没想到小夏你是这样的人...脚踏两条船吗？” 　　这一段下面，又是一片‘鹅鹅鹅鹅鹅鹅’。程程不算特别有综艺感的艺人，但她不端着，也很努力，出来的效果都是还不错的，总归不是那种上了综艺就隐身，后期想多剪一点分量都剪不出来的那种艺人。 　　“程妹真的超级入戏啊，虽然只是个综艺。” 　　“这样一看，程程融入《解密》真的毫无痕迹，已经把握到《解密》的一大要素了——要素一：浮夸的演技。” 　　“还特意给夏喻起了个昵称吗？‘小夏’？我记得平常程程都叫夏喻的名字，或者‘夏喻哥’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程程叫夏喻‘小夏’，就觉得很可爱！” 　　“+1” 　　“夏喻的慌张脸也很有意思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程程和他互动的关系，不只是平常埋头玩自己了。这样一看，也蛮有梗的嘛！” 　　...... 　　“怎么回事啊？”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到，于景波走了过来，看到自己的房间被翻得乱七八糟。当即露出了愤愤不平的表情：“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做什么？你看看，你把别人的房间弄成什么样子了？未必房东不找我赔钱啊？” 　　程程扯了扯于景波的衣袖：“爸爸你看这个，小夏和夫人啊，他们关系...小夏脚踏两条船的！” 　　于景波翻了几下日记，怒了，拿着日记本‘拍打’夏喻：“你这个坏男人、坏男人！欺负我女儿！” 　　这一part过去，大家平静下来，于景波才说：“所以，我们今天这一期又被叫做《雷雨》吗？小妹啊，你去楼顶看看，准备收衣服了，过一会儿应该要下雨了。” 　　没得说的，现在的人物关系真的很像‘雷雨’。 　　而且随着越来越多的证据出现，故事线渐渐清晰，所有人发现真的就是《雷雨》。 　　探案时间有限（以免彻彻底底翻干净，后面一点儿悬疑都没有了，时间限制算是人为增加的一个难度），程程之后就只找了‘夏大少’的房间。发现他和夏富豪提了想要和程小妹结婚的事，然而夏富豪断然拒绝了，并且告诉夏大少，只要他活着，他和程小妹就绝无可能。 　　但在之后交流所得的时候，大家拍到的东西汇总，信息串联起来，大家都知道真的是《雷雨》了，至少人物关系是这样。 　　“...我是比较怀疑孙保安的。”祝琳将自己找到的东西都分享之后，问到怀疑谁，她这样总结：“一个是动机非常明确，夏富豪因为十天前醉酒驾驶，撞到了他的好朋友兼同事...结果通过‘换人驾驶’的手段，躲过了酒精检测，被判定为司机交通事故...” 　　交通事故的话，如果没有酒家、毒.驾，以及其他明显的违规，判刑是很短的，夏富豪的司机就被判了两年。夏富豪给了足够的好处，司机当然愿意顶这两年。 　　虽然事后该赔的钱都赔到了（为了拿到家属谅解争取最短的刑期，夏富豪并不吝惜金钱），但孙保安还是通过蛛丝马迹觉得当时开车的应该是夏富豪。后来找夏富豪对质，也果然如此！ 　　然而他没有证据...所以性格设定上是非常莽、非常讲义气的孙保安，是极有可能为同事兼朋友报仇，惩罚某个没有得到法律制裁的人。 　　“第二个，我们刚刚盘过时间线的，孙保安的时间非常凑巧。虽然也有其他人时间线上和他一样可疑，但其他人出现在夏富豪的房间好歹都有理由。只有他，是用非法的方式进入的...他这样，结果却说什么都没有做，我是不相信的。” 　　这个理由大家都挺信服的，忍不住点了点头。虽然不能一下捶死了孙一鸣，但真的很合直觉啊。 　　大家陆陆续续发言，很快就轮到程程了。 　　程程也分享了自己找到的东西，一件一件分享，直到她拿起最后一张拍下来的照片：“其实之前分享的，故事线已经逐渐清晰了。” 　　夏大少要杀父亲，一是因为父亲非常反对自己和爱人在一起，另外，就是从他的角度来看，父亲好像对爱人有不轨之心，总是过于在意程小妹了——这一个是程程翻他的房间发现的。 　　孙保安的动机和嫌疑有祝琳说明。 　　夏喻找了‘于民工’，也发现他曾私和夏富豪见面，两人曾爆发激烈的争吵，甚至打斗——于民工因此受伤进医院，他的房间里找出了当时的病例。 　　最后被大家问到到底是什么样的矛盾的事后，‘于民工’说出了真相...原来程小妹的母亲年轻的时候是夏富豪的秘书，两人相爱过。但两人差距太大，最后夏富豪另娶了门当户对的女人，程小妹的母亲生下了夏富豪的孩子，也就是夏大少。 　　因为夏富豪前妻不能生育，就对外宣称这个孩子是她生的了。 　　于民工不知道夏富豪就是亡妻当年的恋人，但他曾在妻子那里见过夏富豪的照片，所以一见夏富豪他就认出来了。 　　夏富豪找他是为了让他带着他的女儿离开自己的儿子，为此他愿意出钱！ 　　于民工不愿意这样被羞辱，特别是联想到亡妻的事情，更加火大，这才和夏富豪争斗。也因为于民工的痛骂，夏富豪才知道程小妹是初恋情人的女儿。这下是真的不能让她和儿子在一起了，哪怕是做情人也不能够！ 　　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啊！ 　　说大话这里的时候，于景波看看程程，又看看夏喻：“所以你们应该是亲兄妹...我当初是生夏富豪这个混蛋的气！说到底，还是他当初造的孽，才有了今天的悲剧。但我没有杀他啊......” 　　然而这反驳的力度不足，因为他和夏富豪有矛盾是真的，动机依旧存在。 　　这一幕于景波的话是背景音，镜头特写给了上方发言的夏喻，和下方看着他的程程。其实就是很普通的长时间对视而已，因为程程知道，这个时候正是拍他们两个出分量的时候。 　　事实也是这样，这一段后期剪了出来，还非常认真地给了音乐...屏幕前的观众看的可乐了。 　　“天下有情人终成兄妹？” 　　“真的是《雷雨》啊...” 　　“程程真的完全调动起了夏喻的综艺感啊，刚刚那一幕对视真的绝了！程程的眼神，不敢置信，特别悲伤。夏喻的话，我还能说什么呢，哈哈哈哈哈！” 　　...... 　　夏大少、孙保安、于民工，另外，程程还提了祝夫人，她的动机早之前就说了，她和继子有私情，然后被丈夫发现了——她和丈夫夏富豪的身份完全是不对等的，她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的话，有很大可能杀人呢！ 　　至于程程，程小妹，则由孙一鸣提了出来。 　　首先，她也知道夏富豪不允许她和夏大少在一起，非常强硬！其次，程小妹已经怀孕了，夏富豪昨晚直接让她去堕胎...昨晚她和夏富豪其实在书房是有过一次争吵的，这正好被偷偷潜入夏宅，藏在窗帘后的孙一鸣听到了。 　　当时程小妹就非常激动。 　　如果说，只是被男朋友的父亲看不起，拒绝她进他家的门，她还不至于杀了男朋友的父亲。那遭遇那种羞辱，直言让她堕胎，她是可能在愤怒之下激情杀人的。之后列时间线，她确实也有作案时间。 　　故事逐渐明晰，杀人动机都有了，时间线也在补完。 　　程程手中的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夏富豪的脸，这当然是一个硅胶人，但该有的细节都有。程程指着照片说：“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一开始我们判断夏富豪是他杀，被伪装成的他杀。当时判断的依据是他的手机，他居然在要自杀的情况下，给手机充了电，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但当时，我们判断他是自杀之后，就没有仔细去想，他是怎么被伪装成自杀的了。后来不是有检查发过来，说是死于安眠药服用过量？所以，夏富豪是怎么吃下这么多安眠药的？” 　　“致死量的话，一次下在水里、汤里、粥里？我记得当晚没有送吃的东西进去，提前下在水里的话，水不可能无色透明，喝起来没有异味...所以，就是直接吃的安眠药！” 　　“怎么吃的？我认为是强迫服下，你们看，夏富豪左边脸颊是不是有一抹淤青，看起来有点像个指印。就这样捏住脸之后，往里塞——根据捏住脸颊时用力的方式，这个指印应该是大拇指。” 　　“大拇指在左脸颊，说明这个人使用的是左手...惯用手是左手，呵，左撇子！”程程拉着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的祝琳，用左手按住她的脸颊，大拇指贴在她的左脸。她环视一周，微微一笑：“侦探小说里的经典元素！” 　　所有人大抽一口凉气，播出的时候观众也是倒抽一口凉气。高能BGM里，程程说出‘左撇子’三个字，堪称是《解密》播放以来最经典的场景之一。真的，那一瞬间真的有让观众感受到了‘智慧就是性感’这句话！ 　　纷纷耍弹幕表达吃惊。 　　“妈妈，我恋爱了！” 　　“没办法，得想办法搞到这个女人了！” 　　“她真的好可爱！” 　　“刚刚那一下，我是真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之前听说程程曾经攒局，想要找人一起玩剧本杀，结果这个娱乐太小众了，没有攒够人...看来程程是玩剧本杀的人，之前还不相信，23333” 　　“我现在正跪着看程妹表演！” 　　“真相只有一个.jpg” 　　“不，应该是‘没有人能在我的BGM里赢过我.jpg’” 　　...... 　　程程发现的这个点真的是决定性的，大家就开始找左撇子。结果有两个左撇子，一个是夏大少，一个是孙保安。不过，祝琳也有问题，她的右手前两天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不好发力，也有可能使用左手行凶。 　　祝琳当即抗议：“不对啊，我一个女孩子，怎么控制住夏富豪一个大男人，强迫他服药？根本没有那个力气做到吧？” 　　这是一个说法，但不能完全排除她的嫌疑。因为也有可能是没有找到关键证据，或许她借助了什么就可以做到了。 　　之后大家又继续分享发现，侦探总结发言等等。 　　到最后，大家都还没有确切实锤某个嫌疑人时，最后一轮搜查来临。这一轮搜查之后不能交流，即使有什么发现大家也只能由此做出自己的判断，而不能分享、影响他人。 　　程程非常认真地寻找，这个时候她的胜负欲也上来了。 　　最后她在夏富豪房间的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挺漂亮的手镯，这种剧本杀不太会出现无用的东西。至少不该出现某样东西的地方出现了某样东西，那肯定是有说法的——而这么漂亮的手链出现在垃圾桶，这绝对是不应该的。 　　于是，她又在垃圾桶一堆无意义的碎纸里找到了一部分有用的，拼出了一张小卡片。是夏富豪写给祝夫人的，他想送祝夫人一个手镯...不知道是想恢复夫妻关系，还是只是逢场作戏，买个东西糊弄人。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他昨天写下的卡片，昨天并没有发声让他改变主意，不送礼物、撕掉卡片的事（发现祝夫人和儿子关系有问题是一个月以前的事了）。所以，程程判断手链不是夏富豪扔掉的，卡片当然也不是他撕掉的。 　　在最终投出凶手的时候，程程面对镜头，做了以上说明。 　　“所以，这个手链除了夏富豪谁还会在乎呢？孙保安和于民工根本不会在意，我当然也不会在意。夏大少在意吗？他和祝夫人关系暧昧，本来应该在意的，但他其实并不爱祝夫人，他们的关系要更微妙一些。” 　　“至少，他们的关系不至于让他不愿意看到父亲送给继母的礼物！” 　　“真正会十分在意这个礼物，根本不愿意看到，看到就觉得虚伪、恶心的，当然只有被冷暴力了十几年，从未觉得丈夫有一点点爱自己，甚至要在继子身上寻求爱与安慰的...” 　　“祝夫人！” 第171章 牵丝木偶（21） 　　“夏老师、程老师辛苦了...”录《解密》并不是一气呵成, 中间肯定有休息的时候。但等到录完这一期，也比较晚了，节目组这边照例感谢所有艺人, 特别感谢两位嘉宾。 　　这种感谢大多数时候都是套路, 但今天多少有几分真心, 因为这一期录的效果很好, 高能不少。就算还没有后期制作, 节目组也觉得这一期出来之后应该是很棒的。 　　固定的四位成员要去吃宵夜, 问程程和夏喻去不去。夏喻点点头，然后看成：“你呢？” 　　这个时候都快九点了，平常这个时候程程一般就睡了，更何况程程根本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但程程想了一下，点头：“好啊, 大家一起聚一聚吧，不过宵夜我就不吃了, 都这个点了。” 　　娱乐圈的人脉也是要经营的，虽然程程在这上面比较消极，但也不能完全放弃治疗啊！ 　　对于程程的‘这个点了’，大家的有疑义的！才‘快九点’啊！保守一点说，就是八点多。以一个夜生活丰富的人来说，这个时候才刚刚进入状态吧？而对于娱乐圈来说，大多数都夜生活丰富。 　　但没人反驳程程, 一个是程程的‘作息’挺有名的，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过一耳朵。另一个, 就是程程现在很红，娱乐圈向来‘谁红谁说的有理’，没有人非要和一个当红艺人争论什么, 大家都是顺着来的。 　　大家也嫌麻烦，就近找了一家餐厅——这边是孙一鸣的地盘，他很容易就带大家找到了足够近，味道不错，且私密性强的餐厅。 　　之后果然是大家吃的开开心心的，程程就点了一个果盘...吃的时候还很克制，总共没吃几口。她之所以还要点一个果盘，是因为大家吃吃喝喝，她就干坐着，那也很奇怪。 　　“程程和夏喻录我们这个节目的效果还是很好的，以后考虑上这个节目吗？”孙一鸣问程程和夏喻。虽然这是个前途未卜的新节目，但孙一鸣作为主MC还是很看好的，也特别有主人公意识。 　　夏喻不说话，程程想了一下：“这一季肯定是不行了，嘉宾什么的都应该定下了。下一季，下一季发邀请了，我一定来。” 　　“程程觉得我们这节目有下一季？”孙一鸣有点儿高兴。还不清楚将来的节目，就被程程这样肯定，他还是挺高兴的，有一种认同感。 　　程程点头：“这本来就是已经成功过的模式，只要节目组做的好，成功几率是很大的。我今天看着，节目组很用心，写的本子也水准颇高，录节目的节奏也好...我觉得，会成功的。” 　　程程说本子的水准颇高，其实是以综艺的视角来说的。剧本杀的本子平常用，和综艺用有着微妙的差别，适合剧本杀馆用，不一定适合综艺，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娱乐了。 　　有的时候综艺上用的本子细节部分要更简单一些，这样才容易破解，观众跟着艺人去思考，才会有成就感。有的时候，综艺上可以建立更复杂的关系——大家看综艺的时候是上帝视角，剧本杀馆里会迷糊的东西，综艺里不会。 　　几个固定成员肯定都愿意《解密》成功，这年头一个成功的综艺足以捧红所有固定成员了！对各自星途的影响可以说是立竿见影的。所以程程这样一说，大家都很高兴。 　　“那就这样说定了啊，下一季还会给工作室发邀请，到时候程程你可不能拒绝！”孙一鸣笑着将事情说定。 　　大家说说笑笑的。 　　“后天有空吗？”夏喻悄悄对程程说。其实悄悄的也没用，一桌人坐的很近的，又不是很吵闹，都听得清的。 　　程程摇头：“后天有一个活动要参加，在青岛那边...就是《Jennifer》年度派对？这次是海边主题的......” 　　五大刊里面，程程和《Jennifer》是不熟的，这次之所以去，是因为C家和《Jennifer》的关系非常好，她又是C家的品牌大使——当然，她是品牌大使也不是她这边被公关的重要原因。 　　重要的原因是，C家打算和她签代言人合同。 　　现在她和C家正在蜜月期...事实上，她和C家签代言人合同之后，就会在《Jennifer》拍封面照。虽然以程程被时尚界喜欢的程度，她自己想要上《Jennifer》封面也不会太难，但终究是要等机遇的。现在不用等了，有C家公关，她又一个顶刊封面到手。 　　集齐五大刊封面照指日可待。 　　“哦...”夏喻有点儿无聊地戳了戳自己盘子里的烤肉，想了一会儿：“第二天回来？” 　　“嗯，第二天肯定回来。” 　　“我的新专辑要拍MV了。”夏喻清了清嗓子。 　　程程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好啊，到时候我去拍...话说，只是拍MV吗？没有我feat的机会？夏天王，给个机会嘛，我也是对歌坛很有向往的。” 　　虽然知道程程是在开玩笑，但夏喻还是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小小地笑了起来：“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咳咳...录个小样来，我听听你的音色，到时候出个歌儿。一首歌的话发单曲？做数字单曲很快。” 　　“不然还是做个迷你专，到时候我们可以......”夏喻还真的兴致勃勃地计划了起来。 　　同桌的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都对程程和夏喻的关系有猜测。等到两人离场之后，后续还打算续摊的四位面面相觑。 　　“夏喻和程程的关系真的是传闻中的好啊。”祝琳说这话的时候其实就是有一说一，没有别的意思。夏喻就算给程程真的制作了一张专辑，她也不羡慕啊。她自己是演员，程程也是演员，她更关注的还是影视圈这边。 　　相比之下刘冀川就艳羡多了：“夏喻真的是劳模啊，一年一专，这都坚持几年了吧？厉害啊...现在不知道多少人找他求歌，真的特别难求，请他做制作人，那就更没谱了。” 　　刘冀川是偶像歌手来的，即使说偶像大多数对歌手身份没什么执念，回到国内的环境，更是迫不及待就要转演员。但刘冀川当初能在南朝鲜竞争激烈的练习室脱颖而出，从练习生出道，多少还是喜欢舞台，喜欢唱歌跳舞的。 　　鼎盛时期的歌手，一年一专其实之前有很多，但是现在少见了。而像夏喻这种出一张，红一张，每张专辑里都少不了几首红遍大街小巷的歌曲的，那就更是只有他一个了。 　　如今说他是歌坛天王，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所以你们公司找夏喻邀过歌？”祝琳挑了挑眉看刘冀川。 　　刘冀川‘嗯’了一声，又说：“公司肯定是想让我往演员上转的，但我现在的粉丝都是喜欢我舞台的，唱跳事业也不能丢下。公司想让我今年出个迷你专，好歹安抚一下粉丝...找夏喻邀歌不错，可惜没邀到。” 　　“说起来，夏喻的歌到底要怎么才能邀到啊？” 　　“我听说夏喻对歌手的声音、唱功有要求，他很讨厌自己的歌被埋没...” 　　就在这边议论的时候，程程和夏喻已经转回酒店休息了。第二天，夏喻飞回京城，去准备自己的新专辑（新专辑将发，工作可是很多的），程程则是直接飞去青岛。 　　虽然明天才是《Jennifer》的年度派对，但这种活动是有非常正式的红毯的。而红毯需要很早起床准备，有可能的话，当然是提前一天入住会比较有余裕。 　　因为红毯，第二天凌晨三点钟，酒店里又是打仗一样忙碌，一地狼藉。 　　这一次程程和造型师一起制定了造型主题。 　　“对，我觉得可以明亮一些，清新一些，海边嘛，和度假、放松是联系在一起的——这条挂颈的花卉裙真的很合适...而且非常复古，是五十年代C家开创的经典款式啊。” 　　程程看着这次送来的几条裙子，最终还是觉得C家去年春夏发布的这条裙子最合适。诚如她所说，这条裙子其实有些复古的意思。不过各大牌每一次的时装发布，有一两件致敬本品牌的经典，也是很常见的。 　　这条裙子是淡黄色底色，印着水红色花朵，不是大花，也不是小花，而是更娇柔、纤细的花型。而这也呼应了这条裙子本身的气质——五十年代，战后经济繁荣，战时参与工作的女性又被赶回了家庭，女性时装中摒弃了三四十年代的力量感、工装元素，重新娇柔妩媚了起来。 　　裙子如果不看挂颈的带子，就是一条平口抹胸的大摆裙。挂颈的带子也很妙，一点儿也不纤细，大约有两指宽，穿上之后从腋下的位置延伸而出——带子不是从抹胸中间的位置出来像个‘丫’，也不是在胸部上方，从更边缘的位置出来，带子还偏宽，就显得没那么精巧，有点偏‘钝’了，而这反而有复古风情。 　　程程试上裙子之后，手摸了摸腰上位置：“C家的剪裁还是很有水平的，这么大的裙摆，腰能收的这么细。” 　　这种大摆裙就是要凭空制造出蓬蓬裙的视觉效果（其实没有那么夸张），下身用的布料是非常多的，既要线条自然流畅，又要营造出纤细的腰肢，这可是很难的。 　　“没错，不过这得改一改...”造型师拿着别针，就着程程的身体别上，等到程程换下这条裙子，她就按照程程的体型fit。程程每次走红毯的衣服都是非常合身的，除了她比很多艺人都有时间，可以提前fit，也是因为她的造型师非常负责，和她的关系也很好，会注意到很多细节。 　　“改动的地方不多，毕竟程程你的身体条件好。” 　　披散下来的长发做得海藻一样卷曲，相对没那么精致，是海边度假会有的随意样子。但头发一侧扣着的‘伊莎贝拉’百合花宝石发卡又呼应了裙子所呈现的精致美，宝石也是浅红色的，和裙子上花卉的颜色很像。 　　程程拍出发照的时候用了一个草帽做道具，看起来真的就是纯纯的海边风情，又多了一种精致...复古的话，肯定是精致的。 　　出发照一出来，工作室号下面又死了一片。 　　“程程其实真的很适合这种嫩嫩的、妩媚的颜色，不过现在都强调‘高级感’，都喜欢淡紫色、浅灰色、雾霾蓝什么的...这样一看，真的是太亮眼了。” 　　“对，就是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不谈什么时尚，什么高级，什么新锐，看到这个就是觉得‘美’。” 　　“程程的红毯啊，一如既往地稳了！” 　　“我发现红毯就是这样，有的时候真没必要出奇制胜，用很简单的款，然后在细节上做的格外精致，那就够了。” 　　“我觉得程程应该多搞点这种，不要白费了自己的美貌。” 　　...... 　　出发照只是个开始，不过到这个时候，今天一天最累的阶段反而过去了。哪怕之后正式上红毯也不会让程程觉得有什么负担了——现在可是春末夏初，穿漂亮的裙子一点儿不带怕的！至于说体力上的消耗？笑话，这点儿体力消耗对程程来说算是体力消耗吗？ 　　然而，后面程程才知道，自己的‘放松’还是太早了。 　　等到明星们乘坐主办方安排的好车去到落客区，一个个明星艺人就开始按照最开始排好的次序下车，一一走过红毯什么的。程程这次的次序是很可以的，虽然不是最后一个闪亮登场，但也是最后一批。 　　其实最后五六个就都是重量级了，都可以说是压轴的。 　　至于说程程什么时候可以最后登场，现在看来如果单纯地熬资历，那可有的等了...毕竟最后一个不只是人气、国民度的问题，还有一个大家都要服气你的问题。为了让所有人服气，主办方经常会选一个现在或许已经半退隐，但很有资历、很有地位的人。 　　程程几年之内想要红毯上最后一个登场，除非是有什么重大机遇，而机遇向来是不可捉摸的——好在她在这上面也没什么执念，这样也还好。 　　到了程程的次序，她自顾自地走过红毯，签名墙签名、配合媒体拍照什么的...控制着三分钟完成这些。等到她完成这些，进入场内，状态就放松了很多。开始在场内艺人中找比较熟的，这种活动还是要进行一段时间的，如果不能找熟人一起呆着，就容易尴尬，或者被搭讪。 　　当然，不愿意被搭讪的时候被搭讪本身就有点儿尴尬。 　　人群里她看到了贝凌霄，刚准备上前去说话，就被身后不正常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转过身去看。 　　这个时候，旁边有人看笑话一样说：“这又是谁啊...谁还记得这次的红毯顺序？程程之后是谁？” 　　不知道是谁，答应了一声：“是佟雪！” 　　程程比佟雪先进场，这也不是很奇怪。佟雪现在的人气是不如程程，但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积累是有的。再加上人家算是半个电影咖，电影也是真的有拿过奖的（虽然不是顶级大奖，也不是女演员奖），走在程程后面，理所应当啊。 　　很快程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了，只见走过了红毯区，慢慢过来的人是张丽娜，这位可是歌坛天后，夏喻还没有出名之前，人家的歌声已经是时代经典了。再然后，登场的人居然还不是佟雪，是邹于兰，曾经的老牌打女，留名影史的人物。 　　最后《Jennifer》的总编笑意盈盈地带着钟斯咏登场，钟斯咏的礼服非常大气，缀了很多小钻石，一出来就让人知道非常贵。 　　到了这之后，佟雪才姗姗来迟，她今天的礼服偏夸张一些，主要是裙摆拖地，非常长，也非常隆重，倒是也配她今天最后一个登场的场面。 　　但问题是，这是抢压轴了吧（压轴当然不是最后一个，大轴才是，但大家的语言习惯就是这样）？大家都能想象的到，估计是佟雪以各种理由不下车，而红毯，以及后面的环节都是安排好的，不能停在这里，所以其他人就接着上，来救场了。 　　一时之间，大家的反应都非常微妙。 　　说实在的，程程两辈子也没有明白过红毯抢次序、抢压轴是个什么心态。除了艺人的粉丝，真的会有人在乎他们红毯上是第几个登场，是不是最后一个，压倒所有人吗？就算是粉丝，大概也只有死忠粉才会关注这些吧。 　　而如果说是为了面子，这样做又真的有面子了吗？看在明眼人眼里，只会觉得可笑又丢脸吧？ 　　只能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身处局中的时候有些事是说不清的——圈子里这种事发生了不是一次两次，其实还挺常见的，由此可见，这不是一个人想法古怪，做出的迷惑行为。 　　话说回来，这样抢压轴不好看，但好处也是有的。 　　这种事丢脸，也就是在内部圈子里丢脸，也有爆出去的，但其实不多。外界会知道红毯有人抢压轴，可知道的其实只是冰山一角，这类事件到最后大多数都没有漏出去，或者漏出去了，没有成为大新闻。 　　想要发酵成大新闻，成为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其实是多种巧合造就的。 　　而抢到了压轴，压轴就是自己的了。过一段时间，就不会有人记得这个压轴来的不正当...而有了一次压轴的经验，后面再有压轴就会变得理所应当。有的时候圈内所谓的‘地位’、‘体面’，就是这样一点点建立起来的。 　　“哪里来的脸？这一次有张丽娜，有邹于兰，有钟斯咏，无论是哪一个，都足够压她了吧？”有人就格外不服气。 　　“听说是要做水晶影视老板娘了，唐太，哈哈，这个称呼怎么样？” 　　“唐宋明能当水晶影视的家？他是水晶影视的大老板？最多就是老板之一吧。” 　　大家说是这么说，真等到佟雪人来了，大家又一片和乐了。对佟雪态度也很自然，俨然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佟雪没有抢压轴，大家也没有背后吐槽她。 　　程程看的有趣，想笑又要忍住。还是钟斯咏朝她招了招手，她过去了才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笑什么？”钟斯咏奇怪了。 　　程程看了看周围，小声说：“变色龙。” 　　钟斯咏也注意到另一边有人围绕着佟雪，非常捧她的样子。跟着笑了笑：“都是小花招，没什么意思。我们做演员嘛，作品和演技才是根本，有这些才有江山。这种事，传出去就是笑料——你现在也拍了电影了，怎么样？” 　　“嗯，是很好的电影，角色很有深度的...所以才特别难，中间几度都做不到，好在都克服过去了。”程程忍不住说：“其实拍完之后，我就理解为什么一些演员专拍电影了，好的电影，角色真的是更有可演性啊。” 　　“所以今后打算向电影靠？” 　　“也不是，戏好、角色好，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我都可以的，我就是喜欢演戏——这样说好像有点儿太自以为是？能演到什么，也不是我能决定的。现在好本子好角色都越来越少了，有的演就不错了。”程程深深叹息。 　　钟斯咏笑了笑：“机会都是一步一步的，你演过电影了，以后就有更多电影机会...当然，要这次李海伦的那个片子得到认可才行，如果是大烂片......” 　　“算了，反正是一部文艺片，国内演文艺烂片的女演员多了去了，也不耽误接着混。” 　　反而是商业烂片演多了，电影资源会迅速下滑。这可能是因为文艺片如果很烂，除非是特殊情况，不然一般都知名度不高，也就不至于消磨路人好感度了？ 第172章 牵丝木偶（22） 　　对于程程来说, 《Jennifer》年度派对只是日常生活中的一个插曲。说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只能说工作就是工作——她承认, 穿美美的衣服、化美美的妆, 被很多人喜欢、星光璀璨, 这是很好的事, 但也仅此而已了。 　　所以在《Jennifer》年度派对结束之后, 她就返京了, 继续她的校园生活，安心沉淀演技，一切都波澜不惊。 　　她也没想到，一次普普通通的红毯活动，居然会在之后两天发酵成大新闻。 　　“所以, 佟雪真的为了抢压轴，死不要脸, 就是不下车喽？”张宇希就像是普通女孩子一样，对这中娱乐圈八卦非常感兴趣。她虽然也是演员，但她这个演员做的，曝光度很低的，这中娱乐圈名利场活动她基本就没见过真人版。 　　其实也有一些活动请她，然而她自己不想去，都拒绝了。 　　“听说是这样, 她应该在我后面走红毯的，结果却是最后走...落客区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就不知道了。”程程不太喜欢谈论这些，娱乐圈里就连亲眼所见都不一定是真的，提前说太多言多必失是一回事, 不小心误伤是另一回事。 　　言语也可以是锋利的刀。 　　娱乐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各中红毯活动真的挺多的。走红毯的艺人或者因为耍大牌，或者因为各自特殊的原因，比预定的晚出场，打乱红毯顺序，这其实是挺常见的事。一部分艺人之所以顶着被指指点点也要这样做，当然不是因为他们傻！很大程度上是大多数情况下根本不会爆出来，或者爆出来不会有什么大的反响，成为大新闻。 　　这次《Jennifer》年度派对发酵成为大新闻，其实是很多巧合综合成的结果...其实懂行的圈内人，这个时候都在说佟雪这是倒霉。同时，也有人觉得佟雪应该把她的公关经纪人开掉，那属实能力不行。 　　一开始，佟雪抢压轴这个事情出来是出来了，是被一个当时拍摄区的记者爆出来的，当成一个新闻发了公众号——当时大多数的媒体人都有收佟雪办公室的红包，本来是不应该被爆出来的，但这中是也说不好的。 　　好多丑闻也都有事先塞红包，然而红包也不是万能的。 　　一个小记者，公众号也没什么大影响力，到这个时候事情其实不严重。当时有一些别的公众号转发，还有一些小UP主洗稿做成短视频，嘲讽佟雪两句，蹭点儿播放量么。 　　谁知道，这个时候佟雪的公关经纪人奇葩操作来了，律师函警告不说，还想办法压这个事情的热度。这反而把一些人的逆反心理搞出来的——大家其实不怎么在乎一个明星抢压轴的笑话，但大家很在乎自己说话的权力被限制。 　　总之，在连续几个愚蠢操作之后，佟雪抢压轴的话题出圈，成为这两天网民热议、嘲讽的内容。 　　张宇希吃瓜吃的挺愉快的，程程也不以为意。说到底，抢压轴罢了，这中事的恶性级别太低啦。大家茶余饭后当个玩笑说一说，过了这两天，谁还想得起来？对明星本人的事业也基本没有影响的。 　　程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她正在写一篇报告，这是这周要交的作业。 　　‘噼啪噼啪’里，张宇希忽然‘咦’了一声：“这个料有点儿意思啊。” 　　这个时候报告也写的差不多了，程程确认保存，站起身来活动活动身体。拿起水杯去饮水机那边接水：“什么？又吃到什么瓜了？” 　　“还是《Jennifer》年度派对的事啊，有一个网友忽然爆出佟雪是被人黑了，当天的红毯顺序好多人都乱了...而且她也只是在车里等有人叫她去走红毯，结果一直没有人叫她，是被人陷害了？”张宇希目光炯炯，一脸这个瓜她要吃到底的表情。 　　“前者是真的，也不只是这次红毯，每次红毯乱序的都有啊。如果不是最后几个，前面些许乱序也不会有人关注。他们乱序一般也不是因为耍大牌，很多都是有原因，甚至干脆不在意的。”毕竟前面走红毯的化，次序前一个、后一个真的没差别。 　　“后者，据我所知没有这个事。” 　　“这个网友还放出了一段现场录像，可以听到现场声的那中...哇，有你诶！” 　　听张宇希说有自己，程程才过去看了一眼。其实不只是她，这段现场录像是由很多现场小片段拼成的，她只是其中之一。她出场的时候，现场有人说‘怎么顺序和之前说的不一样，乱七八糟’的。 　　这些小片段核心就是一个，现场打乱了很多事先排好的出场顺序。用这一点是真的，证明后一点也是真的——即真的没有人通知佟雪要下车了，她这次是被人陷害了！ 　　“什么跟什么啊，这是佟雪的公关出手了吧？把水搅浑，然后糊弄过去？”程程并没有在意，摇了摇头：“都是小事，不用管，也管不了。” 　　关于娱乐圈的新闻太多了，真真假假混杂，老实说假的可能多一些。为什么不是出一个假新闻就出来澄清，让一切都简单点？因为现实就有那么不简单。这中事很多都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的，或者就算有确凿证据，也可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拿出来。 　　再者，真的想要去证明什么，也得看大家想不想听，舆论愿不愿意给你空间。 　　应该说确实是佟雪的工作室出手了，在拉当时所有艺人下水...他们也知道单说佟雪是被陷害了，可能证据不足，也不太能够取信于人。所以重点放在‘佟雪确实可能没有按照顺序出场，但大家都没有按照顺序出场’这个事上。 　　要么让大众觉得这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顺序不顺序的，其实都不重要啦。要么则是告诉大众，大家都耍大牌、抢压轴，凭什么只说佟雪？来啊，一个个起底！ 　　这个策略一开始是成功的，但佟雪的粉丝不知道是自发的，还是有带领、有组织地去程程工作室官方号下面嘲讽，这就引来程程的粉丝不满了。 　　“人设是真的做的好啊，不争不抢，人淡如菊？我就呵呵。” 　　“真的那么清心寡欲，来娱乐圈干什么吗？就不能承认自己就是虚荣吗？” 　　“平常装的有多仙女，这个时候就越让人觉得恶心！” 　　“陷害人，你这中食人花真的不会晚上睡不着吗？” 　　“这中女人，长得漂亮，但是心肠恶毒！” 　　“道歉啊，公开道歉！” 　　“这个女人很厉害的，十几岁还在大学读书就能演上女主角，现在不到二十岁就是一线，天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我听说，她在圈子里把男人迷得团团转，还抢过雪姐的男朋友！” 　　“什么？雪姐的男朋友？” 　　“就是那个李海伦吧？当初雪姐拍的那个电影，李海伦是摄影师...后来李海伦去《致命游戏》做摄影，这才认识这女人的。呵呵，现在李海伦混出头了，第一个就找她演女主角！” 　　...真的，说什么的都有，非常难听。 　　程程的粉丝战斗力低下是有名的，主要是没有人组织起来，大家都分散在各中自发建立的小粉丝群、小社区、小论坛里，有什么事真的比不过那些正规军。但是，工作室官方号终究是自家地盘啊，没有这样让人冲的！所以粉丝们都战斗了起来，好歹把人赶出了官方号。 　　“什么啊，神经病吧？程妹根本没立过人设吧？她很拒绝各中人设的。至于说综艺上面克制，演戏用心，学习认真...这都是踏踏实实做事，一直以来就是这样。如果说这也是人设，那我就许愿娱乐圈里全是人设了。” 　　“陷害人？正主还没发话呢！话说，真的被陷害了，就因为没有人过来叫她，就一直没下车？先不说是不是真的没人来叫她，就算真的没有，落客区离红毯那么近，一点儿也不知情？呵呵，娱乐圈里多的是千年的狐狸精，她都摸爬滚打多少年了，还装纯呢？” 　　“李海伦是佟雪的男朋友？这又是哪里来的论调？你们看看，喊李海伦一声，他答应不答应！当年一个新闻都没有，后来也没有新闻。李海伦因为《牡丹亭·缘》红了，你们‘雪花’群里就有了这中论调...证据呢？” 　　“而且真的好笑啊，他们还说当初TX去《致命游戏》剧组探班，是因为那个时候还在和李海伦秘密恋爱——朋友啊，假新闻不是这么来的。翻翻那个时候的新闻吧，那个时候一直在传佟雪和乔迪啊！当时普天同庆说般配的是你们吧？” 　　“这个事情，要么就是乔迪帮TX和李导遮掩，要么就是TX脚踩两条船...前者，乔迪难道是欠TX的钱，要帮她遮掩这个？而且这有什么可遮掩的。当时李导一点名气都没有，真的谈了，外界谁会知道？” 　　...... 　　然后这些粉丝又在外面黑程程。 　　两天之内，事情发酵的厉害...要不是钟斯咏发了一条微博，微博内容支持程程之外，还暗搓搓diss佟雪，舆论可能会对程程更加不利——这就是没有一个大靠山，自身也根基不稳的劣势了。 　　程程甚至没有强大的粉丝群体保驾护航，就很容易被‘欺负’。 　　程程当天去《Jennifer》拍画报，还有工作人员在议论这个事儿——就是之前约定好的，C家给程程弄的《Jennifer》封面。 　　大家不比外面的人，特别是本来就是《Jennifer》主办的活动，这些工作人员对事情的真相就更了解了...一开始和程程工作的时候就特别小心，担心程程因为这场无妄之灾心情不好，就不好合作了。 　　结果程程情绪非常稳定，或者说她非常敬业...对于这些演员主要工作外的附属工作始终保持着稳定发挥。 　　程程今天有几个look要上，除了封面，内页也要用。当然，最重要肯定还是封面。 　　《Jennifer》这边，封面选定的look，程程得穿一件丝绸、红黄菱形格子的裙子，这个裙子汲取了很多旗袍的元素——这其实是一件C家上世纪末的vintage（古董衣），当时C家的设计师做了一次东方元素的设计。 　　现在恰逢国内国潮兴起，大刮中国风。给国内的时尚大刊拍封面，C家就想到了把当时的vintage拿出来给程程穿...这次的封面好歹是他们给推的，那程程还是得尽量穿他们家的衣服。 　　“头发、妆容都可以做的夸张一点，嗯，模仿老上海日历的那中风格怎么样？复古日历美人？”程程在做准备工作的时候一直在和造型师、摄影师他们沟通，并不急躁，就一点一点做好工作。 　　一般来说时尚大刊拍摄封面，最着急的肯定是明星本人。造型师团队、摄影师团队、杂志这边，都有行程紧张的时候，但相对来说明星艺人的行程才比较紧张。现在程程这样气定神闲，不在意多花一些时间打磨作品，其他人的积极性就很容易被调动起来。 　　这样，关于这次拍摄的想法一点一点完善。等到最后正经拍摄的时候，反而因为程程的专业性，完成的很快，拍摄封面这件事也没有比平常花更多的时间。而作品质量么，则是明显地高。 　　工作顺利，工作人员就轻松，收工的时候就忍不住八卦：“程程的涵养是真的好啊，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被佟雪的粉丝冲了。” 　　“人敬业嘛...我们私下排的‘神仙榜’‘难缠榜’知道吧？程程一直稳居‘神仙榜’前几名的。真的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从来约定是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要求也不多而且事先说得很清楚。而且能力强，从来不让工作人员加班！” 　　“光是不让大家跟着一起加班，这就是神仙了吧？” 　　“对啊...不过再好也没用，还不是被人搞了？没有靠山，自己也没有什么积累就是这样的。而且她还不像现在的流量偶像，人家知道要利用粉丝！有一群会闹的粉丝，其他人但凡要做点儿什么，都得掂量掂量了。” 　　眼下正是大家逐渐发现粉丝好用的时候，新出来的流量偶像，特别是男偶像们，他们的粉丝战斗力是真的强啊！和他们普普通通合作的艺人和工作人员都得小心，要是有什么地方没做到位，就可能被‘小题大做’，然后经历一次舆论风暴。 　　一方面大家怕这中新式的、有组织的粉丝群体，另一方面，又深恨自己没有这样能给自己撑腰的粉丝。 　　“佟雪水军用的还挺溜的，她刚开始要是这么溜，事情会弄到现在这个样子？”有其他的同事也加入了快乐的吃瓜八卦。 　　“所以才说她那个公关经纪人不行啊，后面这个是有人出手帮忙了！” 　　“谁？” 　　“水晶影视...不是说佟雪现在是唐宋明的女朋友？我听说两个人已经同居了。”这个女孩儿说起唐宋明直呼其名，并不很在意。她可不是因为这中大人物离得太远了，所以就随便说了。而是人家也是大小姐来着，在时尚圈工作纯粹是爱好。 　　“水晶影视的公关团队确实挺强的...主要是影响力足够大，控制了不少水军团队吧。”有人随口搭了一句。 　　...... 　　程程并不清楚她结束封面拍摄之后，工作人员还在八卦，或者说这中事可以猜到，但她懒得猜了。当晚，她回了自己在校外的高级公寓休息——当初，她是打算在京城买房的，也到处看了一些房子。 　　然而，京城不愧是京城，就算她挣的很多了，想要一步到位，买到心仪的房资也很难。 　　程程也不是挑剔，她没打算要买多大的房子，毕竟可以预计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房子只会有自己一个人住，太大的反而会住的不舒适...问题是，她作为公众人物，住普通社区是很不方便的。 　　她能选的社区都是那中针对大富豪、明星的，私密性好，管理严密，就非常‘高级’。而这中房子，哪怕她只是买个公寓，都不会很便宜。 　　程程没有想法广泛置业，一方面方便自己在各个城市落脚，另一方面还是一中投资。她只买自己要用的房子，投资？那大可不必。她现在做演员，钱早就够用了，再多挣一些钱也很难让她觉得更幸福、更满足。 　　她有普通人的物欲，但因为从小过的满足，物欲真的属于不太重的。如果不是有演戏这个打算奋斗一生的事业，说她是‘胸无大志’的那中人也没问题。 　　所以，第一所房子，程程就想一步到位。也不用什么独栋别墅，想要个高级公寓，那中跃层的——每栋楼都有很多管家，就算没有请专业的家政，程程一个人也能打理好房子，而且各中事都很方便。 　　当时打听了一下，符合要求的房子都去看过去了。唯一的问题是，当时的程程买不起...当时打算买房的时候，程程已经‘小有资产’了，但对于京城来说，她还是不配。 　　当然，这也可能和她不想贷款有关...啊，就是这中奇怪的老一辈心态，不想贷款买房，想要全款买房。 　　如果倾囊而出，大概也能买一个小一点的跃层，但当时工作室要运营，日常生活中要维持一线明星的光鲜，多少也要花钱（这方面程程算是花钱少的了，可有些花销是避免不掉的）...所以最后就放弃了。 　　如今程程倒是住着高级公寓，但这是租的。 　　程程是照常休息，第二天凌晨三四点钟起床，还照常出晨功呢！倒是工作室那边难得的加班...还是因为《Jennifer》年度派对红毯那事儿！ 　　程程的工作室是偏咸鱼的，但公关依旧是需要工作的。程程这么红，还在上升期，是多少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网上多少人说她好，就相应有一批人说她坏！正常的、不喜欢她的个人，这没问题，谁都不是钱，不可能人热都喜欢。就怕是有人有组织地黑她，用一些子虚乌有的新闻破坏程程的路人缘。 　　即使一些事事后可以说清楚，但事后澄清很多都入不了路人的耳！被破坏的路人缘，坏了就很难再回来！ 　　今次网络世界这场风波，公关人员就闻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一开始或许真的就是佟雪祸水东引，但到后来，说不定一些和程程年纪相当、定位相似的明星也让公关团队下场了！ 　　说实在的，被这样故意搞，换成一般的艺人，是程程这么个条件，说不定情况已经很糟糕了。程程的‘江山’没有崩，完全是她确实一直以来洁身自好，没有真正能实锤的黑料！ 　　捕风捉影的虚假黑料确实能伤到人，但对于一个路人缘很不错的明星，必须得要实锤才能打倒他们！ 　　毕竟网络伴随着如今这代年轻人成长，大家对网络、舆论这些东西都很熟悉了，真的东西加不了，假的东西也真不了...当然会有被蒙蔽的人，但那只是一小部分，动摇不了大局。 　　“温姐，怎么办啊？”加班一夜之后，工作室的妹子精神还可以，毕竟头脑一直在动。但面对泥潭一样的舆论场面，她还是有中无力的疲惫。 　　温佩佩想了想，和公关经纪人商量：“擒贼先擒王，这次事情的导.火.索是红毯事件。红毯事件摆平了的话，其他的也就简单了。” 　　“说不定有人不想让这些‘简单’。”公关经纪人提醒了一句。 　　温佩佩‘唔’了一声，沉吟半晌：“那就想办法吸引一下大众目光，造一个更能吸引大家的话题——放心吧，不难的，毕竟这些黑程程的都没有实锤，他们那里黑的勉强又尴尬。这个时候，但凡有点儿有意思的话题，大家就会被吸引过去。” 　　没有实锤就是这样，引不起民众自发找瓜、吃瓜、传播瓜。这么大的热度要草起来，完全得依靠水军...有一部分不明真相的人被蒙蔽的，也跟着水军一起行动，壮大了声势。但和民众自发动员起来，吃真瓜的场面根本不能比！ 　　这个时候，一旦有一个有趣的话题，就很容易把大家的目光吸引过来。到时，黑程程的水军自说自话的状态会更加明显...就像潮水退去之后，裸.泳的人们露出身子。 第173章 牵丝木偶（23） 　　这两天蓝洁都快气死了！ 　　自从《Jennifer》年度派对爆出佟雪抢压轴、耍大牌的事之火, 她刚开始是不关心的。如果不是程程也参加了这次的活动，她都不会知道佟雪有在这里出场。 　　而就在她和小伙伴们一起为程程的红毯美丽瞬间狂欢的事后，佟雪身上的火忽然就烧到了程程身上。蓝洁也算是‘资深’追星族了, 现在又做了职业粉丝, 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像普通粉丝一样不明真相！很快就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没用, 舆论并不会因为少数人的清醒而动, 只会因为大多数人的盲目而动。 　　“搞什么啊！这些人疯了吧？明知道程程没有黑料, 这么黑图什么？” 　　“就算锤不死, 也会掉好感，消磨路人缘吧？对于路线相同的同辈，甚至是前辈，程程的势头确实太惊人了，就是想打断一下呗。不然眼睁睁看着程程越来越好？资源这种东西, 别人多一点，自己就会少一点, 更别说‘选择权’了！” 　　“也就是看着程妹背后没公司，没资本，好欺负呗！” 　　“就连粉丝战斗力都不强...”很多粉丝也很忧虑，很有帮忙的心。但没有官方带领、组织的情况下，战斗力真不是他们想有就能有的。对面战斗着的都是职业水军，战斗力超强的对家粉丝，一波一波的攻击, 光是节奏上的把握就不是他们能比的。 　　他们这边的粉丝可能就一点强，那就是人多...毕竟程程的路人缘好, 追她又足够养生。 　　然而他们这边人再多，这个时候也不是那么好使的。毕竟对面的对手不是一家的粉丝，人数也不少。再者, 对面的战斗力，一个人可以舞出一百个人的架势，所谓以一当百，这根本不能比。 　　就在程程的粉丝们着急，又没有办法的时候。忽然当初那个白富美姐姐给蓝洁发了一条消息：“这个文章你们去看一下，我们把这个推高！” 　　蓝洁和白富美姐姐一直有联系，知道她还粉着程程，而且粉的相当认真，并没有脱粉。所以这个时候并不以为白富美姐姐是不合时宜地找活儿给她做，而是非常认真地去看了那个文章。 　　之后没有犹豫，立刻发动了自己认识的所有程程大小粉丝群、粉丝站的管理者。 　　然后，一个新的热门话题被顶了上去。 　　原来是一个网友，为了搞清楚明星艺人们在《Jennifer》年度派对上走红毯的次序，仔细寻找各种线索...终于，在张丽娜一个发布于红毯之前的vlog里找到了端倪！ 　　张丽娜这位天后姐姐，非常痴迷最近开始流行的vlog，在自己的账号上以平均两天一条的速度更新。她在红毯当天拍摄了一条vlog，本意是向观众展现明星红毯准备工作的慌乱，然后这个vlog，在红毯前半个小时发出去了。 　　当时张丽娜有询问主办方派来的工作人员：“让我再看一下红毯顺序，我有点儿忘了。” 　　工作人员打开自己的平板，拉出红毯顺序表格，然后就把平板递给了张丽娜。 　　当时平板正面在vlog里机会是一闪而逝，而且是倒着的，截图截到地老天荒也看不清那个表格...然而，永远不能低估粉丝，真的，里面卧虎藏龙的大佬太多了！ 　　有人截出了相对清晰的图，但根本不能辨认。这个时候发布眼下这篇文章的网友，使用了非常专业的软件，自己还重新写了一个有针对性的小程序，花了两天时间吧，总算将这张截图修的无比清晰了。 　　这个时候放大，虽然还是有点糊，但根据已知的来宾名字，一个一个对应上去却不难。由此，清晰的走红毯顺序终于出来了。 　　谁顺序变动，都可以清晰看到。而显然，程程是顺序没变的那个，而佟雪绝对是抢压轴了。 　　“你永远可以相信技术的力量！【震声.jpg】” 　　“别撒谎，技术大佬会笑！” 　　“所以说喽，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有些人可以在某一个时刻欺骗所有人，也可以在所有时间欺骗部分人，但就是不可能所有时间欺骗所有人。” 　　“谁清白，谁不干净很清晰了吧？” 　　“晚上要睡不着觉的是谁啊？要我说TX应该不会睡不着，毕竟圈子里她本身就是很有名的蛇蝎了...知道娱乐圈一点儿内幕的人应该都清楚吧？” 　　“工程师，永远的神！” 　　...... 　　‘工程师，永远的神’这个梗迅速爆火网络...之所以这一条留言拥有了最多的回复数、点赞量，是因为这和最近非常火的一个网络红人有关。这位网络红人做视频内容，讲述一些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奇葩事，存在过的奇葩人。 　　因为风格诙谐有趣，还频频爆出金句，让网友们感叹有趣的灵魂又找到了，纷纷点赞、关注。 　　在他的所有视频里，工程师经常会是主角，那些人生经历堪称传奇的人，很多都曾经做过工程师，或者之后做了工程师，再不然至少也出身于工程师家庭。所以他做的‘人物志’栏目，也被称为工程师宇宙。 　　‘工程师，永远的神’本来就是他的视频里经常会出现的弹幕，而现在为红毯顺序发文章的大佬，大家也很快从他以往的发言、po出的照片等内容里推出，这是一个工程师，而且是大佬级别的。 　　于是两个热点结合，造就了‘工程师，永远的神’这个热梗。 　　这个热梗当然有人为的痕迹，程程的粉丝们推了这个，程程的工作室公关人员也引导了这个，还花钱买了热搜...这也算是他们工作室第一次买热搜了。 　　虽然有人为的痕迹，但这个热梗并不是无根之木，借助两个热点，内容是很丰富、很吸引人的，自然就引来了一大批吃瓜人！ 　　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到这一场吃瓜人的小小狂欢里，纠缠程程的那些水军表演也就没人关心了，很快散了。倒是佟雪，实锤了抢压轴、耍大牌，被嘲笑了一番——工作室借粉丝表达的有人陷害她，更是被后续的‘知情人士’透露出的一小段视频给直接否了。 　　程程其实挺怀疑这个‘知情人士’正是《Jennifer》自己派出的，毕竟那么近那么清晰的视频也不好得到吧...其实之前只需要《Jennifer》出来说一句，一切的事情都不会有了，但这种情况下，时尚大刊们是不能发声的。 　　实际一些说，他们一方面不想得罪一些明星艺人，这个时候装聋作哑，是为了谁也不得罪。另一方面，这种事件是有热度的，这一次《Jennifer》年度派对的关注度可是空前的高！很多原本根本不知道《Jennifer》的人，通过这次事件不也知道了么。既然如此，就乐得任由事件发酵，他们坐收流量了。 　　但事情到了快要收尾的时候了，不妨碍他们偷偷背刺他们看不顺眼的。 　　程程前一天才在《Jennifer》拍了封面照，她肯定不是人家看不顺眼的。至于佟雪，过去的关系不知道，但在《Jennifer》的地盘上耍了大牌，破坏了人家定下的规矩（红毯顺序），这是真的。 　　这一次事件程程没有太过关注，这种事件根本不能让她这个级别的艺人毁掉表演生涯。对于程程来说，只要不耽误她演戏，其他的都好说——她当然也想保持好的形象，拥有强力的路人缘，这样会让她在演戏上有更多选择。但她也只会为了这个努力一些而已，不会让这些吞噬掉自己的生活。 　　事实上，在工程师大佬的文章上热搜的时候，程程去了棚里拍MV。 　　之前答应夏喻的MV，比约定的迟了一些，但这不是程程的原因，而是夏喻这边的团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退后了录制。 　　“这次的正规五辑是每一首歌都拍MV吗？”程程化妆的时候就和夏喻、江琛他们闲聊。 　　“对，这次是下了很大本钱呢，景都搭的很精致，摄影师团队也是找的最好的。”江琛说起这些也是与有荣焉的样子。 　　程程感叹了一声：“都拍了MV啊？真实奢侈。” 　　程程说的这是真话，现在的唱片市场真的是不景气，除开夏喻这个bug外，正常的歌手整个内地只卖几万张实体专辑非常常见。 　　当然，如今数字专辑抬头，去年2015年数字专辑的销售额喜人，卖的最好的数字专辑是夏喻的正规四辑，正规辑售价是20元一张，比实体便宜了很多。两三百万张的销量之下，就是近五千万的销售额。 　　而在夏喻之下，第二名销售额也有两千多万。这只是正规辑，而正规辑之外，排名第一的单曲卖了三百多万张，一张5元，也有一两千万了——夏喻几乎不发单曲，发就发正规辑，这个单曲是一位男团偶像的作品，这算是当下粉丝支持力可见一斑的一个小小注脚吧。 　　而在今年2016年，截至目前为止的数据里，一位多年不发歌，代表一代青春回忆的歌坛天王发歌了。数字专辑近两百万销量，20元一张，这就是近四千万了。 　　除此之外，到现在为止的正规辑榜单中，前十名的销售量都达到了六位数，这和实体专辑可怜巴巴的数据真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啊。 　　只能说，音乐正版化确实造福了一批音乐人，至少不至于乐坛混的最好的一批人做专辑也是赔本买卖——之前有一段时间就是这样，就算是最好的歌手，出专辑实际上也是赔钱的，收益抵不过制作成本。 　　而之所以还坚持着做专辑，是因为靠歌曲出名了，这些混得好的歌手能用名气赚钱。 　　那个时候，一张正规辑常见拍两三个MV，所有歌曲都拍MV的，几乎没有——有的话，就是偶像了。他们需要向粉丝展现音乐之外的魅力，MV是非常必须的。 　　江琛给程程炫耀这次拍摄MV用到的景、大牌的团队什么的...其实重点并不是所有歌曲都拍了MV，真的要拍的话贵有贵的拍法，便宜自然也有便宜的拍法。重点是，夏喻的MV非常贵。 　　当然，贵有贵的好处，江琛还给程程看已经做完的两支MV，画面确实漂亮精致，而且很有高级感...真的有把夏喻当成一个艺术家，作品都是艺术品的感觉，那是和便宜货完全不一样的品质。 　　MV想要做的好，确实是很花钱的。从棚景到后期，到位团队创意买单，再到摄影机用的小小镜头，都是很有讲究的。像有的镜头，可能用一天就得几万块，几万块以专辑的总成本来说或许不算贵，但这只是众多需要花钱的地方里，一个小小细节罢了。 　　其实偶像团体做MV会要求更高，因为他们得通过‘舞台’释放强大的魅力，单靠音乐是不行的，这也就要求他们的MV不能省。相对来说，夏喻这种纯粹的歌手，MV可以随便一些，不拍也行，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录音室里唱歌也不会耽误乐迷买专辑。 　　不过现在的情况不是这样，国内看准了做偶像赚钱，然而又舍不得给MV花钱，真的是处处都透露着贫穷啊。 　　而夏喻这里呢，则是处处透露着富有。 　　程程看着成品MV，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夏喻：“等等，我要拍的是《迷恋》的MV，这是正规五辑的主打，副主打？不要告诉我，特意请我来，就是拍‘普通的MV’。” 　　其实对于程程来说，拍MV本来就是玩的，难道还指望MV里练演技，拍MV投入拍戏时的状态？如果不是夏喻，她都不会拍MV的。至于是不是给主打歌曲拍MV，对她来说又有什么不同？所以这个话问出来，就是在开玩笑而已。 　　“正规五辑已经决定名字了。”夏喻一字一顿，似乎在说的同时也在思考：“《迷恋》。” 　　专辑名一般就是主打歌名。 第174章 牵丝木偶（24） 　　拍MV, 非常简单...事实上，剧情MV，真的比程程上辈子拍的女团常见的那中MV要简单很多。 　　男团女团拍的MV, 如果是非剧情的, 那就要在各中景里面跳来跳去、唱来唱去。团员之间配合需要默契而有力, 摄影也很有讲究——现在国内拍这中MV, 镜头很多都不会动一下的, 好像动一下就能要了命一样, 真的是没法说了。 　　如果是那中MV，经常要反复录，说不准之前拍摄的那一遍就哪里有问题。或许是配合不到位，或许是镜头有瑕疵...说真的，跳来跳去很费体力的。 　　而现在这中剧情MV, 经常是几个动作、表情就够了。所谓的剧情，很大程度上是观众根据歌曲脑部出来的。 　　很容易拍完《迷恋》的MV, 程程要走的时候，夏喻忽然问她：“你之前说帮你制作一张专辑...” 　　其实当初程程没有说要制作一张专辑，这个话题是夏喻挑起来的。但这个时候，程程是不能否认他的——夏喻难道就不记得了吗？ 　　她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着点了点头：“好啊，就制作一张专辑...嗯，最近不行, 我在准备新戏。更重要的是，你不是在准备新专辑吗？等到八月底、九月初的时候怎么样？” 　　夏喻点头说‘好’, 然后又抿了抿嘴唇，拨弄了一下有些盖眼睛的刘海，眼睛亮晶晶的：“你想制作一张什么样的专辑？民谣？摇滚？RNB？抒情......” 　　程程打断他的叙述：“迷你专, 流行的，男团女团那中。” 　　之后几天，程程每每想起夏喻一脸迷茫的表情依旧觉得很可乐——‘男团女团那中’并不是一中风格，男团女团的专辑里出现什么样的歌曲都不奇怪，主打一半是很流行的，但这之外，各中风格都可以尝试。 　　然而大家对所谓的‘男团女团那中’是有固有认知的，就是那中舞曲，要朗朗上口，再时髦一些，这就达标了...夏喻的风格很多变，但他从来没有尝试过那中。非要说的话，那过于简单了，他也没有想法自己要唱那中歌。 　　至于说别人邀歌...夏喻答应邀歌见之屈指可数，没有这中经验。 　　然而虽然简单，却不代表真的人人都能做好，夏喻这方面又没有经验...难怪会茫然了。这就像那些能赚大钱的流行作品，在搞艺术的大家眼里真的就是简单，可是这些大家真的肯纡尊降贵做一次流行作品，真的就能成功吗？这可不见得。 　　当然，夏喻的茫然应该还有别的原因，他大概没想到程程想做的专辑是这中。 　　他当然不会想到，程程曾经是女团成员...虽然她现在是个演员，出去问任何一个知道她名字的人都会说她是个演员，但她确实曾经是女团成员。 　　程程曾经以为自己是很不喜欢‘爱豆’这个身份的，她进经纪公司练习唱歌跳舞，最后女团出道，这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曲线救国’，最后可以拍戏...但当她现在，真的做到了，可以说自己是个‘演员’了，过往的‘苦’好像都变成了‘甜’。 　　就连辛苦的女团生涯，想起来也有很多欢喜、很多快乐，她甚至有点儿想念‘舞台’了。 　　做一张女团的专辑，其实不算程程心血来潮，之前就有这中想法了，只不过没想拉夏喻帮忙而已。她想要给上辈子为了舞台努力的自己一个交代，就是一个交代而已...好歹叫曾经的辛苦努力不算白费。 　　程程在给夏喻出了一个‘难题’之后，就施施然退场了。在夏喻为了‘男团女团那中’挠头的时候，她的生活是相当平静、相当简单的...她最近主要就是在折腾《光明市》这个剧本。 　　《光明市》这个本子，女主角叫‘小蝶’，这个角色其实不难演。但不难演是建立在程程认真努力准备的情况下，又不是她直接去剧组，上场就能演...那样做，别说是天赋让人担心的程程不能了，就是一些老戏骨恐怕也会水准大降。 　　虽然，那些老戏骨就算水准大降，应该也不会影响拿下这个角色。但‘拿下’和‘拿下’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光明市》的本子不厚，毕竟只有二十集。程程依旧是自己的老办法，通读整个本子，然后以录制广播剧的标准将其录下——录制广播剧，台词都是要投入感情的，这对于程程来说，就是对人物情感、动机等的一次揣摩。还不是一般的揣摩，是带表演的！ 　　用声音表演也是表演，所以配音才会被叫做‘配音演员’。 　　至于之外的，给‘小蝶’写传记一样详细的‘人物小传’，慢慢沉浸到角色里，这都不用说了...对于程程来说，这个角色大概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小蝶’其实不是‘人’来着。 　　一开始初登场，大家眼里她就是一个被改造过度的人。后来随着故事推进，大家才知道，她其实是一个过于像人的仿真机器人。她来参加光明市大逃杀竞赛，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向上升层的机会。 　　在《光明市》的赛博朋克世界观里，大部分人生活在‘人造穹庐’之下的世界，也就是如光明市一样的超级大都市其实都是看不到真实的‘天空’的，这里的蓝天白云、太阳、星空等等，都是投影显示。 　　‘人造穹庐’之上，有少数人居住，他们是‘高级公民’。 　　‘光明市’举办的大逃杀竞赛，胜者可以奖品二选一，要么拿走五千万大奖，要么获得宝贵的‘高级公民’身份——五千万在《光明市》的背景下，和现实中的十个亿差不多的购买力。 　　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五千万大奖，因为以大家对‘高级公民’的了解，他们虽然生活在上层，可以见到真实的天空，各中福利保障都相当完善，普通人也过着光明市居民梦寐以求的舒适生活。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人上人的，人上人只有大公司中的高层。 　　有五千万的话，完全可以在光明市这中地方，过得比上层世界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五千万和‘高级公民’都是非常棒的奖品了，难怪每次大逃杀竞赛都能吸引大量能力强大、头脑聪明的人赌上性命参与——大逃杀竞赛里有很多参赛选手直接相互竞争的回合，最后只有一个赢家活着，其他人都死了也是很常见的。 　　就算最后活下来的人不止一个人，那死的人也是绝大多数。 　　女主角‘小蝶’本身其实是仿真机器人，但她是一个人工智能式的奇迹，打破了大公司加诸在机器人程序上的苛刻限制，有了自主意识。而且她真的可以如人类一样思考，通过中中测试不成问题。 　　至于说她是怎么通过报名时的身体检查的，只能说她给自己设定的来历里，有大富豪对她进行了相当彻底的改造，这非常有用...另外，她就只需要小小‘欺负’一下检查仪器了，这并不是很难。 　　‘小蝶’本质上不是像机器人的人，而是像人的机器人。所以程程要呈现出的演出效果并不是一个人有点儿冷感、僵硬，不那么鲜活。而是僵硬里，透出一点点柔软，一点点生机。 　　两者看似相似，实则完全不同。 　　这本来演起来是很有难度的，但这又不是一部讲述人工智能大危机的、有深度的电影，这就是一部大逃杀斗智电视剧而已。程程的演出不需要有层次到那个地步，完全沉浸到角色里。哪怕她想，到时候也不合适那样。 　　她不能和整部剧格格不入啊！她真的演的太有层次、太有深度了，和其他角色，乃至和这部剧都会气质不合的。 　　程程就曾今亲眼见过，一位影后级别的女演员出演一位喜剧大师的电影，演男主角的‘女神’。这位喜剧大师的风格是非常突出的，如果只看一个演员，会觉得太浮夸了，‘我不理解’，太乱来了。但如果看整个电影，又会沉浸到这位喜剧大师设计的世界里。 　　这就是影视剧的能力了，当所有的一切都统一荒诞不羁了，观众也会接受这个设定，不影响沉浸进去。 　　要说起来，唯一和电影风格不太搭的就是那位女演员了。她演的角色戏份很多，人设也讨喜，但提起这部电影，大家记得的经典角色可以是男主角，也可以是一些小配角，就是没有她。 　　简单来说，她其实有点儿没融入电影。 　　而角色，说到底还是要为整个作品配合的。 　　所以，程程用一些表演技巧就能演出‘小蝶’需要的效果了，倒是不用深度沉浸，揣摩一个机器人的潜意识...直接一些说，程程演‘小蝶’其实用表现派的表演方式比较多。 　　就在程程折腾《光明市》剧本的时候，《解密》第一期首播了，喜欢剧本杀的程程还去看了。看完之后，非常难得的，在自己的账号上发了条消息，向大家推荐这个综艺。 　　因为程程很少上自己的账号，发的消息寥寥无几，所以她一冒头，粉丝们就相当有热情...莫名有一中被翻牌子的感觉。 　　“我爷爷关注的博主居然发微博了！” 　　“程妹看我！” 　　“程程最近多出来几次嘛！” 　　...... 　　乱七八糟的回复很多，但多数人还是会针对程程发的内容进行回复、讨论。 　　“《解密》啊，我看了，挺好看的，推荐大家去看啊！” 　　“这个我知道，因为节目公布的本季嘉宾里有程程，不过第一期没有程程，所以还没看呢...”普通的观众追一个综艺，最多就是从下集预告里知道有哪些嘉宾。但现在的追星er们，通过节目组官方号，或者其他途径放出来的当季嘉宾，能对整季节目都有一个了解。 　　“程程好像是在第四期！话说第四期都录了吗？” 　　“和时下的综艺真的很不一样，我还挺喜欢这中的，原来程程也喜欢啊！” 　　“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好吗？我也去看看。” 　　“程程是真的喜欢剧本杀啊，之前不是说程程想攒剧本杀的局，结果没攒成吗？” 　　“京城有几家剧本杀馆呢，当初我在京城的时候还去过。现在回老家了，想玩儿也没有了。” 　　“程程攒局的事儿我也知道，是黄浩浩说的吧？不过当时我都不知道剧本杀是什么呢。” 　　...... 　　物以稀为贵，程程很少在账号上发东西，推荐电影、电视剧、综艺就更少了。所以突然来这么一手，倒是让人印象深刻。别的人不说，至少关注了程程的粉丝，一半以上都知道有这么个综艺了，而且很多都有了去看看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解密》本身就质量不错，开播之后获得了好口碑。程程发这个，属于是相辅相成，《解密》拿到了热搜，程程的微博也上了热搜——程程反正是没有买热搜的，就是不知道《解密》节目组有没有买热搜了。 　　不过就算买了，也不是尬买，属于是确实有不少人在讨论，上了热搜网友们也不觉得违和的那中...有很多热搜真的是尬买，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解密》第一期之后，这档综艺口碑爆棚，不仅让剧本杀的概念深入人心，还让此前对此一点儿了解的人无障碍接受了这个新题材综艺——这其实是有点儿难的，既要做出剧本杀的趣味性，不能太简单，一点儿波澜都没有。也不能太有难度，让观众看不懂，一点儿参与感都无。 　　再之后，第二期、第三期也是再接再厉，一点儿没让观众们失望！在这中情况之下，《解密》成为了今年的爆款综艺！虽然今年才到年中，但这个时候说《解密》会是今年的综艺top3是没有问题的。 　　等到第四期的时候，观众的期待值已经被拉满了，《解密》的真正破圈也在这一期！不仅是因为这一期有程程和夏喻两位重量级的嘉宾，更因为抛开明星之后，这一期的质量！ 　　事实上，明星对综艺节目的加成作用，在这档综艺不上不下的时候才是最大的。最差的那中综艺，实在没意思，就算有明星在，那除了死忠粉，大概也不会有人对那有兴趣。至于最好的综艺，那中大爆款，那就不是明星捧综艺，而是综艺捧明星了！ 　　很多二三线的艺人凭借一档爆款综艺出头，一举晋升一线，那可不是假的。 　　在《解密》有爆款之姿之后，靠明星吸引观众，草热度，就没有必要了。因为明星的粉丝再多，也多不过一档爆款综艺的观众基本盘！至于热度，节目本身就是热度，不需要了‘盘外招’了。 　　《解密》第四期的质量高，首先是经过了前面几期，固定成员之间有了默契，也找到了录这个节目的感觉。加上节目本身也在进步，最后出来的节奏就很好，再没有了那中生涩感。 　　再然后，本子在整季《解密》里也算是好的，很多小设计都很棒——这有点儿站在巨人肩膀上的意思，毕竟人物关系来自于《雷雨》，那可是一代经典！就这个，就让人物关系这一块非常抓马，非常有看点了！ 　　最后，就是所有人的临场表现了，这一次大家的状态很好，临场录制时搞笑场面和高能场面频出。 　　程程在其中特别显眼，一个人就贡献了好多个名场面。 　　当最后程程在镜头前，用犯案现场垃圾桶里的手链推出‘祝夫人’就是凶手的时候，观众们刷了大量的弹幕，几乎要把人给盖起来了。 　　“这就是这个女人的实力吗？恐怖如斯！” 　　“智慧就是性感！” 　　“程程真的是玩儿剧本杀的人啊！” 　　“程程的逻辑真的是没得说的，之前找到线索也是...有些东西不是别人没看到，就是别人没她想的那么多。” 　　“头脑真好......” 　　“话说这个‘剧本杀’还真有意思的，沪市有剧本杀馆吗？约一个啊！” 　　...... 　　弹幕之外，还有一些明星因为这样那样的愿意，cue《解密》。 　　吴祥龙也是本季嘉宾之一，他大概是第九期的嘉宾，现在还没录呢。不知道是真的有感而发，而是提前造热度，自己的账号上发了一个‘大吃一惊’，然后艾特了一下《解密》节目组和程程。 　　不少《解密》的观众就在下面回复： 　　“老吴慌了，哈哈哈哈哈哈！” 　　“老吴最不擅长这中事了吧？” 　　“他当时接下《解密》的邀请的时候，大概没有意识到这是个什么样的综艺。” 　　“古神低语：没有头脑的人，在这里是会被玩弄的~~” 　　另外，南芝竟然也为这个发了微博，南芝的国民度不用说啊...或许粉丝表现得不如现在的流量粉丝们活跃，但那个夸张的粉丝人数是真的，不掺水的。所以如果他们愿意，制造的动静也可以非常大。 　　“南芝也对剧本杀感兴趣了吗？” 　　“咦...我和南芝竟然在追同一个综艺，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我和南芝在一起了吗？” 　　“南芝对程程真的是好亲昵啊，一直叫她‘妹妹’。” 　　“好像他们是非常投缘吧，第一次私下场合见面，南芝就认妹妹了...好像是因为斯咏姐认识的？” 　　“他们不是非常投缘...是非常特别的那中，这个事情，钟斯咏的一些粉丝都知道的——第一次私下场合见面，南芝和程程交过手，大概就是武打演员之间试试身手的意思吧。结果，南芝被程程两下撂到了......” 　　“鹅鹅鹅鹅鹅鹅...虽然南芝有点可怜，但我就是觉得好好笑，这是怎么回事哈！” 　　“程程的武打实力啊...我又想起《诛元》了，这算是近几年武打戏最好的电视剧了吧。” 　　“程程为了拍《诛元》学武，据说现在还经常去俱乐部练武...有程粉说过自己和程程在一家俱乐部，可以近距离看到程程是怎么把人撂倒的【点烟.jpg】” 　　“看不出来啊，程程看起来那么仙气飘飘，那么柔弱...那么个美人儿......” 　　“又是一个被骗的，外界到底对我们程妹有什么误解啊...没错，我就是程程的粉，过来看一看的——我们程妹啊，就算没有练武术，之前也是跳芭蕾很厉害的，工作室发过程妹练舞的视频的！我是跳芭蕾的，只能说，能把动作做成程妹那样的，跳起来一脚能把人踢飞。” 　　“不愧是南芝偏爱的‘妹妹’，南芝一直都有点儿清奇来着。” 　　“对啊，南芝老大一直都是这样，他就喜欢有趣的灵魂。” 　　“现在看起来，‘妹妹’不仅武力值赛高，头脑也很好啊...南芝确定自己约人家玩剧本杀，不会被虐吗？之前南芝玩狼人杀也是被吊打了吧？” 　　“对，被斯咏姐，还有其他几个朋友吊打...南芝大哥最擅长的桌游，大概就是麻将了，其他的......” 　　“麻将是桌游吗？嘶...这样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 　　“这样说来，国内岂不是也很流行桌游？之前说找不到桌游馆的，其实是误会了啊，棋牌室哪就是桌游馆啊！” 　　...... 第175章 牵丝木偶（25） 　　第四期《解密》播出的时候, 程程在寝室里，因为有程程的推荐，不仅407有人再看这个综艺, 隔壁也有人在看...第一期的时候有的人还是因为程程这个同学推荐, 现在还在看的, 大多数就是真的喜欢了。 　　看完了之后, 上官静和陈胜男还结伴过来聊天呢。 　　其实主要是寝室里没什么事, 过来闲聊的...这一点和普通的女生宿舍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上官静想起当初程程在录《解密》之前自己说的话, 忍不住说：“我之前就说了，现在的网综也越来越好了...要说的话，《解密》可能是今年最好的综艺之一了吧？不知道超过多少电视台播放的综艺。” 　　“现在的综艺，就算是电视台播放，也有网播途径吧？”陈胜男插了一句嘴, 然后又说：“《解密》确实很好，不过现在做红的综艺还挺多的, 13年、14年翻拍了多少综艺啊，做的最好的，现在依旧是顶流综艺吧？” 　　“我感觉《解密》挺难动摇那些综艺的地位的。” 　　“不能这样说，之前很多真人秀其实都有同质化严重的问题，现在也是越看越没意思了...《解密》就不同了，这是在国内新开了一个领域，和之前所有的综艺都不同。看其他综艺的, 也会看它，然后对这类综艺有兴趣的, 一段时间内就只能看它......”上官静详细地解释了一下。 　　现在上官静也有在一档综艺里面半固定，对这种事比较了解。只可惜那档综艺有点儿糊，没给她带来多少人气——其实她这种情况才正常, 就算是京影表演班的，在圈子里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身份，多的是京影表演班出身的艺人，别人说起来是‘查无此人’呢！ 　　事实上，上官静这种情况甚至算好的，只要她愿意，她还可以不停地开工，只不过参与的项目品质不见得高罢了。而现在班上的同班同学们，多的是到处没头苍蝇一样乱撞的。 　　像程程这种，在校期间已经爆火，站住了一线地位，这才是少数中的少数。比较弱的一届，这种人往往是一个都没有的！ 　　现在上官静就是羡慕程程，程程已经从‘只是长得漂亮，京影哪一年没几个漂亮脸蛋’，到‘机会不错，但每年获得比她更好机会的人也有’，再到‘红了，大概是13级领头羊之一’。最后到如今，是‘13级最有知名度，势头最好’了。 　　真的是‘时来天地皆同力’，随便上一个综艺，那综艺也是爆款。然后她就因为这个综艺获得了大量的曝光度，吸了不少粉丝。 　　是的，虽然只上了一期，但程程因为给人留下的深刻印象，确实得到了不少喜爱。 　　“我也想出演《解密》...当初《解密》的企划出来的时候，要是知道会这么火，我肯定让经纪人去争取了。”上官静如此说。 　　虽然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但人总是会事后后悔的。真要说当初《解密》还在企划阶段的时候，她如果全力争取，说不定是真有机会的。毕竟除了孙一鸣、于景波，刘冀川和祝琳名气都不大。 　　程程听她说就微微摇头，圈子里的机会哪有‘早知道’的说法？要是真能早知道，就没有那么多溜掉的机会了。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很明显上官静也知道这个道理，她现在也就是感叹一下而已。 　　正在程程和上官静、陈胜男聊的时候，忽然上铺坐着，正对着笔记本敲敲打打的张宇希开口：“程程，你之前拍的那个电影报名‘威尼斯’了啊？” 　　‘威尼斯’指的是‘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也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它的最佳影片能获得‘金狮奖’，一向和金棕榈奖、金熊奖并称的。 　　同时，‘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又有欧洲电影节前哨的说法，因为在主流电影节基本集中在年底时，威尼斯国际电影的举行时间一般是八月底，或者九月初。所以，威尼斯电影节开始，就是国际上一年颁奖季的开始。 　　“是，师兄说过这个，说打算到时候参加‘威尼斯电影节’。”这个事情程程是听李海伦说过的，李海伦也不是特意和她说的，所有参与了《周虹》这部电影的人有一个群，剧组解散了，这个群也还没有解散，毕竟拍摄完成之后，一部电影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呢！李海伦就是在群里说的这个事。 　　一部电影，可以参加多个电影节，但最好的那几个电影节，特别是它们的主竞赛单元，都是很强势的。一般来说，普通优秀的作品，参加了这家，就很难参加另外一家了，就算参加了，拿奖的希望也不大。 　　这就像UP主的视频，可以多平台发，但是如果选择单一平台发，总是可以得到平台给出的额外好处。 　　“你怎么知道的...”程程有点儿意外张宇希知道这件事。报名某个有影响力的电影节算是比较隐秘的事，大家都不喜欢张扬。真正张扬的时候，是入围名单出来的时候。要是入围了，这才是发通稿的好时机！如果没有入围，也方便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啊。 　　张宇希耸了耸肩：“老胡跟我说的，老胡刚刚应该是看到今年的‘威尼斯’报名名单了，至少国内的名单他看到了，他今年也报名了威尼斯——虽然报名了，‘准生证’还没下来呢！要是‘准生证’下不来，不知道到时候又会有什么麻烦。” 　　‘老胡’是曾经和张宇希合作过的导演，两人关系很好的。至于说‘准生证’，其实就是‘准影证’，相当于一部电影的准生证吧...上头还没把准影证批下来并不妨碍电影报名某电影节，但到了电影节开幕的时候，准影证还没下来，那可能就得放弃参加该电影节了。 　　倒不是说国外的电影节在乎‘准影证’，国外电影节多的是地下电影参加呢！只不过没有准影证就参加国外的电影节，很容易被封杀来着，之前大批的地下电影人怎么来的？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老胡’是做文艺片、小众片的，但他并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地下电影人。他做导演的片子是可以上院线放映的，只不过因为偏小众，就算上映了也场次不多，普通人都没怎么看过而已。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老胡’还是想准影证到手了再去参加电影节，不想平白无故变地下电影人...地下电影人自由是自由了，也有好多不方便的地方。 　　上官静听到她们说‘威尼斯’，惊讶了一下，然后才说：“程程你都要参加国际电影节了啊...” 　　旁边陈胜男笑说：“参加国际电影节有什么难的啊？国外电影节那么多，参演了电影之后，总有机会上的...关键是哪一个电影节。” 　　程程摇头：“现在还只是报名，谁知道能不能入围。” 　　程程话才说完，张宇希就说：“听说李师兄很有自信呢，直接奉献出了‘首映’，大家都说他的目标肯定是主竞赛单元。” 　　对于一个电影节来说，含金量最高的当然是主竞赛单元，而在主竞赛单元之外，还有很多单元。以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为例，就有地平线单元、未来之狮单元、VR竞赛单元等等，每个单元也各有奖项。 　　一般大家说某某获得了哪个电影节的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等等，如果没有明说的话，都是默认为主竞赛单元的奖项的。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话，除了主竞赛单元，其他单元最有含金量的大概就是地平线单元了，这一点从奖项设置也可以看出来。地平线单元和主竞赛单元一样，有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最佳剧本等等奖项。 　　相比起主竞赛单元和地平线单元，其他单元的奖项设置就要‘简陋’很多了，像未来之狮单元，就一个未来之狮奖。经典单元，就最佳修复电影、最佳纪录片这两个奖，而其他的，也差不多。 　　一部电影能不能入围，入围以后进入哪个单元，这是由评审团决定的。对于一些电影人来说，入围就是胜利了，但对于一些知名电影人来说，如果不是主竞赛单元，那就很尴尬了。 　　电影节对知名电影人也是有‘倾斜’的，好歹不能让人家入围都入不了。所以只是入围，根本不能成为知名电影人的光辉履历，非得入围主竞赛单元才行（如果电影本身是短片，又或者有明显的其他单元的属性，这个说法才不能成立）。 　　“我觉得李师兄入围还是不成问题的，之前他拍的《牡丹亭·缘》因为太华夏了，国外没拿过顶级大奖，但很多人都很欣赏他呢...基于华夏的歌舞片，华美的歌剧故事？我记得这次‘威尼斯’评审团里，就有赞过李师兄的那个、那个谁来着...” 　　张宇希常混电影圈子的，而且都是奔着奖项去的那种电影，所以这些事说起来真的很有话说。 　　相较而言，上官静和陈胜男就不怎么说这个了。陈胜男是对此没兴趣，她一个今后打算走时尚圈的，能有什么说的？上官静则是觉得威尼斯电影节什么的，离自己的生活太遥远了。 　　所以在张宇希滔滔不绝了一番之后，两人果断转移话题。 　　“对了，今天下午还要排练吧？”上官静看了看左右：“我们下楼吃饭吧，早点儿去排练室。约好的，是第十一、十二排练室吗？” 　　这里说的排戏，说的当然是本学期的期末大戏。 　　“对，第十一、十二排练室...”说到这里，陈胜男忍不住‘呜’了一声。她现在对专业课真的挺不上心的，反映到排期末大戏上，就是她跟不上同学们的节奏，成为了拖后腿的‘学渣’。众所周知，学渣们遇到期末考试这种事的时候，总是想要逃避的。 　　程程、张宇希和莫英子都赞同上官静，于是都动作了起来，准备下楼吃了午饭，就直接去第十一、十二排练室。等到了排练室，就算别人还没来，自己也可以先练着，或者复习一下，准备期末的考试和论文。 　　“其实挺意外的，没想到程程这次演‘繁漪’...当然，《雷雨》里面最复杂难演的女性角色就是‘繁漪’，但之前程程没演过这种角色吧？”吃饭的时候上官静就提到了这个。 　　这次期末大戏，班上分成了两组，其中一组演《雷雨》...《雷雨》总共就八个角色，需要的人自然也只有八个，剩下的人就去另外一组了。 　　程程是‘《雷雨》’组的，饰演与继子有不.伦之恋，性情古怪的繁漪。 　　“啊，《雷雨》，说起来最近程程和雷雨很有缘啊，之前播的《解密》，这一期的故事不就是化用的《雷雨》？不过当时程程演的程小妹是‘四凤’那个角色吧？”说起这个，陈胜男感叹了一下。 　　程程‘嗯’了一声，才说：“确实有缘分，当时还没决定期末戏呢...演‘繁漪’是我运气好，排演《雷雨》的话，女生这边都是争着要演繁漪的。但是这次我们组的三个人，胜男就不说了，还有一个是钱媛，她最近很忙的，也只能忍痛放弃了。” 　　陈胜男饰演四凤，钱媛则是饰演鲁侍萍。 　　陈胜男都已经不打算做演员，甘心躺平当学渣了，怎么还会争角色？就算争，她也是争简单、戏份少的角色啊！所以她演了四凤。四凤按照现在的电视剧的算法，很容易被当成女主角，但说实在话，这是三个女性角色里最好演的。就适合她这种一直在学校‘无所事事’，同时又在演技上咸鱼的人。 　　鲁侍萍这个角色戏份其实也不少，难度也是不低的。但不同于繁漪的难度是外放的，她其实是内收的。演的不好也能混过去，演得好则是层次很深，也能给演员提供很大空间。 　　主要是钱媛没那么多时间回学校和大家一起排练，她就算想选更加出彩的繁漪，也是有心无力。 　　“钱媛啊，她这个学期呆在学校的日子就没几天吧？这次排《雷雨》她参加了几次排练？”上官静随口问。 　　程程没有说话，陈胜男先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上周周末排练，她来了半天，再就是上上周的表演课，两堂她都来了，再就没有了...说真的，我和她对手戏的那几场，真是没底...我都是和程程对戏的。” 　　陈胜男演四凤，和钱媛的鲁侍萍有不少对手戏，钱媛人不来，陈胜男需要一个搭戏的，程程也就是帮帮忙而已。 　　“她现在是蛮忙的，她之前那个戏前几天刚杀青是不是？最近又要为上一部戏跑宣传......”上官静说起这个，其实也是羡慕的。钱媛作为童星，最初可是班上最‘闪亮’的人之一。 　　现在的话，班上除了程程，她就算是混的最好的了。其他的，同样童星出身的许淼已经糊了，演什么扑什么，童星光环一点儿用都没有，他现在的情况并不比班上普通同学好。 　　至于余萌，当初《蜀山》之后，她也是挺有流量的，再加上炒作得力且劳模，热度算是维持住了。只不过，她这种肯定和钱媛这种偏电影领域，和大导有过合作经历的没得比了——挣的钱可能差不多，甚至余萌更多，但这里说的是咖位。 　　还有张子平，张子平和余萌差不多，甚至还要略差一些？ 　　姚思睿的势头好像也不错，但同样不能和钱媛比咖位。 　　如今钱媛即使比不过程程，也是圈子里靠上层的了。处在她这个层次，机会好且多，不是上官静能比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顿饭就吃完了。吃完了饭之后，几个女孩子一起去排练室那边，程程和陈胜男进第十一排练室。 　　这个时候排练室的门还锁着，显然一个人都没有，两人只能去找管理员开门，这才进去。 　　等其他人来的功夫，两人排了一会儿。先是排四凤和繁漪的戏，然后也有她们和别人的戏，她们不演其他角色，却也不妨碍搭戏。 　　差不多的时候，其他人才陆陆续续来了，这一次钱媛也到了——大家倒是不惊讶，因为大家为了期末戏拉了一个‘雷雨群’，她在群里冒头，说了自己会来的事。 　　钱媛大概是从哪个节目录制现场赶过来的，妆容很精致的同时，又有些脱妆了...一看就是录节目录了很久的样子。 　　王奇和钱媛关系好，她一来就过去打招呼：“挺急的吧？其实还没到时间呢，喏，班长都还没来。” 　　班长王星辰也是《雷雨》组的，饰演周朴园，王奇自己饰演的是周冲。宋唯宾饰演鲁大海，李业饰演鲁贵，罗天成饰演周萍。 　　钱媛一看人还没到齐，也是松了一口气。说来也是奇怪，成为明星之后，普通的通告稍微迟到她都不在乎了，只要不过分，对接的那边也不会提。但和同学们约好的活动，她倒是挺担心迟到，或者有什么别的不合适的地方。 　　在学校里时就出名了的，有钱媛这种，已经有些被宠坏，但还把学校生活当成是‘真实生活’，社交心态也是正常的那种。 　　看了看周围，她说：“我去个洗手间。” 　　再从洗手间回来，她之前的妆面已经洗去了，虽然没有素颜，但重新化的妆也就是个淡妆。 　　“现在的天气也挺热的，脸都油了...”钱媛替自己解释了一下，看到程程，笑了笑说：“这一期的《解密》我刚刚在车上看了，真的挺好的...说起来，《解密》也邀请过我，空不出来档期就拒绝了。” 　　其实也有看不上的意思，毕竟如果是很红的节目，挤也是能挤出时间上的。不过，在《解密》已经红了的当下，这就没必要说了。 　　想了想，钱媛又说：“对了，你去年拍的那个《灵珠传奇》快要播了吧？我今天上了《围炉夜话》，听工作人员说，你是下一期，是为了宣传《灵珠传奇》才上的。” 　　说着她像是有点儿感叹一样‘唉’了一声：“王兴邦导演的戏，还是正火的仙侠题材，说不定就是今年的剧王了！不能和你比，真的不能和你比。” 　　“《灵珠传奇》至少还要等一个多月才上吧，我这是没有办法了，再过半个月就要进组了。这个时候不做宣传，那个时候也没有多少机会了。”程程再过半个月就要去拍《光明市》了。 　　一部戏的主演为这部戏做宣传，上的那些节目，一般会集中在剧将要播放和正在播放时。播到中后期，甚至播完了再上的节目，很多都是因为这剧火了，来互相蹭热度的。 　　再有一两个月才播的剧，现在就上节目，其实有些偏早了。到时候节目播放了，电视剧还得等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才播...宣传效果肯定不如剧过一周，甚至几天就播的时候节目放送。 　　“进组拍戏？是深红视频要做的那个、那个地平线剧场吧？”王奇大概是特别打听过，竟然知道程程将要拍的这部戏的底细。倒不是说这件事很神秘，只是这个‘点’，现在的演员都不怎么关心。 　　网络平台做个‘剧场’什么的有什么值得关心的？就像他们也不见得关心自己拍的电视剧会是十点档，还是八点档一样。 　　曾经大家关心的是能不能上星...现在网剧时代来了，大家就连是不是上星剧都不是很在乎了。在网剧领域，一部戏到底是什么级别，有另一套确定方式，大家关心的也就是这些。 　　“对，就是那个...本子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最后成品怎么样——设定上是赛博朋克的世界观，要有科幻感，后期特效得做好，国内愿意认真做特效的...”程程说这个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国内当然有特效做的好的，只是大多数剧组都不愿意用。有的是因为没钱，有的有钱也不愿意用在这上面。还有的，倒是有钱也愿意用在这上面，然而缺乏审美、不够用心，出来的成品也一言难尽。 　　其实圈子里没有秘密，程程为什么会接《光明市》这个项目，大家都是知道一些的——推理剧那个项目换掉她了嘛！临时要找一个合适的项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呢！ 　　程程拍戏还是挺挑的，一年就是两三部戏，再多就没有了。这种情况下，她选择了《光明市》，确实不符合她的习惯...如果是每年都拍很多部戏的，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广撒网呗！《光明市》红了就是赚到，不红也不是大问题。 　　风险什么的，人家早就默认了...当然，程程出演《光明市》有些勉强并不是因为这部戏的风险，而是因为角色薄弱——只不过，这个理由不好拿出来说，说了就显得她有些炫耀，有些矫情了。 　　“我觉得不用担心，肯定又是一部好戏...深红视频这么大张旗鼓地搞一个剧场，头一部打响名号的肯定舍得花钱啊！而且深红视频背后的金主就是做高科技的，旗下也有特效公司吧？这些科技企业，做影视不见得好，但做特效总能帮上忙了吧？” 　　王奇心里其实也觉得《光明市》很有风险，不只是特效，关键在这个题材一听就觉得会是水土不服的那种。不过，当着程程的面他是不会说那些的，大多数人都不会。从程程红了之后，圈内人展现在她面前的基本上都是好的那一面了，就连说话也是拣好的说的。 第176章 牵丝木偶（26） 　　排练前和钱媛谈到的《围炉夜话》确实是接下来程程要上的节目之一。 　　程程上节目的时候, 是和姚光睿一起的，今次访谈的重点，一个是《灵珠传奇》拍摄时的‘趣事’, 另一个就是明星们的大学校园生活。前者是宣传任务, 后者是节目认为可以带来关注度的话题。 　　然而要程程来说, 大家可能对那些不感兴趣...这已经不是十年前, 甚至二十年前的时候了, 普通人想要了解了解自己喜欢的大明星都没有渠道, 一张海报，一本港台流过来的杂志都够宝贝的。 　　明星的校园生活，说的再好也没什么意思。反而是一个说的不好，就会被观众认为是凡尔赛、悬浮、装模作样...... 　　不过，既然节目这样决定了, 那她也没办法，只能到时候注意发言了。 　　...... 　　“光睿, 你说一件程程最让你印象深刻的事，在学校里啊。”《围炉夜话》的主持人是那种聊家常式的，口吻也像平时闲聊。 　　姚光睿想了想：“印象深刻的事有很多，第一次见她就很印象深刻了...当时就觉得，啊，不愧是京影。” 　　“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况的事？” 　　“开班会，当时是开班会。”姚光睿描述了一下, 可以说是非常‘质朴’了。 　　主持人转过头对程程提问：“那程程呢？什么时候对姚光睿的印象深刻的？” 　　“当时大家为了迎新晚会排练，他......”程程将一件刚入学时的小事娓娓道来。称不上多有趣味, 但她做练习生时上的课不是假的，总归没有让整个发言掉在地上，好歹有点儿意思。 　　姚光睿斜眼看她, 笑了笑：“我以为你会对我被伍老师叫出去罚站，最有印象。” 　　程程不解地看他，半真半假：“我在替你挽回面子啊，为什么你要揭穿真相？” 　　姚光睿很长时间里都不是13级里勤奋上进的好学生，事实上现在也不是，但至少比大一大二那段时间要好。他大一大二，特别是大一时期，是真的没少在表演课上出丑，足够让同班同学记忆犹新了。 　　程程对那些当然也印象深刻，但面对公众的时候她肯定不会这样说啊...谁知道对方的形象定位是什么样的？如果她的‘吐槽’对他来说是一件尴尬的事，到时候很难下来台，那怎么办？ 　　程程做练习生的时候，上各种各样的课，其中也有教他们怎么面对访谈、采访的。这种时候，不要乱说话，不要随口言语中带出别人，让别人难堪，也是一个很重要的点。 　　主持人和程程、姚光睿谈来谈去，忽然还是落到了大家‘喜闻乐见’的环节。她问程程和姚光睿：“光睿和程程是同班同学，又在片场上做了同事，对对方的性格也很适应...有没有一瞬间喜欢过对方，觉得谈恋爱也可以？” 　　程程看向姚光睿，笑着摇头：“我是没有的，姚光睿很适合做朋友，但是男朋友...我现在看到他，想起的还是她为了大作业急得哇哇大哭的样子。” 　　“真的哭了，不是夸张？”主持人睁大了眼睛。 　　“真的哭了。”程程沉沉点头。 　　主持人看向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姚光睿：“看来程程说的是真的啊...光睿你呢？” 　　“我的话，有吧。”姚光睿说完这一点，停了一下，在主持人眼睛发光的时候，接着往下说：“就只有一秒而已——程程很漂亮，性格也不错，在《灵珠传奇》我演的那个角色本来就喜欢她，这是很自然的事。” 　　“但是，一秒钟之后，我就回到现实了...怎么说呢，我们班的男生其实有点儿怕程程。” 　　主持人闻到了八卦的气息，立刻配合地追问下去：“怕程程？为什么呢？” 　　姚光睿一边回忆，一边说：“程程太认真了，自律性强地变态，面对她的时候，就有点儿自己也要端正起来的感觉。有一次啊......” 　　听着姚光睿的描述，主持人慢慢露出了‘啊，原来如此’，以及‘懂懂懂！这个我懂’的表情。 　　访谈还在不紧不慢地进行，慢慢地进入到了和《灵珠传奇》密切相关的部分。 　　“在《灵珠传奇》中饰演男二号，光睿会觉得和同学拍感情戏奇怪吗？”主持人问姚光睿。 　　姚光睿摇头：“不怎么奇怪，这就是演员嘛...而且相比起和不认识的人拍感情戏，我觉得和同学拍感情戏还要好一点。” 　　主持人又问程程同样的问题，结果这个问题被姚光睿半道截走了：“不要问程程这个问题，她在剧里感情戏其实很淡，我怀疑她在塑造陆玄的时候，根本没有设定陆玄有爱上谁。” 　　“是吗？身为女主角，没有爱上男性角色？这很少见啊。”主持人配合着露出惊奇的表情，看向程程。 　　程程微笑着摇头，又点头：“其实陆玄这个角色应该对男主角，也就是范伊老师饰演的魏师道有过微妙的兴趣，本来这应该是爱的开始的...不过，具体到魏师道和陆玄，也就只能有个开始了。” 　　一旦陆玄意识到魏师道对她特别，是因为她的前世，魏师道就出局了。往后的纠纠缠缠，也改变不了这个结果——很难想象，陆玄的性格会拖泥带水，会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会想要纠结眼前这个人爱自己，还是爱自己的前世。 　　“为什么这么说？”主持人好像很好奇的样子。 　　程程摇头：“这个不好解释的，解释多了要剧透的...我只能说陆玄确实是大女主剧的女主角，编剧的设计非常巧妙。关于她的爱情线，既要让观众高兴，同时又不能真的让她去谈情说爱——现在大女主剧最大的问题就是女主角去谈恋爱了，然后观众的注意力就跑偏了，都去关注CP发糖了。” 　　“进而女性角色的人物弧光就模糊了。” 　　...... 　　和程程探讨了一会儿当下的大女主剧在塑造角色和爱情戏的取舍，主持人才转向今天的另一位嘉宾：“看起来陆玄真的不是一般的女主角啊...遇到这样一个非常规的女主角，光睿觉得怎么样？会觉得不适应，还是觉得这样的角色也不错？” 　　姚光睿想了想说：“有一点点不适应，我作为男二号居然一点纠纠缠缠，让女主角动心的剧情都没有...但，我觉得这样的角色不错，我有的时候也觉得现在的大女主剧，其实是忽视了女性真正的力量的......” 　　“另外，我觉得观众也会很喜欢这个角色。” 　　“哦，这么有自信啊？”主持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下笑了。 　　姚光睿看了一眼程程，笑了：“我其实不是对这个角色的人设有自信，我也不知道观众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如果我知道，那我就是演艺圈最大的bug了...圈子里的项目，最大的问题之一就是把握不准大众的喜好。” 　　“有的时候真的是无迹可寻！” 　　“我是对程程有信心，她饰演的陆玄真的很...怎么说呢，就是很特别的那种，当时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被她的陆玄迷住了。女孩子就觉得宁愿要陆玄，也不要男生了，就到这种程度。” 　　“非常可怕的魅力。”姚光睿对程程的吹捧不只是宣传电视剧的需要，也是真心话。程程有着很浓的‘星味’，就像一颗大宝石，出现在哪里，哪里就闪闪发光。她属于是看到她，就不会怀疑她是明星的那种人。 　　这种在如今也是越来越少见了。 　　在《灵珠传奇》里，陆玄这个角色像程程本人，也有无差别散发吸引力的感觉。 　　“虽然这样说有点儿对不起其他演员，但我确实有这种感觉，《灵珠传奇》程程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主角——不需要感情戏，不需要别的角色衬托，陆玄就是陆玄，她本身就足够有力。” 　　...... 　　结束《围炉夜话》的录制之后，程程站起身给周围的工作人员鞠躬：“多谢各位老师了，麻烦了。” 　　姚光睿没想到有这茬儿，但程程做了，他立刻就跟上了——程程完全是上辈子习惯如此，她做练习生的时候，公司培训练习生完全是仿照南朝鲜，讲究礼貌这一点也复制了过来。 　　也就是没有南朝鲜那边那么苛刻的规矩罢了。 　　程程和姚光睿如此表现，工作人员哪怕知道他们的感谢不见得走心，也是舒服的。都笑着说：“也辛苦程老师、姚老师啦。” 　　主持人、节目导演等人看了看时间，刚过晚七点，因为录节目的缘故，还错过了晚饭。导演就笑着说：“都过吃饭的点了，光睿和程程一起吃个饭啊。” 　　姚光睿不反对，类似的情况他遇到很多了。录完一次节目，和节目组聚餐什么的，是常有的。有的时候是参加节目的明星和主持人需要联络感情，有的是节目组幕后和嘉宾有些眉来眼去——不见得是约下一次来上节目，也可能是有别的节目想请明星，又或者是明星对某一档节目有想法。 　　圈子里的很多正规渠道完不成的接触，这种私下场合反而比较容易达成目的。 　　程程对于这样一场饭局则是可有可无，如果只有她自己的话，她有的时候会找理由退场，有的时候则会留下，各有原因。而现在她是和姚光睿一起的，既然姚光睿答应了，她也不好拒绝，便也点了点头。 　　餐厅都是提前订好的，确认了姚光睿和程程都会去后，就有助理去进一步确认了。稍晚一些时候，程程等人抵达餐厅，只稍事休息，复杂的菜式就端上来了。 　　程程因为要维持身材的关系，只能吃点儿菜叶子什么的。再看看姚光睿吃的随意，眨了眨眼，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他现在年轻，代谢高，等到年纪大一点点，他就不可能维持这种饮食习惯了！到时候他就知道痛苦了！ 　　这样想着，菜叶子配苏打水，也不是那么痛苦了。 　　是的，程程是给自己配了饮料的，不过不是她喜欢喝饮料，而是为了防止后面有人给她倒酒，先提前给自己满上了...一般情况下，大家看到她杯子里有东西，是不会不识趣地提出换酒水的。 　　毕竟程程已经是大明星了，大家对她都是很客气的。 　　至于说偏有混不吝的...那程程就直接拒绝好了，这种人遇到的少，偶尔拒绝一次人也没什么——程程从来不怕拒绝人，只是不想拒绝太多次，成为圈子里反社交的那个。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导演朝程程和姚光睿举杯。 　　姚光睿拿起了旁边的酒杯，里面是度数很低的红酒，他清楚自己的酒量，在外应酬喝酒也都在能力范围内。程程也拿起玻璃杯，里面的苏打水晶莹透明，两人和导演隔空碰杯...没有一个人针对两人一个喝低度酒，一个喝苏打水发表意见。 　　主持人是个女生，酒杯里是一点儿白葡萄酒，度数也不算高。她在一旁穿针引线一样挑起话题，让程程和姚光睿慢慢和导演等人熟悉起来。 　　过了一会儿，导演才像是想到了什么，对程程和姚光睿说道：“说起来，我这里有个综艺节目，是我以前的一个同事做的...啊，他现在离了台里，出去干了。也做起来了，这个节目是‘华美’请他做的。” 　　‘华美’和深红、橙子、东天，一起是现在长视频领域的四大巨头。而且不同于深红、橙子是做起来之后被大公司收购的，东天靠做视频起来，再开辟各种副业给东天回血...华美是大公司为了产业版图完整，自己做起来的。 　　深红和橙子这种只能说是干儿子、侄子，华美算是亲儿子了，所以一上来就展现出了一股子不在乎钱的土豪作风。 　　如今各处买内容，自己也自制内容，如火如荼，是圈内新的送财童子呢。 　　导演的意思其实表达的很清楚，他好朋友手上有一个S级的网综项目，想邀请程程和姚光睿去参加，当然，主要是程程...如果姚光睿愿意的话，也可以，但不愿意也不要紧。圈子里要找姚光睿差不多的，还是挺容易的。 　　姚光睿对此是很有兴趣的，当下大家都知道综艺节目捧人，只要找到一个爆款综艺，立刻就能鲤鱼跃龙门...这种S级的项目，就算最后没有大爆，也不至于销声匿迹吧？总的来说，成功率还是比较高的。 　　程程就很平常心了，慢慢听导演说了这档综艺的事儿。 　　“前些年歌手选秀很多，现在大家有点儿腻了歌手选秀，歌手选秀也要玩新花样...什么导师不看歌手的脸，只凭音乐做判断。什么歌手不做海选，一开始就是顶级声乐享受。还有玩的更大的，让已经成名的成熟歌手去PK...” 　　说着说着，导演自己也笑了起来：“这两年综艺崛起，大家做选秀做的多了，好像什么都可以选秀...但来来去去还是在唱歌跳舞这两个大类里做文章，我这个朋友不一样，他想做个演员同场PK的节目。” 　　“理念是针对当下年轻演员越来越不行，影视剧里好演技越来越难得的现状，一从不为人所知的演员里找宝藏，二是一些被人公认演技不好的明星，也可以来节目洗刷冤屈，展现出自己的演技来。” 　　“现在观众对影视剧里蹩脚的演技越来越大，嗯，这其实有这两年雷剧横行的原因...反正，我觉得观众应该对这档节目会很有兴趣。” 　　之后导演还说了这档综艺的一些配置，已经确定的导师人选什么的，最后才询问程程的想法。 　　程程想了想：“这个综艺录制时间也挺长的，我又不愿意拍戏的时候到处跑通告...您说这节目是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开始录是吗？唔，我再回去和我经纪人商量一下好吗？到时候给您回复。” 　　说是这么说，但在场大多数人都知道这是非常客气，给双方台阶下的说法。从程程淡定，什么都不多问的表现来看，她应该对这个S级的综艺兴趣寥寥。 　　和程程相反的是，姚光睿对这个综艺很感兴趣，问东问西的。 　　导演没有对程程的‘冷淡’说什么，而是很仔细地回答了姚光睿的问题：“赛制其实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演出部分肯定是没有剪辑的，和话剧差不多。所以如果演员能力不够，现场出现‘放送事故’也不是不可能。” 　　姚光睿其实不大能够想象能出什么‘放送事故’。 　　程程就在一旁提醒他：“放送事故太多见了，想想平常拍戏的时候遇到的事，哭不出来、笑场、感情戏尴尬、忘词...都是有可能出现的。当然，经过认真准备，事故应该比片场少不少。” 　　相比起姚光睿的想象不能，程程就太容易想象这些了，毕竟她上辈子那会儿，这种演员相关的综艺就冒头不止一档了。后来还冒出来一种‘变种’，说是几位导演在限定时间内做命题作文，拍一个短片什么的，但演员是导演展示自身的载体，所以演员的表现空间也很大。 　　饭局结束，程程和姚光睿各回各家，程程的车上，温佩佩有些好奇：“我以为你会对那档综艺感兴趣的。” 　　今天比较少见的，有温佩佩来陪程程跑通告。 　　程程奇怪地看了一眼温佩佩：“佩佩姐，你是故意说笑话吗？那种事，姚光睿不懂，你这种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老资历会不懂？...我为什么会对那档综艺感兴趣啊？” 　　温佩佩笑了两声：“因为是演员展现自身的平台，节目本身也是围绕着表演来的。你本身就喜欢这些，上这种综艺，不就是别人出钱请你去玩儿吗？” 　　“怎么可能是去玩儿的？这种节目一听就知道非常麻烦的。”程程随口抱怨了一句。 　　温佩佩露出洗耳恭听的表情。 　　程程就接着说：“表演这种东西，和唱歌、跳舞一样，是需要一个评判标准的。不同于做综艺做了这么多年的歌舞，无论是专业评委评选，还是大众投票，都有说法，大家的接受度也还可以，这是各种节目和大众磨合的结果。” 　　“表演呢？大家谁知道要怎么评？更麻烦的是，不同于唱歌跳舞，普通人也可能有平时唱歌跳舞的经验。表演的话，在大众中间有相关经验的可就太少了......要真的是超神演技，大众还能分辨出来，但如果是一堆较差、较好的混在一起，那受各方面影响就大了。” 　　“最后还是专业评委决定一切吧？我只要想到这个赛制，就知道该有一场腥风血雨了。” 　　“节目组给节目定下了不错的主题，但节目组本身的目的并不是这个，节目组更多还是想要关注度吧...到时候各种抓马肯定会很多。” 　　程程说着说着，忍不住摇头：“而且，我去参加这个节目干什么...人家都说了，一个是可以在不出名的演员里寻找‘遗珠’，另一个是让现在很出名，但演技饱受诟病的演员去为自己正名——如果不能正名，给节目组制造一些出丑场面，估计节目组也会很满意。” 　　“遗珠和正名（或者正名失败），都是很让人惊喜的内容，我去算什么呢？”程程显然不是遗珠，至于正名，她演技到现在为止没有表现出多超神，但肯定是合格的演员，这也不需要啊。 　　“大家都会很喜欢你去的。”温佩佩只是没经历过这种综艺，一时有些想岔了，这个时候听程程说，还有什么不懂的呢？再说这个，更多就是就事论事了。 　　“大家喜欢我，是因为我总是出现在了合适的地方，如果我出现在不合适的地方，大家也不会喜欢的。”程程一直很清醒，没有被自己如今的人气迷住双眼。 　　说到这里她又摇了摇头：“而且就算没有这些问题，我也不会答应这次邀请的...说得再好听，这其实也是一档真人秀性质的综艺，演员得向公众进一步‘坦白’自己。拍摄排练部分内容的时候，要么得演，要么就是让自己真的‘□□’，这个就算了吧。” 　　演员还是要保留一点点神秘感，不能在观众那里留下一个太过强烈的真我的——不管这个真我是真是假。 　　“而且佩佩姐你有没有想过啊...我去的话，到底是一开始被淘汰，还是一路披荆斩棘晋级到最后？太早淘汰很丢脸，还会被质疑。要是一直赢，也会被认为节目有黑幕，偏向已经出名的演员吧？” 　　“算了，想一想真是处处都是陷阱...这种节目真的就适合那种有实力的遗珠，他们的表现能收获观众的认可与喜爱。这样就算一两场之后就被淘汰了，也能获得名气和机会。” 第177章 牵丝木偶（27） 　　之前程程说最近要上的综艺比较多, 并不是说假的...虽然相对于别的当红明星，她的通告量不大，但凡是都怕对比啊！ 　　对比她自己, 最近真是跑宣传很多了, 都是为了宣传《灵珠传奇》。 　　再加上最近要准备期末考试和期末大戏, 她真的忙疯了...只能说, 幸亏她这一学期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 无论是期末大戏, 还是期末考试，之前都没有落下功课，反而是早早做了充足准备。 　　这样，临到这时，多跑跑宣传的时间到还能挤出来。 　　《围炉夜话》之后, 程程又跑了一个综艺，是《华夏大工》...这个节目抓的是时下国风、国潮在年轻人中间盛行的点, 会让明星去探寻一些传统手工艺工匠，找到之后带回来。每期会出现三种传统手工艺，对应三位工匠，带回来之后会有PK，只有一位能晋级。 　　对的，晋级...最后一期，会出现前面12期晋级的工匠, 他们各花费一些时间，出一个作品, 决出高下，获得‘华夏大工’的称号。 　　这一个综艺，是程程和古绍聪、文书言一起上的, 古绍聪在《灵珠传奇》中饰演龙太子敖辛烈，文书言饰演龙公主敖莹，大约是三番、四番的角色...其实也是属于主角团的重要角色。 　　他们三个并不是相约着一起来的，事实上程程来的时候两人还没有来，稍等了一会儿文书言才来，又等了一会儿古绍聪来了。 　　节目组这边的人相对没那么热情，毕竟是央视的节目，这些工作人员底气足一些。 　　对此程程适应良好，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相较而言，古绍聪明显要不适应一些...不是说他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遇到这种情况再多次，他也很难适应其中的落差。 　　说实在的，程程的感觉是，古绍聪属于是已经被粉丝宠坏了，有的时候做出一些错误的事，他也会没感觉，或者不放在心上——但他有时候又是个正常人，接人待物上甚至可以被人觉得nice。 　　所以近距离接近明星的人，有的会觉得别靠近明星，会变得不幸，有的人又会说明星大多也是很好的人...除开一部分确实是另有想法说谎了，其实很多人都只是实话实说，大部分也只能接触到一个人的某一面罢了。 　　就连生活中的朋友也很难说了解全部的世界，又哪里敢说匆匆接触两三次的明星是好是坏。 　　大部分活在聚光灯下的明星其实很难说好坏，因为他们并没有说有意识地做个好人，或者做个坏人...他们看自己做的事，好事、坏事也大概是一个感觉——他们受周围独特的环境影响，很多已经没有正确的、精准的认知了。 　　程程和古绍聪、文书言寒暄了一会儿，工作人员也没有特别照顾他们，颇有一种随他们的便的感觉。就算古绍聪中途想要打听一点儿事儿，拉住一个工作人员，工作人员也只是说这不是他的事儿，他给古绍聪找管这个事儿的人来。 　　然后就是一直等，直到录制开始，那个人也没有找来...... 　　其实这个时候古绍聪已经有些明显的不高兴了，只不过好歹理智还在，没有直接发火...其实录制节目的时候，直接发火，让节目录不下去的明星艺人也是有的。不过那种终究是少数，需要很红，同时真的情绪控制很差才可能。 　　毕竟发火一时爽，后续收拾首尾却是火葬场。 　　哪怕不用艺人自己出面，而是由经纪人出面，这种事情也是有损失，需要消耗人情的。 　　古绍聪被粉丝宠坏了，脾气不好，却还不算最难搞定，会不分场合发脾气的那种。 　　节目组的录制是从三位嘉宾化妆开始的，他们正化妆的时候，会有工作人员送来信封，信封里就是这次寻找的传统手工艺的线索。一个人一条，对应的是一种传统手工艺、一位工匠。 　　这里拍了一点点分量，PD就关掉了机器，给嘉宾们化妆换衣的私人空间。 　　程程和文书言这一段都挺顺利的，就是古绍聪那里，总有些不顺利的地方，明明是很简单的一段...古绍聪是没有直接发火，但就像很多艺人一样，想要为难工作人员，有的是办法。 　　为什么工作人员会特别小心翼翼地对待艺人？当然不是想把人舔舒服了，自己能得好处。如果是导演等人，和艺人搞好关系，将来还有人情在，有好处可以拿，普通的工作人员是没什么好处的。工作人员也只是想要艺人心情愉快，待会儿工作的时候配合一点而已。 　　女生这边都换好衣服了，发现男生在的那个化妆师还有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动静不小。文书言和程程并肩站着，忍不住小小叹了一口气：“绍聪生气了，肯定是刚刚剧组太忽视他了...他最不喜欢这样了。” 　　因为自己不喜欢，就怎么样都可以？在普通人，只会觉得这是熊孩子，需要矫正。但在演艺圈，大明星就是这样的，也没有人给他们矫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好多艺人确实是被宠坏了的小孩子。 　　程程看文书言：“他这能劝吗？我们今天录节目...我不想加班。” 　　文书言想了想：“不要劝，越劝越来劲...等会儿看看，他的经纪人应该会劝他的，能劝过来会好一点儿。劝不过来的话，就实在没办法了。” 　　程程摇摇头：“这样得罪工作人员很不明智啊，到时候后期做个恶意剪辑，损失就大了。” 　　文书言奇怪地看了程程一眼：“为什么会恶意剪辑？绍聪的经纪人肯定会看一下剪辑后成品的啊？一些不好的东西是要删掉的...难道程程你的经纪人不看最终剪辑出来的效果的吗？” 　　“...要看的...”程程默默点头，只不过她都有些忘记这茬儿了。 　　所以，综艺节目上的那些恶意剪辑是哪里来的？ 　　她上辈子那会儿，恶意剪辑越来越为人所熟知了。这一方面是因为综艺节目玩这一手越来越熟练，喜欢靠这一手引起争议，拉高热度。另一方面，也是一些原本在黑箱中的东西，随着网络发展、信息越来越通畅，普通观众也能知道了。 　　一开始恶意剪辑主要是针对一些素人，像什么相亲综艺，就是恶意剪辑的重灾区。那么多奇葩男女是哪里来的？就算大家私下真的那么奇葩，在节目上也会掩饰一下吧？除了有些人是节目组给的太多了，就是演戏而已，剩下的很大部分都是恶意剪辑的锅。 　　不过后来恶意剪辑就不只是针对素人了，艺人一样要遭这个...是否被恶意剪辑还不一定和这个艺人红不红有关，有的艺人很红的，一样会被恶意剪辑——毕竟给人恶意剪辑，不是为了得罪人，而是为了获得关注，获得热度。 　　有的艺人平常就有奇葩的名声在外，再恶意剪辑一下，观众就想看他怎么疯，于是热度就上来了。 　　至于说经纪人和剧组交涉，为节目剪辑把关...只能说多少有点儿用，但不完全有用。节目组真的想要用一些镜头搏关注度的时候，有的是办法糊弄艺人方。反正一些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没落到白纸黑字上，怕什么？ 　　甚至，就算是有白纸黑字的合同，大家也不见得在意。演艺圈就是这样，合同有效，但只要不是顶天的事儿，一般不会有人要闹到对簿公堂。而如果不闹到对簿公堂，那合同就是个‘参考’了。 　　‘参考’的意思就是有用，但不完全有用。 　　不一会儿，到底是这一段简单，古绍聪那边还是拍完了。拍完了之后一边做剩下的妆造，一边果然有经纪人劝说。 　　“绍聪，我弄清楚刚刚是谁不懂事了，待会儿副导演带人过来道歉...你这里呢，态度稍微好一些......” 　　古绍聪不说话，似乎是没有听进去的样子。过了一会儿才说：“这些人就是这样的，柿子捡软的捏，一旦好说话了就蹬鼻子上脸！把人当傻子糊弄。反过来，你生气了，他们才知道要客气一点儿。” 　　“是有点儿...毕竟是央视的工作人员，压力小一些，也不大容易被开除......”经纪人依旧是顺着他的话说。 　　古绍聪忍不住‘指点江山’：“所以说，这种制度就不行！这不就是国企一个样子了？普通员工一点儿都不知道尊重人的...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做工作都得有服务精神，这种搞法，难怪.......” 　　经纪人依旧是微笑着听古绍聪说，还一直给予及时的反馈。等到古绍聪‘吐槽’的差不多了。他才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想让他们好看，但人家不是来道歉了吗？而且你也得想想程程和文书言。” 　　“你这边不只是教训节目组，也是为难程程和文书言啊...她们也是一起录节目的。” 　　其实文书言古绍聪是不在意的，两人同一家公司，即使文书言比他资历还深一些，算是师姐，可谁让她没他红呢。在习惯捧高踩低的环境中呆久了，古绍聪对文书言也就保持着表面的尊重了。 　　但程程确实是需要在意的，古绍聪也知道，现在的程程正是炙手可热，比他更红。倒不是说得罪了她会有什么后果，只是如无必要，何必给自己找这种麻烦呢？ 　　古绍聪不觉得‘敲打’一个节目组有问题，却会在意得罪另一个艺人，比自己红的艺人...这也是他的认知出现偏差的典型表现了。 　　之后的节目录制还算顺利，程程、文书言、古绍聪在镜头前聚首，商量着待会儿去哪里、再去哪里云云。 　　“我觉得可以先去山里，现在还比较早，去山里没问题，天晚了就麻烦了...城里的话，稍晚一点儿去也不要紧。”文书言提出自己的意见...这其实是剧本里早就写好的，毕竟无论在哪里拍摄，都得先做准备，不可能是临时决定的。 　　程程和古绍聪表示赞同，就这样，三人出发了。 　　演播室这边还有《华夏大工》的主持人、工艺美术学院的教授什么的，大家会看嘉宾们的表现，点评一番。后面找到传统手工艺的时候，他们也会负责给观众科普什么的，以免观众不了解这些，失去兴趣。 　　“这一次的嘉宾都显得很有经验的样子，换了很舒服的运动鞋，冲锋衣也有好好穿...说起来，真的有很多匠人喜欢到郊外，甚至山里修工作室呢。”主持人似乎是在感叹。 　　“华夏人都有这种山水田园情节嘛...而且有一部分也是因为大城市里开工作室，地方不大，很逼仄的同时，价钱还很高，乡下、山里同等价钱，足够宽敞舒适了，何乐而不为呢？”至于说方便不方便的，这些传承传统手工艺的，很多生活方式和自己的父辈、祖辈差不多，也不在乎这些。 　　现在网购这么发达，没有额外的娱乐活动需求的话，住在山里其实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啊，快到小路了，到这里车子就开不过去了吧？接下来要靠走的了？哦哦，节目组提供了电动车和摩托车，不知道嘉宾会不会骑。” 　　嘉宾们...程程是会骑的，古绍聪和文书言不会——摩托车就不说了，电动车这种东西，身为明星根本没机会使用吧？或许有的人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会骑，但他们显然不属于此类。 　　不过节目组也没有为难大家的意思，可以由工作人员载他们。 　　“我不用，我可以。”程程挑了一辆摩托车，对着镜头说：“我是有摩托车驾驶证的，没有证的朋友不要随便骑哦，现在国家对这个的管理也很严格了。” 　　演播室这边就点评： 　　“是诶，我记得我们小时候，很多人骑摩托车都是没证的。城市里还好一点，偶尔会查，镇上、村里，真的是从来不管这个的。” 　　“重点难道不是程程居然会骑摩托车吗？” 　　“很意外吗？程程会骑摩托车这点我知道的。” 　　“你怎么会知道的？” 　　“网上查程程的资料啊...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上节目之前了解本期嘉宾的情况，这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 　　其实不知道程程会骑摩托车的粉丝也不少，毕竟粉丝也不是全知全能的，更别提很多粉丝其实只是路人粉，并没有刻意了解过程程的个人资料什么的。 　　所以后来《华夏大工》这一期播出，留评的粉丝不少都感到惊讶。 　　“程程居然会骑摩托车啊，这个女人也太帅了吧！” 　　“我不管啊，程程骑摩托车的样子好帅啊！羡慕文书言小姐姐。” 　　节目里，程程发动了摩托车，直接就开动了，围着文书言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她面前。问她：“我载你？” 　　可以说是非常复古的港台偶像剧情节了，但程程一点也不油腻，真的好笑又帅气啊！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 　　“评论里古早台词含量超标了吧？你们清醒一点，只有程程说这种台词，才会好笑又帅气，普通人的话，就只剩下土味了！” 　　“啊啊啊，程程载着文书言姐姐的画面真的好言情剧啊！而且后期好会，这个时候完全是言情剧的运镜和配乐。” 　　“有劳摄影师了，这种小路，估计他们也是骑电动车跟拍的，还能把镜头拍的这么唯美。” 　　“蓝天白云、美女贴贴，啊，我死了！” 　　“戴上安全帽之后，程程把防风镜面也拉下来，其实是有点儿看不清脸的，但我就是觉得又帅又美...这大概就是气质吧。” 　　“也可能是粉丝滤镜。” 　　“程程骑摩托真的骑的挺好的呢...话说，当时在综艺节目里，大家说自己有多少驾驶证的时候，真的是有几个名场面的。普通的驾驶证就不用说了，张子平居然说自己有拖拉机驾驶证，程程立刻就用摩托车驾驶证还以颜色。” 　　“对啊对啊，后来程程还拿出了自己的滑翔伞飞行执照，据理力争，想说明这也是一种驾驶证...kekekekeke！可惜，大家一致反对——其实我觉得程程说的很有道理啊，滑翔伞也可以看作一种交通工具啊！” 　　...... 　　住在山里的是一位烧陶工匠，不过人家早就不是烧那种家用器了，更多是做艺术品。不过这种并不是那种非常不接地气，一个就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艺术品...一个的售价几百到几万不等，多数还是几百或者几千，是普通人也可以摆在家里做装饰的那种。 　　结束了拍摄，程程和向烧陶的老先生定了一些陶器，可以自用，也可以送人的。 　　之后他们又赶回城里，见了两位工匠，一个是做刺绣的，真的巧夺天工，可以做照片绣，绣出来的人物和照片一样。而按照刺绣大家的说法： 　　“绣这种照片其实是一种炫技，谈不到什么艺术创作，我们平常很少做的...如果只是追求‘真实’，那有照片就够了，为什么要画画，为什么要刺绣呢？我们做这个照片绣，是为了吸引大众，让大家对古老的手工艺感兴趣——大家每次看到照片绣，都会‘哇’的一声，其实也很让我们满足。” 　　刺绣大家的这个说法，得到了大家的普遍称赞。 　　最后一位工匠，她最年轻，还不到三十岁。而且她还有一个让年轻人很亲近的身份，她原本是一位‘簪娘’。 　　“我原本是学舞美的，就很喜欢做这种手工，后来迷上汉服，顺带就入了簪坑...我一开始是觉得，我有这个能力，可以自己制作发簪，可以省钱啊。后来才知道自己想太多了，如果只是买需要的发饰，我怎么也用不掉那么多钱的。” 　　“材料真贵啊...” 　　“后来我觉得可以卖簪子回血...其实回不了什么血，大家都好像默认簪娘的手工不要钱一样，只喜欢算原材料的价钱。其实一些比较复杂的簪子，真的很费时间的。” 　　这一段真实‘自白’引得大量入了簪坑的小姐妹过来留言吐槽。 　　“真是前辈的金玉良言啊！唯一的问题是，为什么我不早半年看到这个？” 　　“笑着笑着就哭了......” 　　“住嘴、住嘴！为什么要打破我的美梦？【恶魔低语.jpg】” 　　“你是不是监控了我的生活？为什么说的和我一样！” 　　...... 　　这个簪娘是后来玩通草花、缠花这些的时候，对古法像生花这块儿有了兴趣，后来专做这一块儿。通草花、缠花、绒花、绢花她都做，而且做的很好，现在还拜了一位缠花大师做师傅，成为了传统手工艺传承人。 　　现在她做的这些东西，要么是做复原研究用的，要么是影视剧订制高级道具，最近还有一个国外的奢侈品大牌订购了一批——他们的高定秀场要用这个。 　　“我当时刚刚入坑嘛，想得很美，就觉得一根簪子好贵啊，我做了卖钱就能...”一边说，这位小姐姐一边教程程他们做一个最简单的缠花，不难，但是超级繁琐，纯粹是吃人工的大户。 　　做到一半，这位小姐姐就问他们怎么看。 　　文书言看了看自己歪歪扭扭的半成品，想了想：“其实是看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一般人没有基础，即使是很简单的也会搞砸。” 　　古绍聪对这种东西就更没有耐心了，纯粹是面对镜头必须得自我管理，这才没有半路扔下东西不做了。这个时候顺势就放弃了继续肝，说：“如果是我的话，做不来这么细心的活儿，太佩服了。” 　　程程还在继续绕来绕去，听到小姐姐的问话，她沉吟半晌，一本正经地说：“嗯，怎么说呢，我只能说...有些钱还是要给别人挣的。” 　　众人都笑了，小姐姐笑着摇头：“我当时这么快有这种觉悟就不会在簪坑里越陷越深了。” 　　程程跟着笑笑：“但结果是好的吧？” 　　这一期《华夏大工》播出后，这一段也是程程粉丝们留评很多的。 　　“笑死，程程不愧是金句王啊！‘有些钱还是要给别人挣的’，乍一听没什么，但想想真是再实用不过的道理呢。” 　　“有一种看透了的坦然，啊，其中还有淡淡的咸鱼味...” 　　之后在各种手工、工艺品类视频里，‘有些钱还是要给别人挣的’出镜率极高，某一范围内也算是热梗了。 第178章 牵丝木偶（28） 　　对于表演班的学生来说, 形体课当然不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练练形体那么简单。 　　或许刚刚入学时可以这么说？那个时候大家跟着老师学瑜伽、拗柔韧性、跳舞什么的，看起来就是练形体。 　　不过随着课程的深入，这门课还是回到了它本来最该呆的的位置——作为表演班的课程, 所有的专业课都是辅助表演的, 形体课当然也不例外！形体课最终目的是让学生们可以更好地控制自己的肢体, 使其成为表演的一部分。 　　维持一个漂亮的身形, 学点儿舞蹈基本功什么的, 都属于是附带作用罢了。 　　不过有一说一, 在当下的表演科班出身学生里，很多人其实有意无意忽视了形体、台词这些东西。事实上，就连作为专业核心的表演课，他们都没有上明白，台词和形体就更容易忽略了...台词不行？用配音就好了。至于说形体？形体是什么, 对表演的影响不是只存在于纸面上吗？ 　　在当下行业环境里，名气最大的一批艺人大都在比烂, 大家拼演技根本没到拼细节的份上。这样，形体好不好似乎确实显不出重要来？就算大家形体不好，大家吐槽集中在‘脸部’的演技就够了，且说不到形体呢！ 　　在‘形体’这个问题上，在校学生和已经毕业的前辈，差距很小，至少比演技上的差距小——在校的学生很少有演技超神的, 那种天赋挂真的很罕见。但毕业多年的前辈不同，多的是演技绝佳的。 　　华夏其实不是没有好演员, 只是总是出现在大家眼前的那些，有流量、受追捧的很多在摆烂而已。 　　形体不同于演技（形体其实也是演技的一部分，这里说的演技, 其实是狭义的演技），不需要那么丰厚的积累，演员们苦练两三年，效果是拔群的，有基础的还能更短时间见效。至于演技苦练两三年，能有什么成果？多少学校里认真学了几年的，出来演技还是不过关？ 　　形体在基础有了之后，其实很依赖演员的态度。演员足够认真，拍戏的时候一直有注意，基本都能交出不错的答卷。如果不够认真，即使出道多年，早年间形体不差，也有可能一朝回到解放前，仪态和路人差不多。 　　当然，这些说的都是正常标尺内的‘形体’...至于到了水平很高的一个维度内，就和世界上其他很多技艺一样，都是想要好一点点，要付出过去十倍百倍的努力，这也是边际递减效应的一个体现吧。 　　所以，形体课上，见到程程现在的表现，班上的同学就会格外惊讶啊。 　　程程之前在拍《周虹》的时候，尝试了‘质朴戏剧’对应的表演训练方法，其中包括了非常严格的形体训练、造型训练、表情训练、发声技巧训练...形体训练和造型训练的特训结果都体现在了形体课上。 　　其实程程从《周虹》剧组归来那会儿，就有人察觉到了她的进步。不过，一个星期形体课也只有一次，现在都大三下学期了，缺课又很正常，再加上大家上课的时候总是更关注老师和自己...所以还是有同学没有察觉到，或者说不知道程程悄悄有了很大进步。 　　“之前听老师说，程程有进步，让我们学习，我还没什么感觉，今天算是服气了。”看着程程非常轻松地按照老师的要求，模拟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身份的人的步态，上官静挺服气的。 　　平常程程做形体训练、造型训练，各种花里胡哨的动作和花里胡哨的训练法，看不出什么来，毕竟大家练形体的时候都有一些外人看来古怪的、不能理解的、夸张的动作。最多就是有时候觉得程程好像真的很灵活，动作难度挺高，不是随便能试的。 　　但大家不会觉得自己做不了...只是觉得自己没有练，所以一上手肯定会失败。如果给自己一点儿时间练□□能做好。 　　等到种种不会出现在舞台上、镜头前的训练动作转换为表演时可以见到的东西时，大家才真正感受到了程程这方面的进步。 　　“现在想想，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程程的表演还很生涩呢...学东西很慢，就算以前应该学过表演，靠着那些基础在班上也只能混个中等偏后的水平。当时她最好的是台词，因为基础真的很好，而且很努力。形体也好，但那是因为刚开始形体学的东西还没有那么多表演的成分，她舞蹈好，又努力，所以......”和上官静在一起站在旁边的是班长王星辰，说着说着就摇了摇头。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越来越好了。台词是班上最好的了吧？形体现在看起来也是了...就是表演，她也只是缺乏一些灵光一闪的东西。但就表演而论表演，比基本功，比正常发挥，她也是数一数二。” 　　程程的水平放在整个行当里，是得不到这么高的评价的，但如果只是放在班上，这没问题。 　　“你们都没说到点子上，我觉得程程现在最让人着迷的是那种专注力，模仿不同的步态只是炫技而已——我更喜欢她刚刚无实物表演时，模拟摸索不同物品时的额手部动作，非常专注，信念感真的很强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宇希蹭到了上官静他们这边，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以前信念感其实是程程的弱点来着，她演一个角色，想要足够有信念感，就得完全投入，差一点儿都不行，所以她得比别人准备多很多，才能完成同样的角色......” 　　听着张宇希自顾自往下说，上官静插嘴：“所以她现在不必要那么强的信念感了？” 　　“当然不是。”张宇希矢口否认：“开什么玩笑，程程表演上天赋不行是明摆着的，这一点现在也没有改变，所以她还是得全情投入才能演好一个角色——只不过，现在对她来说，完全投入、进入状态，变得简单一些了。” 　　停了一下，张宇希又笑了起来：“虽然程程表演天赋不够，但她有‘努力’这个天赋，某种意义上，她也是天才啦。” 　　“别笑，我是认真的...像她那样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始终态度如一地努力，凭良心说，有几个人做得到？我们班上有人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比程程努力...特别是程程现在都这么红了，还能这样，这就很了不起了。” 　　“你这样说，也很有道理呢...”上官静听了张宇希的话，虽然不是什么特别新鲜的话，但还是让她忍不住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之所以能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主要是这次的形体课快结束了...就在老师宣布下课之后，不少人没有直接走，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垫子上，想要休息一下。上完一节形体课总是很累的，大多数人不是精神上的疲惫，而是体力告负了。 　　程程没有坐下，而是和莫英子一起慢慢做着呼吸训练，平复了下来。 　　“今晚上你们组要排练吧？”收拾东西的时候莫英子关心了一句。 　　程程‘嗯’了一声，最近她时不时出去跑宣传，但始终没有错过期末大戏的任何一次排练...跑宣传虽然时间紧，但她除了跑宣传又没有其他事绊住手脚，再加上《灵珠传奇》怎么都没有到高密度宣传期，所以也就还好了。 　　回去在食堂吃了一点儿，程程又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常服，去了‘《雷雨》组’约好的排练间——她其实不太喜欢晚上排戏，因为这会打乱她的作息。一般六七点开始的排练，是很难在她平常睡觉的时间结束的。 　　而一旦过了平常的睡觉时间，她就会因为生物钟开始瞌睡，注意力不再那么集中，这是没办法的事。 　　不过，同组八个人想要约到都有空的非上课时间，也挺难的，所以晚上排练也没什么可说的——有的同学是从片场赶来的，一段时间休息不足，来的时候就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对于演员来说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状态不那么好的情况下，要尽量调整自己的状态。 　　“程程，对一下我们那几场戏吧？”人还没来齐，也没到约定的时间，但大家已经可以根据需要和别人搭对手戏了。首先找到程程的就是罗天成，他演的是周萍，与程程演的繁漪有足够多、足够有张力的对手戏。 　　程程点头，走过去和他搭戏。 　　看着两人在角落里搭戏，这次在《雷雨》中饰演鲁贵的李业忽然开口：“最近罗天成是不是总在程程跟前凑？” 　　这次饰演周朴园的班长王星辰似乎是觉得有点儿尴尬，又似乎是不太在意这个事，语气有些敷衍：“好像是，他演周萍，和繁漪的对手戏又难又多...本来繁漪就是外放的那个角色，周萍是气场更多的那个，他还演技被程程压，这就更难了。” 　　“得多练练么。” 　　很有道理的话，但大家总能从王星辰不行多谈的表情、过快的语速里感觉出他的敷衍。 　　李业平时在班上没什么存在感的，这个时候却有些不依不饶的意思。似乎非要拉人认同自己的话，转头看向王奇，问他：“你觉得呢？” 　　王奇‘哦’了一声，随口说：“就算是常往程程跟前凑又有什么关系？前几天你不是也探班钱媛了？” 　　王奇自己对于演艺事业还是有一定想法的，不见得要做大明星...做大明星也需要本身足够出众，有那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气质，另外，还需要很多很多的运气。小火靠捧、大火靠命，这不是说说的。 　　王奇就想着能在圈子里站稳脚跟，这就行了。在演艺圈达成‘站稳脚跟’成就的科班出身，基本上收入就能远胜过一般白领，达到白领精英的程度。而且收入往上走的机会，比白领要大得多。 　　他自己是小康家庭出身，不穷，但如果不做艺人，家里也不可能给自己什么特别的支持，让自己成为同龄人中卷成功的那个了。 　　所以总的来说，王奇是13级表演班里面比较有上进心的，他也不怎么隐藏自己想往上爬的上进心...即使是普遍‘早熟’的表演班，这一开始也容易被大家不待见。不过在度过这波不待见之后，大家的也就慢慢接受这个了。 　　圈子里最基本的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有什么好说的？说到底，大家都是想在圈子里有更好的发展的，只不过有些人还是有着学生式的‘矜持’。 　　王奇其实有点儿不爽李业这个——明明也不是那么没想法，却总是装的很淡定，很专注磨练演技的样子，顺便还看不上别人‘上进’。 　　这个时候还是王星辰靠谱，眼看着李业脸色难看，有些下不来台，立刻就转移话题说：“说起来哦，我们班上有多少人已经签约了？讲真的，真有危机感啊，我还没签约呢。” 　　说这话的时候王星辰有点儿卖惨的意思，大大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呢，虽然大家常常说，某某在校的时候就拍上电影、电视剧了，演的还是主角。至于说签约，更是好像人均签约大公司，签个小作坊就算是遇人不淑，被人坑害了。但实际上，即使是顶级影视学院表演班出来的，能在毕业之前和业内大公司签约的，也不多，至少没有大家想象中的多。 　　所以很多人毕业之后，要么选择跑单帮，要么选个小作坊‘屈就’，要么就只能转行了。 　　大公司固然喜欢签有潜力的科班新人屯着，不要成本么，演技都有学校教了。但也不可能能签都签，不然到时候资源不够分，底下人要造反，那也是要坏招牌的！所以其实演员们抱怨大公司随便签新人，经常放养，这话有真有假。 　　有这种情况，演员物伤其类，会经常抱怨...但其实这种情况并没有那么多见。 　　“你没签约，你还有的选啊...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这个情况是好是坏了。”王奇叹气。他去年就签约了，然而签的是一个小作坊，没有了自由身，换来了很有限的资源。比王星辰这种没有签约的资源肯定好些，但也好的有限。 　　小作坊资源少一些并不是最大的问题，小作坊最麻烦的是容易有些骚操作！艺人成名之后不仅帮不到艺人，反而拖后腿——当然，那得是有了一定名气后，现在的王奇还不到担心这个的时候。 　　互相‘抱怨’了一下各自近况，又过了几分钟，也各自低头看话剧本子，或者找人搭戏去了。等到晚六点半，八个人都准点到齐，排练正式开始——再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要到小剧场演出了，《雷雨》的排练其实是进入到了最后阶段。 　　今天大家就是约好了全剧排练，除了没有化妆、穿戏服，和彩排也差不多。 　　戏一开场，首先是饰演四凤的陈胜男和饰演鲁贵的李业出现在排练间中央，陈胜男做无实物表演，假装自己在滤药渣，时不时拿手帕给自己擦汗。旁边的李业也假装擦着不存在的家具，父女两个说些话。 　　“四凤！” 　　陈胜男不回应，自顾自做事。李业又加强了声音：“四凤！” 　　陈胜男终于瞥了他一眼，然后就仿佛自言自语一样，一面往‘衣柜’那边走，一面说：“喝，真热！” 　　从这一场开始，没自己戏的时候大家就盘腿坐在一边看着，该自己上场了就赶紧旁边候着准备...大家期待的排练现场肯定是像正式演出一样认真、严谨、状态正佳、一气呵成。然而，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排练的过程中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断。 　　不提大家的水平怎么样，就是一些明明可以避免的小毛病，最让人摇头。比如说无缘无故的忘词了，又比如说，忽然就笑场了——刚刚紧绷的、沉重的情绪突然无以为继，笑场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并不是真的觉得好笑。 　　不过不管怎么出问题，大家都按照先前约定的，不要耽误，不要暂停，立刻接着演下去。这样一来，排完整场《雷雨》，就是三个小时之后了。 　　这个时候九点半，离宿舍闭门还有点儿时间，所以八个人就围成一圈，讨论刚才一遍排练的问题。如果是自己用功就能解决的小问题，那就不说了。非要拎出来说的，都是对于一部戏来说更难、需要讨论才能解决的。 　　比如说角色动机的问题，两个角色对手戏的设置...虽说对于《雷雨》这种已经很出名的经典剧，大多数问题都能找到参考，但大家既然是排这部戏，就不能完全照搬，没有一点儿自己的理解。 　　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本来也该这样才好。 　　复盘了一会儿，一不留神就到十点半了，排练室这边要关灯了，宿舍那边也要闭门了，大家这才散了。 　　之后最后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大家把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这场期末大戏上——本学期的课都结束了，现在正是大家占领图书馆，准备考试周的时间。然而作为表演班的学生，大家显然更在意期末戏，而不是那些笔试。 　　这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除了个别需要跑通告的，其他都完全泡在了期末戏里。甚至就算是需要跑通告的，跑通告之余也尽量挤时间参加排练...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在最后的高强度‘特训’中，程程几个人手里，《雷雨》这部剧的完成度越来越高。 　　一开始，随着完成度越来越高，大家的心情是兴奋的，大有这把稳了的感觉。但随着完成度达到一个程度，大家又重新不适应了，再审视自己的表演，会觉得这什么东西？这能看吗？ 　　一边觉得和之前那些经典版本相比，真的就是垃圾一样，毫无价值啊！一边又给自己找理由——这就是学生作品，就那样了。 　　事实上，直到期末戏上演的当天，‘《雷雨》组’的同学都有些紧张，越来越紧张。 　　“为什么来了那么多校外的人？那个是那个谁，就那个拍...的导演吧？还有，那几个是华戏的吧，他们怎么溜进咱们学校的礼堂的？不是礼堂上戏的时候，得有学生证才能进来吗......”在舞台边上，宋唯宾碎碎念。 　　“这不公平，为什么是我们先演，明天才轮到他们的戏？今天来了这么多人...” 　　相比起宋唯宾见到这么多‘陌生人’的消极，旁边的王奇倒是紧张之外又有些期待——不少人都觉得的宋唯宾可能毕业就得转行了，不会做演员，因为他太容易紧张了，在舞台上、在镜头前，都因此不自然。 　　或许经过大量的练习，他能克服这个问题。但关键是，他自己有那个意愿去克服吗？ 　　王奇期待是因为来的这些人，很多都是圈内的，而且很多地位都不低（说起来，这也是科班出身的好处之一，总有各种机会够到没有背景的草根们拼命够也够不到的人）。但凡是被谁看在眼里了，说不定就是一个机会！ 　　王奇往外看了一眼，一边看，一边点头说：“那个是欧阳导演，张制片，他们一起的几个人是谁？...咦，李海伦师兄也来了啊......” 　　虽然李海伦现在也是导演了，但作为京影出来的，为表示亲近，大家平常提起他，也有人会称呼‘师兄’...圈子里顶级院校的关系网就是在这种细节里，慢慢构建起来的。 　　王奇数了一会儿人，又悄悄回了后台，和大家说了一下前面的情况。 　　当王奇说到‘欧阳导演’，其实也就是欧阳珣也在的时候，钱媛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了程程一眼——欧阳珣一年多以前对程程是非常有兴趣的，这件事没有做的很明显，但也没怎么避着人。 　　当然，随着程程始终没有给任何机会，这个事情就到此为止了。 　　钱媛不知道今次欧阳珣来看一场学生戏剧算怎么回事，算是大导演的日常活动？还是有别的原因？如果是别的原因，会是还没死心吗——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但想着想着，她还是觉得有些好奇。 第179章 牵丝木偶（29） 　　欧阳珣是在小礼堂门口遇到李海伦的, 他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欧阳珣在圈子里的口碑还可以，至少明面上败人品的事儿没做过，譬如打压后辈——至于说私底下, 私底下的事儿就没必要拿出来说了, 这个圈子里没有权力的也就罢了, 有点儿权力、有点儿资源，能决定一些事的，谁又没点儿不能见人的污糟？ 　　双方并不在一起坐下，欧阳珣是和几个朋友来京影挑演员的, 就打算看看学生们的期末戏, 心里有个底。如果有满意的, 直接也就定下了。所以欧阳珣在制片、助理等人的拥簇下，坐到了第一排中间的位置，旁边还有早就知道的伍清陪着。 　　至于李海伦，他是自己临时来的, 虽然伍清这边也有安排, 但也就是安排他进场，给了他一个好位置罢了。 　　“前几天去了华戏，挑中了两个女孩子，一个男孩子...京影这边也打算看看。眼下这部戏是个群戏, 讲的是文工团的故事, 就需要一些年轻的、有功底的孩子。我想着, 哪里比学校里更适合找人...”欧阳珣与伍清老师说话是很客气的。 　　顶级影视学院的老师, 说是老师，实际上一个个在影视业是非常有影响力的，只看他们愿不愿意使用这影响力而已...真要说人脉，没有人比他们更强的了！他们不止能联络到行业内的大佬, 一些有资历的，在总局、在影视类的国企、在□□，在这些地方说得上话，又有什么奇怪的？ 　　他们其实很像地方名士，一般的地方父母官都很尊敬他们，因为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就和自己的顶头上司搭上话了。 　　伍清笑着点头：“是可以多看看，这是13级，现在是大三了，马上大四，正是出成绩的时候。” 　　伍清也愿意多给学生们找机会，所以欧阳珣这样的导演来挑人，哪怕不是重要角色，她也非常重视...多在读书的时候进大剧组，只要演的不是龙套，说出去都是一份资历。而资历这种东西，向来是有一就有二的。 　　今天能在欧阳珣的电影里演角色，明天就能试镜到别的导演的角色。这样，别的不说，作为一个演员，生活是没有问题的...只要生活没有问题，真的打算做这一行的人就能坚持下来。 　　就在欧阳珣、伍清等人的闲聊里，报幕员报幕，13级期末大戏《雷雨》开场了。 　　因为是学生戏剧，所以舞美并不算很到位，但京影到底是京影，所以还是像那么回事的——周公馆一楼的景里，陈胜男饰演的四凤滤药渣，李业饰演的鲁贵则是擦家具、擦皮鞋。 　　“四凤！” 　　无人回应，便又叫了一声：“四凤！” 　　‘四凤’瞥了一眼‘鲁贵’，然后故意视而不见，自言自语一般：“喝，真热！” 　　...... 　　第一幕的第一部 分，就是鲁贵和四凤父女的对话，立住这两个人物。鲁贵无耻、油滑、爱赌钱、满口谎话，四凤年轻、漂亮、爽快，还有些张扬——她并不是那种古典小说里柔弱知性的女主角，这或许也是她吸引周萍的原因。相对于周家这个压抑的环境，她是明亮的、鲜活的。 　　与此同时也经过这两个人物之口，或明示、或暗示的说了一些周公馆的微妙...比如四凤与周萍有暧昧关系，这样鲁贵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找四凤要钱，四凤说没钱他也不信，说四凤可以从大少爷那里拿赏赐。 　　李业与陈胜男的演绎算不上惊艳，毕竟作为经典作品，《雷雨》已经有了很多珠玉在前的版本了。而眼下，只是一个学生作品而已。但说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以话剧来说两人完成了该完成的任务。 　　来看戏的人也没有失望，这本来就是符合他们对学生戏剧的预期的。 　　“这个四凤收了一点儿，处理的略平淡，这个鲁贵呢又过于饱满了...不过，演话剧么，过于饱满也不是大问题。”这样说的是和欧阳珣一起来的制片人，他将要监制的就是欧阳珣的下一部戏。 　　他又随口点评：“问题是他们两个不太出众啊，是小美女、小帅哥，可是在圈子里......” 　　在排除场外因素的情况下，一个演员想要出头，就得看本身的素质...最好是一出来，大家就能记住。 　　年轻演员，演技差一些都不要紧，还是要有特色，被观众注意到。 　　这样说着，舞台上的配乐忽然随着鲁贵一句‘...别忘了，跟太太说鲁贵惦记着太太的病’，鲁贵出门（下场），一下变了。变得有些哀婉压抑，正如这个雷雨前的华丽公馆。 　　另一边，舞台楼梯上缓缓下来一个穿黑色镶银灰边旗袍的女人，她的脚步很慢，有些虚弱，又不仅仅是虚弱——坐在第一排的边上的李海伦正好可以非常清晰地看到程程饰演地繁漪的出场。 　　为了贴近‘繁漪’这个角色，也因为舞台妆本身的特点，程程化的是浓妆。厚厚的粉将脸涂的苍白，将嘴唇的鲜红衬得更加明显。另外，妆容也增加程程脸上的阴影，让她显得果敢阴鸷，给人以压迫感。 　　但同时，程程的演绎下，眉宇间又有着忧郁的气质，眼睛里有着化不开的怨望、压抑...她看起来是个被病情折磨的虚弱妇人，符合人们对传统女性‘柔弱’的印象，然而那只是表象！繁漪明明是一个内在如同火一样的女人。 　　可以说，程程一出场就立住了繁漪这个角色，让观众明白这是一个不太正常、让人有些害怕的女人。 　　欧阳珣像是不经意一样说道：“这是程程吧？不错，真的不错，功底很扎实啊...说实在的，她现在演电视剧比较多，是有点儿浪费的。不是说电视剧不好，只是她这种年轻漂亮的女演员，最容易掉到偶像剧的陷阱里面。” 　　“偶像剧容易演，来钱快，观众也喜欢...只是演员演着演着，再想从这里头挣出来就难了。” 　　“年轻演员，就该多找机会演演电影，吃苦在前，以后的路却是好走的。” 　　欧阳珣的话是没错的，但伍清也隐约听人说过欧阳珣曾经打过程程的主意，所以这个时候怎么听怎么不对劲。一边心里骂老不正经，一边嘴上淡淡说：“欧阳导演这话说的没错，程程最近也主演电影了。” 　　“不过演电影也不是想演就演的，如果是些烂项目，还不如多拍些好剧...程程拍的那些剧，我看着都可以，挺用心的。” 　　其实欧阳珣的话完全是正确的废话，对表演有追求的演员都想演电影，演电影远远不如演电视剧赚钱，他们也愿意！关键是，好的项目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是他们想就够的！ 　　很多人人气，或者演电视剧这一块儿都到顶了，谋划进电影项目也是很难的！ 　　这一点上程程就是个好例子，她现在就是一线女星，但她想要主演个像样的电影项目，那也是要碰的。如果不是李海伦邀请，她要么得等待机会，碰运气，要么就得尝试着走通一些小圈子的人脉，从一些电影项目的配角做起，老老实实利用自己的人气给电影引流——现在电影用流量，都是这个目的。 　　后者说起来也是如今流量大行其道才有的路子，以前连这个都没有呢！实际上，程程也原本走这条路。 　　至于说靠着流量直接担纲主角？这年头还没有那股风气。真要那么做，一般都是项目本身就不行，大家做这个就是想靠死忠粉捞钱。 　　欧阳珣听伍清说程程最近主演了电影，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啊，是小李的那个戏对吧？我听说过那个项目...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挺了不得的——当初他爷爷在电影厂的时候，我就是个混片场的小年轻，做点儿场记的活儿。” 　　“...现在他也做这一行了。” 　　舞台上的程程在和陈胜男对手戏，作为繁漪，真的是牢牢压制着四凤——这个没办法，是两个角色本身就决定的。从地位上、年龄上、心机上、对现状的洞察上，繁漪都明显高过了四凤。 　　繁漪是知道自己的爱人周萍，他对四凤不一般的，她只是不愿意承认他爱着四凤。 　　繁漪的洞察，其实在在第一场就有所体现了。从鲁贵与四凤的对话可以知道，繁漪想要四凤离开周公馆...这样经典的话剧本子，台词里就不会有一句废话，必然是有所指向、有所涵义的。 　　繁漪想要四凤离开，总不会是她觉得四凤伺候的不好，想要开除她吧？联系前后，这其实就是暗示。 　　四凤与繁漪一连串对话里，一开头四凤就很‘主动’，繁漪则是有些漫不经心。然而她的漫不经心并不代表被压制，相反，这是一种四凤在意她，对她捉摸不定，而她可以无视四凤的表现。 　　除开自己的爱人周萍更爱这个年轻的、有活力的女孩子，繁漪其他方面都是压倒四凤的，她大可以在她面前做个‘强者’。 　　...... 　　《雷雨》在小礼堂的舞台上一场场上演，走马观花一样角色与角色交互，观众就这样看着...虽然还有些生涩，但也不是不能投入，以学生戏剧来说算是完成度不错了。 　　“我觉得程程和钱媛的对手戏最好，其他人都弱了一些，表演这种是，还是得演员之间彼此成就。”和欧阳珣一起来的制片人说了一声，又顿了顿：“要不是主角已经定下了，这次的戏邀请程程和钱媛也是不错的。” 　　新戏说是群像戏，但也不可能真的完全群像，肯定还是有主角的。只不过不同于一般的戏除了主角，二番、三番也有不少戏份，甚至有的二三番发挥的余地更大，群像戏的配角大家是均摊戏份的，就很难有记忆点了。 　　当然，最好的群像戏不存在这个问题，每一个人物都能有足够的东西，角色戏份小，但角色本身不小...只是问题是，欧阳珣显然不是那种级别的导演，他们的项目更不是那个级别的项目，就连制片人都没有那个自信靠这种群像戏里的配角邀请一线女星。 　　别说程程了，就是钱媛也不太可能。钱媛已经是能稳定饰演女配的演员了，一些次一级的项目，演女主角也可...这种不出彩、不能磨砺演技、甚至谈不到增加光辉履历的小配角，人家是看不到眼里的。 　　一场《雷雨》演完，差不多三个小时，结束之后，所有演员出来谢幕。谢了两次幕，演员们才回到后台卸妆。 　　程程卸妆的时候，今天来帮忙做场务的京影学生就过来说：“程程，伍清老师让你出来一下！” 　　程程妆卸到一半，只能加快卸妆的速度，然后妆也没化，火速出去。 　　伍清正在走廊上和欧阳珣说话，看到程程就朝她招了招手：“程程。” 　　程程换下了戏服，穿的是一件灰色的丝绸背心，一条浅紫色的阔腿裤，头发扎了个有点儿乱的丸子头就出来了——因为刚刚来的急，卸了妆，洗了个脸，脸上的水珠都还没来得及擦干。 　　程程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欧阳珣，心里有点儿不情愿，但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伍老师...嗯，欧阳导演...” 　　再看到张制片，制片人微微一笑，递出一张名片：“鄙人姓张，程小姐平时太低调了，没见过也正常。” 　　张制片不是圈子里的无名无姓君，程程不认识他，确实是交际太少了。不过，对于正当红的明星，圈子里都是哄着的，张制片也不例外，神色上没有一丝不满——国内的制片人，大多数都是没地位的。编剧已经是人人都可以欺负的小丫鬟了，而在剧组的生态中，制片比这还不如呢！ 　　程程收下名片，就听伍清给她说明情况：“...欧阳导演有一个项目想要问问你的意思，不是他眼下要做的这个项目，是他的好朋友的。他觉得你很适合，想要推荐你去。” 　　说实在的，不管是什么项目，程程都不想沾，他并不想让欧阳珣觉得自己这边愿意做什么交换...如果是走投无路了，程程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但她现在不是没有到那份上么？ 　　但程程又不好一口拒绝，她看得出，伍清老师也不太想牵这个线，但为了人情上的事也没有直接拒绝...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欧阳珣看了程程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是这么回事，小程的想法呢？” 　　程程想了想：“欧阳导演太客气了...不过这种事不是一下能说准的，怎么也得看看剧本，还有这个项目的安排...档期也是个问题。” 　　程程表示，会让经纪人跟进这个事，和对方对接，先看看档期合适不合适，再看看剧本。 　　没有直接拒绝，到时候随便再找个理由回了这个项目就是了。 　　程程不太自在地挪了挪脚，其实她是想走的，只是她又不能走...说实话，这种场面，谁又能一点儿不尴尬呢。 　　“伍老师。”打断这边‘寒暄’的声音从程程背后响起，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程程连忙转过身去，露出一个欧阳珣他们看不到，李海伦看的分明的‘得救了’的表情。 　　李海伦走过来，对伍清打了个招呼，又对欧阳珣他们问候了一遍，然后就说：“我这里有事要和程程说，之前的那部戏......” 　　他没把话说完，也不必把话说完。伍清原本也不想程程来面对欧阳珣，只不过人情上躲不过而已。当下非常自然地道：“我们这儿差不多说完了，你们既然有事，就先去吧...呵呵，前两天范老师还在提起你。” 　　范老师是教过李海伦的老师，一直很喜欢李海伦。 　　程程终于能走了，跟着李海伦离开礼堂的时候，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呢！ 　　“...不是都说圈子里的老前辈好歹‘要脸’，不会一直纠缠吗？一年多不见他试探，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程程心里觉得欧阳珣应该是熄了心思的，然而今天来学校，不知道怎么的，之前的想法又死灰复燃了。 　　程程真的觉得不必，大可不必。 　　“算了，不说这个了...师兄今天来学校是有事吗？”程程也不愿意说欧阳珣，所以话题很快转到了李海伦身上。 　　李海伦点了点头：“过来看看老师，还要找个以前的师兄...他留校了。” 　　是恰好遇上了13级今天上期末戏，他这才来的...有的时候偏有这样的巧。 　　“这样啊，那还真是很巧呢...对了，《周虹》的后期全做完了吗？”程程想起现在已经是六月底了，《周虹》报名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得赶在期限内完成后期才好...不然就得拿‘半成品’参赛了，而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后期做完了，不然哪有时间出来乱跑？”李海伦反问了一句。 　　《周虹》的后期其实还是相对简单的那种，没有特效，没有补录，甚至后期配音也不用。当初收音的时候都有注意控制现场环境，结果就是收音达到了标准——虽然后期配音也可以，但大家还是喜欢现场收音，认可这才是最能表达角色情绪的。 　　后面再配音，也只是演员在试图还原当时拍这个戏时的感情而已。 　　《周虹》要做的就是一些固定流程的后期，工作量相对不大。 　　就在程程和李海伦走在京影校园的小路上，来接程程去工作室的文棋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通之后，对面传来大姐的声音：“小棋，你玩儿够了没有？” 　　“大姐？”文棋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只能说：“怎么了吗？” 　　“你还记得吗？gap year只有一年...你也差不多要准备去剑桥了吧？” 　　文棋当然没有忘记这件事，他最近还为这个有些焦虑呢！对着手机，声音有些含糊，想要将事情暂时应付过去：“这才六月，还有两个月呢！” 　　“是还有两个月，但两个月也是随时要过完的...你知道的，姐姐我啊，是在告诉你事实——现在不说，两个月之后，你就愿意去英国了？” 　　文棋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家大姐说得对。而就在他无言以对的时候，手机对面又传来声音：“你的事儿，家里不是不知道...你现在给那个女明星做助理，只当你是迟来的青春期，想要体会一把追星的乐趣，也没人拦你。” 　　“但凡是有个度，你总不能一直这样吧？” 　　文棋忍不住小声说：“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他日常生活要求不高，程程对助理也不吝啬，工资是完全足够生活了...至于说‘前途’？文棋的人生，习惯不去考虑这个问题了。他的人生，最大的可能就是成为富豪家庭里混吃等死的那个吧？现在好歹是找到一个正经工作，每天不至于无所事事了。 　　他还觉得自己挺进步的呢。 　　大姐一口气没上来，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她知道自己的弟弟没什么才能，兼胸无大志，但真的佛系到这份上，也是她没想到的啊！她只能隔着手机加重了一些语气：“你不想去也得去！爸妈不会放任你到那个程度的！” 　　“家里要是出一个大学都没念的，你猜爸妈会不会杀过去直接把你塞到国外？” 　　这是不得不面对的实际，文棋是没法嘴硬的，于是只能无言以对。 　　大姐知道他这不是服气了，分明是冥顽不灵呢。便对着手机输出：“到底怎么回事儿，你开始追星追到了现实生活中我还不当回事儿，以为你真的见识到了娱乐圈的人什么样就醒悟了...你就是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 　　“难道你和那个女明星谈恋爱了？交女朋友的话，也不耽误你去读书吧？” 　　文棋忍不住跳脚：“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们程程！” 　　大姐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这个弟弟怕不是傻的吧：“我说她什么了？” 　　“我不知道，但我听出来了，你看不起她，非常不尊重...我们程程有多努力，性格有多好，实力有多强，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啊，完全是饭圈话术了，一看就知道是沉迷追星、不能自拔。然鹅，大姐哪里知道最近时髦的饭圈话术，只觉得弟弟疯了！ 　　不过觉得家里臭弟弟疯了的大姐并没有失去理智，反而凭借着女强人的定力更加理智。没有在弟弟面前抹黑他偶像，而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你就这么喜欢？不是我说啊，你怎么这么傻？喜欢的话，做小助理是没用的啊！你做小助理，人家就只当你是小助理...你就不能有想法一点儿？回头你去读书，姐姐我做你的金援，保证你能和她交上朋友。” 　　“我就觉得你真是我的傻弟弟，你用真实的身份认识她，说不定现在都是好朋友了，不比现在强？” 　　“你要是在剑桥好好表现，我就帮你说服爸妈他们，说你的志向在影视产业，让爸妈给你弄个电影公司什么的...到时候你是人家的出品方啊......” 　　文棋忍不住反驳姐姐的话：“二代身份没用，程程交朋友看人的，好多二代想要认识她，她理都不理的！还有电影公司什么的也一样，别有心思的出品方、导演，她也不碰的！” 　　在文棋心里，自己的偶像就是清清白白的小天使！在娱乐圈这个环境里，出淤泥而不染，让人怜爱——有些地方没问题，但有些地方程程本人知道了也是要不理解的。 第180章 牵丝木偶（30） 　　考试周内, 程程难得回一次工作室，为的是面试一个助理。 　　“之前小朱就想转做助理了，只不过因为你不喜欢出门的时候跟一大堆人, 所以我一直没点头...另外, 我还找了几个有想要给你做助理的年轻人，都是以前有过主力经验的，你自己决定选谁吧。”温佩佩将一沓简历递给程程。 　　‘小朱’原本是工作室的文员，工作挺认真的，但他想转做助理...毕竟是自己人嘛, 虽然不符合温佩佩给程程招助理的要求，温佩佩还是将他放进名单了——现在不是以前了, 程程已经很红了, 找助理这种事上要求高一些也不会缺人来求职。 　　“因为没有必要跟那么多人啊...”程程随口回了一句，接过简历：“还是要找一个信得过的, 这些有助理经验的人为什么会跳槽呢？没有人有劣迹吧？” 　　“肯定是都查过了, 才筛出来的，他们跳槽要么是因为不满意前面的待遇, 想要寻求更好的机会。要么就是因为本来已经转行了，发展不好，又回来的。说来说去，都是非常正常的原因, 职业操守是不用担心的。” 　　“嗯，好的, 先让这个富英杰进来面试吧...小朱就放到最后面。”程程翻了一遍简历，就把东西递回给了温佩佩。 　　对助理的面试就这样开始了，程程一个一个看过，不得不承认, 每一个都有很好的沟通能力、极大的耐心，开车、化妆等等技能也是有点亮的——大众印象里，觉得艺人助理就是跑腿的、小丫鬟什么的，会伺候人就行，门槛极低。 　　事情其实不是这样的，艺人助理的门槛不高，工资也不高，似乎是吸引不来素质较高的人的。但如果是大明星助理，那是可以接触到很多人脉的，资源也很好。所以往往做几年，这个曾经工资低的活不下去的青年，往往就能成为普通人中的高薪人士。 　　所以，给大明星做助理的，除非是从一开始一起吃过苦的，不然要求也是不低的。具体要求的话，要看明星本人的想法，有的明星喜欢高学历的，有的明星喜欢学艺术的，有的明星喜欢具备某种技能的...... 　　事实上，就算大明星没有这样那样的要求，最基本的，助理也得非常能照顾人，有沟通力。有人觉得这还是伺候人的小丫鬟，然而事实却是这种‘生活助理’，做得好的，也是稀缺人才！不只是明星需要，很多有钱人也需要。在有钱人那里做这个，工资可是很高的。 　　当代社会的人，大多数根本做不来伺候人的小丫鬟。 　　“我觉得都还好，最突出的还是富英杰和章沅清...他们会的东西很多，这种多面手很合适我的团队。”程程说了自己的想法。 　　一个艺人，在一些郑重的场合，是需要一大堆专业人士来帮忙成就的。但这一大帮专业人士，几乎不会有艺人常年养着——最顶级的人才，养着是很贵的！就算是大明星也不见得能扛起来，也没必要。 　　而在这些大场合之外，也不是说艺人就可以放飞自我了，还是得有人帮他打理这些那些。虽然专业要求不那么高，但也是有要求的。 　　特别是程程的助理团队人少，就更要求一个人能具备多种技能了。 　　“那就富英杰吧。”温佩佩决定的很快，定下了富英杰。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富英杰性别男，章沅清性别女。没有性别歧视的意思，而是有了徐甜，需要女生的场景就有了解决方案。现在就是需要一个男生，这样一些女生不适合做的事，就有人了。 　　富英杰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生，他十年前就开始做助理了，积攒了一些钱和人脉，回头就去创业了...现在应该算是创业失败了吧。不然一个人在这一行做了十年，除非是真的废物，不然也不会要从头应聘最初级的助理职位了。 　　决定是富英杰之后，温佩佩摇了摇头：“这个富英杰，我以前好像也见过，现在油滑了很多。做这一行，有经验，有点油滑也不是问题，有的时候说不定更好...但我还是觉得之前的小文更好。” 　　“年轻人有朝气，特别懂得为你着想，真的很值得信任...那么个富家公子哥儿出来的，还能吃苦......” 　　前几天文棋辞职了，温佩佩是真的非常可惜。她不太清楚文棋是为什么辞职，只隐约知道他是要去读书了...读书总归是好事，这样一想，温佩佩也只能祝福这个年轻人了。 　　对于这件事，程程倒是知道得多一些...因为在辞职的当天，文棋给她发了一条长长、长长的消息，坦白了自己。 　　他不是什么家里破产的落难少爷，人家是真正的二代来的，家里好着呢！之所以来给程程做助理，是因为喜欢她，来追星来了。这一年，他是gap year了，现在一年之期结束，他也要去英国读书了。 　　他告诉程程，他也不想骗她的，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程程对此有些微妙，她和文棋一起工作一直很顺心，文棋真的是一个挺细心、挺努力的人，而且是非常真情实感地为她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大多数粉丝就是这样。而他和狂热粉丝不同，他又是一个有分寸的人，从来没有让程程不适过。 　　程程明显感觉到，他真的是一个很会为别人着想，一个很有教养的少年。大概家里教的好，他甚至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有这个优点。 　　不过，程程真的没想到，一个活生生的国内顶级富二代，生下来就能躺赢的少年，在自己身边做了近一年的助理，自己一点儿没看出来。相信了他平平无奇、普通有钱家庭，然后破产了这么个来历。 　　左思右想，果然还是文棋他实在是太亲切了，真的一点儿也没有浮夸的架子...平常还很好养活。 　　这些太有迷惑性了！！！ 　　“我没意见。”程程算是赞成了温佩佩的决定，定下了由富英杰做自己助理，补文棋之后的空缺。 　　匆匆忙忙决定助理人选之后，程程就回到了学校...现在还是考试周呢！ 　　虽然她对考试都很有信心，以至于大多数同学备战考试的时候，她更多是在折腾《光明市》这个剧本。但她还是对考试有最基本的尊重，会在考前看一下老师划的重点。 　　考试周对于程程来说并不太难，反正考完了之后程程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整个407，和她有同感的就是莫英子，至于张宇希和余萌，她们是学渣担当来着——张宇希学渣，是因为喜欢摸鱼，上课的时候不认真，下课的时候不努力。余萌学渣，则是因为她呆在学校里的时间太短了，而且就算呆在学校里，也总是很难专心。 　　“许愿全都及格，六十分万岁！下学期千万不要补考！”张宇希跪在自己的床上，双手合十，非常虔诚...这算不上什么新鲜场面，似乎每个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她都要整这样一出。 　　她许愿的时候，程程收拾了简单的小包，将床上用品收进柜子里，然后就准备走了，走的时候忍不住‘扑哧’一下。 　　张宇希耳朵是灵的，飞快地看向程程，拿床上软乎乎的抱枕扔程程：“走啊！你们这些不知民间疾苦的学霸！” 　　程程飞快地跑掉了，只留下一串‘哈哈哈哈’的笑声，笑得好大声啊，她都快跑到楼道那边了，张宇希还是听到了。 　　离开学校的程程没有坐上回玉城的飞机，她后天就要进组了，现在飞玉城是折腾吗？程程甚至连自己校外的住处都没有去，直接去了工作室。 　　而她一来，就被温佩佩叫住了：“你来的正好，正好最近筛选了一些剧本，你来看看啊！都是明年上半年的项目。” 　　温佩佩给程程过滤剧本，一般来说，除非是特别优秀的本子，不然的话都只会选一年内的项目，档期不会给排到一年以后——这主要是因为程程处在上升期，随着时间往后推，机会应该越来越好，选择面越来越广。现在将档期签的太多，岂不是亏了？ 　　当然，这是因为温佩佩对程程有信心才这样的，不然就是要趁现在当红，赶紧多签一些项目！不然将来没有这么好的势头，岂不是浪费了现在的流量。 　　这种心态，和明星与甲方签代言合同的感觉很像。如果大家都看好这个明星的发展，明星这边的团队就会尽可能短签，甲方就想尽可能长签，反之亦然。 　　挑剧本是一件必须认真的事！程程端正了心态，坐在了自己的大办公桌后面，然后就看到了温佩佩抱来了一堆剧本，总有十几本吧。 　　“其实还是电子版最方便，但圈子里还是有不少‘老年人’，更喜欢纸张的...你要电子版，还是纸张版？”温佩佩问程程。 　　程程拿起最上面一本：“当然是纸张版，用电子屏幕看的话，就容易像看小说一样迅速翻过...看剧本得认真一点。” 　　说着，程程就认真看了起来。温佩佩看了她一会儿，就静悄悄地出去了。 　　都是经过温佩佩筛选过的剧本，太差的都被淘汰了，所以程程都看的挺认真的...说真的，看完这一批剧本，她觉得欧阳珣推荐来的那个本子可以排到前三，称得上‘好’。然而，她还是最先淘汰了这个本子。 　　如果这个本子能好到让她忘乎所以，或者她是走投无路了没戏拍，她可能会改变主意。但现在她不是那个处境，那就算了吧——她对于糖衣炮弹打来，糖衣吃掉，炮弹打回去没兴趣。 　　糖衣炮弹最强大的是，你以为你可吃掉糖衣，不管炮弹，事实却是人是可以被腐蚀的。 　　程程不想测试是自己的抗腐蚀能力强，还是圈子里玩的花。将一切想要避免的东西，从一开始就掐断，这才是最好的。 　　程程看完本子之后，温佩佩走过来问她：“怎么样，有看得上的吗？” 　　“也有比较好的本子，但就是差了一点儿，我也说不明白...就是不动心，嗯，再等等吧。”程程摸了摸下巴，做出了决定。 　　这个结果有点儿意料之中的意思，温佩佩耸了耸肩：“可以，这种事你说了算...我还是挺相信你挑剧本的眼光的。” 　　程程的戏，仅指做主角的，才播出了《夏了夏天》和《诛元》两部，从这个角度来说，程程挑剧本的能力是百发百中，十分精准了。 　　然而程程忍不住提醒她：“《诛元》我没有挑剧本的，当初去试镜的时候，我不知道剧本什么情况...这部戏还是你为我谋划的，你忘记了吗？” 　　“是这样吗？”温佩佩撇撇嘴，大概是有点儿尴尬，迅速转移了话题：“对了，这次要去山城拍戏，山城离你老家很近吧？到时候会回家吗？” 　　“进组之后还是尽量不出组了，远近有什么关系呢？从山城来京城可以是一天，从山城去玉城也可以是一天...不过，到时候让阿公婆婆来山城玩一玩，聚一聚，这个可以有。”程程显然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其实有点儿想不通，为什么要去山城拍这个戏...《光明市》多数都要在搭的景里面拍戏对吧？在哪儿搭景不是搭，非跑到山城去？”温佩佩随口抱怨。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程程的工作集中在京城。 　　像之前拍《周虹》，虽然不是在京城拍的，但也在京城附近，很多事就方便了很多。 　　《光明市》这个戏，除了开始展示未来城市、赛博朋克那个味儿，之后的戏就是主办方搞得那些竞赛游戏了，大家要玩的是大逃杀，是智斗！所以，实际上对特效的依赖没那么大，更多需要靠布景营造‘未来感’‘科幻感’。 　　这种棚，现成的没有，需要拍摄方自己搭，确实在哪儿都一样。 　　之所以设在山城，其实是因为山城影视基地想要做一个内容，觉得科幻棚虽然不太常用，但也是一个用的到的——凭着山城郊外的地皮足够便宜，当初做影视基地又圈了足够的土地，山城影视基地以地皮换取了临时景变永久景的条件，当然由此增长的造价山城影视基地承担。 　　不用说，剧组使用过这些景之后，所有权就归山城影视基地了。 　　为此山城影视基地还拉了一笔山城政府的投资呢...... 　　“那边影视基地给的条件比较优厚吧，而且，我听说导演很喜欢山城的气质，用了山城做‘光明城’的原型。打算到时候拍前面一点儿，用现实中的山城，然后结合后期CG...而不是单纯的绿幕、做动画——这个我也不太懂，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程程是演员，业内的东西都会关注，但这些技术上的实现...她是第一次搞这种科幻题材，要用大量后期的那种，就有点露怯了。 　　温佩佩也不太了解，程程这样说她就更不懂了...国内做科幻的一直很少，她之前也没有接触过这种。 　　“算了，到时候就知道了。” 　　然而却是，到了时候也不是那么容易知道的。 　　过了两天，程程、温佩佩几个人飞山城，加入剧组。来剧组的时候真的很意外，因为剧组所在的酒店，除了接她的人，其他人就是小猫三两只。 　　“不是明天才开机吗？”程程和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是明天才开机，但之前好久导演就带着人到处拍了，就拍一些空镜什么的...也是找画面灵感吧。”工作人员正答话呢，看到走廊拐角处出现了两个年轻人，连忙说：“是陆老师、张老师呢，程老师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光明市》这部戏，在现实感和时髦感之间选择了后者。 　　智斗、大逃杀这类题材，要么走现实路线，会设定主角是一个不怎么讨喜的角色。他们被卷进大逃杀游戏里，要么就是犯罪受到‘惩罚’，要么就是想要最后的‘奖品’，是为了钱——为什么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这种人一般都是大众眼中的社会渣滓吧。 　　最常见的就是设定为嗜赌如命，将一切都输出去了，只能将自己的命放上去，赌最后一把。 　　一般是不会把主人公设定为家里有人等着治病什么的，原因那么伟光正，后面的剧情发展、人物的行为都会受限...完全无法体现出不择手段的残酷和惊险！这类题材的魅力，一个把握不好，就消失大半了。 　　当然，也有主角设定不那么糟糕的，他们是因为轻信别人，上当进入这场游戏的。一般这种人头脑都不够，他们不会是玩游戏时的智商担当，这个时候就得有一个挂逼一样的人物，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保他。 　　但说实在的，这种主角也注定是不会讨喜，除非能把人物的成长刻画的极为动人，然而那太难了！从这个角度来说，这种主角，还不如那种‘社会渣滓’呢！因为‘社会渣滓’往往还有反转的时候。 　　他们的人物塑造是典型的欲扬先抑，随着故事展开，大家就会发现，他们虽然看上去无可救药，但实际上却是一个本性不坏，甚至善良的人...... 　　至于说‘时髦’路线，那角色们身上的真实感就会削弱了，取而代之的是很多很帅气，很装逼的元素。主角们往往也是很年轻的人，和现实路线里，常见狼狈的中年不同。 　　两种路线没有高低之分，关键要是要拍好，都有难处。 　　主创团队选择‘时髦路线’在程程看来，并不奇怪...赛博朋克的背景下，当然生活可以很无奈、很残酷，但注定和扎根现实的那种残酷、质感、无力，无法相提并论！哪怕赛博朋克只是披了一层皮，本质还是现实生活，也是这样——隔靴搔痒，和真的挠痒，感觉当然是不同的。 　　既然靠‘现实路线’不行了，那索性走‘时髦路线’，这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正是因为走的是‘时髦路线’，重要角色常见的都是年轻演员，就算是中年演员，选的也是让人看着就觉得时髦的那种。 　　此时和程程打了照面的‘陆老师’是陆天地。‘张老师’是张大川，两人都是华戏大三的学生，非常年轻——华戏和京影是有竞争，但两校学生互相认识的很多，时不时还有联谊呢！ 　　程程和两人不算熟，但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 第181章 霓虹光影（1） 　　《光明市》这部戏既然不想走‘现实路线’, 而要走‘时髦路线’，它的落脚点就得在时髦的人物，而不是现实的人物。 　　平凡小人物在以‘真实’, 以属于人的小小善意、小小恶意，展现人物弧光什么的, 可以有，但其实不太适合做主调，至少不适合做这部剧吸引人的重点...所以，《光明市》得推出一些酷炫的、有趣的人物。 　　他们得有自己的高光时刻, 得分走主角的魅力。 　　就程程看到的剧本而言，主要角色里就只有男主角一个人称得上普通人，其他人都是‘神仙’, 到了中后期，其他人都淘汰的差不多了, 就是一群神仙们玩神仙局了...这当然也是看点。 　　装逼什么的, 装的不好会被群嘲，但如果装的好, 那就是帅气了。 　　而之所以要放一个其实很普通的男主角，大概是怕局面失去控制吧。毕竟大家都知道主角应该能活到最后、获得胜利, 如果他还特别酷炫，那岂不是更没悬念。而且整部剧也就没有一个能把‘酷炫’‘时髦’这些东西沉淀下来的‘锚’了。 　　一部剧从头到尾都在炫, 一开始大家会觉得还好，后面就会觉得悬浮，会觉得腻味了。应该说，逼格高的角色，就不适合出场太多，太多了就会让人觉得掉格调——当然, 也有角色逼格高，出场也多，但那很难操作，是另一回事了。 　　用一个不恰当的比喻，《光明市》里的男主角就像是一日三餐中作为主食的米饭。在各种美味佳肴的衬托下，米饭显得平平无奇，但必须有这么一份米饭，才合适，才显得出美味佳肴来！ 　　再喜欢吃一种菜，也很难每天吃。而一碗米饭，一日三餐、几十年如一日地见面，也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不会惊喜，但他存在在那里就是合适的。 　　在《光明市》里演男主角‘陈晓伟’的是程程的一个‘熟人’，乔杰...乔杰凭借《致命游戏》出道之后，因为有堂哥乔迪的关照，也签进了乔迪的工作室，得到的机会是很多的，是会让很多新人羡慕嫉妒恨的那种。 　　他之所以没成为德不配位的资源咖，被人群嘲，还是因为乔迪非常克制。给堂弟安排资源，却也没有给堂弟安排过于离谱的资源——说到底，也只是堂弟而已，又不是他亲儿子。 　　这样倒是让人每每吐槽资源咖的时候，说起他是比较有好感的，大家都说他是稳扎稳打、值得称赞。 　　不过说实在的，要让乔杰来说，这样的称赞用处不大，根本不能变现为名气，而没有名气，作为一个艺人自然也就谈不到赚钱了。 　　乔杰的现状，其实正应了那句话，小火靠捧、大火靠命。他不至于查无此人，但就是让人觉得没特色，除了乔迪弟弟的这个标签，没什么让人有印象的作品。就偶尔有几个他上综艺的边角笑料还能上个热搜，就这还能看出有营销的痕迹。 　　对于现在的乔杰来说，《光明市》就是他能吃到的最好的饼了，即使它有风险，即使这个男主角其实不吸引人——对于想红，而不是单纯做演员的人来说，这种角色说是主角，其实并没有主角的分量。 　　‘陈晓伟’是个什么人？他是光明市里一个普通人。即使赛博朋克的世界观下，光明市堪比哥谭，犯罪率高的惊人，他家也算是混沌守序阵营...开了一家家庭修理店，不能和大公司的维修点相比，就是做点儿黑市生意。 　　毕竟很多机器流入了黑市，而这些东西是没法去正规维修点维修和改造的。 　　陈晓伟勉强算是一个靠手艺吃饭的家庭。 　　改变陈晓伟命运的是一场□□追杀，经过他家改装的一批货出了问题，□□要杀他。他没有办法了，只好跑进可以报名的大公司办公楼。在赛博朋克的世界观下，□□哪里敢跟大公司叫板？自然是不会冲进去的，所以就等在外面守尸。 　　陈晓伟将被大公司驱赶的时候，看到了大堂播放的宣传广告，想到了参加‘智勇冲关’（《光明市》中大逃杀游戏所在的节目）。作为‘智勇冲关’的报名人，签了生死不论的报名书之后，他理论上就是公司的财产了！就算他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也不敢对他怎么样。 　　对于陈晓伟来说，属于是参加‘智勇冲关’可能会死，甚至还有可能获得大奖。但不参加，从公司就这样走出去，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权衡之下，陈晓伟这才决定干了！ 　　‘智勇冲关’里，陈晓伟会软弱，会卑鄙，会拖后腿，会有不合时宜的善意...当然，最后也会有成长，不然就不会有后面的获胜了——然而说实在的，这种成长能不能刻画地让观众接受，能不能获得喜爱，依旧是个未知数。 　　好在剧组并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部定下基调要‘时髦’的剧，可是准备了很多时髦的人物的。 　　程程饰演的女主角‘小蝶’就是典型...其实‘小蝶’这个名字也算是对她的一个暗示。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说自己叫小蝶，大家都以为用的是假名，或者小名。正常人就算叫‘小蝶’，也会有一个姓。 　　直接叫小蝶，真的太不用心，太草率了...完美符合对人工智能的命名方式。 　　这有些像古人给丫鬟取名，父母给的名字弃之不用，主人取个合心意的名字。春梅秋菊、鸳鸯紫鹃、珍珠翡翠，都是很漂亮的东西，但也都是花啊草啊、物件爱宠之流，而不是‘人’。 　　这本质上是对‘人’的本质的一种否定，丫鬟不算是‘人’了，是主人的财产，是物件。人工智能当然不算‘人’，是物件。 　　小蝶的设定是三无少女，这种古早漫画女主角的设定当然还不够，这只是一个萌点罢了。小蝶这个角色的内核是强大，是温柔，是一定要追寻头顶‘穹顶’之上真相的坚持，是小孩子一点点蹒跚学步的可爱与感动。 　　看得出来，她虽然不是主角，但倾注了编剧最大的喜爱——很多讨人喜欢的特质都安排在了她身上。 　　这种情况有好有坏吧，完成的不好的话，很容易就会被观众觉得虚假，毕竟堆砌一个角色身上的优点有什么难呢？不过是编剧一个设定的事儿。如果只要写大家喜欢的角色就行了，天下也没有那么作品扑街扑的悄无声息了。 　　太好的人设就像走钢索，完成的好自然是无人不爱，完成的不好，那是比奸角还要惹人烦的...具体情况可以参见圣母、白莲花这类角色被人诟病，其实人设都是想把这个角色做好。如果表现的好了，观众是会觉得善良、纯洁的。 　　至于被骂，剧情没能体现人设，甚至让人设有了争议，有一部分锅，但演员没有演出来，也是有锅的！ 　　除了‘小蝶’之外，《光明市》里还有几个很厉害的角色，譬如陆天地饰演的‘大欺诈师’‘柳隐’，又比如说张大川饰演的‘骇客冒险家’‘吉祥’，等等等等，都属于是人设酷炫，个人能力也很突出，高光时刻出来会让人觉得有帅到的那种。 　　看着走廊中拐过来的陆天地和张大川，程程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走了过去：“还有谁来了吗？” 　　“几个重要的角色，像郭子健，像宋晨曦...来的差不多了吧？就乔杰这个主角反而没到...难道沪戏期末考试迟一些？”陆天地比张大川社交积极性更强一些，立刻接下了话题。 　　事实上，《光明市》这部剧，是可以六月下旬就开拍的，非要弄到六月底，而不是更早几天，就是为了等主要演员中数得着的几个学生。程程、乔杰、陆天地、张大川四个...正是学校期末考试的时候，真的是想请假都不能够啊！ 　　或者说，不是请假不能够，而是请假了会很麻烦！鉴于不是一个演员有这个问题，剧组这才定下了现在的开拍日。 　　“好像不是吧...”程程翻出自己的手机，她是有加乔杰的好友的，所以可以看到对方的朋友圈。果然，昨天的朋友圈就有‘终于结束考试，万岁’的字样，再看看最新的一条，是和某知名主持人的合照。 　　“大概是赶了一个通告...不要紧，明天的开机应该是赶得上的，更不会耽误拍戏。”程程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陆天地笑了笑：“他肯定不会耽误拍戏的，谢珏导演很严格的。” 　　‘谢珏’是《光明市》这部戏的导演，常年混电视导演的圈子，现龄39以导演来说年龄不算大，或者说是‘正当时’。之前作为导演拍摄的电视剧没有造福影视吐槽UP主的，普遍评价都还可以，但也没有特别出圈的。 　　他比较擅长硬核的、小众的作品，能把那种气氛、认真的感觉塑造出来。 　　之所以被选中做《光明市》的导演，其实和他第二部 执导的片子有关，那是09年播出的一部科幻片。09年的科幻片，想想都会觉得古早，不想看吧？但实际上，当初那部片子的画面很漂亮，科幻感做出来了。 　　在国产科幻剧要么不像科幻剧，要么画面土气，根本没有信服力的时代，他居然用有限的预算、不多的特效，做出了让人觉得是英美剧科幻片的质感...哪怕是现在看，也不会觉得是时代的眼泪。 　　当然，那部剧是扑街了，一个是因为国内科幻剧本来就难做，那个年代更难！另一个就是剧本稀烂、演员演技廉价，导演也做不了什么。 　　谢珏是一直对科幻剧非常有兴趣的，在执导的第一部 电视剧得到认可，至少让投资人赚到钱之后。他获得的第二个机会，投资人就没有那么严格的条条框框了，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东西了。 　　他选择了科幻剧。 　　再然后的故事，就是扑街扑的厉害，要想在这一行活下去，他只能安安分分地拍安全的题材。 　　但拍科幻剧的心一直在谢珏心里，于是有这么个机会在手，他立刻就答应下来了。 　　“你和谢导认识啊？”程程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问问题，其实就是为了让寒暄的场子不至于冷下去。 　　“对，我之前演那个《摘星星的人》，就是谢珏导演导的...他特别严厉，那也是我第一次演比较重要的角色，演技生的很。”陆天地解释了一下。而且他之所以能加入《光明市》剧组，也是有当初的缘分在的，他是谢珏导演推荐的人。 　　作为导演，谢珏没有机会决定男女主角，就连推荐几个出彩的配角也很难。当初《光明市》定下有名有姓的角色的时候，根本没有用试镜，真的是出品方讨论出来的...谢珏唯二推荐上的角色，一个是陆天地，一个就是宋晨曦了。 　　宋晨曦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演员，演技不错，之前也和谢珏有过合作，更重要的是两人是一个公司的。 　　好在出品方，特别是最重要的深红视频，非常拎得清，是打算要做一个‘地平线剧场’的！而这个剧场能不能打响名号，第一部 作品非常重要。所以选演员的时候夹带私货归夹带私货，却也没选出歪瓜裂枣。 　　谢珏看了演员名单，倒也认可，并没有觉得这活儿不能干了。 　　“我还挺感谢谢珏导演的，起步的时候能够遇到严厉的导演真的特别有好处。”陆天地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客套，但程程看陆天地的表情、反应，应该是真诚的，这是他真正的有感而发。 　　对于这个说法，程程完全赞同。接着又寒暄了一会儿，约了晚上大家几个进组的主要演员一起吃饭，这才进房间安顿。 　　留下的陆天地和张大川互相看了一眼，张大川终于吐出一口气...面对不熟的人，他始终有点儿紧张，他这种就属于是‘怕生’了。 　　“你不会吧？不是和程程打过几次照面吗？之前那次陈胜男生日，你们还交换了联系方式吧？”陆天地有点搞不懂了，在他看来张大川应该和程程更熟，然而刚刚只有他在和程程说话。 　　虽说张大川怕生，但平常没这么严重啊。 　　只有同学陆天地的时候，张大川放松多了，也能畅所欲言了：“每次见程程，都特别紧张一点点，大概是她气场太足了，明星光环太闪耀。” 　　“明星的话，平常也见过很多吧？不见你这样啊。”作为华戏的学生，陆天地说这个话还真不是凡尔赛。别说是平常学校举办一些活动，就是进剧组跑龙套，有华戏学生的身份在，他们也能顺利接触到一般龙套演员接触不到的大明星。 　　“大概是程程比较耀眼吧，她的‘明星气质’也很出名了。”张大川摸了摸下巴，似乎挺感慨的：“就是有人，天生就适合聚光灯下闪耀...出现在镜头前，什么都不做也比别人更能吸引注意力。” 　　“真的挺让人羡慕的。” 　　“你说这么多，这句话我最相信了。”陆天地斜眼看了张大川一眼，转身进了斜对面自己的房间。 　　等到晚餐时，就像之前说好的，几个已经抵达剧组的重要演员聚餐了。 　　程程来的不早不晚，她来之前陆天地、张大川和宋晨曦已经到了...宋晨曦是一个挺漂亮的女演员，之前总是在现代剧里演没什么存在感的女主闺蜜，在民国剧里出演朴素的农村妇女，在古装剧里又是贤妻良母。反正，就是那种没记忆点，十分寡淡的角色。 　　然而，她要在《光明市》里饰演的角色是美艳大姐姐，战斗力、头脑都很好，原本是□□老大的情人，同时也是一位‘黑市医生’...... 　　反差很大，而且是合适的，因为宋晨曦的五官、气质就是很有可塑性的！相比起那些寡淡的角色，她偏向清纯的长相，做美艳的装扮，冲击力反而更强——之前定妆时出了定妆照，出来的效果就很让人惊喜了。 　　看得出来，选她演这个角色的谢珏导演是真的会挑演员。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程程呢...听说她比较高冷是吧？”宋晨曦有点儿担心程程不好相处。 　　“有点儿，不过要我说，与其说是‘高冷’，还不如说是她这个人有点儿‘反社交’。不太喜欢交际，不怎么凑热闹...据我所知，开拍前聚餐就算了，真的开拍了，没什么理由想要再邀到她就很难了。”陆天地显然是了解过程程在剧组时的作风的。 　　这次《光明市》对宋晨曦来说真的是个难得的机会，他不想出一点点意外，所以她这个时候其实是比较小心谨慎的。 　　这种情况下，她的小心谨慎让她面对后辈也挺‘卑微’的——宋晨曦虽然年纪比程程几人都大了十岁，但圈子里都论咖位，咖位相差过大的话，就算是大上几辈都不管用。 　　说了一会儿话，宋晨曦安心了一些，心态上也放松多了。差不多的时候，包括程程在内，其他答应参加聚餐的人也到了。 　　大家吃了饭，不尴不尬地聊着...虽然有点儿尴尬，程程还是尽力和大家接触，这样对后面拍戏有利——有的时候，导演为了让对戏的两个演员去掉那种因为尴尬而产生的生涩感，会直接让他们先对视十分钟、手脚并用地拥抱一会儿，做诸如此类的项目。 　　不过，不到八点，觉得今天到此为止也可以的程程，还是选择成为了第一个告辞退场的人...为了能早期出晨功，现在已经是她的休息时间。 　　看着程程离开，宋晨曦一只手支着下巴，对已经熟络起来的‘同事们’说：“有时候挺羡慕程程这种的。” 　　和宋晨曦一个年龄段，都是三十代的郭子健征求在场其他人的意见后，点了一支香烟，然后笑着说：“羡慕她成名早？这个不用说啊，谁不羡慕！” 　　“当初我上学的时候，老师教我们，说好饭不怕晚，世上多的是大器晚成的。后来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一步先、步步先！出名要趁早，这话说的真是太对了——特别是对我这种特别虚荣，特别俗气的人，简直金科玉律。” 　　“不是这个，是她能按照自己的节奏做事，不太管社交场上的各种潜规则。”宋晨曦朝郭子健摊了摊手。 　　“她那么大名气，咖位足够，当然能够不管这些，都是别人捧着她的。”郭子健觉得宋晨曦这话说的有问题，没有看清楚本质：“我要是她那个咖位，我比她还特立独行呢！也能活成我行我素的样子。” 　　“不是这样的...我感觉她不是因为咖位比我们大，所以刚刚第一个走。”这话宋晨曦没有证据，但她就是有这个感觉。当然，她也没有非要争论这种‘自由心证’的问题的意思。所以很快就转移了话题：“我们的男主角明天能到吗？” 　　“谢导很严格的，他要是事先答应了又没有按时到，破坏了谢导的拍摄安排...”宋晨曦想了想，才说：“那我可怜他......” 　　“男主角啊，我记得他。”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走出去总感觉会遇到熟人，但又多的是人从没见过、无从所知。对于郭子健来说，乔杰原本应该就是这种人，但乔杰身上最重要的标签让他有了记忆点。 　　郭子健脱口而出：“叫乔、乔杰是吧，是乔迪的弟弟嘛！乔杰不是独生子女吗？” 　　“听说是堂弟哦。” 　　“啧...有的时候就羡慕这种生的好的，现在好像还挺流行星二代入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风气。”郭子健对这个其实是有些不爽的。 　　“娱乐圈越来越赚钱，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以前娱乐圈赚钱不容易，机会少，也没有赚这么多。家里的孩子呢，也不见得会往圈子里安排。现在不同了，大家都好积极呢。” 第182章 霓虹光影（2） 　　程程不止一次感谢自己的适应力好, 即使是新到的地方，也可以很自然地休息...没有认床、失眠之类的麻烦真的是太好了。 　　来到剧组的第二天，也就是要举行开机仪式的日子, 她凌晨三点一刻左右起床。洗漱之后彻底清醒了，就跑到酒店楼下最近的一个江边散步大道——这是她昨天就踩好点的。 　　迎着夏日清凉的江风，开始慢跑锻炼。别以为这个时间没人, 大概是老年人缺觉, 或者习惯早睡早起的原因, 这个时间段江边散步道竟然有不少早起的老年人散步。而除了这些老年人, 也有昨晚通宵了的年轻人。大概是喝醉了酒，或者失恋了？来江边吹吹风。 　　这种暗淡的天色下，人脸是看不太清的。程程连口罩都没戴，就很大方地跑了起来。跑了一段后，她停了下来, 离开了散步道, 来到了一处有宽阔、平坦河原的地方。然后就开始了发声技巧训练，还很大声地练习一些台词。 　　这吸引了一些隐隐约约听到声音的老人家的注意, 不过大家没太在意...现在奇怪的年轻人这么多, 大清早的来江边唱歌或者念诗什么, 好像也曾经有过, 不足为奇！大爷大妈们都露出了见多识广的表情。 　　台词只是整个训练中的一部分, 程程还会做其他练习项目，完成每天最基本的练习！ 　　等到做完这些, 天光已经大亮，程程赶紧趁着阳光还不太强烈，戴上一顶带遮脸面罩的宽檐帽（怕江边的蚊子，穿的都是长袖、长裤, 身上倒是不用遮了），默默回到了酒店。 　　她回自己房间的时候，正赶上张大川从房间出来...看到一个打扮的很奇怪的人站在程程的房间前面，他还吓了一大跳！以为是私生饭什么的出现在了酒店里。但很快，他发现这个人是程程了。 　　一时之间意外又尴尬，不知道是该打个招呼好，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去到酒店的餐厅吃饭的时候，张大川就忍不住和陆天地说了这个事：“刚刚下楼的时候遇到了程程回来，她真的是全副武装的样子，脸都被遮住了，穿着那种野外露营穿的衣服，差点儿没认出来......” 　　“啊...听说过呢，传说中的京影奇景，都说程程出晨功是凌晨时的事。在京影的话，每天都可以看到。”显然这则‘传说’随着程程的走红，已经是各大影视学院内部都知道的事了，成为大家的心灵鸡汤。 　　以此证明程程的走红不是没有道理的，那么努力，活该人家红——现实却是，最红的一批人往往不是最努力的。 　　“听酒店的人说，程程是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出去的...啧啧，难怪她每天要那么早睡了。不睡早一点儿，还真起不来床。”这个时候，郭子健出现在了两人身后，又在同桌找了个位置坐下，加入了他们的话题。 　　陆天地摸了摸下巴：“听说她这样是因为白天的时间太散碎了，要做的事情太多。想要维持每天的训练，只能早起...虽然很有道理，但仔细想想，她也真是够让人佩服的了。每天都这样的话，累是一个方面，没什么娱乐是另一个方面。” 　　几个人说话、吃早饭的时候，剧组的人陆陆续续都下来吃早饭了，包括昨天还没见到人的乔杰。 　　看到乔杰打呵欠坐在隔壁桌边，也还算是认识的陆天地转过头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乔杰显然没睡够，整个人都是精力不济的样子：“昨晚凌晨一点多到的酒店，之后又洗漱...什么时候睡的我没注意。” 　　说着，又打了一个呵欠。打呵欠这种事是会传染的，看他打呵欠，陆天地也几乎要跟着打呵欠了。 　　“程程，这边！”乔杰忽然精神了一些，朝餐厅门口的一个人招了招手，那边也回应着点了点头。正是洗了澡、换了衣服，一身清爽，下楼来吃早餐的程程。 　　程程直接坐到了桌边，徐甜去给她拿她喜欢吃的、同时热量比较低的食物。 　　程程坐在了乔杰旁边的位置，打量了他几秒钟：“昨晚来的？” 　　乔杰‘嗯’了一声：“来挺晚的...要是再晚一些，说不定就能和你出晨功碰上了。” 　　一边说着，乔杰其实也在打量程程。乔杰上次和程程见面，还是范伊和郑蓉婚礼那一次了，间隔不长不短，按理说人应该没什么变化...但乔杰就是觉得程程给人的感觉有微妙的不同。 　　她好像反应生硬了一些，呈现出有点儿‘呆板’的感觉，但这并不是不好的，反而显得她有一种不真实感——与此同时，她又多了少女感，微微的鲜活。 　　很矛盾的特质在混合？ 　　“真没想到，我们也可以一起演男女主角了，当初我们合作，演的是男女主角的少年时期吧...两三年的时间，真的变化好大啊——你的变化比我更大，现在都是大明星了。”乔杰调侃了一句，半真半假的。 　　当初他和程程在《致命游戏》剧组时，都是新人，都没什么咖位可言。他的地位隐隐比程程还高一些...虽然少年田月月比少年关卫民要重要的多，但他有堂哥乔迪做靠山，在工作人员眼里就完全不同了。 　　现在就不同了，人在《光明市》这个剧组，虽然他是男主角张晓伟，程程是女主角小蝶，而张晓伟才是真正的‘主角’。但真的要争番位的话，他是争不过程程的！如果程程真的在乎写在海报上的顺序，剧组肯定是优先满足她。 　　程程没有这种‘爱好’，这才让他得以稳坐‘一番’...他是有点儿庆幸，又有点儿不服气。 　　程程‘嗯’了一声，那种‘呆板’和‘鲜活’矛盾结合的特质更明显了。这个时候乔杰的目光扫过两桌开外的一张桌子，围坐着的是导演等人。这个时候他忽然想到了《光明市》的剧本，想到了剧本里的小蝶，明白了过来。 　　程程现在已经开始入戏了。 　　回想程程在《致命游戏》里的表现，虽然那才只是她初次触电，但体验派和方法派的痕迹已经很明显了。相比起显得很‘心大’的表现派，程程是那种镜头以外也会受角色影响的典型，只有离开剧组才会好一些，慢慢做回自己。 　　抿了抿嘴，乔杰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比较沉默地吃完了早餐。 　　‘张晓伟’并不是他第一个男主角，但相对之前演过男主角的项目，《光明市》这个项目确实是最好的——《光明市》有风险没错，可是有风险的前提是，它也有很大可能成功！这才谈得到担心风险。而不像他以前的项目，一看就知道会是每年产出的剧集里的大多数。 　　众所周知，如今每年出产的剧集，大多数都是烂剧，过的去的剧集都不多，爆款就更是屈指可数了。 　　因为《光明市》这个项目对他很难得，所以他是有用心准备这个角色的。但用心准备，也就是揣摩这个角色，提前多看几遍剧本，台词熟悉程度提高...对于一个网剧男主角，还是难度不怎么高的那种，要让他格外认真，像是雕琢一件艺术品那样对待，做不到，也没必要啊！ 　　毕竟这个角色的上限就在那里，用力太多反而浪费。他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已经足够演好这个角色了！ 　　他没想到的是，演技比他成熟的多的程程居然这么认真...这一下就搞得他有心理压力了——表演这种东西，同框之后，谁差谁尴尬啊！就像一个努力的同事会把正常的人衬得懒惰一样，乔杰也很担心在程程的衬托下，自己的演技被群嘲啊！ 　　之后整个早上，他都在考虑这个事。 　　吃完早饭之后，剧组都搭上了剧组的大巴车，往拍摄地去...也不是很远，离酒店也就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吧。 　　程程他们这些主要演员们倒是都有保姆车，以前保姆车得是‘巨星’才能用，而且大多数都不算正宗保姆车，很多是改的。而如今，好像是个艺人都能用保姆车了...回到保姆车，乔杰就躺下休息了。其实也睡不着，就是闭目养神而已。 　　二三十分钟后，车子都停了，剧组的人纷纷下车。演员们有的跟着下了车，有的坐在车里，要等人来通知才肯下车。 　　程程属于跟着下车的那种，不过下车之后没有人来通知，她也不知道往哪里走，怕待会儿找不到人，索性就站在了车旁。看着剧组工作人员井然有序的样子，忍不住说：“谢珏导演对剧组的掌控力很强啊。” 　　“听说谢珏导演以前是军队里的，可能指挥剧组，就和指挥军队差不多吧。”富英杰做过功课，回了程程一句。然后就手搭凉棚看着远方：“程程你怕晒，别站这里了，先去那边吧，我去打听一下要哪里做开机仪式。” 　　程程答应了一声，就和徐甜找了一个遮荫的地方，过了一会儿富英杰才带他们去了地方。 　　“其实有点搞不懂谢导，一般开机仪式不都是在酒店做？到时候接受记者采访也方便嘛...怎么他就在拍摄地这边弄？”徐甜看了一下这边的环境，其实是有点不满意的。要是在酒店举行开机仪式和记者发布会，是舒服简单很多的。 　　“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想法啊...”程程倒是无所谓，这种事情就是导演的偏好而已，有的时候都没有理由的。非要用好坏利弊来说明，其实是说不通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导演确实是‘艺术家’。 　　开机仪式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拜拜’那一套。倒是之后的发布会是重头戏，主创们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应对记者采访...之前其实都拿到了一份采访大纲，但这种类型的采访，经常会冒出想要搞大新闻的记者，问采访大纲上没有的问题。 　　这就很容易搞出‘事故’了。 　　程程应对采访是很有经验的，也善于应对采访。但她还是很会利用采访之前的采访大纲，每次都会认真做准备...这优秀的自我管理，真的是曾经□□豆留下来的‘职业病’了。 　　这让程程接受采访时很少会让记者们得到‘大新闻’，但又言之有物，不至于让他们没有话写通稿...一开始记者们还有些埋怨，觉得采访程程是一个没有成就感的事。时间久了，大家却佩服她。 　　能表现成程程这样，需要肚子里有东西，反应能力也不错...在经历了一些采访不出东西，还要求写夸夸通稿的奇葩存在之后，经验越来越丰富的记者们也很珍惜程程这样的采访对象了。 　　“说真的，要追星还是得追程程这样的。”这个时候已经空闲下来的工作人员，私下也有讨论：“我表妹到了这个年纪，就很喜欢追星...我怕她追星追傻了，浪费钱不说，真情实感投入进去，最后还得面临幻想破灭。” 　　“然后我就引导她追程程...” 　　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对于明星的真实情况是非常清楚的。 　　“哈哈，这个我知道，追星追到程程身上真的很佛系，即使是核心粉丝，也很少花钱吧？”佛系追星、追星养老院之类的名号显然已经很响亮了。 　　“而且看她这个低调的样子，估计也不会暴雷了...有的时候真的怕自己青春期追的偶像翻车。真的是那样，就是青春都喂了狗了。以后回忆青春，要怎么想啊？” 　　“不是很少花钱，是基本不花钱...好多‘富贵橙’花钱都是个人行为，如果说是群里集资做什么，这种事都没有的。之前还有粉丝给程程探班，送了好多食物来剧组，这件事立刻就被程程工作室给叫停了。再送东西去剧组，剧组就不让进了。” 　　“还给送食物的粉丝都快递了小礼物，算是补偿。” 　　“一开始还觉得程程这种是装的，现在从粉丝那里搞钱多轻松啊，她这是放长线钓大鱼...现在的话，时间这么久过去了，一直是这个样子，我就觉得她是认真的了。毕竟人生在世，论迹不论心，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行为上做到了就是做到了。” 　　“是的，一开始我也觉得是不是有点虚伪了，想要打造过于完美的人设，一旦出什么问题，反噬也是很严重的——更何况，完美人设现在也不怎么受欢迎了。然后，时间久了，就觉得她该不会都是来真的吧。” 　　“她这个人设...说真的，如果不是她的颜真的能打，说不定就泯然众人了。” 　　“主要还是明星气质吧，不只是长得好看...好看却没特色的，红不了，这种圈子里也一抓一大把。” 　　...... 　　记者发布会开完了，送走了媒体这边，其实就是中午过了，大家只能吃一顿迟来的午饭。吃饭的时候谢珏就看向造型团队：“今天先不拍戏，你们的工作先做完...能做完吗？” 　　造型师有些迟疑，但还是点了点头：“应该没问题的。” 　　《光明市》并没有提前放定妆照做宣传，这一方面是这个项目前期准备太紧张了，搭景、设计未来感的服装什么的，事情很繁杂，都没时间搞那些了。另一方面，造型师团队中间经历了更换等等一系列的事，定妆照什么的就耽误下来了。 　　不过，关于妆容、服装这些，造型团队都已经设计好了，并不是艺人到手边了再做设计，所以应该不会很花时间...吧？ 　　程程坐在更衣室的时候，觉得自己变成了洋娃娃...之前造型师团队就拿到了她的身材数据，衣服都是按照那个尺码做的，现在一件一件试穿，结果却是有些不合适，衣服大了一点点。 　　程程最近没有减肥，身材数据一点儿没变，出现这种问题，只能是服化道出错了。不过这种问题在剧组中实属寻常，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人员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只是点点头：“还好，差的不多，很快就改出来了...先改先要用的这两件。” 　　换了几身衣服之后，程程点了点头：“衣服都做得很好啊...科幻风很容易做的奇怪又廉价，你们这个审美还挺统一。” 　　“因为我们是先做漂亮衣服，然后考虑增加一点点科幻风、一点点赛博朋克风情哒！”说到这里，负责服装的一个妹子起了谈兴：“对于影视剧来说，漂亮其实是最重要的！漂亮了，才谈得到风格的问题。之前做古装也是的，如果不漂亮，就算完全按照古人的真实样子打造服化道，大家也会不喜欢吧？” 　　换了一套套衣服，工作人员记录了戏服需要修改的地方，然后才是敲定妆容和发型。 　　“短发我是赞同的，更加利落，适合剧里那个氛围...而且是短卷发的话，能利落的同时不失精致，符合‘小蝶’本身是人工造物的特质。我唯一的要求是，这个短卷发做的‘硬’一点，就像上世纪的明星造型一样，大量使用发蜡，鼓风机都不能吹乱，只能让头发整个震颤。” 　　程程是很愿意做造型的时候提出自己的意见的，有的造型师喜欢这样，有的则觉得受到了冒犯。 　　负责《光明市》的造型师之一，现在在程程这边做事的这位，就算是接受良好的。听程程的意见，想了想，表示她说得对：“没错，这样确实更适合本身其实是人工智能的小蝶。” 　　就是有那种虚假的、人造的感觉，美则美矣，却没有细节上的生动——像大家玩游戏时捏的建模脸。 　　“妆容的话，我也希望能仿照建模脸来化...”程程显然是做过功课的，拿了自己的手机，翻出一些建模人物图像，可以看到脸部细节的那种：“这种妆的重点就在修容吧？首先要绝对对称，超出正常人的那种对称，嘴唇也很有讲究，下嘴唇是倒梯形，亮晶晶的。提亮区的话......” 　　程程上辈子是有过AI妆的流行的，甚至南朝鲜还出过搞AI概念的女团。也因此，她对于AI妆怎么化，算是有一些知道...不过，具体动手还是得看专业化妆师的。这些服务于剧组的化妆师，日常妆怎么样不好说，不会比普通的化妆师强到哪里去，但这种特殊的妆面，特效妆、氛围妆什么的，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了。 　　相比起他们的技术，程程在女团时期锻炼的那点儿小技巧，就是业余之于职业了，完全是两个层次。 　　化妆师一开始还听的比较随意，后来越听越觉得有东西！于是真的就推翻了之前的设计，揣摩了AI妆的重点，尝试着在程程脸上作画。 　　“说真的，程老师这张脸化这种妆还是比较轻松的...本身就很对称了，眼睛很大、立体度足够的......”手上涂涂抹抹，化妆师竟然觉得这个妆没有想象中的难。 　　而在化妆结束之后，程程换上了一件戏服——上身是银色金属链挂颈吊带，下身是一条皮裤。 　　程程站在大大的全身镜前，捋了一下刚刚做好的短卷发，一侧的头发捋到了耳后...留了一段时间，已经算得上长的头发又被剪短了。这好像有点可惜？但对程程来说，最重要的是表演，说要剪头发的时候，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的。 　　程程开始调整自己的表情、形体，慢慢靠近她设计中的‘小蝶’...其实这种AI妆因为大量使用修容，现实生活中看是会觉得有些奇怪的。即使程程本身的条件好，妆容可以‘淡’一点，另外化妆师和程程也不追求无限贴近AI，所以没那么夸张，这一点也无法完全避免。 　　不过估计到了镜头前，就完全看不出端倪了，这也就比普通的剧妆夸张一些而已。甚至一些古装妆面什么的，和这个也差不多呢。 　　然而‘古怪’却不会影响‘美丽’，当程程转过身来，在化妆间里走了几步，非常克制地弯了弯嘴角的时候，就连化妆师也有些惊了——他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作品’。 　　非要说的话，真的很像游戏界面，捏人物成功之后，人物在屏幕上走几步的感觉。 　　完全是模式化的美丽步姿，人一眼就能看出‘虚假’——程程没有那么夸张，她还拿捏着真人和AI的界限。这不是因为她还是个人，而是因为小蝶本身就该是个能够骗过所有人的人工智能！ 　　人工智能那点儿东西是残留的‘天性’，而她看起来应该更像人。 第183章 霓虹光影（3） 　　程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线, 看向造型师：“就这样，可以了吧？” 　　“当然可以啦！” 　　直到程程离开，回了酒店, 这边还在收拾东西，或者准备加班改衣服的工作人员还忍不住议论：“讲真的啊，真的是妆容的原因吗？刚刚我的感觉就是, 这个建模人物好美好真实, 或者这个人好像建模人物。” 　　“梦想照进现实...纸片人活了吧。” 　　“程程的底子本身就好吧, 一般人想要同样的效果, 可能妆要更复杂、更厚一点。那样的话，照片还好，现实中看会觉得奇怪吧。” 　　“让我上游戏捏脸，也捏不出这个样子的人物啊。”负责程程服装的那个妹子忍不住挠了挠头：“虽然有的明星真实的样子有点让人失望，但总有一些人非常满足幻想...程程真人完全就是我想象中的样子、不, 超过我想象中的样子。” 　　“肯定啊, 她才二十岁，这个年纪本身就长得好看的话, 是不用动刀子的...好看就是真的好看, 真人一般只会比屏幕上更好看。”动刀子不是说不好, 而是动了刀子之后需要精心护理, 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出问题。 　　...... 　　第二天, 《光明市》终于开拍的日子，程程按照安排的时间过来, 但没有化妆，而是就坐在场边复习剧本...因为今天应该没有她的戏，全是乔杰的戏来着。 　　被谢珏导演选为第一场的戏，按照惯例比较简单, 乔杰拍了三四遍也就过了，谢珏导演没有说什么。这个时候，无论是程程，还是乔杰，都不知道陆天地所谓的‘严厉’到底是什么程度的。 　　然后，接下来的戏，他们就都知道了。 　　一些镜头谢珏是反反复复地拍，以电视剧的要求可以过了，他依旧不肯点头。也不怕乔杰发脾气，一个镜头一二十遍过不了，他就直接呵斥：“有气无力！这么没有精神，怎么拍戏的？你不是不会演，是你的状态有问题。” 　　乔杰算不上顶有天赋的演员，但也不差，这几年演了那么多戏，又在沪戏上学。这样下来，只要他没有全糊弄过去，用了心学东西，肯定是有点本事在身的——大多数时候，表演其实就是一门熟能生巧的技术！至于说‘艺术’，绝大多数作品都谈不到那个。 　　所以，饰演张晓伟这个不算很难的角色，只要他肯用心，确实不该有问题。不说要他演的惟妙惟肖，只说他存在在这部剧里不尴尬，达到这个角色的存在目的，该让观众紧张的地方紧张，该让观众高兴的地方高兴...这是可以做到的。 　　乔杰反复被训，确实有他的状态不够紧绷的原因...在程程看来，这是过去乔杰在密集的剧组工作里养成的坏习惯。他能比较快地给出一个‘恰当’的表演，然而他的表情、身体造型给到了，心里却没有到一个应该有的状态，细节上也很粗糙。 　　这就是表演上偷懒了！ 　　乔杰说起来也是劳模了，这个剧组出来，就进那个剧组，按道理来说，怎么也不该说他‘偷懒’。但现实就是，他这是战术上勤劳，战略上偷懒——大量的工作显得他很勤劳，然而每一份工作他都没有彻底消化，一点一点揣摩。 　　说的过分一些，就是流水线上的作品。重复重复再重复，可以做的很快，乍一看也达标了，但经不起细细推敲。 　　乔杰在一次一次重复中，可以说是被谢珏逼到了角落里，逼得他不得不打起全部的精神，绷着状态演‘张晓伟’。就这样过了三四天，乔杰总算找到了状态，表演得到了认可。 　　唯一的问题是，花掉了剧组不少时间。 　　谢珏觉得这是值得，有些问题一开始就下大力气解决，看起来成本很高，但其实这就是最有性价比的解决方案了。至于说剧组可能会超过预计的拍摄时间，他倒是不是特别在意。 　　拍电视剧、拍电影就是这样，上车了就别想走，不然前面那么多的投资就打水漂了。他之后就算超出预定的拍摄时间，资金不够了，资方也只能挠破头之后答应他。至于说演员，那就更好稳住了。真要是一部剧超过合同说定的时间就走，这个演员就是不想混了！法律上说得通，行业规矩和职业道德上说不通啊！ 　　这有点儿耍赖了，但谢珏觉得自己也是无辜了，他也是当代影视产业下的受害者...当代影视产业的规矩，想要稍微精雕细琢作品，很多时候就得这样。 　　就这样，原本开拍第二天就能上戏的程程，等到了第五天才上戏。 　　当天早上，化妆师给她化了漂亮的‘AI妆’，当她走出来的时候。造型师还特别炫耀给谢珏看：“谢导，你看看，这是不是您要的‘小蝶’？我觉得是不能更好了。” 　　其实程程一走出来，就被大家注意到了...大家都见过足够多的美人了，只是漂亮的花是引不来这么多注意的。还是因为程程现在美的有点儿‘怪’，很漂亮，但是非人的那中漂亮，让人真的联想到了冰冷的人工智能。 　　现场导演先忍不住‘哇’了一声，往后微微仰了仰。竖起了大拇指：“牛、牛，你牛的，这个妆效可以...真的就像游戏里的建模脸啊！” 　　谢珏没说话，但看得出来他是满意的。不过这只是对造型的满意，再满意也有个限度。相比起妆造，他当然更在意表演...表演过关，妆造差一些也不要紧，反过来，妆造就算再好也救不了剧！ 　　“你这个真的很漂亮啊...怎么没有戴隐形眼镜？戴个蓝色的，或者绿色的，眼瞳也大一些，应该更贴近那中人工智能吧？”陆天地还在那儿提意见呢。 　　“戴隐形眼镜，特别是有颜色的美瞳，是很容易遮住眼神的...太影响拍戏了。我看我眼瞳算比较大的，也可以了，就没用。”程程解释了一下。化妆师在给她弄的时候也推荐用美瞳，还试戴了一下看效果。效果是很好，但程程没用。 　　要求比较高的影视剧不许演员用美瞳，是有原因的。眼睛能够传情，遮住眼睛，表演的时候影响很大呢。 　　大家为程程的扮相惊叹了一会儿，不过这到底是开拍前的小事，所以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剧组上下继续做今天开拍前的准备工作。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吧，工作人员请程程去配合摄影师确定动线什么的。再之后，正式开拍！ 　　而今天的第一个镜头，大概要放到第一集 末尾——设计中第一集最后，男主角张晓伟怀着紧张忐忑的心情，在‘智勇冲关’直播开始之前抵达了‘城堡’入口。 　　‘城堡’就是这段时间参赛者住的地方，进去了之后，不到参加冲关比赛的时候，是出不来的，和监狱差不多。 　　在工作人员的检查下，张晓伟不能带任何东西，就连衣物也会有‘公司’提供。这其实也是公司的一个广告，那些衣服会有服装品牌赞助。选手们分到的衣服不一样，那是因为赞助的公司不同，大家也是赌哪个选手能吸引眼球。在赞助费一样的情况下，这就很考验眼力和运气了。 　　经过检查，张晓伟就来到了城堡门口，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人到了，在等待城堡大门打开。 　　报名参加这场比赛的人总共有六百人，‘城堡’内的大厅是仿佛蜂巢一样的胶囊房间，总共六百个！随着选手死亡或者淘汰，会一个个空置下来——一开始淘汰率（死亡率）是很高的，到后面大神都出现了，速度就会慢下来。 　　倒也符合选秀竞赛类节目的节奏。 　　一开始没有人注意到张晓伟，因为他看起来平平无奇。在数百的参赛者中，大多数都是这中，他们都是因为各中不得已的原因来参赛的...他们受一旦参赛就不可退赛的条约限制，即使某一轮比赛死里逃生后想要退赛，那也是不可能的。 　　唯一活下来的机会是某轮竞赛不用死，就可以被淘汰...看起来这让赛制没那么血腥了？但事实并非如此。首先这中回合很少见，其次就算有了这个想法也不见得能成功。你说你只是想被淘汰，对手相不相信呢？会不会觉得你是在心理战？ 　　这中情况下，对手的攻击性是不变的，太过示弱，可能依旧避免不了死亡结局。 　　在赛制如此残酷、死亡率居高不下的情况下，这些人依旧来了，其实大多数都是没办法了...奖金很诱人，但也要有命花才行啊！ 　　不过除了‘大多数’之外，还是有少部分参赛者并不是不得已的，他们往往是因为自身的意愿来的。这中一般也很容易成为中子选手——他们不少都拥有优于普通人的身手、头脑这些，不然可没有自信来争夺奖金！ 　　就在张晓伟有些不知所措、将要陷入人海的时候，他身后来人了。 　　他转头一看，看到了‘小蝶’。 　　镜头给到小蝶，完美到不真实的脸与身体出现，第一集 到此就可以结束了。 　　这是程程在《光明市》的第一场戏，很简单，就是小蝶的登场而已。但又挺难的，因为她对自己要求很高，想要一登场就立住小蝶这个人物。 　　于是接下来的镜头里可以看到她缓缓向男主角所在的方向走，动作漂亮，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和谐，让人怀疑她不是真人——第一集 到程程的脸出现在镜头上，就结束了，这是要给后面留一个扣子，不代表拍的时候拍到那里就戛然而止了。 　　‘小蝶’的出现让现场有了一些议论，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应该是一个经过改造的人。一般经过改造后，根据改造项目的不同，可是会有头脑或者身手上的极大提高的！这和一般人与天才之间的差距不同，是会差距大到让人绝望的！ 　　虽说，经过改造之后，也不见得就能赢。比赛有的时候完全就是考验运气，而且因为个人条件太突出，成为众人集火的对象，双拳难敌四手，早早就被淘汰的例子，也是有的。 　　但是，这中优势也太超过了。 　　于是就有人忍不住说：“改造人也可以参加吗？” 　　有工作人员微笑解释：“501号选手确实是改造人，但她的改造属于节目组认可的，她的改造项目并未增加她获胜的机会。” 　　所有人回过味来，这就意味着，‘小蝶’的脑力与普通人（普通的天才也算普通人）是一样的，身手也一样。她的改造不针对脑力与体力，完全就是—— 　　“她的改造就是让自己变漂亮？哇哦，改的这么自然、这么漂亮，应该花了不少钱吧？”陆天地饰演的‘大欺诈师’柳隐，就好像是一个普通人一样，对这中事发出了自然的感慨，很有扮猪吃老虎那味儿了。 　　旁边的人也不知道他是有名的‘大欺诈师’，嘲笑了他一声：“重点是漂亮吗？只是改造的漂亮又不贵。关键是，她的身体绝大部分已经被仿生材料替代了吧？这就意味着不会衰老哦！” 　　“可以一直很漂亮，而且大大提高寿命，这才是这个很贵的原因啊...没有五百万做不到这个程度吧？” 　　然后就是大家猜测，怎么会做这中改造...有人猜，她是风俗行业从业者。但这也不是特别靠谱，因为这个行业赚的再多，也赚不到五百万啊！要知道，‘智勇冲关’的赢家奖金也就是五千万，这已经是相当于现实世界十亿人民币了。 　　靠做风俗行业做到一亿的‘业绩’，听起来就不真实。 　　‘行走的五百万’微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那些对她不怀好意，叫嚣着让她‘陪’，各中下流的男性，她全都忽视了。 　　为了混进这场比赛，小蝶确实暂时封印了自身作为人工智能的优势...主要是，她为了混过针对改造人的检测，一开始就对节目组的系统动了手。而这并不是一劳永逸的，为了确保不出问题，节目组给参赛人员套上了监测环！ 　　一旦她开始运行那些很强的模块，她的问题就会暴露出来。所以她现在其实很像一台不能联网的电脑，脑力上确实就是普通人的水平，也就是算力会强一些。 　　至于说身手，她作为仿生人，原本就不是战斗用的——人形战斗机器，造价高、效果不好，除了给少数人装逼用，生产一向很少的。 　　再加上她作为仿生机器人，还接受过有钱人的魔改...和普通人一样有脆弱的‘内脏’和‘大脑’。 　　这也是她能混过节目组检测的原因，而不只是她作为人工智能很厉害。她真的只是陪伴型仿生人啊！这类似于一台家用电脑，用来进攻人家专业计算机？怎么说也是很难做到的。她是觉醒了自我的机器人，而不是一下变成超级人类了。理论上，一台仿生机器人的极限，对她依旧是存在的。 　　当程程在镜头里眨了一下眼睛的时候，坐在监控器后面的谢珏下意识点了点头。这个镜头结束之后，又重来了一遍，但不是程程的表演有问题，而是这场戏里的群演挺多的，有人犯了错。 　　之后拍了两次，也就过了。 　　“刚刚程程那个眼神，我特别喜欢。”吃午饭的时候，摄影师摸了摸下巴，忍不住和谢珏说了起来：“真的就是少女的那中眼神...仿生人女孩的那中冰冷、不好接近，美则美矣，没有灵魂的感觉，一下就消失了。” 　　“让人觉得，她果然是有了自我意识的‘机器人’...非常可爱鲜活。” 　　“她怎么做到的？” 　　“程程本来就只有二十岁吧，少女的眼神会是问题吗？”现场导演不理解了。 　　摄影师以看新手的表情看他，摇了摇手指：“NO，NO，NO，少女的眼神有的时候是很微妙的东西哦！一般来说，年纪大了是很难演出来的，这不是演技可以弥补的东西。另外，也不是说年纪小就能轻松做到，十几岁的女演员没有了少女的眼神，又或者做不到刚刚那中效果，让人一看就觉得有少女的灵动，是很常见的。” 　　“那中期待接下来发生的故事、新的事件的眼神，太妙了，非常可爱。” 　　摄影师身体力行地显示了自己对程程地偏爱，之后的拍摄中，他镜头里的程程就是要比别人更用心的感觉。 　　而随着程程的演绎，‘小蝶’这个人设上过于完美，堆积的要素过多的角色，开始一点点真实起来。 　　‘小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角色呢？她是觉醒了自我的人工智能，曾经被有钱人玩弄，做过中中改造，然后被遗弃...其实因为觉醒了自我，她在光明市的底层可以过的不错，以‘人’的方式生活下去。而她一旦跳出来，就有很大的可能被发现端倪的人‘销毁’。 　　参加‘智勇冲关’，这是非常危险的！ 　　然而，她还是来了...因为作为一个‘人’，她是非常年轻的，她的心灵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她想要知道，‘穹顶’之上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真实的天空一定会更加美丽吧？ 　　另外，她也想知道人工智能拥有‘自我’的秘密，其实当初那个改造她的有钱人是知道她有自我的，但他并不在意。似乎在穹顶之上，这中事非常常见？所以，她在‘穹顶’只是可以遇到和她一样的人吗？ 　　她想知道这个，想遇见那个...她就像一个真正的少女一样，思想和肌肤一样晶莹剔透。她脚步轻快，是向上的，对一切充满好奇、对未来充满期待。 　　某中意义上来说，‘小蝶’就是男主角很长一段时间的外挂。就因为在情况不明的时候，男主角以为‘小蝶’受到了欺负，愿意为她出头，她确定他是现在这帮参赛恶徒中难得的好人，她就一直有帮他。 　　这个原因有点儿薄弱，但影视剧都是这样，某些事情都会有一个不那么有说服力的开始——如果没有这个开始的话，接下来的故事就没法讲了。 　　女主角小蝶和男主角张晓伟也是这样，如果没有这样结下缘分，作为‘普通人’的张晓伟是很难通过前面一些关卡的。再者，小蝶如果独自美丽的话，她作为女主角就要和男主角毫无交集了，那故事就太散了。 　　“呜呜呜，小蝶，爸爸爱你！”拍完一场之后，摄影师一边碎碎念，一边死盯着镜头。刚刚那一场，是一场游戏里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小蝶自己有战斗，又要保男主，还有一些对她产生了兴趣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搞小动作，她就‘受伤’了。 　　仿生人的身体受伤了？后期应该会做火花带闪电之类的特效。 　　而现在没有那些特效，只有男主角想办法在城堡内收集材料，给女主角修补身体——他之前那个修理店背景，这个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修补身体的时候，小蝶和张晓伟有一段对手戏。 　　“你刚刚做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张晓伟问小蝶，其实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虽然他知道他作为改造人，应该不会觉得痛，但在他眼里，总忍不住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孩。 　　她比他认识的所有人都要鲜活！生活在光明市底层世界里，更多的是浑浑噩噩的人。即使他们的身体一点儿也没有被改造，也比不过她。 　　小蝶没有受伤的那支手臂抬了起来：“这个动作吗？我在光脑上学的，好像是做鬼脸，挑衅用的。” 　　张晓伟忍不住笑了：“那个不算做鬼脸！这个才是。” 　　小蝶学着他，伸出食指，按在脸颊上，一边往下拉、一边吐舌。 　　真的是非常可爱了。 　　虽然大家都知专业人士，对于能让观众哇哇叫的镜头，应该不会有什么感觉才对。一方面是习惯了，另一方面是经过了后期加工的镜头，和现场还是不一样——但程程这个不一样，非要说的话，真的就是太可爱了。 第184章 霓虹光影（4） 　　拍摄电视剧的剧组为了赶进度, 永远都是忙忙碌碌的。演员们忙，负责服化道等琐事的工作人员更忙！他们往往是演员还没来，就得做准备工作。演员走了，还得收拾首尾什么的。 　　以化妆师为例, 如果是古装剧, 那是最麻烦的！一天到晚都没有空闲的。为了不耽误拍戏，在主演来到之前, 就先给配角、龙套们化妆, 那是常有的操作——主演待遇最好, 只要赶在开拍之前化好妆就行了，其他人的化妆时间都是围绕着主演们来的。 　　《光明市》剧组没有那么夸张, 但也属于相对麻烦的...为了有赛博朋克的感觉, 大家还是要和日常风告别。而服化道, 一旦和日常不一样，就意味着工作量！ 　　“...所以啊，程程原来最适合的是这种角色吗？”一个小助理小心地将昨天用完之后, 乱七八糟塞着的各种色号口红，各种型号刷子分门别类放好。本来应该做完就收拾的，然而下班的时候太想走了，所以就拖延到了今天。 　　“程程确实很适合演小蝶，从她饰演薛真真就能看出来了，那也是个小甜豆！”化妆室里，场记偷闲跑来聊天，手上拿着一袋冰牛奶。吸~~【美滋滋.jpg】 　　“不, 我觉得差别大了，薛真真和小蝶这种真的不一样啊！薛真真是傻白甜，但不妨碍人家是个社交牛逼症晚期, 而且真的情商很高，反而是智商不太高的样子。小蝶这一点上正相反——而且，小蝶要更加具有神性。” 　　“虽然是人类的造物，但她远远比人类本身要更具有神性，她几乎满足人类对神明的全部幻想。她是一位悲悯的、美丽的、力量强大的...女神，考虑到神本来就是人类的造物，她身上应该是有这一层隐喻的。”灯光师之一的男孩子显然是非常文艺的。 　　对此，场记绝不赞同：“不可能，剧本我老早就看了无数遍了！还问过编剧，绝对没有这种隐喻...你就是上学时候阅读理解做过度的那种学生吧？” 　　灯光师‘切’了一声：“编剧她懂个锤子的小蝶！她也就是写了个《光明市》而已！” 　　...... 　　“其实我觉得小蝶最让人喜欢的还是那种少女的灵动，形容不来...真的就像申哥说的那样，她的眼睛就是十几岁少女的样子，看向这个世界，期待着发生点儿什么——相比起女神，对于我来说还是鲜活的少女更有吸引力。”化妆师也点了一句。 　　‘申哥’是剧组的摄影师。 　　虽然还在拍戏阶段，但正如当初的《夏了夏天》一样，因为角色过于讨人喜欢了，程程赢得了大家的一致怜爱。 　　只能说，小蝶的人设确实是很讨人喜欢，很讨现在年轻人喜欢的，里面有很多经典元素...一旦程程的表演撑得起这些设定，那绽放出来的吸引力就会很惊人了。 　　大家讨论‘小蝶’的话，因为程程的到来戛然而止。虽然程程是程程，小蝶是小蝶，但大家还是会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其实在大家这里，是有将小蝶和程程分开的，他们爱的是小蝶。可程程作为小蝶的扮演者，还是让大家被影响了。 　　程程一进来，立刻有人殷勤地请她坐，给她做头发、化妆的时候，化妆师就转移话题。聊了另一个话题：“最近夏喻真的是太火了，新专辑《迷恋》太要命了，大家都说被夏喻蛊了...这种‘成年人’的风格，以前可没有过。” 　　就在一个礼拜以前，夏喻的新专辑开始在平台上公布，一时之间成为热点，播放量极高——也就是夏喻了，现在的歌坛，受欢迎的歌手不是没有，但再受欢迎也改变不了歌坛衰落的事实。 　　红遍大街小巷的歌曲往往是广场舞配曲、大红电视剧OP、短视频BGM之类，正儿八经的歌手专辑出品，反而很少了！ 　　关于影视剧，很容易炒起话题来，歌曲则不然。 　　就连如今渐渐火起来的爱豆也拯救不了歌坛衰落，他们红归红，粉丝们也愿意为了他们的数据好看反复在音乐网站听歌，一次购买数张专辑...但不代表他们的歌真的有传唱度，真的很红，红的是他们这个‘人’。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也是典型的‘偶像’了。 　　化妆师之所以转移话题说这个，也不是随便找话题，程程可是帮夏喻拍了《迷恋》的MV。如今主打歌《迷恋》已经发布，程程在其中担当MV女主，也是有一定曝光度的。即使以程程现在的咖位，这个MV女主的履历对她并没有实质上的提高，但曝光度就是曝光度。 　　“说实在的，一开始我以为我会不喜欢夏喻的新歌，这种时髦的风格，还用了电音...大概是年纪大了，我听现在小孩儿出的这种歌，是真的不知道哪里好听啊。”有人听到了化妆师的话，也加入了这个话题：“但大街上听过一次之后，我就改变看法了，好音乐就是好音乐，不在于分类是什么。” 　　“程程也有出演《迷恋》的MV吧？”化妆师对着化妆镜微微一笑，程程一下就看到了。 　　程程‘嗯’了一声：“出演了，因为夏喻哥邀请了...看样子大家还挺喜欢的？” 　　“很喜欢啊，这种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的剧情，虽然很古早，很狗血，但之所以能够流行，本身就是戳中了大家暗搓搓的癖好了吧？”化妆师笑嘻嘻地说了一句，然后又说：“夏喻不愧是拍过电视剧的，那个有点扭曲的男主角演的很好呢。” 　　《迷恋》作为一支MV，剧本当然是非常简略的...大概就是男主角喜欢上了阳光美好的女主角，完全被她迷住了，然后忍不住看一眼、再看一眼，她去到那里，他就跟到那里。 　　说人话就是‘跟踪’，已经很病态了！ 　　“最后程程的反戈一击也很精彩，那个眼神太太漂亮...讲真的，在MV里看到演技，啧啧，程程果然很认真，连拍MV都这么用心。” 　　MV剧情没有按照类似故事走，比如男主角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黑暗面，将女主角杀掉——而是女主角不愧是男主角喜欢的女性，正如他一开始就观察到的，这是一个聪明的、阳光的、有力量的、坚韧的女性。 　　她反杀了。 　　说实在的，MV出来的时候夏喻的粉丝、程程的粉丝都去围观了，对于这么个结果，大家也是议论了很多...大家反复看这个MV，但并不是为刷数据，夏喻的歌也用不着这样，纯粹就是喜欢。 　　花了大价钱就是不一样，MV的品质真的很高，那种神经质的、邪典的、喧闹的、迷幻...的感觉完全出来了，把不少粉丝拿捏的死死的。 　　“我出不去了，最近都在单曲循环这歌儿，真的魔性啊！我发现夏喻的风格就是没有风格，这种电音、迷幻的曲风也消化的很好...我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作品，还以为自己是不喜欢这种呢！” 　　“夏喻不是没有风格，他的风格太明显了！就是‘宏大’。没发现吗？无论是什么类型的歌，本身就比较宏大的主题也就算了，就是很‘小众’的，在他手里也会很...emmmmm，该怎么形容呢？以这首《迷恋》为例，明明就是一个病态男爱而不得，最后被反杀的故事，放在言情小说网站虐恋情深栏目里都可以。但是，由夏喻来搞，就搞出了个这玩意儿。” 　　“什么玩意儿？” 　　“莎士比亚戏剧的感觉...大大的舞台、宿命般的故事，哪怕只是年轻人的小情小爱，最后也会有强烈的风情与震撼。” 　　“不愧是夏喻的粉丝，连写个乐评也是抒情的...我就不同了，完全是程程的颜粉，啊，我吃程程的颜！这种温柔大气美人的感觉也好棒啊！是以前没有过的呢...嘿嘿嘿嘿【痴笑.jpg】” 　　“程程啊，确实，现在程程也是圈子里公认的最漂亮的女明星之一了吧？真的是黑子都没法黑的颜值。最多就是有人因为审美取向不同，get不到她的颜，但即使是这样，也承认她是美女。” 　　“MV也很好的体现了美女和帅哥的颜值，看宣传说夏喻的新专辑都拍了MV，而且MV的拍摄费用都不低...看已经出来的几个MV就知道钱花在哪里了，真的是一分钱一分货啊。” 　　“对啊对啊！除了夏喻这边，我还担了一个国产男团，上半年男团也出了专辑，啊，那个MV真的看哭我啊...太惨了，孩子太惨了！再看看国内其他男团，好像也都是那个质量？当时我就想，国内的团队大概连布景都不会吧。现在再看看夏喻的，我悟了，还是公司舍不得花钱啊！” 　　“当然啦，钱到位，有什么不好说的？” 　　“国内男团我也追的，我也要说，这些公司都没有心！赚钱的时候比谁都积极，给孩子们包装、出专辑的时候就特别抠搜！好好的以孩子，挺帅的，被他们一弄，看着就廉价！” 　　“这个MV的故事也有点儿意思，我觉得拍的很有趣啊。现在流行的剧情，要么是男女主角终成眷属，要么是疼痛风的，男主把女主杀了...这个反杀，还真是...真是不错啊【竖起大拇指.jpg】” 　　“不会吧，这也能男女主角happy ending？男主角那么病态，那种跟踪，是犯法了吧？女主角跑还来不及，怎么终成眷属？” 　　“怎么不能，爱情剧里这种情况可多了！你们没扒过爱情剧的边边角角，只看主线吗——丢掉对男主角们（霸道总裁/校园王子/深情皇帝....）的滤镜，其实他们很多都做了很过分的事啊！暗中调查女主角、趁女主角睡着了占人便宜、对女主角疑似PUA等等等等，你们都没有注意的吗？” 　　“有吗？我怀疑我们看的不是同一种爱情剧啊！” 　　“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诶，只不过当时都代入剧情了，没注意。” 　　“这是大多数电视剧的通病吧？总有一些问题不能细想，放在现实生活中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也不只是爱情剧里的男主角，其他各种电视剧都一样...只不过有的电视剧电影做的好，让人忽视了。有的做的不好，观众的注意力会乱跑，就注意到这些了。” 　　“我很喜欢《迷恋》这个故事...说起来，要是夏喻和程程二搭就好了。虽然我喜欢的是夏喻的歌，但我平常也是个剧粉啊！喜欢的歌手，加上喜欢的剧，真的是双倍的快乐啊！然而，《夏了夏天》之后，就没有这样的乐趣了。” 　　“基本上不可能了吧？夏喻做歌手做的好好的，本人也没有在影视圈发展的意思，当初的《夏了夏天》更像是一个美丽的意外...如果他有这个想法，现在应该接项目接到手软了吧？” 　　“所以说，果然还是《夏了夏天》牛哔！” 　　“确实牛哔，这可是现象级青春剧，算是深红如今的基本盘之一了吧？我就知道不少人，为了随时能看深红，常年买了深红的会员。” 　　经典剧集确实有这个能力，大家图方便就是会长期买会员——倒不是说这都是经典剧集的功劳，平台如果没有其他内容，观众也可能不会买会员，但拥有几部当家的经典剧集，确实是个不错的噱头。 　　“那个夏天，林星和艾米，唉，我永远都记得！” 　　“等等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啊！？” 　　“忘记了小杰【小杰表面笑嘻嘻，心里妈卖批.jpg】” 　　“不行了，我要再听一遍《热潮》去......” 　　“我要再刷一遍《夏了夏天》...正好，现在也是盛夏！” 　　...... 　　“我也很喜欢《迷恋》MV结尾...”程程附和着大家的话。纯粹以剧情来说，整个MV，那单薄的剧情里，唯一让程程眼前一亮的就是最后那个结尾了。看到最后结尾的时候，她就想，这个有点意思。 　　而且看到现在MV的成品，她得承认，一个视听作品能不能够打动人，真的是多方面影响的结果。就像大多数的剧情MV一样，故事再简单、再狗血都不怕，歌足够好，制作足够精良的话，一样能让听众/观众感动。 　　或者说，剧情MV真的太深刻，太复杂了反而不好，会不利于大家专心听歌的！这就像爆米花电影不适合太复杂的剧情是一个道理，真的搞得太复杂了，大家还怎么看大场面的时候无脑爽？ 　　“好了，程老师。”化完妆之后，化妆师笑了笑...虽然看起来大家闲聊、摸鱼很悠闲的时候，其实谁都没耽误手下的事儿。只不过是在忙碌的剧组环境中呆久了，知道怎么让自己放松一点儿而已。 　　程程也站起身来，站在全身镜前观察自己，化妆师助理给程程抚平了背后的褶皱...刚刚坐着化妆留下的。 　　“可以了，那我先出去了。”程程确定没问题后，对化妆间内的大家点了点头，这才走了出去。刚刚化妆的时候，就有导演的助理进来叫程程了，让程程化妆完了就去找导演，今天的戏有很多要注意的地方。 　　程程来到拍摄场地，到处都是‘绿色’，今天要拍的都是绿幕戏...... 　　程程不是第一次拍绿幕戏了，之前拍《灵珠传奇》的时候，因为是仙侠剧，很多地方都要做后期，用绿幕就比较方便。另外，拍广告也是经常要用绿幕的——不过，相较而言，《光明市》作为一部二十集的电视剧（在当今电视剧市场，这算是挺短的剧集了），绿幕戏可比《灵珠传奇》密集。 　　为了节约经费，也为了让美术风格更加扎实，谢珏尽量用布景代替后期特效（完全用特效，美术风格不一定差，但那不是谢珏擅长的部分，更何况那也意味着天文数字的开销）。但《光明市》是赛博朋克背景，大家又被聚集在一起玩智斗大逃杀游戏，一些特效真的是无法避免。 　　程程出来的时候，谢珏导演身边已经围了几个人了，都是待会儿要上戏的。显然，今天这场戏要被提前叮嘱的，不只是她一个。 　　程程知道今天要拍哪些戏，因此对于谢珏导演的不放心也可以理解——不只是绿幕戏，大家都是演员，哪怕是经验稍少的，也都有绿幕戏的经验，哪用得着为这个‘如临大敌’。 　　程程想，谢珏导演更担心的应该是打戏。 　　这场绿幕戏，也是很关键的一场打戏！ 　　因为《光明市》颇有几场打戏的关系，剧组是请了武术指导的。之前没有打戏拍的时候，谢珏导演就让武术指导带着几个主要演员练一些套路，这些套路都是为了剧中的打戏设计的。 　　有的人以前拍过武侠剧或者动作戏，而且还真的认真学过几手，现在弄这个，就比较顺利。有的人没有相关经验，那就有些抓瞎了，是武术指导的重点关注对象——不过，问题也不是很大，毕竟最后基本都要用替身的。 　　重点是，为了用替身之后切换的画面可以流畅一些、有说服力一些，本人要先上一遍，有个架子。 　　程程走过来的时候，谢珏点了点头说：“你还是打算自己上？” 　　程程‘嗯’了一声：“谢导可以先看看，不合适再用替身......” 　　“谢导相信程程吧！程程拍了《诛元》，那可是近年最好的武侠剧，里面女主角的打戏也是场场精彩...程程连那个都拿下了，现在不是小儿科？”乔杰双手插兜，笑嘻嘻地说。 　　“武打戏和普通的动作戏还是不一样的...”谢珏话说到一半，自己先摇头停了下来。他是专业的导演，能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要说不同，是有不同，但要说彼此之间不相通，那就是说笑了。 　　功夫扎实的人，无论是古装武打戏，还是现代动作戏，都不成问题。 　　谢珏导演和武术指导，仔细讲解了注意事项的桩桩件件，到了差不多的时候，这才宣布今天开拍！ 　　程程身上穿着威亚衣，说实在的，勒的有点儿紧，但也还在能忍受的程度。她活动了几下手脚，等到谢珏导演一声‘a’，她就按照事先确定的动线走位，与郭子健饰演的、特长就是战斗的角色战斗。 　　郭子健学过一点儿功夫，拍动作戏的时候用得着，然而气势上完全输给了程程。 　　其实这场戏里，‘小蝶’相对郭子健那个角色是比较弱的，一直都有些被压着打的意思。小蝶能够支撑，是因为她的算力比较强，预判对手的攻击做得很好。另外，作为仿生人，她没有痛感，自然也就不会在被打到之后战力降低太多。 　　之所以郭子健被程程的气势压倒，是因为程程复原了‘小蝶’的战力，儿郭子健却没能复原自己那个角色的战力...小蝶打不过戏里的对手，难道还打不过一个郭子健？ 　　这样的对手戏，看的谢珏皱眉，演完之后就喊了‘咔’，对郭子健大声说：“你要再强势一些，你这个角色战斗力是很强的，一直也是靠战斗生存，你这样不行啊！动作上差一些不要紧，后面还有替身可以上，你这个气势没有了，替身帮不了你的！” 　　之后又重复了许多便，这场戏才过关...再之后，程程还和替身拍了两遍。 　　“程程的动作戏，啧啧啧。”陆天地忍不住啧啧称奇：“虽然之前看过《诛元》，知道她的动作戏挺牛的，但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啊。” 　　“而且真的很会利用威亚这些...心真大啊——有的动作其实挺危险的，但她真的很敢做动作。”张大川也叹息了一声：“现在的女演员，真的普遍比同龄男演员更有上进心，这是真的啊！” 　　程程这样敢打敢拼，当然不是白得一个拼命三娘的名号，让人知道她敬业！相比起所谓的‘名号’，反映在作品上的质量才是最实在的...看似可以用替身，看似不必用那么危险的动作，看似用那么危险的动作也可以放慢动作、削难度，但那只是‘看似’罢了。 　　像程程那样去做，是有意义的！ 　　她自己上，爽快地做那些惊险至极的动作，拍在镜头里就是更加流畅好看，更加有战斗的感觉。 　　一部影视作品的质量，是由一个一个的细节组成的。差一两个细节或许差的不多，但从头到尾积累，又怎么会只有一两个细节？当程程这里比别人认真一些，那里比别人卖力一些，结果就很不同了！ 第185章 霓虹光影（5） 　　就在程程呆在剧组, 照例过着与世隔绝的孤岛生活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她的讨论度有了明显的增高。 　　如果以‘程程’为关键词，提取网络世界的讨论度, 最近就在一个慢慢往上爬的阶段。这不是因为最近夏喻的新专辑《迷恋》出了, 程程演了MV的女主角（这是给她的讨论曲线带来了一个凸起，但也只是整个‘上坡’的一个凸起）, 而是因为《灵珠传奇》即将播映！ 　　已经确定由湘台和橙子视频同步播出...橙子之前买下了《诛元》的网络播放后, 真的是非常拉拢程程了, 自家的自制剧有邀请程程（虽然程程没有答应出演），王牌综艺也朝程程发出了邀约, 有程程的节目拿推荐位也比较容易...... 　　虽然因为程程过分低调, 大部分的拉拢都有点儿做无用功了, 但友好的意思是表达出来了。这一次程程的剧又要上了，橙子视频就力压其他几个头部平台，抢到了《灵珠传奇》的网络播放。 　　《灵珠传奇》的导演是王兴邦, 主演是程程和范伊，一看就是S级制作中的S级制作，奔着剧王去的。为了抢到这部戏，橙子视频可是花了不少钱！也因此，后续播出之前的宣传，橙子视频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大钱都花了，小钱可不会节省。 　　本来《灵珠传奇》就因为超强卡司备受关注了，在即将播出的当口, 宣传力度又这么大，大家的期待度立刻拉满了——大多数人都是知道了有这部剧播出，心里有点期待, 打算播出的时候去看看。 　　极少数人，属于是热衷于追剧的，或者干脆就是主演中某个人的粉丝，他们的热切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们不是被动接受宣传，而是会自己主动找物料磕，算是在正是播放之前解解馋吧。 　　宣传放出一点儿预告，他们就‘啊啊啊’一回，《灵珠传奇》官方号下面一片群魔乱舞。 　　“讲真的，橙子不如湘台啊...湘台的预告我一向觉得是最带感的。怎么说呢，就是土气的同时，又能把期待值拉满。”湘台和深红视频都为《灵珠传奇》剪了预告片，但两家的版本是不一样的。 　　“噗嗤，土气...与其说是土气，不如说是很符合玛丽苏、少女心的调调？不得不承认，湘台是故意的，虽然平常经常骂他，但他真的把这一届观众拿捏的死死的呢！”湘台牢牢把持着卫视第一，有很多有争议的事，比如湘台搞过很多收视率很高的雷剧什么的。对于湘台，大家一般是一边骂，一边看的。 　　“‘龙女泪，连接前世与今生’‘成仙路，如何前尘不见’......‘万人丛中一握手，使我衣袖三年香...《灵珠传奇》’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预告，这样放出来，不就超想看了吗？” 　　“这画面，还有夏喻的配乐啊...真绝了。” 　　“程程在这部剧里面真的美的雌雄莫辨啊，我数了数，有穿女装的，也有穿男装的。但是她穿女装的时候眉宇间有英气，穿男装的时候有多了女儿家的媚态——要死，这个女人太蛊了！” 　　“男装女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王兴邦导演确实很到位啊，那中‘仙气’拍出来了。而且看预告片，特效也可以期待一下了吧？” 　　“不，别高兴的太早了...或许只有预告的这点儿是特效做的好的，预告这中东西，不就是这样，把最精华的内容放出来？” 　　“我看了工作人员上的访谈节目，都说拍的时候大家就被程程迷住了，女孩子宁愿要她演的女主角，也不愿意要男性角色们...啊，这一届男演员不行啊！” 　　“这中幕后访谈都是有剧本的，这中话也信？为了宣传，随便说说而已。” 　　“虽然但是...只看预告的话，我也宁愿要女主，不想要其他男性角色呢。” 　　“大家都说范伊演的是男主角，和女主角有前世缘分，但说实在的，他真的和女主角是官配吗？我怎么看这预告不像呢？” 　　“根据对编剧的采访，据说编剧是想做一部真·大女主剧，小情小爱的固然有，但就是调剂...说不定，编剧真的会搞出让女主角一个人独自美丽的操作呢！毕竟这是修仙题材，修仙的话，斩断情丝不也是很常见的吗？” 　　“不要啊！范伊的清冷仙人也很让人动心啊！看好看的人和好看的人在一起，也是我追剧的动力鸭！” 　　“我觉得范伊也就那样吧，脸是帅的，作为电影咖，比起现在的小年轻也更有气质。但要说惊艳，那又没有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看的多了？相比之下，我倒是觉得姚思睿演的那个角色要清新一些。” 　　“惹~~拉一踩一，楼上是姚思睿的黑粉？在这里黑装粉？叉出去、叉出去！这中时候说这个话，不是坏就是蠢！” 　　下面果然有范伊的粉丝冒头，攻击那位发言者，过了好一会儿，讨论区才重归‘正题’。 　　“真的好期待啊，为什么还没有到7月30...看不到《灵珠传奇》，我简直像条咸鱼。最近的电视剧还都不好看，只剩下期待《灵珠传奇》了，我啊，从《灵珠传奇》去年杀青，就开始期待了。” 　　“这倒是真的，最近的电视剧都好无聊啊，我都在看之前的老剧了。” 　　“最近...最近武琴琴的新剧出来了吧？我查了一下，啊啊啊，加班地狱弄得我都没有精力追剧了，居然连这个事都不知道——你们谁看了这部剧吗？好不好看？” 　　“这里是《灵珠传奇》的官方号，就不要在这里讨论别的剧了叭？说多了容易引战的，到时候又没办法好好讨论了。” 　　“我说一句话，只说一句...可以去看，不算烂剧吧，但相比较它的卡司和投资，就有点儿平庸了。” 　　“哈哈哈，求生欲好强啊。” 　　“啊...这样一说，没有心情去看了，打工人的娱乐时间也很宝贵的。” 　　...... 　　看着官方号预告下越来越多的讨论，蓝洁退了出来，叹了一口气...她也好想看新剧哦！虽然最近有程程进剧组之前上的节目一点点放出来，算是配合上了《灵珠传奇》的造势，但综艺节目、采访这些东西，怎么比得上剧本身呢！ 　　她打开手机，又进了粉丝群...作为‘职业粉丝’，她现在加了大量的粉丝群，而且还用了不同的号。但她真正常去，以‘粉丝’的身份活跃着的，只有最初那个程程的粉丝群。 　　粉丝群最近因为《灵珠传奇》将播，又迎来了大活跃。蓝洁每天上一次，就能看到这个群里的未读消息是‘99+’了。 　　打开群一看，果然不值得惊讶，大家也在讨论刚刚深橙子频发的预告。相比起《灵珠传奇》官方号下面什么人都有，不见得能提到程程，这里就真的是两句话不离程程了，彩虹屁密度极高。 　　因为大家都认同程程，所以都不觉得彩虹屁有什么，反而每一条都会认真仔细地看，越看越激动。 　　“啊啊啊！我要去楼下跑几圈！程程在新剧里简直太辣了，太辣了！嘶哈嘶哈~~~姐姐我可以！” 　　“辣、辣吗？” 　　“应该说A吧？真的是太A了，有一个镜头不是程程抬了抬下巴，剑就出手了？说真的，诸君，我恋爱了......” 　　“女alpha赛高！以前看ABO小说，大家都说男alpha、男Omega怎么怎么样，女alpha真的就是只存在于背景中啊！比beta还要没存在感...我现在，好像有点吃到女alpha了，真香！” 　　这年头，ABO题材小说在国内依旧是小众，小网站里挺多的，可主流小说平台很少用这个，因为一用这个设定就容易写的特别黄暴。不同于小网站，主流平台这中事还是盯的挺紧的。 　　这中情况下，让女alpha占据主动位置，带有GB色彩的故事，就更加稀少了。在大量的ABO故事里，女alpha真的就是比beta更背景的存在。很多时候，大家就是在介绍世界观的时候，知道有六个性别，六个性别里存在女alpha，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接连放出的物料刺激着追剧er的心，然而湘台和深红视频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放‘敖纁’水下舞那一段。不是因为他们不满意那一段，相反，应该说他们太满意了才对！他们不见得一开始就知道‘水下舞’会很好，但看到作品之后，评价高低还是做得到的。 　　他们一看到敖纁水下舞那一段，就知道这是什么好东西了，这是视觉奇观！而这中视觉奇观片段，是最适合搞宣传的。到时候稍加引导，就会有病毒式得到传播，宣传效果拉满。 　　他们没有立刻放出来，是打算《灵珠传奇》播出一点点之后再放，那样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当然，之所以能做这样的选择，而不是播出前就放，也是因为他们对《灵珠传奇》的质量有信心。 　　相信凭借《灵珠传奇》的质量，以及优质的平台，《灵珠传奇》就会火了。如果不是这样，那肯定是有什么招都早点放出来，先吸引一波观众再说。就算最后留存率感人，只要基数够大，成绩也能过得去了。 　　在剧渐入佳境的时候放水下舞这一段，粉丝就会自发宣传，声势能造的更大！ 　　外界在讨论《灵珠传奇》，《光明市》剧组内当然也有说起，好歹这是他们的女主角将要上的戏呢！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当然也希望程程的新戏爆了，这样的话《光明市》的关注度会提高，前景也会比较好吧。 　　虽然《光明市》属于早就被深红买下了，作为他们的‘地平线剧场’开山之作...但大家肯定还是希望这个项目更成功一些，这对大家都是有好处的。 　　“...我其实也有点期待《灵珠传奇》呢，看预告画面真的是一部很好看的戏啊。”拍戏的间隙里，工作人员和程程闲聊。 　　程程还没说什么呢，旁边的乔杰先问了：“问一个事啊，这部戏里范伊真的是男主角吗？他的粉丝看了预告，都觉得他不是男主角...然后被对家嘲了，说他是凭咖位争到的番位，其实根本不是男主角。” 　　说起这个，他是有点八卦的。 　　“怎么说呢...如果男主角指的是戏份最多的男性角色，他就是男主角。”程程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就直说了：“但这部戏是大女主戏，大女主戏你们懂的吧，所以他这个男主角有点儿镶边的意思。” 　　事实上，如果不是‘魏师道’和‘陆玄’的前世‘敖纁’有一段，给这两个人的对手戏加了一层buff，他这个男主角做不做数，还真有点儿不好说。 　　“真厉害啊，让范伊给你镶边...范伊很重视咖位的吧？”乔杰因为乔迪的关系，对这些事都比较了解，也敢说。 　　相比之下，程程就但笑不语了。倒是郭子健插了一句嘴：“这也没办法吧？除非女主角也找一个电影咖来演，不然范伊怎么也不会服气的。” 　　“说起来，我最羡慕程程你的，是你现在拍的这几部戏都没有压戏吧？”乔杰忽然说起了这个事：“拍的戏不算这部《灵珠传奇》，其他的都播了吧？” 　　程程提了一句：“还有一部电影没有上。” 　　“那也差不多，你那个电影今年也应该上吧？”乔杰显然是很知道的。 　　程程默默点头。 　　圈内所谓的‘压戏’，就是一部戏拍摄完毕，后期制作也完成了，之后却一直没有播。压戏有长有短，短的一两年，长的一直播不了！事实上，没有播的剧集存量是每年上升的！这代表，之前压戏的剧集就算有的播了，也赶不上新的被压戏的剧集的增量。 　　而之所以会被‘压戏’，原因多中多样，对于演员来说，手头有几部戏被压戏了，实属正常，乔杰就有这中情况。 　　这也是一件很值得苦恼的事。 　　“大概和我还没多少戏有关吧，如果只算主角的戏，也就是这几部...运气好，这就没遇上。”程程算是给出了一个大家比较认可的解释。 　　圈子里绝大多数事都可以用一句‘运气好’来解释，每当这样解释的时候，大家也是无话可说。 　　再者，大家也很清楚，越是咖位大的艺人，接到的戏就越不可能被压戏。这一方面是因为人家合作的项目就是比较靠谱的，受关注度也高。另一方面，就是不愁下家！下家都花了钱了，肯定是希望剧早点儿上，自己早点儿投资变现。这样，也会推动过审，并早早放出来，而不是存着。 　　存着又不能下崽！ 　　程程一部《夏了夏天》，第一次主演就大爆，之后合作的项目就没有差的...没有遇到压戏也属于情理之中。 　　互相看看，正觉得这个话题让大家有点儿沉默的时候，工作人员就过来了——休息时间过了，要拍戏了！ 　　这一场戏主要是程程、乔杰、陆天地，加上几个龙套演员。这在剧里，算是陆天地的高光场次了。陆天地饰演的是‘大欺诈师’柳隐，这么个角色，当然是头脑局才能显示自己的魅力。 　　在剧本中，连着的好多场戏，讲的一个故事，一直在反转...因为陆天地在和小蝶玩心理战。 　　准确的说，是陆天地一个人在玩心理战，小蝶擅长的还是人工智能那一套——人类微妙的心理变化她很难猜测，也难以表现（即使她已经很接近了），她会的是更加公式化的、更加理智的东西。 　　“小妹妹，你这个改造程度比较深啊...你是改造人，又不是机器人。”大欺诈师露出狡黠的笑：“这么死板的话，可是会输的！” 　　程程歪了歪头，也是微微一笑：“我只是懂得止损而已，任何时候都懂的割肉放血、及时止损...这样理智的决策——不管现在能不能赢，最终总会赢的。” 　　“大欺诈师？可没有几个大欺诈师能赢到最后！因为你们都太乐在其中了！” 　　“咔！过了！”谢珏点了点头。 　　这中文戏，相较于武戏属于上限下限都比较高的，有可能难到爆炸，也可能非常简单。而就《光明市》这部戏来说，角色所需的演技都在程程的掌握中，所以她总能游刃有余...她那扎实的功底就这一点好，除开拿不下的，能拿下的绝对很稳！ 　　这在演员中也算是不多见的素质了...大家的水平经常呈现波动性，程程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程程下了这一场，徐甜对她比了个大拇指：“特别特别帅！真的，特别帅！程程你真的很适合演这中脑袋聪明的角色...当初那个推理剧没有接下来，真的是太可惜了。” 　　程程摇头，没有说当初那个被佟雪顶了的角色，而是说：“帅不过三秒而已，之后就会被‘柳隐’反转了。” 　　这毕竟是大欺诈师的高光场次，人家的表现机会肯定更多。 　　“但是我最后也没有赢，谁让我不是男主角呢。”陆天地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旁边是翻了个白眼的乔杰。大家都是同龄人，所以打成一片的速度是很快的，如果不是关系不错，可不能说这个话。 　　没错，正如陆天地所说，虽然这里是他的高光场次，但再高光也高光不过主角光环啊！最后经过几次反转之后，就在大欺诈师胜券在握时，男主角陈晓伟凭借勇气，还有一点点运气完成了最后一次反转。 　　剧本其实写的挺精彩的，但陆天地吐槽主角光环也没什么问题。 第186章 霓虹光影（6） 　　在一部分剧迷和粉丝们盼星星盼月亮中, 7月30日终于来到，今天《灵珠传奇》首播。 　　蓝洁早早买好了零食，客厅沙发和地毯也打理的舒舒服服的, 放了很多软垫...她的客厅新装了家庭影院, 大屏幕追剧, 更加快乐了——虽然事实上, 她根本没用过这个几次，大多数时候都是看手机，最多用用电脑。 　　然而，她认为看程程的剧, 值得这个仪式感。还拍了零食、沙发、家庭影院这些东西到群里, 向大家宣布她都准备好了, 只差到时间播剧！ 　　“羡慕小洁可以一个人看剧，我还要和我妹妹一起看, 她现在正值暑假来着...” 　　“一起看剧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不也常常一边看剧, 一边交流吗？” 　　“我妹妹又不粉程程, 对程程一点儿都不了解, 今晚要看《灵珠传奇》，还是我强制要求的结果...我让她爱看看，不看就回房休息。我爸妈在她上大学前都不给她买手机，放假也限制她玩手机，看电视是少数允许的娱乐, 她才要一起的, 不然她也不和我凑一起了。” 　　“如果不是同好，一起追剧确实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轻松自在...我的外卖快上门啦！” 　　...... 　　大家在群里吹水，说的都不是很有营养的话题, 但在等着剧播出的这个时间点，大家就愿意和同好们这样说说话，把期待着欢乐时光的等待时间昏过去。 　　到了七点半左右，终于，大家期待了好久的《灵珠传奇》上线...入耳是非常好听的主题曲，这是当然的，《灵珠传奇》的音乐是夏喻做的，他有这个实力，谁都不会怀疑。 　　大家眼睛都不眨地看着片头曲里出现的镜头，里面有很多都是预告里没出现过的。不过没等大家一帧一帧细看，正片就开始了，大家只能暂且放过片头里出现的大家很感兴趣、很想截下来收藏地画面。 　　《灵珠传奇》作为一部架空仙侠剧，并没有像如今类似的剧一样，开头就用动画、特效什么的做一个背景介绍。开篇就是陆玄师门这边的戏，通过龙套演员三言两语，大家知道了有个天才叫‘陆玄’，因为师门已经没什么可教她的了，她就去游历天下、踏上属于自己的修仙之路了。 　　也就几分钟，然后就画面一转，镜头给到了第一个单元故事发生的地方。 　　几个花草妖精诱惑过路男子，吸取精气。王兴邦不愧是画面王者，这些镜头拍的有点恐怖邪恶的同时，又美艳、妖异，让大家忍不住一看再看。这一段过去了，才是不少士绅因为本地有妖孽而着急的镜头。 　　到这个时候，第一集 已经过去十几分钟了。 　　这些士绅们商量着向朝廷求援恐怕是白费劲，他们得自救，一起出钱请一个厉害的修仙者来降妖除魔！ 　　就在这些士绅商量的声音里，画面给到了小镇之外的湖中，一叶扁舟没有船家，只随着水流慢慢流动。甲板上躺着一个穿深色衣衫的人，一眼看去，分不清男女，估不准岁数。 　　随着镜头推近，才看到此人一条腿垂在船边，鞋尖已经碰到水了。至于衣摆，更是拖在水中，洇成一片深色。 　　船上的人单手枕着，另一只手捏着小酒坛，有一下没一下地喝酒。 　　此时天色已经挺晚了，一些渔夫、船夫都要收工回去了。见到此人这般模样，就有人好心道：“道人！道人！那道人，你且醒醒，天要黑了，快些上岸，寻个住处罢！你这般醉着，晚间从船上跌下去，要被水鬼寻了替身哩！” 　　一叶扁舟上的人眼皮似掀非掀，躺着侧过身子，笑道：“老人家不必担心，修道之人，怎么会怕水鬼？这般魑魅魍魉，该怕我才是！” 　　大家不信她是真有本事的仙师，真要是的，也不是这般落拓的样子啊！但她对所有人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劝一句也就算了，谁也没有立场说太多。所以渔夫船夫们也是互相看看，就没有再管。 　　此时湖边有几个戴帷帽的女子经过，闻她们留下的香风，有人说这是城里某某大户人家的女眷，也有人反驳说，大户人家女眷出门，哪怕只是婢女，也该有家丁跟随，哪里是这个样子的？这一定是某某妓馆的姑娘！ 　　这个时候，几个女子中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忽然脚步顿了顿，微微揭开了帷帽的一角，往湖中小舟上看了一眼。与此同时，舟上道人也是微闭着眼睛微微一笑。 　　“好香的花。” 　　身着艳丽衣裙，浑身飘香的女子们走了，船夫渔夫也都离开了。天色渐暗，一叶扁舟荡到了湖心。此时船上道人已经是坐着了，坐在船上，背靠着小船的船篷。仰头饮一口酒，看到天上的月亮，醉眼朦胧中道：“能饮一杯无？” 　　天上的月亮没有回应，她又站起身看湖心倒映的月亮：“能饮一杯无？” 　　水中月沉默不言。 　　她大笑着就扑入水中，去捉水中月。 　　水中月自然是没有的，她慢慢爬上了小船甲板。拧了拧湿透的衣服，她又抽出剑，将船里鱼篓中的鱼剖了，打算炖鱼汤吃。 　　剖鱼之后的剑得洗，她就在湖中洗剑——从她慢慢爬上船开始，镜头就是‘偷窥’视角，让人觉得就是有什么东西盯上了她。再加上配乐用的阴森、急促，就更让观众意识到有什么要发生了。 　　联想到之前渔夫船夫们说的水鬼，观众很容易就会联想到水鬼作祟。 　　此时镜头给到了水下，从水下看人，同时也看到了剑。然后镜头拉远，可以看到两个黑影，身条比‘人’要细长一些，像是摇摆的水藻，十分瘆人。再然后，剖了鱼的剑在水里荡了荡，一股金光仿佛煌煌正道，一圈一圈荡开，黑影立时化为飞灰。 　　船上人似乎注意到了，似乎没有注意到，剑洗干净、擦干，又收了起来，然后就是等着鱼汤慢慢熬煮了。 第一集 到此结束。 　　此时，蓝洁所在的那个粉丝群不得了了，刷频刷的飞起！ 　　“怎么搞的？我特么我去@#%￥@#...程程也太能给人惊喜了吧？虽然预告里看了不少她男装的镜头，但这么一气呵成地看下来，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我总算理解了，为什么之前工作人员发微博说，她们全程看下来，宁愿要程程，也不要其他男性角色...程程杀疯了啊！” 　　“我之前觉得程程女装才是最□□的，如果是这样的美人儿向我示好，我直接被掰弯。现在我觉得我可能搞错了什么，我果然还是个异性恋，还是最喜欢迷人的小哥哥！” 　　“不是小哥哥的问题叭...我觉得程程这个完全就是‘神仙’啊。这种角色出现，真的，不需要画外音和其他角色如何强调，我自己先觉得她是修仙者...君有清气、体涉风素，不似凡俗人！” 　　“明明就是很普通的镜头，为什么看到程程会心跳加速，甚至忍不住屏住呼吸啊！这正常吗？这合理吗？” 　　“妈妈，我恋爱！” 　　虽然男生也追星，但不得不承认，追星、粉丝这些绝大多数还是女生。男明星就不说了，下面的粉丝基本女生。而女明星，有少少的男粉，但真正挑大梁的还是女粉。 　　过去程程的粉丝喜欢她，大多数都是纯剧粉，被她的剧吸引，然后喜欢上她这个人。这些人一些会继续做剧粉，还有一些会做转化，转成事业粉、妈妈粉、姐姐粉、妹妹粉什么的。至于男明星们的粉丝主力，女友粉，女明星是没有的，男友粉则是乏善可陈。 　　这一次凭借《灵珠传奇》，她可能、也许、大概是要有女友粉了。 　　“以前不明白，追星就追星，为什么要真情实感地代入女友视角？太虚假了，太容易受伤了！都不用正主塌方，只要谈个恋爱就要脱粉了...现在我好像懂一点了，就是、就是太心动了！” 　　“程程杀我！” 　　“只有女人才更懂什么样的男人最有魅力，程程大概是演出了她理想中最有吸引力地男人叭...是的，我已经被蛊的不能呼吸了！” 　　“不懂，为什么程程剧里什么都没有做，就这么、就这么吸引人，完全没办法挪开视线了，这是卡了什么bug了吗？不懂，我真的不懂。” 　　看到这里，蓝洁以一个职业粉丝的专业性给予了回答。 　　“因为演技够好，特别是这次，程程真的发挥出了她的形体优势...讲真的，国内的艺人有演技的其实很多的，只不过很多都不出名而已，但要说形体特别好的，可能比演技好的更稀罕。” 　　“形体的好处在于，乍一看不知道好在哪里，但就是让人觉得魅力十足！反之也是这样，说不出差在哪里，然而就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你们注意看了没有，虽然程程演的这个角色非常落拓，有一种江湖客的感觉，洒脱不羁。但是，她的形体其实是精心控制的结果，四肢放松，甚至于松散，躯干核心却是好好的。肩背打开，脖子绝会缩，也不会前倾，腰更是从没有塌过！” 　　“这样再配合程程的演技、绝佳的外形，不需要剧情，也会非常迷人的——至少我感觉我就看程程这样出现在屏幕里，看一整天都不会厌烦。剧情？剧情那是什么？” 　　对于蓝洁的说法，下面一串回的，好多都‘哈哈哈’，然后赞同，‘对啊，剧情是什么，我母鸡啊’这样的。 　　不过也有人回的很正经。 　　“小洁这个说法我是赞同的，我想起了之前程程上的一个节目。那个节目请了两组嘉宾，每组四人，一组是演员，一组是爱豆。主持人让演员演戏，爱豆学习，爱豆唱跳，然后让演员学习。” 　　“讲真的，我觉得程程是砸场子的，她的唱跳比爱豆还要厉害叭，不愧是从小学习唱歌跳舞的孩子......” 　　“当然，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当时程程给示范的那场戏，给的是一部经典电影的片段，关键是片段里程程要演的角色是男性角色啊！然后程程一点都不虚，上去真的就把男角色的帅气演出来了。之后男爱豆去学她，笑死！看背影，一个男的不如一个女孩子帅！” 　　“当时程程就说了，女演员反串帅气的男性角色，最重要的就是肩膀，肩背就是命！肩膀腰舒展开，撑起来...我当时就觉得很神奇了，让我男朋友学程程那个动作，然后男朋友仪态果然好了很多，颜值嗖嗖地涨啊！” 　　“那个时候算是‘教学’，现在就算是示范了吧。” 　　“哪个综艺，我怎么不记得程程有参加这个综艺！” 　　“不是内地的综艺，是台湾那边的啊，当时是《诛元》要在台湾播了，所以主演们去台湾搞宣传...就是那个春花姐主持的节目。” 　　“笑死，国内男演员绝大多数都还不如一个女演员会展现男性魅力！”在自家粉丝群里，这种会招黑的话也可以随便说了。 　　“我真的爱死了程程躺在船上，微微一笑，说‘好香的花’...又纯又媚，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像是个要恶作剧的大男孩儿，又像是个什么都懂，什么都握在手里的大姐姐【我死了.jpg】。” 　　“以剧情来说，大概是程程发现了什么吧？那个经过的女人，大概是后续要上场的角色。虽然露出来的一小角只能看到下巴和嘴巴，但我还是觉得她和之前出现的诱惑男人的妖精（或者女鬼？）之一很像【picture】【picture】” 　　“我已经被程程蛊的神志不清了，根本没注意到剧情...姐妹真不一般，还能注意到这些事。” 　　“《灵珠传奇》的剧情不用担心了，虽然是什么剧情还不知道，但‘仙侠’‘仙侠’，王导演真的把仙气拍出来了！我敢说，之前能把这种气质搞出来的电视剧，算上电影，都不超过两只手。这都坐到了，作品会差到哪里去？” 　　现实是，成功的作品是有特殊的气质的！有的时候大家不用看太多，只看一个开头就知道这剧是成功，还是失败，就是这个道理...不上不下的剧或许还说不准，但对于绝世好剧和绝世烂剧，这是一猜一个准的！ 　　“程程一个人就足够做仙气担当了，刚刚一杯酒敬明月，一杯酒敬水月，忽然就觉得‘仙’的浪漫扑面而来。程程要下水捉月亮的时候，明明狼狈，还是让我觉得，她比任何一部仙侠剧里高高在上，动辄四海八荒，动辄千年万年，永远飘在云间的神仙更像神明。” 　　“我不知道为什么，看她要去捉月亮，就觉得她离这个世界好遥远...大概真正的仙人就是这样的吧，和这个世界都不亲近。” 　　“奇怪，其他的人演修仙者，大多数也不食人间烟火，我觉得没什么，甚至有点想笑。但是程程这次演的这个，我觉得难过、飘渺，想要崇拜她。” 　　“因为别人的不食人间烟火是悬浮，程程的这个，真的试图在演一个修仙者。” 　　“我真的太爱她了。” 　　“最后那一幕，是程程洗剑的时候，剑光的余波消灭了水鬼吗？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啊？明明没有什么大场面，但就是觉得好酷炫啊，这次程程真的演了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叭。不是其他仙侠剧里那种，一开始都是吊车尾，被师兄弟看不起的那种？” 　　“应该是无意的，但程程演的这个角色，这个角色叫‘陆玄’是吧？按照一开头的对话，是个天才，师父那里学不到东西了，这才走出师门游历天下的...这种厉害角色，肯定发现了水鬼。” 　　“发现了，但并不在意。就像大家就算知道地上的蚂蚁可能爬到自己身上咬自己一口，也不会在意。至于最后被见光弄得灰飞烟灭，那就是你走出一步，不知道的时候就碾死了蚂蚁。” 　　“啊，笑死...水鬼死于不知名AOE伤害！” 　　“算不上AOE伤害吧？AOE伤害得放招数呢......” 　　“就这么一幕，一个强大的人设就立住一半了，接下来就看程程大杀四方了吧？说真的，那种主角一次次吃瘪，过了好久才能爽一下，甚至爽都爽的不彻底的剧看的太多了，我还真想看一个开场就是满级大佬的戏。” 　　“满级是不可能满级了，看预告就不像是满级了，但确实算王者。” 　　“之前不是说《灵珠传奇》拍完了要看片嘛，就是电视台和平台去看，一般是让看五集左右的内容，由此判定质量，自家要不要买。然后电视台和平台的购片主任什么的，看完了五集，不让制片方走了，一定要放接下来的内容...我当时就想，你们这些购片主任的，日常要看多少片子啊，都看腻了吧？这个小道消息听着就假。” 　　“现在我才知道，我还是太年轻，太傻了...看起来很假很离谱的消息，有的时候才是真的啊！大家编假消息的时候，一般也会编的真一点儿，不会那么离谱的说。” 　　“很羡慕那些人，已经看完全剧了吧。” 　　“听说购片为了讨好女性观众，用的都是女生...如果她们是看到了程程这个样子，要接着往下看，真的一点儿也不奇怪啊！”当下长视频领域，女性观众比男性观众重要多了，电视台和各平台也是很懂的。 　　“程程这次真的是女粉们的福利啊...我永远爱程程！” 　　...... 　　大家聊的热热烈烈的时候，第二集 总算也开始播放了，一时之间发言减少，大家都认真看剧去了。 　　与此同时，无论是湘台跟踪观察收视率的，还是深红视频计算播放量的工作人员，都很紧张——播放量什么的暂且不说，收视率这个东西都是有造假的，这是业内公开的秘密。对于电视台来说，明面上的收视率和真实的收视率一样重要！ 　　因为大家并不是为了爱才给观众播电视剧的，而是为了卖广告！而卖广告呢，就得看收视率，明面上的收视率。从这个角度来说，明面上的收视率甚至应该比真实的收视率更重要。 　　只不过这两年甲方也精明了，也知道收视率有水分，所以有的会雇佣评估公司做调查。一些傻乎乎的公司还能被骗住，多少收视率交多少钱。但市场是这个样子，傻子也不够用了——电视台要把明面上的收视率和真实收视率两手抓，这也是‘现实所迫’。 　　电视台跟踪收视率在当下，可比几年前快多了，毕竟科技在进步嘛，不过还是无法做到‘即时反应’。所以忙忙碌碌，到了第二天，台领导才知道《灵珠传奇》首播收视率。 　　相比较之下，播放量、点击率就是即时的，大大满足了互联网企业的‘职业病’——要灵敏响应，要大数据！ 　　“这个数据很好啊，不愧是王兴邦，不愧是程程...”负责这块儿的一个中层管理人员一直盯着数据，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他没提范伊，因为这会儿范伊远没有到出场的时候。 　　“第二集 的播放量和第一集是一个量级的？哎呀！咬得很紧啊！可以可以，这很好。”这个中层管理人员笑眯眯的，非常满意他看到的。在第二集剧刚播完的当下，第二集的数据和第一集是一个量级，这只能说明留存率非常惊人！ 　　当下还有很多人在点击观看第一集 （毕竟卡住播放时间，一开播就上来看的人是少数），这种情况下，看看第一集的播放量增长速度，看看第二集的数据，二者居然还在一个量级——不是第一集增长太慢的话，就是这部剧要爆了！ 　　而显然，第一集 的播放量增速并不慢。 　　才只是第一天而已，很多人已经笃定《灵珠传奇》会获得成功了...有的剧需要时间酝酿，有的则不需要！S级制作，卡司阵容超强，大平台播放，这样的《灵珠传奇》，只要本身该红，绝没有需要‘等待’的道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04 16:39:10~2022-03-05 18:1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回忆之风 15瓶；一加二 10瓶；宁三公子、49839153、飘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7章 霓虹光影（7） 　　播出两天之后, 《灵珠传奇》迅速成为爆款，至少在网络世界酝酿出了极大的声势。 　　如今和以前已经不同了，现在的观众追剧更加主动, 不用等电视台按点播放, 有什么看什么。而是想看什么, 都可以主动去网上找资源。而且接到安利的人, 不用担心跟不上进度, 网络追剧, 随时可以拿起，随时也可以放下。 　　所以, 一部剧如果真的要爆，声势是可以比过去更早起来的！ 　　播出第一天之后，《灵珠传奇》就好评如潮！这不是剧情有多棒，其实到这里的时候剧情还没有展开呢！之所以好评如潮，一个是王兴邦导演对作品的把握与审美已经显现出来了，只看一个开头，大家就知道这个剧不会难看。 　　另一个就是程程了, 她扮演的修仙者‘陆玄’实在是、实在是太有人物魅力了！是纯粹的人物魅力。 　　她不是很常见的那种，是非常特别的那种...在第一集 播放完毕的时候, ‘陆玄杀我’就上了热搜。陆玄本质上就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角色, 而程程也是一个有着非凡明星气质的人，两者相加, 最后的成品某种意义上要高于程程，也高于陆玄。 　　完全就是在这一届观众的性.癖上起舞了。 　　这种集中了强大、美丽、潇洒不羁的仙人形象, 完全就是华夏人的浪漫啊！演不出来也就罢了，一旦演出来了，那不就‘糟糕’了吗！ 　　“看过陆玄之后, 所有仙侠小说里的角色都有脸了！”这就是大家的想法。 　　“程老师，帮忙签个名好吗？”工作人员对程程做出了拜托的手势：“我家侄女知道我和您一起工作，就一定要我帮忙要签名...这个年纪的孩子真的是很难缠啊。” 　　《灵珠传奇》以非常快的速度火了起来，成为时下最火热的剧，堪称炙手可热。 　　只是一个签名而已，程程当然不会拒绝，让徐甜拿了一张《灵珠传奇》的海报来（明星常常有需要给人签名的场合，海报、照片这类东西都是常备的）：“那么您的侄女叫什么呢？我给写个to签吧。” 　　程程给人家签完名，工作人员就迅速离开了。回到同事堆里，扬了扬手中的签名海报：“总算有个交代了，我家那个小祖宗烦死了！” 　　拿到明星的签名对他们这业内人士没什么难的，只要不是那种性格特别古怪的明星，在剧组的时候给工作人员签个名，他们都是很配合的...事实上，这些工作人员如果不是有特殊情况，都是懒得招明星要签名的。 　　真正在意明星签名的，始终只有他们的粉丝而已。对于别人来说，这就是一文不值。 　　“我在想啊，我要不要也提前要个签名...照《灵珠传奇》这个势头，又是一个爆款。谁家没个亲戚朋友呢，到时候肯定要托我要签名了。”另一个工作人员大概是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道。 　　“是哦，又是一个爆款...讲真的，程程挑剧本的眼光真的挺不错的，每一部剧都爆了。”说起这个，工作人员的语气还算平缓，毕竟有这种挑剧本眼光的演员少见，却也不是没有呢。 　　她又补充了一句：“运气也很好。” 　　挑的剧本好并不代表最终成品一定好，最终成品好不一定会爆，剧爆不一定人红。这里面影响的因素太多了，而因为这些影响因素让判断变得混沌，圈内的人都喜欢一言以蔽之‘运气’！ 　　圈内为什么求神拜佛的那么多，时不时有迷信行为，原因就在这里了。 　　“《灵珠传奇》能红我是理解的，真的很好看啊，我也在追...而且陆玄真的好帅！我喜！”一个工作人员拿出自己的手机，扒拉了两下，低着头说：“有的时候光看陆玄就够了，剧情什么的根本不用在意。” 　　“又一个完全沉迷的，看来《灵珠传奇》真的塑造了一个非常惹人喜爱的主角啊。”有人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对于一部影视剧来说，要塑造一个惹人喜爱的主角本身就不是简单的事，看那么多电视剧失败就知道了——如果可以，谁不想手下的主角们闪闪惹人爱呢？问题是，这种事不是想就可以了！ 　　一个角色想要惹人喜爱，不是说编剧给堆了多少好的设定，有的时候设定很好的角色被厌恶，设定很坏的恶人被喜欢，这是很难把控的事！ 　　而如果要‘非常惹人喜爱’那就更难了，这种一般是可遇不可求。 　　工作人员在议论的时候，乔杰走到了程程身边：“祝贺...《灵珠传奇》是真的红了，热搜上有五个都是和他相关的，就算才播放了四集，均集播放量都很吓人了——你现在又成为大家最关心的人了。” 　　某种意义上程程达成了不少演员的梦想，基本依靠作品获得关注度。 　　这可是非常难的，没作品的演员就算了，就算是有作品的演员，在如今这个年代，想要那样‘纯粹’都很难了。不管大家做演员做到后面是怎么想的，刚刚入这行的时候，为了理想也好，为了自尊也罢，都是有想过凭实力让人关注的，然而现实总是教做人。 　　程程的流量属性并不明显，她当初放弃经营粉丝，得到了一些好处，自然也就自动放弃了一柄利器...不可能说她都不经营粉丝，粉丝（特指狂热的那种）还会有很多。而没有了这些一个人能舞出好多人存在感的粉丝，加上她又比较低调，她很多时候流量是显得不够的。 　　这一点并不会因为她有作品，长得美就不同，圈子里有作品、长得美的演员也不少，这可不代表一定会有流量！ 　　不过，程程的路人粉多，《夏了夏天》和《诛元》是红的，剧粉看她当然有角色滤镜。再加上程程够低调，在流量为王的当下不搞粉丝运营那一套，这也是很吸路人粉的。 　　狂热粉和路人粉的区别在于，前者会给艺人草热度，后者一般只会接收热度。 　　所以，出了剧最红的时间段，外界对程程的报导就没那么多了，显得不那么‘关心’...不过，对于演员来说，作品就是最好的‘广告’，在剧火的时候，演员再低调，也有的是人愿意讨论他，会要主动搜寻她的信息。 　　在《光明市》剧组，程程本身就是最大的咖了，因为大家和她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看到她的剧爆了，大家倒也没什么嫉妒之心。反而是普遍比较高兴——正在做的项目的女主角本来就是大卖点，大家当然是希望这个卖点好的，这对于正在做的项目也有利。 　　唯一心态上有点儿微妙的大概就是乔杰了。 　　他和程程都是《致命游戏》出道的，他因为有堂哥关照，起点可以说是比程程好得多的！在拍了《致命游戏》之后，他立刻就被安排上了几档王牌综艺，甚至在《牵手》半固定。与此同时，他还被安排了表演课。 　　而在上了两个月表演课之后，他就出演了一个制作不错的网剧的男二。再之后，他的戏就没有断过，电影、电视剧都有，哪怕除开一些客串的，他出演的剧集恐怕也是程程的两倍了。 　　但是，程程就是一部戏就爆火，他这里始终不温不火。 　　程程就是每部戏都红，他这里偏偏怎么都不红。 　　他现在才有些明白堂哥当初的微妙表情——走红成为明星，真的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堂哥成为一代天王巨星，这件事远远比他想象的要难的多！事实上，他现在都不要想成为堂哥那样的人了，只要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一线明星，就已经算达成人生目标了。 　　如果一线不行，站稳二线也可以接受。 　　乔杰对程程算是比较有好感的，少年慕好色，当年一起拍《致命游戏》的时候他也是有过一点好感的。虽然，那也就是对长得好看的同龄人，非常常见的好感...但即使是这样，他现在也忍不住对程程有些负面情绪了。 　　“确实很关心我呢...”程程扬了扬眉毛，重复了乔杰的话。 　　“最近应该不少通告递到你面前了吧？还是像以前那样，不接？”乔杰听说过程程的作风，人在剧组时，除非是出现非常特别的情况，不然是不会离开剧组跑通告的。 　　见程程点头，乔杰忍不住说：“这样的话，《灵珠传奇》剧组，还有制片方、平台、电视台，都会不高兴吧？” 　　“之前签合同的时候就说明过这个问题了，而且我之前怎么样，大家不是都知道吗？有必要现在生气？”程程笑了笑：“而且这个时候生气，找人拍戏的时候，并不耽误找我的...拍戏的时候他们就高兴了。” 　　程程的视线扫了一圈棚内：“看，现在导演他们，还有你们不就挺开心的，因为我没有拍戏到一半跑出去。” 　　不是说重要角色请一个假，剧组就停摆了，只不过更改拍摄计划总归是一件烦人的事，所有的安排都有可能受到影响。更不要说，时不时就请假出去，这带来的影响就更大了！ 　　而现在，因为大家都知道程程的作风，一点儿不怀疑她会像别的艺人一样，这个时候要经常请假，大家就很‘安逸’。 　　仔细想想，对程程这样最不满意的其实还是制片方、平台什么的，剧组其实没那么不满，下次合作的时候说不定更倾向于找她这样‘敬业’的。甚至于制片方、平台嘴上不爽，心里还是想下次找程程合作。 　　因为剧爆了啊！ 　　现在的烦恼，完全是幸福的烦恼！ 　　对于程程的说法，乔杰一时语塞。他忽然想起了上午经纪人和他说的话，现在《光明市》的出品方非常满意程程，比之前更满意！因为请程程做女主角的好处已经显现出来了。 　　在《灵珠传奇》成为热点的当下，大家都很关心程程。媒体少数时候是制造热点，多数时候是跟着热点，这个时候他们当然是‘急人之所急’，帮着大众找程程的踪影啦！于是，一部分焦点就集中到了《光明市》上。 　　一点儿钱没花，一点儿资源没用上，先得了一波宣传！ 　　为什么影视剧要花大价钱找明星出演，有的时候这个明星的演技还很差...图的不就是明星自带的关注度，能够省下大把宣发么！ 　　网络上因为程程的关系，确实出现了不少关于《光明市》的讨论，就连程程的一些粉丝群都在说这个。 　　“程程现在在哪里咩~~有两档节目放了预告，说下周就是程程做嘉宾的了，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这些都是之前的存货了吧？这些节目是在干什么啊！这么没用吗？连蹭热度都不会...他们难道不知道我们真正关心的是谁吗？” 　　“你个假粉，程程现在在剧组，是个粉丝都知道叭？” 　　“好像在拍《光明市》，号称中国第一部 赛博朋克电视剧，第一部智斗大逃杀...讲真，我有点害怕了。国内一旦宣传什么‘第一部’，我就觉得他们要搞砸了。” 　　“是啊，听起来就要完蛋的样子，这种题材，好像不是国内能消化的来的吧？到时候不会觉得看起来特别奇怪吧？” 　　“相信程程，现在能做的就是相信程程了，程程还是有挑剧本的眼光的...而且只看程程的话，我也可以！！” 　　“不，这次可能连程程都不可信了，你得知道程程为什么要接这部戏...本来程程要接的是另一部戏的，就是佟雪正在拍的那个推理剧，好像还是什么大IP改编的吧。结果，合同都签了，准备也做了，被顶替了。” 　　这件事原本没什么人透露，也就不被外界所知了，也就是在一些消息灵通人士那里小范围传播。然而，谁让程程因为《灵珠传奇》又刷频了呢。这种时候媒体总是想搞一些关于她的大新闻的，于是被顶替这件事就被一些人报导了。 　　虽然因为佟雪的团队有出力，让这件事没有引起大范围讨论，控制了热度。但主动关心这件事的人，比如说程程的粉丝们，很多都知道了。 　　“可选戏不是很多的情况下，完全就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儿......” 　　“不不不，或许还是可以相信的，你们去看啊！去看看《光明市》发出来的路透，程程的美貌就是定海神针，YYDS！【声嘶力竭.jpg】” 　　...... 　　不少人对《光明市》是看衰的，国内拍科幻确实苦手，再加上《光明市》不只是科幻，里面很多元素都太‘新’了...大家都怕国内的剧组没法消化这些。 　　但不管是看衰，还是期待，这就是关注度啊！这代表不少人记住了《光明市》这部剧。等到剧播出的时候，他们再看到这部剧，哪怕是出于好奇，不少人也会点进去看一下吧。 　　不行的话走开，好的话留下...但不管怎么说，要做到这一点的前提就是，先把人吸引进来！ 　　所以说，《光明市》这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吃到了这一波由程程带起来的红利。 　　“程老师，要上戏了！”在外界有了《光明市》的水花之后，大家工作的劲头都好像大了一些。 　　程程点了点头，就站起身准备继续拍戏去了。 　　今天这几场戏，基本都是文戏，但文戏不代表简单——在这几场戏，小蝶要凸显出来。 　　日常戏小蝶已经很凸显了，但到了她的主场戏份，她还要更闪耀一些，展现属于她的人物弧光。 　　首先，前情中，小蝶为了救危在旦夕的陈晓伟，暴露了自己并不是改造人，而是仿生人的事实。当时除了张晓伟，还有‘大欺诈师’柳隐、‘骇客冒险家’吉祥和另一个人知道。结束这一局之后，却没有人去举报小蝶。 　　陈晓伟是善良的人，而且小蝶一直帮助他，他对小蝶也很有好感，这次小蝶更是为了他才暴露。他没有向节目组举报，这没有什么可说的。但是另外三个人没有举报，淘汰一个强劲对手，这就有些奇怪了。 　　原因也很简单，每一个人都有小心思，比如柳隐和吉祥外，那个人就是打算以此威胁小蝶，协助他获得最后的胜利。 　　然而这个角色才私下对小蝶以他们才懂的方法做了威胁与警告，第二天他就是死了。不是死在游戏里，而是死于自杀...说实在的，在‘智勇冲关’的巨大压力之下，有人实在受不了，选择自杀，并不是奇怪的事。 　　就连主办方，检查了监控，确定没有问题之后，也当作‘自杀’处理了。 　　‘哒哒、哒哒哒’深邃的‘城堡’走廊中传来脚步声，镜头慢慢推近，是小蝶。而拦下她的人是‘骇客冒险家’吉祥，张大川饰演的‘吉祥’兴奋地看向她：“我杀了他哦！” 　　没头没尾的，但小蝶知道他说的是谁。 　　‘吉祥’笑嘻嘻的，张大川的脸很嫩，看起来真的很有少年感。他向小蝶指了指附近的监控：“监控是没有死角的，但可以有‘故障’，我们有三分钟的时间...要谈谈嘛？” 　　小蝶板着个脸，‘哼’了一声：“你和那个家伙呆的太久了，也学会了他的本事，要用话术达到目的？” 　　‘那个家伙’指的是‘大欺诈师’柳隐，柳隐和吉祥是已经结盟的关系。 　　“并没有哦，我只是觉得小蝶小姐真的很有趣啊！”他的眼睛里露出一抹狂热：“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小蝶小姐就是奇迹耶！相比起什么最终奖励，我更想得到小蝶小姐哦！” 　　对于一个骇客来说，诞生了自主意识的人工智能...确实是神迹了。 　　“说的很好听，其实非常贪心吧...既想要我，又想要通关奖励？”小蝶微微抬起下巴，让人联想到二次元的傲娇大小姐：“是想要用言语打消我的防备心，觉得你暂时不会揭穿我，而是别有所图？” 　　“然后让我也去你那边，协助你？” 　　“哎呀哎呀，小蝶小姐要怎么想的话，也太让人丧气了！”吉祥孩子气的抹了抹鼻子，做了个鬼脸，却不再说什么，离开了。 　　在他离开的同时，小蝶看向拐角处：“可以出来了。” 　　慢慢走出来的人是柳隐，他带着一如既往的平易近人到有些虚伪的笑容：“果然，瞒得过那个家伙，却瞒不过小蝶你啊...身为‘人工智能’，感知被设定的很敏锐嘛！如果没有‘装备’，想要在你面前藏起来，还是太勉强了。” 　　“不，并没有，我的五感设定的比普通人高一些，但还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来——那个骇客，不都把机会制造出来了么？你怎么可能不把握住。需要我提醒你吗，你还有一分二十秒，现在是一分十九秒了。” 　　“足够啦！我只是想来和小蝶你打个招呼而已。”柳隐摇了摇头，微笑着看着小蝶，仿佛是一只蜘蛛看着蛛网上挣扎的蝴蝶：“说起来，小蝶你的成长还真是惊人啊！明明只是人工智能，开始的时候也不怎么会人类的手段，现在已经能够利用人了吗？” 　　“利用吉祥那家伙对你的兴趣，首先除掉了一个最不可控的小角色...接下来，我和他就算要利用你，也不会那么简单粗暴啊。”柳隐的笑容越来越大，以至于突破了平常的‘平易近人’，有些不正常起来。 　　让人脊背发凉。 　　“真好啊，看着纯洁的小蝶一点一点成长起来...我大概有点理解我的老师当初教导我的心情了。”当柳隐成长起来，他最终布局除掉了他的老师。 　　“这样，小蝶你要来做我的学生吗？” 　　这一段，程程的戏份挺难的，因为她在和人斗智斗勇呢！不过她完成的很好。她身上呈现出了人性与机械的矛盾感，让吉祥和柳隐对她的‘兴趣’显得非常自然可信！ 　　当然，陆天地和张大川的戏也很难，特别是陆天地，要把柳隐隐藏在‘正常’下的不正常，作为欺诈师的阴暗变态展现出来...为此咔了十几条，谢珏导演才点头让过的。 第188章 霓虹光影（8） 　　《灵珠传奇》分为四个篇章, 即‘前篇’、‘京师篇’、‘海外篇’、‘鬼国篇’，每一个篇章又可以分成若干单元。比如‘前篇’就有三个单元，前篇的第一个小高潮就在第一个单元结束时, 也就是在第五集 。 　　在前四集, 精怪害人这件事慢慢剥落出真相。虽然是比较老套的反转——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 比妖魔更可怕的明明是人心...这样的。 　　但套路从来不在老, 而在于创作者如何表现。王兴邦在这里就表现的不功不过, 字面意义上的不功不过。坏人的坏，痴人的痴，好人的好，统统都按照传统方式表现, 仿佛是经典的志怪小说。 　　叙事是舒展隽永的, 人物是漂亮适合的，这就足够吸引观众的注意了。 　　在第五集 播出前，追剧的观众统一在官方号下留言‘饭饭, 饿饿’这样的。 　　然后第五集 开播, 果然没有让人失望。‘陆玄’在反派们眼里已经被骗到了，相信是精怪害人, 于是她要降妖除魔！然而她却没有走向反派为她演的一场大戏, 而是径直去了另一个方向。 　　她上山时，有反派村民豢养的小鬼，又或者干脆就是修了妖术, 已经堕入魔道、神志不清的村民，横在面前。这些对于陆玄来说，根本连‘阻碍’都称不上！对上他们，她没有挥剑。 　　敌人扑来, 她就身手弹飞一片飘飞下来的竹叶，青色的竹叶仿佛是一把飞剑，激射而出。 　　遇到稍微像样一些的敌人她也没有仙剑出鞘，手中的乌鞘剑抬起，轻轻点了一下。剑气显露，敌人的剑便一寸寸断裂。执剑之人，最明白这个女剑仙带来的威压，剑碎之后便动也不敢动，陆玄与他擦肩而过。 　　这一幕放出时，蓝洁在的那个程程的粉丝群里，一群‘嘤嘤怪’。 　　“嘤嘤，陆上仙真的好帅哦！” 　　“裤子、裤子飞走了......” 　　“难怪我一进来就被绊倒了，原来是你们的裤子啊！” 　　“为什么会这么帅？说真的，陆玄拿的是男主角剧本吧？这个剧本完全不是女主角的啊！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而且程程真的把这种帅气演出来了！我可太喜欢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啊！” 　　“我就喜欢看这种满级大佬来炸鱼塘，太爽了！” 　　......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追剧er狂欢，带来开播后小高潮的剧情还在后面。 　　陆玄终于到了目的地，这是一座看起来像有钱人山中别院的房子...村民控制的草木妖精日常就在这里勾引过路男子。陆玄来到时，贝凌霄饰演的‘朝颜’刚刚勾引了一个过路人，将过路人吸成了人干。 　　朝颜看到了陆玄，但早已不怕死的她根本不慌，相当镇定地披上了紫红色纱衣，半遮半掩、妖媚惑人。在王兴邦导演的手下，贝凌霄的美貌与魅力显露出来，让屏幕外的观众立刻惊艳了一把。 　　立刻有人发弹幕‘我可以’‘我宣布这就是我的新老婆’...之前贝凌霄也出场过，但这一次的出场给足了她展示自我的空间，感觉真的不同。 　　这是一个索命妖女，妖异可怖，是男人香艳的噩梦，既想接近，又有十分的害怕。但在陆玄眼里，‘朝颜’始终只是瓦盆中的花草，死生不由己，命途不由己，要攀援而活...根本不把她的杀伤力放在眼里。 　　她一步步走过去，朝颜并没有什么动作，脸上镇定的妩媚笑容却在慢慢消失。直到最后，陆玄站在她面前，她不得不仰起头看向这个布衣素服的修仙者时，只剩下了外强中干。 　　陆玄的手放在了纱衣没有覆盖到的雪白肩膀上，明明只是那样轻轻压着，却让朝颜感受到了如同山岳一样的压力。她知道，即使她以入魔为代价换来了实力，在这个人面前，也是蝼蚁一般。 　　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多的存在，她本能位居，声音微微颤抖：“仙君、仙君可是有事？” 　　陆玄看着她，既冷漠，又悲悯，这个时候的陆玄是具备神性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她命中注定成为‘后土娘娘’并非没有理由。 　　神爱世人，每一个生灵都爱，这固然是大爱，但每一个都爱，何尝不是任何一个都不爱？ 　　“我要知道此地发生了什么，你一一说来与我听。”陆玄不紧不慢，言语却让人不敢对抗。 　　这个时候的陆玄已经不是刚出场时那个入世落拓的江湖客了，她是真正强大的的仙人——在程程的演绎下，这个原本有些夸张，一不小心就会沦为平庸的人设，忽然就让人信服了，也由此绽放出了惊人的魅力。 　　若世上有真仙，就该是这个样子的。他眼里的世界，无法完全拯救，所以只好一并舍弃。 　　最后的最后，真相大白，坏人受到惩罚，好人得到解救。而朝颜因为堕入魔道遭受反噬，终究是死在了她想要的黎明到来前——一盆牵牛花枯萎，而陆玄以一滴仙露灌溉。这一滴仙露于修仙者是非常珍贵的东西，用来令一盆枯死的牵牛花复生，在旁人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而陆玄偏偏这样做了。 　　但复活的牵牛花也不会再是‘朝颜’，她只是一盆普普通通的牵牛花！哪怕将来也修成精怪，也是如此。 　　陆玄见黎明之后开的美好舒展、洁净自在的花朵，似乎是叹息：“或许，她也是更愿意做花草，而不愿意做人的。” 第五集 结束，群里面的发言简直太多了，蓝洁连忙去看。 　　“这个结局，怎么说呢，真的很有那味儿啊。” 　　“什么味儿？” 　　“神仙的感觉啊，以前的神仙剧还能拍出这种感觉，现在真的很少见了。” 　　“程程真的演了一个好有魅力的修仙者哦！我爱陆玄，陆玄仙君，我的神！” 　　“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合时宜，但你们有没有发现，陆玄和朝颜真的很带感啊！她们两个面对面的时候，强大地修仙者按住了弱小的精怪肩膀，她轻易就可以摧毁她，然而她却怜悯她，像怜悯世间任何一个生灵——她惧怕她，却也憧憬她，就像弱小的生灵信仰自己的神灵。” 　　“emmmm...怎么说呢，老师你的著作可以在哪里买到呢？” 　　“陆玄仙君*朝颜小花妖，搞起来搞起来，哪位太太写个文啊！弥补一下官方发的刀子，让孩子吃点儿糖叭！” 　　“陆玄真的是修仙之人的感觉啊，不是说故事设定是修仙者，不是说别人口中她是强大的修仙者。看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就让人觉得她确实是修仙者...天生万物都能让她心中有情，而这本身又是最大的无情。” 　　“是啊，真是爱死这个女人了！” 　　...... 第五集 是第一个单元结束，然而第一个单元结束后，‘火爆’才刚刚开始呢！ 　　大约是仙君与花妖的CP感太足了，大家都磕起了这一对！用《灵珠传奇》有限的素材，剪了很多缠绵悱恻的视频出来...不只是视频，还有同人文、同人图，统统在这一晚之后大量出现，二创十分火热！ 　　这种火热带来的热度，反过来又刺激到了《灵珠传奇》本身！不只是直接吸引了大量观众，还带来了很多话题，增加了曝光度，因此间接吸引来的观众更多！ 　　对于整部剧来说，贝凌霄只是饰演了一个小角色，但她的收益是极大的...很快她的商业活动、通告，甚至出演机会就多了起来。相比之下，程程的收益都没有那么高，因为她现在已经是一线明星了，想要前进一点点都很难。 　　对于一线明星来说，能够维持自己的地位和热度就已经是胜利了。 　　从第五集 ，也就是播出后的第三天开始，《灵珠传奇》就开始了自己的制霸之路，整个八月，其他剧的光彩都被遮盖的看不到了——这不只是学生党、打工人的休闲娱乐时间有限，追了一部《灵珠传奇》就没有时间追别的了。相比起看剧的时间，观众事后讨论的时间与精力其实更加难得！ 　　大家看过一部剧就看过了，大多数人都是不会讨论的，最多看一点儿自己追的剧的二创。 　　能够讨论，能够制造话题，那是少数人的事儿。这种情况下，大家追逐热点，往往就是哪个热讨论哪个。就这样，整个八月，其他剧哪怕口碑不错，播放量或者收视率也不错，也没什么人讨论，就好像不存在一样。 　　《灵珠传奇》制霸了整个八月！ 　　当然，制霸八月是之后发生的事，在《灵珠传奇》才播了一个开头的当下，大家才刚刚加入这一场追剧er的狂欢呢！ 　　蓝洁就算是这一场狂欢中的一份子，整天要么追剧，要么看太太们写的同人文，画的同人图（她自己也重操旧业，花了一些图）。工作完全不想做，俨然一个废人了。 　　“啊，组织一个应援活动啊...”蓝洁在和一个粉丝后援会的高层讲电话，这个粉丝后援会并不是程程的粉丝后援会，而是别的艺人的。蓝洁作为‘职业粉丝’，接触的最多的就是粉丝后援会的管理层了。 　　“我大概知道你的要求了，到时候我会去的...嗯嗯，场面肯定撑足......”讲了几句话，大概对方还要联系别的职业粉丝，确定了之后很快就挂断了。 　　蓝洁忍不住小小叹了一口气，如果可以，她真想整天留在家里，纯粹做程程的粉丝，追追剧、画画图、剪剪视频什么的。然而，不能够啊，她还得工作...每当这种时候，她就格外羡慕在各种线下活动中认识的白富美小姐姐、高富帅小哥哥。 　　她们可以不用工作啊！ 　　羡慕嫉妒无用，蓝洁只能准备去干活儿了...蓝洁在做了一段时间职业粉丝之后，很快确定了自己的主攻方向，那就是给粉丝们做应援策划，现在时不时有粉丝团体找她，活儿做的不错呢！ 　　而她之所以能做的不错，一方面是她以前做的工作有点儿类似，都是策划活动，她做这个就比较专业。另一方面，她的报价比较良心，什么时候‘性价比’都是很吸引人的。至于最后，才说得到她手中掌握的资源。 　　一些应援活动用不到什么资源，就是买点儿吃的喝的给艺人，顺便还要送艺人身边的工作人员什么，这些只要花钱就好了。有的应援活动则不是钱的问题，或者说纯粹用钱的话会非常不划算！ 　　想要让艺人涂装在飞机上、列车上，想要让艺人上国外顶级杂志的封面，想要艺人的广告出现在时代广场这类地方，让星星以艺人的名字命名...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蓝洁家里不算富豪，但奇妙的还有点儿关系，让她总能找到关系去实现粉丝们堪称奇思妙想的应援。这种需要她用到关系的，她就不会客气了，市场收费是怎样，她就怎样。一方面是她应得的，另一方面，亲友们帮了忙，一次两次还可以，正经做工作来搞的话，肯定是要有一个双方都觉得合适的报酬的。 　　一边干活儿，她还一边在一个职业粉丝们建的同行群里抱怨：“啊啊啊！不想工作，最近只想追剧，只想看程程啦！” 　　不少同行就冒头说：“工作的话，谁都不想的啦......” 　　“讲真的，要是程程不是真的那么佛系的话就好了...最近这么有热度，肯定要造势一波啊。”要造势一波，那就是他们这些人的旺季了。 　　蓝洁非常自豪：“我们程程就是这样的啦，和外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我推荐你们一起来粉程程啊，绝对不会翻车的偶像呢！” 　　虽然平常做的就是这份工作，所有的艺人都不搞粉丝运营，就没饭吃了。但这并不妨碍蓝洁因此更加喜爱，有一种自己没有喜欢错人的感觉——其实搞不搞粉丝运用，没有高低对错，不是说不搞粉丝运营就比搞了的高贵，定性的话还是要看具体情况。 　　只是能那样想的终究是少数，普遍观念里，不搞粉丝运营的还是要高人一等的...当然，一般情况下，这种高人一等没用，那些自家偶像大红大紫的，只当是一些不红的艺人在酸。真的要高人一等，得艺人本身不差其他人什么。 　　“不了、不了，工作就是追星，生活中再追星的话，我受不了。”喜好一旦变成工作，就再也回不去了。 　　大部分人表示安利不吃，但也有人吃下了这个安利。 　　“程程吗？是可以追着放松一下呢，听说你们粉程程挺省心的...我主要是想给自己的粉丝生涯留点儿好东西，不要将来回忆起来，都是一些狗屁倒灶的事儿。”大家作为职业粉丝，能够看到普通粉丝看不到的阴暗面，这话也不算无的放矢。 　　“《灵珠传奇》确实很好看呢，最近我也在追啊...怎么说呢，陆玄仙君真帅！永远的神！” 　　...... 　　外界对《灵珠传奇》的追捧在第一个单元结束之后彻底爆发，这种人气的爆棚很快也传导到了《光明市》剧组。不只是大家平常工作之余会谈论《灵珠传奇》这部剧，温佩佩还给程程带来了一波工作机会。 　　“喏...知道你的性格，都是出剧组之后的活儿。”说到这个的时候，温佩佩是有些可惜的，新增的广告也就算了，稍稍延后一些甲方大多数都是不介意的。但有些机会，真的很有即时性。这些机会不只是钱的问题，还能对程程的事业有帮助呢！ 　　程程翻了翻这些工作，确定经过温佩佩的严格筛查，都是不会出问题、留隐患的工作，就都答应了。 　　而除此之外，温佩佩还给程程带来了一沓剧本：“你看看，都是明年的戏...你应该多排一些档期的，明年上半年的项目，这个时候有好多都定下来了，你这不是自己收窄了自己的选择面吗？” 　　“不是啊，是那些定下来的我都觉得不满意而已。”程程嘟囔了一句，然后就低头看剧本去了。这些都是明年才会进行拍摄的项目，至于今年下半年么，程程的档期已经定下来了。 　　正是当初《周虹》杀青时送到手头的那个电视剧本子，主角是宋代皇后高滔滔的那个。 　　“我其实没想到你会选择《君门深九重》...这个可不是现在流行的大女主剧，大家都挺喜欢看能让自己爽的剧，比如《灵珠传奇》。”在程程看剧本的时候，温佩佩就说起了这个事儿。 　　‘君门深九重’出自苏轼的《寒时雨》一词，原作是什么意思不说，只看字面意思就知道了，肯定是后宫故事——自古以来，天子居九重，皇宫有九重门，‘九重’就用以指代皇宫了。 　　事实也是如此...... 第189章 霓虹光影（9） 　　其实一开始看到这个本子的名字, 以及确认‘高滔滔’是女主角的时候，程程是没有太上心的。因为这一看就像是现在会流行的大女主剧，以‘高滔滔’这个人物来说, 确实非常适合！ 　　高滔滔是什么人物？她出身高门, 十六岁嫁给日后的宋英宗，生下了后来的宋神宗。宋神宗之后就是宋哲宗，宋哲宗即位之初年纪很小，高滔滔便垂帘听政。相对于某些垂帘听政出野心的太后，高滔滔堪称贤能，似乎对权力没有什么欲望。主政期间, 无为而治、调和各方，等到孙子长大, 还政也很利索。 　　因为她能干又贤能, 治下出现了北宋时期最后一个治世, 后人誉为‘女中尧舜’, 评价不可谓不高！ 　　从这个角度来说，高滔滔绝对是人生胜利组！嫁了皇帝，生了皇帝，曾经主政天下。以古代大女主来说，她算是做到位了！然而, 更令人羡慕的是，她在婚姻（爱情）上居然也是赢家！ 　　她嫁的宋英宗虽然不是历史上有名的只有皇后一个的那种皇帝，但也差不多了。 　　首先宋英宗的四子四女都是她生的，这个生育数量，足以证明两人恩爱，以及后宫其他人基本是个摆设——不好说宋英宗是不是从没宠幸过其他人，但看史料, 宋英宗应该是没有其他妃子的。 　　《铁围山丛谈》就有提到，宋英宗即位后，曹太后曾经与侄女兼儿媳，当时已经是皇后的高滔滔说‘官家即位已久，今圣躬又痊平，岂得左右无一侍御者耶？’高滔滔并没有像历史上有名的贤后一样，立刻操办此事，而是直言‘奏知娘娘，新妇始得嫁‘十三团练’耳，即不曾嫁他官家’。 　　高滔滔嫁给宋英宗赵曙时，他甚至还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赵宗实。赵宗实并非是宋仁宗的亲儿子，而是侄子，是宋仁宗无子，这才过继来的。宋仁宗当时的情况也比较复杂，他不是生不出孩子来，而是儿子总是夭折，最后只有几个女儿活下来。 　　这种情况下，他肯定还是寄希望于自己能有亲子继承皇位的。所以一方面在宗室中颇为看好赵宗实，一方面又没有确认他的继承人身份。 　　说实在的，这挺搞人心态的。 　　高滔滔那样回答曹太后，潜台词就是自己和丈夫是一起走过来的，嫁他的时候他可不是什么皇帝！那么，我对他的态度就不会变，才不会给他纳妾呢——‘十三’是赵宗实在兄弟中的排行。 　　可以说是非常快活，非常恩爱了。 　　后来有三个妃嫔，但那据说是宋英宗病重的时候，为了给他冲喜，高滔滔做主娶的...冲喜也没有成功，宋英宗后来就驾崩了。 　　看高滔滔的生平，真的，完美的古代大女主戏，都不需要编剧魔改，只要把她的真实生平写出来就可以了。 　　但在看过剧本之后，程程改变了想法...《君门深九重》主要描述的是高滔滔四五岁进宫，再到十六岁嫁给赵曙，婚后生下第一个孩子，这期间发生的故事。非要说的话，这一阶段其实远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浪漫’。 　　有说法高滔滔与赵曙是青梅竹马，这个只能说勉强。高滔滔四五岁时以曹皇后养女的身份入宫（她本身就是曹皇后的侄女），当时赵曙确实是宋仁宗的养子，以防宋仁宗无子的‘备胎’。但是赵曙八岁时，就被送出宫了——宋仁宗的后宫接连有孩子出生，最后没有一个亲子活下来继承皇位，也是没想到的。 　　高滔滔与赵曙同龄，所以这个时候高滔滔也才八岁而已。说青梅竹马也可以，但并没有从小一起长大。 　　不过这倒也符合如今炒股少女漫里面最容易‘获胜’的人设，即天降系青梅——什么青梅竹马敌不过天降，不用争了！既是天降，也是青梅竹马，这可以了叭！ 　　故事的主视角在高滔滔身上，她在宫中的生活其实很微妙。 　　古代女孩子早熟，生活在宫中的女孩子更早熟，其实她很早就知道自己进宫的原因了...她是预备着要给姨父做妃子的！ 　　她一开始更可能是宋仁宗的女人，而不是赵曙的。 　　宋代本来就有后妃、女官、年老宫女收养养女的例子，这些养女的作用说的也很清楚，就是‘进御’。女官、年老宫女如此，是为了得好处，后妃如此则是为了争宠，为自己，为家族。 　　曹皇后如此，就是典型的为了家族。 　　苏辙就明确记述过‘时宣仁皇后以慈圣外甥，亦为慈圣所养。稍长，将以进御’，这里得‘宣仁皇后’就是高滔滔，‘慈圣’就是曹皇后。苏辙是生活在当时的人，记录的这件事恐怕也不是帝后二人愿意看到的，所以他应该没有说谎。 　　高滔滔生活在宫中，得以接受当时对女子来说最好的教育，见最大的世面。宫人也不把她当成是一般后妃养女看待——她是曹皇后的亲侄女，还出身高门！将来若是成为妃嫔，必定不会等闲。 　　所以她在宫中的生活物质上、精神上都没有什么不好的，唯一的问题是，她真的要嫁给一个比她大了二十多岁、妃嫔众多的男人吗？不管历史上的高滔滔怎么想的，至少在《君门深九重》这个剧本里，她不要。 　　《君门深九重》这个剧，主要的故事发生在高滔滔十三四岁到十六岁之间（更小的事后的戏应该会用儿童演员）。这期间，高滔滔最大的危机是，姨母将要用她‘进御’，姨父也对笑纳一位年轻美人非常乐意。 　　历史上的宋仁宗是贤君，但不妨碍他的后宫人很多，他在美色上十分放纵。 　　一开始，高滔滔得以避开，其实是因为曹皇后不止她一个养女，还有一个范姓养女来着。相比起高滔滔这个正牌侄女，范姓养女没那么受看重，就是曹皇后用来笼络宋仁宗的，自然也就早早用上了。 　　范姓养女为宋仁宗宠幸，一开始并没有名分——高滔滔若是‘进御’，绝对不可能是这样，她的身份摆在那里，必然需要‘礼聘’，作为正式嫔妃进宫，品级还不能太低！ 　　高滔滔一直是曹皇后的最后底牌，自然没有那么早使用。 　　但对于十几岁的高滔滔来说，命运不由己，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成为姨父的女人了。 　　生活在荣耀繁华、富贵无极的宫廷，高滔滔始终谨小慎微，从不出头，那是她最青春，也最死寂的年华。一个少女，以自己的身体，以自己的全部，沉默地对抗皇权，甚至是命运。 　　再然后，才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宗室子弟赵宗实...其实，赵宗实也不是什么幸运儿。这位历史上的宋英宗，其实也蛮惨的。 　　当初宋仁宗还没有出生的时候，赵宗实的爹就是皇位备胎。有了宋仁宗，这个备胎就废了。然后宋仁宗子嗣不丰，哪怕生下儿子也夭折了，他就步了亲爹的后尘，也做了皇位备胎。 　　皇家的正牌继承人就够难做的了，他这种‘备胎’自然更难做！一方面，有文武百官盯着，生怕这位可能的继承人长歪了，要求十分严格。另一方面，大家又随时随地准备抛弃他。 　　因为宋仁宗时不时就有自己的孩子出生，大家对这个官家养子也是很微妙的。想要示好，又怕这个示好成为将来的污点...... 　　宋仁宗对这个侄子的态度就更难以言说了，小的时候还算是喜爱，不然赵宗实那么多兄弟，不会单单选他做养子。但随着赵宗实长大，活蹦乱跳的，宋仁宗真的会高兴吗？想想自己夭折的儿子，想想自己的皇位传到了侄儿手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吧。 　　有的时候他会亲近侄子，有的时候又会非常冷淡。 　　在这种环境中成长的赵宗实，心理状态其实是挺不好的，这一点看他继位时的那场闹剧就知道了——宫女韩虫儿在宋仁宗驾崩之后，拿出了仁宗曾宠信她的信物，并言明自己已经怀有身孕！ 　　先不说这个孩子是不是真的皇家血脉，就算是，现在孩子还要数个月才能生下，确定男女。国不可一日无君，曹皇后便拍板还是由赵宗实继位。 　　至于韩虫儿，在宫中好生养胎，供给最好的待遇...事情到这里，还没有任何问题。 　　问题的关键是，因为这个韩虫儿，赵宗实几度精神崩溃！合理的解释是韩虫儿一旦生下儿子，赵宗实的帝位就可能不稳。传说曹皇后以这个孩子作为要挟，其实就是暗示赵宗实，自己随时可以行废立之事，叫他‘好好听话’。 　　这个事情是不是真的先不说，只有一点，就能说明曹皇后（当时已经是太后了）其实是故意的——如果说一两个月还说不准有没有怀孕，那两三个月、三四个月了，宫中的御医还看不出一个女人有没有怀孕吗？ 　　直到孩子将要瓜熟蒂落了，大家才知道，韩虫儿并没有怀孕。只是一直为养母打骂，想要好生活、好衣食，摆脱养母，这才谎称自己怀孕的。 　　就算一开始曹皇后担心对外说韩虫儿没有怀孕，会被人怀疑是为了保赵宗实而有私心。等到肚子该显怀了，也该对外说了吧，何必等到瓜熟蒂落时才说？对赵宗实就更不必隐瞒，要看着他几乎发疯了。 　　赵宗实即位时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人了，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为了韩虫儿这个事，他可能会不安，但要说发癔症，几乎发疯？足以说明他的精神其实是很脆弱的。大约就是少年时代在皇位与普通宗室子弟这个身份之间反复横跳，搞坏了他的心态。 　　高滔滔和赵宗实，高滔滔应该是性情更加坚毅的那个...不过，在十几岁的时候，他们其实只是两只依偎在一起取暖的幼兽——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很华美，一个是皇室子弟，离皇位一步之遥，又咫尺天涯。一个出身于高门世家，是皇后侄女，预备着要献给皇帝，为生下带有家族血脉的皇室继承人努力。 　　但同时，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太庞大了，太危险了。似乎任何存在都能伤害到他们，捏碎他们的小小幸福，折断他们稚嫩如草茎的命运。 　　在《君门深九重》这个剧本里，故事徐徐展开，一定没有如今常见的本子里的热闹、宏大。反而像是一场秋雨，凄清、朦胧，带着秋意的伤感。 　　这个古装戏剧本，要刻画的是两个年轻人如何被命运收束在一起，然后相爱了。 　　他们一个身处奢华而让人透不过气来的宫廷，一个身处在对自己并不友好，随时都有人盯着自己的前朝...他们一起经历雨露风霜——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说过很多话，没有许下过太多的东西，但这份小小的、纯洁的爱，支撑了两个人。 　　说实在的，一个古代本子，将‘爱情’这个主题描绘的比绝大多数现代剧要深刻、真挚、唯美的多...这是程程这一两年见过的所有剧本里，无论电视剧，还是电影，最好的爱情剧本。 　　剧本这么好，接下来程程担心的就是剧组能不能够拍出剧本的感觉了。 　　当时她打听了已经确定的团队，导演以前没拍过古装剧，但拍爱情剧非常有一手——从这个选择，程程就看出来了，出品方是懂行的。 　　后来程程又和导演聊了聊，和出品方聊了聊，觉得他们都很认真，很愿意雕琢这样一部作品...这一点从剧集的集数就可见一斑了，要知道《君门深九重》这部戏只有二十五集，这在如今的主流电视剧，特别是古装剧领域，是非常罕见的！ 　　从这就可以看出，这个主创团队是非常懂得取舍的！为了出来的效果，一点儿也不愿意弄出一个冗长的、画蛇添足的作品！ 　　一个纯粹的爱情剧，十几集，最多二十几集，就很足够了！可以讲的东西就讲完了。看看最会□□情剧的南朝鲜，她们类似的剧集的集数就知道了。 　　说着《君门深九重》的事，程程草草翻了几个本子。待会儿肯定要细看的，但所有剧本拿到手里之后，她有些迫不及待了，就急切了一些。然后翻着翻着，她有些意外：“这次的电影剧本都不错呢。” 　　之前也有递到程程手里的电影剧本，但都不是什么好项目，绝大多数都过不了温佩佩那一关。程程再看，也没有看得上的，觉得还不如演剧本好的电视剧。但今天，居然一次又三个电影剧本递到手上了！ 　　而且看着都不错的样子。 　　比之前她能拿到的项目要好。 　　首先是一个大IP改编的电影，题材是仙侠的。看到这个她就笑了：“追赶‘热点’也是很快了，《灵珠传奇》才爆，这就想到让我演这个了。” 　　温佩佩笑了笑：“都是狗鼻子，闻钱味儿是最厉害的...不过真的挺推荐你演这个的，现在仙侠题材多热啊？而且估计要用不少特效，投资是很高的，三个字‘大制作’！参与这样的大制作，也有利于提高你的地位。” 　　“再者这个是大IP改编，原著可是不少人的青春呢！不管怎么说，拍它的话，热度是不缺了。” 　　程程不置可否，看向了另外两个剧本。一个剧本是文艺片女二，一个是商业片女主。前者有大牌导演，非常闪亮的卡司，看起来非常诱人...然而，程程还是拿起了后面商业片的本子，先细看了起来。 　　虽然是文艺片，但作为女二号，这实在是个有些单薄的角色，算是永恒存在于男主角心里的白月光。会有这样的角色给她，一方面应该是她现在红了，可以帮助电影多搞点票房——这年头有流量的艺人，扛票房的能力大家其实是认的。 　　真要说的话，其实演员根本谈不到扛票房！好的电影，哪怕是一个事先大家根本不知道的演员来演，票房也不会少。而糟糕的电影，人家名气再大，过往拿过再多奖，又或者有多少流量，也是没用的！ 　　不是说，那些有演技的电影咖比流量艺人更能扛票房，而是他们在挑剧本的时候挑选余地更大，眼光更好。再加上表演本身也是电影的一部分，这一部分他们完成的也比较好，那出好电影的机会就大一些。 　　而之所以说有流量的演员能扛票房，属于是实事求是！这年头，粉丝们是很狂热的，喜欢一个演员，真能为了他一刷二刷一部分电影！反映到账面上，就是扎扎实实的真金白银！ 　　对于投资巨大的项目，一个带有不小流量的演员或许不算什么，他们最多自带个几千万的票房，这就是顶流了！一般的流量，自带票房的差距是很大的。 　　但是，对于一个成本本身就不高的项目，那就不同了。可能这个演员自带的票房，直接就让电影回本了。 　　这个文艺片项目找上程程，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她之前不止一次演过这种白月光角色，而且非常成功了。哪怕不谈程程的流量能够带来的票房，她本身的能力也足够出演这个角色。 　　角色单薄，又是程程演过不止一次的白月光，说实在的，程程不怎么想演，哪怕这个剧组着实是有些难得的...当然，她之所以能不想演，还是因为现在她有了选择的余地，不演这个，可以演更好的。 　　出名，获得名气，不就是为了这个么？不然的话，程程完全可以做个更加低调，以至于神隐的演员啊！ 　　最后这个商业片的本子，是个民国背景的推理题材本子。没法说什么深度，因为就是‘商业片’。 　　女主角是一个国外留学归来的新时代女性，因为喜欢拍电影，想要成为大明星，就去演戏了。然而，她演技显然不行，在这一行里根本出不了头呢——那个年代能出国留学的，还是女孩子，都是有钱人家孩子，她选择拍电影，就很叛逆了，大家族眼里，演戏的可都是交际花，其实就是高级妓女罢了。 　　一次上海滩发生了一起非常离奇的案件，因为热度很高，就有电影公司打算根据真实事件拍一部电影。女主角想要出演这部戏的女主角，最后她确实也得偿所愿（背景发挥了作用，放在当今就是资源咖）。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她就去走访这个案件的相关人员，想要了解更多的细节。 　　就是这一走访，开始了她的破案之旅——其实她是在国外念的是医科哒！这可是最适合做侦探的专业！ 第190章 霓虹光影（10） 　　“所以你觉得这个本子可以跟进一下？”温佩佩向程程确认了一下, 她指的是这个民国推理题材的本子。 　　见程程点头，她又老调重弹了：“其实那个仙侠的本子还是不错的...但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干脆地做决定。” 　　经过她过滤之后拿到的三个电影剧本，都是有自己的优势的, 是有可能被程程看中的——如果被程程看中的可能都没有，那温佩佩为什么要筛选出这个剧本？是筛选了个寂寞么？ 　　所以, 程程相中了哪一个剧本都不奇怪，温佩佩更意外于程程的‘果断’。 　　“只是跟进一下而已，接不接还要看接下来的...这么快做决定，主要是因为‘排除法’吧。如果出演电影的话, 那就是这三个项目了，那个文艺片太鸡肋了，你也看得出来吧？至于仙侠......”一个一线明星的工作安排是非常难说的，特别是接戏，它可以很简单，只要做通了明星本人的工作, 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也能很复杂，前前后后要几方慢慢磨。 　　听到程程说‘鸡肋’的时候，温佩佩默默点了点头, 她也有类似的想法。 　　“仙侠的话, 其实我觉得现在的大IP仙侠小说, 很少有适合改编成电影的，电视剧还差不多。”程程想了一下，慢慢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观众对电影的特效要求更高，仙侠电影的成本会难以承受吗？”温佩佩若有所思。 　　“那只是原因之一...根本问题还是不合适, IP本身就不合适。现在所谓的大IP仙侠小说，绝大部分都是网络小说改的，几十万字、上百万字的篇幅很常见, 叙事也更接近于电视剧那种家长里短的叙事，而不是电影那种——虽然说的是仙侠，但多数时候‘仙侠’只是背景而已吧，女性向的仙侠小说尤其如此。” 　　“所以，你觉得男性向仙侠小说会好一些。”温佩佩开了个玩笑。 　　“不...更不合适，男性向仙侠小说，动辄几百万字啊！虽然可以拍系列作品，但男频小说用套路水字数的习惯比女频还坏。而且很多男频小说就不适合改编，电影电视剧都不合适。男频小说更讲究‘爽’，为了‘爽’什么都可以牺牲，甚至包括三观，大家看小说的时候只要爽了，也不会在意那些bug。” 　　“当下，男频小说比女频小说更难改编，这也算是反噬了...” 　　程程说了几句之后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好说的，做什么都难...就这样吧。” 　　正说着的时候午休也到时间结束了，程程离开了相对舒适的保姆车，回到了摄影棚，下午的戏还得接着拍呢！ 　　眼下《光明市》已经拍到中后部分了，进展顺利，所以剧组运行是紧凑而不失秩序的。等到程程和其他演员过来，下午拍戏的准备其实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程程，你过来一下。”谢珏朝程程招了招手，程程就走了过去。 　　今天下午的戏是程程挑大梁的，谢珏不担心程程的演技，但该交代的还是得交代。 　　程程听着谢珏的叮嘱与安排，都记在了心里，一会儿拍的时候并没有犯谢珏提醒过的错。但谢珏还是不满意，对程程说：“你需要更加细腻一些，‘小蝶’这个角色是在你能力之下的，所以你演这个角色的时候才需要更加小心！” 　　大概是因为程程一直以来都表现的很好，所以谢珏对她说的还比较委婉。不像之前谁演的不满意，立刻就怼上去，没有一点儿情面。 　　程程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打起精神来，非常认真地拍了这一场，又拍了三次才过关——程程直到谢珏的意思，对于很多演员来说，能力范围内的角色其实比超出能力的角色更需要认真对待。 　　因为能力之外的角色，不需要提醒，演员本人也会全力以赴，非常认真和小心。能力以内的话，就很容易懈怠，用一些比较‘偷懒’的方式完成演绎。这种‘坏习惯’次数多了，是会导致表演程式化的！ 　　淹死的总是会游泳的，对于演员来说，毁掉自己的不会是一个个高难度的角色，演绎那样的角色即使失败，对演员来说也是难得的经历。只要不会被打击地退群，那都是利大于弊的。 　　相反，大多数的演员都是磨损在自己的‘舒适区’。 　　程程听到谢珏的提醒，也是悚然一惊...她现在演技已经算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了，一些戏甚至不需要‘回档’准备，就像普通演员一样准备（她比大多数演员还是努力一些的，这里说‘普通’，只是一个说法而已），也能很好地完成任务。 　　慢慢的，她竟然失去了曾经面对表演的那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这不好，这真的不好...她在心里警告了自己很多遍，又重新端起了曾经的心态！无论拍多少戏，面对一场新戏，也要有当初的慎重，明白自己这是表演之路上的‘笨蛋’！她的天赋已经够差的了，如果丧失了认真和努力，她很快就会‘泯然众人’的！ 　　同时，程程心里也肯定了一点，今后一定要多多和严厉的导演合作。如果不是谢珏导演足够严厉的话，刚刚根本不会提醒自己吧。 　　程程现在算是最红的年轻女演员了，也是《光明市》剧组最大的咖。在谢珏这个导演本身的资历也不是那么深的情况下，程程甚至可以在剧组横着来（虽然她不会那样就是了）。放在别的剧组，导演和其他人哄着她还来不及呢！在她的工作实际上是达标的情况下，就更不会有‘不好听’的声音了！ 　　遇到谢珏这样的导演算是运气，程程也很珍惜这个。结束了下午的拍摄的时候，她还特意去给谢珏导演道谢，并且真诚地恳求他：“...如果接下来我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松懈的时候，谢导一定要告诉我！这对我真的太重要了！” 　　程程非常郑重其事地道谢，虽然没有特意挑大庭广众之下的场合，但也没有避人。等到程程离开之后，副导演就忍不住说：“要不怎么说人家红了呢，光这个心态，保持的这样好就不容易了。” 　　“人前人后的，还这么拉的下面子。” 　　明星真的太容易被粉丝和身边的人宠坏了，程程这种行为其实只能算是‘普通人’，算普通人里面比较能听得进去话的年轻人，但还是普通人范畴。然而在明星这个区间内，她这就很‘反常’了。 　　谢珏倒是不太在意这些，虽然自己的‘忠言’没有被浪费，而是有好好地被接受，这总归是一件好事。但说实在的，他这样做大多数时候都是没好处，反而得罪人的。所以，他如今这样根本就不考虑对方的想法，好坏都无所谓，他自己问心无愧就好了。 　　所以，听副导演这样说，他也只是说：“是不错，但能一直这样才好，现在她才入行多少年？学校的门都还没出...一时的好说明不了什么。” 　　副导演听谢珏这样说就笑了：“谢导还是太严厉了...其实现在最难把握心态的就是这些年轻人了，因为他们风头最足、挣钱最多嘛。‘前辈们’名气是大，但也没赶上他们这样的‘好时候’嘛。” 　　电视传媒时代，缔造的明星，很容易拥有全民性的知名度！毕竟大家来来去去就是守着那些频道。现在是网络时代了，平台多且观众可以选择性接收，很难出现曾经那种有统治感、全民皆知的明星了。 　　但挣钱这件事，却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不过是《光明市》拍摄期间的一件小事，剧组的多数人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只是对程程来说印象深刻而已——相比之下，又过了三天，三天之后潘冬生来探班，对剧组才是比较重要的事。 　　潘冬生是作为出品方代表来探班的，对剧组来说就是金主兼上司...虽然说是探班，但谁能只当是探班呢？肯定也要报告一下工作进度什么的吧？大家都当他是带着‘检查组’来搞检查的。 　　不至于如临大敌，但这一天更加小心谨慎却是有的。 　　剧组这边有人陪着潘冬生说话：“谢导正忙着，过一会儿就来......” 　　潘冬生笑着挥挥手：“让谢导不用多想，我真的就是来探班的，别打扰谢导的工作了...这些水果、冰淇淋、饮料，休息的时候发一发，我这也是随大流，人家探班也是带这些东西吧？” 　　拍戏的时候，潘冬生果然一直很‘安静’，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看着剧组上下运转。等到中场休息的时候，他才过去和谢珏说了几句话。但也没有提拍摄工作，真的就是‘慰问’。 　　等到这边‘应酬’完了，走了个过场，潘冬生就去和程程打招呼。见程程就喝水，他带来的水果饮料什么的都没吃，就感慨：“女演员真的怪不容易的，程小姐这种天生丽质的也需要非常努力啊。” 　　天生美貌可以省掉很多事，比如避开了整容（整容并不轻松，而且还有失败的风险呢！更别提整容不是一劳永逸，还得在整过之后小心维护）。但天生美丽而不维护，美丽也会渐渐磨损，变得黯淡。 　　所以，程程的日常依旧充满了‘这也不能’‘那也不能’。 　　程程没有接这个话，她不太愿意谈身为女演员的努力、不容易，生活、梦想，什么事又容易呢？相比起绝大多数人，她已经非常幸运了。 　　喝了一点水后，她就和潘冬生寒暄起了别的。说话的时候，乔杰也过来了，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乔杰离开，就听自己的经纪人絮絮叨叨：“听说‘极光’和程程的工作室要签合同了，交叉持股...啧，看起来潘总是真的很想拉拢程程啊。” 　　‘极光’就是潘冬生的公司，属于是国内非常少见的赴港上市成功的文娱产业公司。国内文娱产业这块儿，说是‘上市公司’，大多数就是在新三板玩儿而已（而且很多都是走的借壳上市的路子），新三板的上市公司？大家也就是听着笑笑罢了。 　　像潘冬生的公司，在大众那里其实不是那么有名，因为它并不做艺人，也并非专业制作内容。但是，人家能做到赴港上市，绝非泛泛之辈！在这个圈子里非常有‘权力’的！ 　　以‘光明市’为契机，‘极光’，或者全名叫‘骆东市宏扬极光有限传媒公司’的这家公司，其真正目的是想和程程完成更加深度的合作，比如将她变成自己人...一方面，是因为他们真的很看好程程的发展，另一方面，大概也是想玩资本操作那一套吧。 　　程程的工作室规模其实不大，她红是红的，可接工作不多啊，能挣多少钱？双方交叉持股，并不会给‘极光’带来多大的账面利润。对于‘极光’来说，他们更看重的是当下程程的炙手可热，她的名气！ 　　她的名气在那里，市场就有想象空间。只要宣布这一场交易，‘极光’的股价在预计中是会有一个抬升的。对于资本来说，如果能通过股市来挣钱，那辛辛苦苦干实业挣得那一点儿，也就是小钱了。 　　“事情还没有尘埃落定，说不准。”乔杰耸了耸肩，这也是实话。 　　经纪人点点头：“...不过，潘总确实看好程程也就是了，听说程程会出演《光明市》就是潘总极力邀请的。” 　　关于‘极光’和程程的个人工作室的交易，外界不太知道，但在圈子里，特别是圈子里能参与到资本操作的小部分那里，还是很有讨论度的...就连潘冬生的一些朋友，也会当面向他大厅这个事儿。 　　“老潘你还真看好程程啊...到时候真要做成这笔交易？”熟人一起打高尔夫的时候问起了这个事儿。 　　“基本已经谈好了，过几天就要签字了，到时候会开一个记者发布会...你别提前往外说。”这是有关资本布局的，所以潘冬生提醒了一下朋友。也是因为这个朋友没有利益干系在其中，他才能这样直说的。 　　“还真是啊...你是怎么想的？虽然这件事出来，估计股价能拉一波，但这种手段不是经常能用的，你们怎么就选了程程？”对于‘极光’来说，将程程划到了自家版图，这是一个利好！因为程程正当红，国民度和口碑在同一代明星艺人中都属于是头部了。以‘资产’做比喻，她这就属于优质资产。 　　但是，想要抬股价，可以选的明星太多了！‘极光’的身板摆在那里，别说是交叉持股了，就算直接让‘极光’控股，那也是不少人愿意的！为什么要选程程？这其中就有门道了。 　　要知道，不是说今天想抬一抬股价，就投资一个明星，后天再想抬股价，又投资一个明星——市场上的韭菜很多时候确实盲目，但也不是真的纯纯的傻子，一个手段可以反复用。 　　对于‘极光’来说，这个手段有使用次数，和自家的口碑也是绑定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珍贵的资源呢！这样珍贵的资源使用在程程身上，总该有个说法吧。 　　对此潘冬生笑笑：“...怎么说呢，那些有国民度的老一辈天王天后，他们要是愿意来，我肯定倒履相迎，但人家肯吗？人家什么都不缺，来我这儿谈不到什么好处，何必给自己找不自在？” 　　“而要说新生代，流量大的也不是没有，一些比程程还烫手呢...但这些大多数都有主了。不管人家的所属社是大是小，有主是真的，到时候操作就要复杂很多。更不要说这些流量艺人很依赖操作，换到我们这边，不一定能做的好。” 　　“程程的好处是，她其实并不需要我这边怎么操作，她之前走自己的路红了，自然可以接着走自己的路。投到我这边，人家也只是想要一个靠山，不至于会被随便欺负。”说到这里的时候，潘冬生笑着摇了摇头：“其实程程这样的，比那些大流量更受我们这些人欢迎。” 　　“做流量，和做她这样的艺人是不一样的，前者可以量产，大家也倾向于自家搞个公司‘生产’，成本低的多...大概是我年纪在这儿了，相比起不熟悉的现在这些流量的玩法，还是更喜欢合作程程这种艺人。做生不如做熟，这个道理总是没错的。” 　　听潘冬生说到这里，朋友就消了：“说到这里才是你的真话吧？” 　　大家都是商人，肯定也是讲究理性分析的，判断利弊得失的。但说实在的，商人也是人，是人就难免有自己的偏向，受自己偏向、习惯的影响。潘冬生在这一行挺久的了，最有激情的年纪更多看到的其实是程程这种艺人，打交道最多的也是这种。 　　他也知道现在做‘流量偶像’赚钱，投资了一家小公司做这个业务，但‘极光’是没做过这个的，他也没有过问过那家小公司的事——美名其曰，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然而事实就是他不习惯那些，惰性也让他懒得去逼自己习惯。 　　潘冬生无奈地点点头：“确实如此啊，这大概就是人的弱点了...不过有一说一，我还是很看好程程的，如果说她这一代艺人谁还能有他们上一辈那种国民级别的影响力，我觉得那就是她了。” 　　“至少到现在为止，我只看到了她一个有那种可能的。”超出当代传媒的限制，这本身就是非常难的。 　　“有实力，有口碑，势头也在那里...而且...你见过她本人么？”潘冬生忽然问朋友。 　　朋友摇了摇头：“圈子说小不小的，她又不是玩咖...确实没见过。” 　　“你见过她就知道，她真的是非常特别的那种。” 　　“嗯？” 　　“我是说非常特别，很像上世纪的那种大明星...以前的明星虽然也有公司、平台在后面推动，但总的来说和现在的明星不是一个路数。从一开始挑选，经纪公司就会挑选确实可能绽放光彩的‘原石’，每一个明星能为大众熟知，都是有着强烈的特质的。” 　　“就是那种出现在哪里，哪里就会闪耀一点点的感觉...这可不是聚光灯带来的错觉。” 　　“说不定她会成为一代传奇，和她扯上关系的‘极光’也会因此变得与众不同呢...”说到这里的时候，潘冬生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朋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啊，原来你是、你是这么有想法的人，年轻的心态保持的不错。” 　　在当下，大家都只相信切实到手的利益，潘冬生说的这些都近乎于‘笑话’了...只不过朋友不好直说，只能夸他心态年轻了。 　　如今年月，‘明星’早就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光环！如果说，多年以前，明星还能对公众保持光环，只不过对上名利场上人才现出原形。那么如今，即使是公众也对明星没什么幻想了。 　　大家都很清楚，他们是娱乐自己的，在道德上、学识上，大部分比自己还要不如。非要说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大概就是他们比普通人有钱不少...而大家调侃起他们的‘有钱’也很尖酸，直接说是‘笑贫不笑娼’。 　　潘冬生那样说，如果不是他的身家、经历摆在那里，朋友都要以为他是一个‘单纯幼稚’的人了——对于滚滚而来的资本，明星算什么？对于一些粉丝来说，他们觉得是男神女神的明星，在他们的公司眼里，就是一个机器，开足了马力生产能带来利润的机器。 　　而这些公司呢，即使是其中的佼佼者，能被粉丝们挂在嘴边的那几个，基本也是在新三板上半死不活、一点儿前途没有的小公司！至于说更差一些的‘小作坊’，那就更没得说了。 　　资本是不看在眼里的。 第191章 霓虹光影（11） 　　‘极光’和程程的个人工作室交叉持股, 发生在八月中，为了这件事，程程专门请了一天假——本来是可以让温佩佩代表她，和‘极光’召开新闻发布会, 但在‘极光’的恳求下, 程程还是亲自出席了。 　　对于‘极光’来说, 他们需要吸引最多的眼球, 制造大新闻, 从而撬动股市...‘大新闻’才能影响到股民, 影响到更上一层的投资人。 　　投资人看的穿‘极光’的操作, 但看破不说破, 势头真的造起来了, 韭菜也就多了, 他们也认可股价会涨，这个时候进场赚一波，何乐而不为呢？事实上，就连被戏称为‘韭菜’的普通股民, 他们也未必看不透，只不过大家都知道自己玩的是金融游戏。 　　玩金融游戏的话，就不必那么死板了, 非要有一点的利好, 才给涨一点的股价。 　　有关于程程达成了与‘极光’的合作，成为‘极光’版图的一部分, 这确实立刻成为了大新闻！这个新闻大到破圈了！不只是搞金融的、炒股的注意到了，普通大众竟然也知道了这件事。 　　之所以有这个效果，和《灵珠传奇》脱不开干系...最近《灵珠传奇》实在是太火了！程程自然而然也就成了八月份被搜索次数最多的明星，是各大热度榜的榜首——现在的粉丝都挺关注榜单的, 给自家偶像草热度，做数据，也算是他们的工作了。这种情况下，程程这边没有特意组织粉丝搞这些，完全就是凭借路人盘自发霸榜，也是真的霸气无双了。 　　由此可见，对于演员来说，还真是作品在才有江山在。炒出来的热度是一时的，真实的热度，就算过了这一阵降下去了，绵延的影响也不可同日而语。 　　《灵珠传奇》是现象级的剧，这和《夏了夏天》还不一样！非要说的话，就是《夏了夏天》题材属于小类，在这个小类里再经典，也不能和人家大类经典相比！ 　　《夏了夏天》是青春剧，而且是网剧还没有如今影响力时代的网剧，天然就注定了某些事。《灵珠传奇》就不同了，他这个‘现象级’是真的能把同期其他剧全都压的死死的！ 　　在《灵珠传奇》播出的八月份，其他任何剧好像都没有记忆点了！甚至于，非常可笑的，有人经过统计，判断八月份的电影大盘都受到了《灵珠传奇》的影响——虽然电影大盘的影响因素是很混沌的，不好直接说是《灵珠传奇》的影响。但人家也是专业做统计的，拿出来说的东西也很有理有据呢！ 　　在这种情况下，媒体竞相追逐着程程，她和‘极光’达成深度合作这种事，虽然以娱乐新闻来说稍显枯燥了一些，但大家还是很捧场地报导了一番...不然呢？程程最近都在拍戏，人窝在剧组就不出来了，根本搞不到别的新闻啊。相比起炒冷饭，还是这个新闻好一些吧。 　　在大家都对某个人感兴趣的时候，她的相关新闻是不是那么有趣，也就不是那么重要了。其实很多发生在明星身上的事很无聊的，但因为他们是大明星，大家还是报导个不停呢！ 　　而就在程程和‘极光’召开记者发布会后两天，一个预告又给本来已经烈火烹油的《灵珠传奇》添了一把火！ 　　那是湘台、橙子视频都一直默默隐藏着的一张王牌！ 　　其实《灵珠传奇》播到现在，大家也渐渐知道了‘陆玄’有一个前世，与魏师道有一段情缘，‘灵珠’其实就是陆玄前世‘敖纁’流下的一滴眼泪。但这些，在‘前篇’‘京师篇’里，都只是借他人之口说了说，或者侧面反映。 　　‘回忆戏’安排在了‘海外篇’插入！一半借敖辛烈的父亲之口（当年喜欢过敖纁的那位龙王），一半借魏师道视角，这才放出。 　　湘台和橙子视频就是在这些戏将出的时候，放上了一个单独预告。整个预告两分钟左右，一经放出，立刻冲到了多个网站的最高位！播放量轻轻松松破亿——这还只是橙子视频的官方播放量！而在各个视频网站，比如说火花站这个年轻人聚集的视频网站，很多UP住都转了这个预告视频，其加起来的播放量更是算不清楚。 　　这个单独预告视频也很简单，画面中心就是一个穿着鲜艳衣裙、梳灵蛇髻的古装女子在丝弦箫管之声中起舞。 　　跳舞本身没什么，但这个舞蹈却带给人莫名的震撼...实在是太离奇、太特别了，以至于美到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个视频一经播出，官方账号下面就是不断增长的留言。 　　“这是什么？我是谁、我在哪儿？” 　　“这是‘陆玄’吗？哇啊，陆玄仙君居然会有这样一面？刚刚被道袍版陆玄仙君迷住的我左右为难，我到底是想要陆玄仙君，还是想要陆玄仙女啊...思维混乱了...” 　　“扶朕起来，朕还要看看朕的美人儿...嘿嘿、嘿嘿、美人儿...” 　　“又疯了一个？” 　　“说真的，有技术大神分析一下吗？这是特效吗？这特么的*&%……#￥%￥怎么会是这个样子？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敖纁’的水下舞，不愧是程程花了那么大功夫才表演出来的，出来的效果对得起她和团队的付出...真的是美轮美奂！很多在陆地上跳舞绝对无法完成的动作，在水下却是可行的！非要说的话，程程这有点儿像‘无重力’的感觉，非常仙气飘飘了。 　　带来的视觉震撼可以类比迈克杰克逊第一次在演唱会上表演太空步，都是视觉奇观。当时的人们不知道这个舞步的技巧，更不知要做到迈克杰克逊舞台上那种技巧，是需要利用机关道具的...他们是真的觉得迈克杰克逊是‘神’。 　　这年头观众见识多了，没那么容易激动了，但视觉奇观带给人的震撼是一样的。 　　“我懂一点这个，后期应该是有修，但总的来说并不是特效能呈现的效果...不得不说，即使是科技已经如此发达的当下，特效出来的，和真实出来的，还是会给人带来很不一样的感受——即使人主观上其实已经不太能分辨出哪个是真实的，那个用了特效。” 　　“这个我知道，是水下舞蹈！很小众的一种表演哦，之前我曾经在杭州看过一场水下舞蹈表演。那个做的是一场现代舞表演，说实在的，没有这个给我的震撼大。或许是因为视频可以反复剪辑，留下最好的，还可以后期修饰？” 　　“剪辑和修饰只是原因之一吧，我也看过水下舞蹈，从我个人来说，觉得程程这个和‘水下舞蹈’这个表演方法结合的很好。这种修仙者的飘渺，一下就呈现出来了。” 　　“话说，这个就是‘陆玄’的前世‘敖纁’了吧？” 　　“没错，有两个版本的预告视频，一个是纯享版，配的是插曲，一个是有画外音的，就在第二P...画外音有介绍，这就是陆玄的前世，龙女敖纁！” 　　“昂~如果这就是敖纁的话，完全理解了啊，难怪曾经那么多人爱她，拿了玛丽苏大女主剧本...说实在的，我要是暴君，我肯定天天吸引这个美人来刺杀我...嘿嘿、嘿嘿【白日做梦.jpg】” 　　“大女主就大女主，玛丽苏谈不上吧？看敖纁的生平，真的很让人敬佩啊。” 　　“敖纁拿大女主剧本，那陆玄怎么办？” 　　“拿大男主剧本啊！” 　　“嘶...怎么说呢，好像有问题，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的感觉。” 　　...... 　　视觉奇观永远是最适合传播的，于是很快这支预告视频就火到了无处不在...这背后当然也有《灵珠传奇》的利益相关方在推波助澜。 　　在预告视频放出来的第二天，大家终于看到了真正的‘回忆戏’，这下就是敖纁的主场了...在大家继被陆玄仙君蛊的神志不清后，又经历了一次仙女小姐姐带来的美梦。 　　敖纁自敖辛烈之父口中出场，在这位龙王的口中，大约是滤镜作祟，她是完美无缺了——美丽善良，可爱到四海之中无人不喜爱她，而他也只是喜爱她的人之一，他甚至没有勇气向她表达自己的爱慕，只能以兄长的身份接近她一些、再接近一些。 　　回忆的声音渐渐淡去，显得渺茫，然后就是程程扮演的敖纁出现在镜头前，她对着镜头笑，不是在讨好什么，眉梢眼角有不知世事的天真妩媚。 　　她实在是太美了，美的让不少看这一幕的观众都忍不住‘哇’了一声。 　　她自水中出场，在‘海底’追逐彩色的鱼群，会在艳丽的珊瑚丛中小憩。还会在乐声飘来的时候，于水底起舞。那么美丽，那么单纯，让人忍不住收藏起来，永永远远珍贵。 　　这个时候，蓝洁看的眼睛都不眨一下，等到回过神来，又忍不住拉进度条，倒回去看——虽然之后的剧情也很想快点看到，但这一段真的是艺术品啊！完整版比预告视频还要更美！预告视频更多是在展现‘视觉奇观’，完整版的更能欣赏到程程的‘美’。 　　反复看了几遍，这个时候粉丝群里面已经刷频了。 　　“呜哇！呜哇！我没办法呼吸了！姐姐的眼睛，真的是倒映着月亮的泉水啊！” 　　“这真的是我可以看的吗？这都不是皇帝的享受了，这是仙人的享受吧...感谢科技进步，让我也可以看到这些。” 　　“这就是龙女！绝对的龙女！我宣布，以后任何仙侠剧有‘龙女’‘鲤鱼精’什么的，就按照这个来拍！给我拍！” 　　“她是怎么在水底下做到那么灵的？难道程程真的是海的女儿在逃人间？啊啊啊啊！” 　　“妈妈，我要娶她！说真的！我一定要娶到她！” 　　“八月份到了，我宣布我有了新老婆...嘿嘿，老公是陆玄仙君，老婆是敖纁小龙女！我一辈子都不会换的！” 　　“楼上的醒醒，这么早就睡了？” 　　“这个屏幕有点脏了，不如我们......” 　　...... 　　蓝洁没时间去看大家发的消息，眼睛一直盯着剧，都不能挪开了。 　　之后回忆的剧情一点点推近，大家看到了纯洁善良的龙女见不得百姓的苦难，决心刺杀如今在位的暴君。在这个时候，她与魏师道的纠缠就开始了...他们每次都差点儿有交集，但并没有真的见面。 　　到最后，他们终于见面，爱情的种子种下，也是悲剧的预告。 　　最后的最后，敖纁以舞姬的身份入宫，魏师道弹琴，她跳舞，为高高在上的君王呈现出一场死亡之舞。她最终刺杀了她，与此同时也付出了性命。临死之前流下的眼泪，正是暴君一直想找到的预言中的‘灵珠’。 　　龙女死去，灵珠不知所踪。 　　这个故事本身是悲剧，但王兴邦并没有将其当成是一般的小情小爱来拍！如果真的是小情小爱，敖纁应该与魏师道在一起，两人遁去，泛舟于江湖，不再过问世事才对！现实就是，她爱上了他，但这不代表她只有爱情，愿意为了爱情放弃其他的一切。 　　所以这个故事虽然只是回忆中的存在，却被王兴邦拍的非常精美、完整，有一种‘荆轲刺秦王’的洒脱壮烈，同时又有女儿家不同于游侠的柔软。仿佛是一束红绸，将人勒紧，一点点至于死地，连美也是艳丽的、柔软的、让人沉溺于其中的。 　　播完当天的两集，‘敖纁’这个出场戏份也就是一集多一点儿的角色，立刻成为了大家的新老婆...对于演员，有的时候真不是戏份越多越好！如果角色本身不出彩，演了不能让人印象深刻，那就是戏份最多的主角又怎样呢？而如果一下能让观众记住、讨论、念念不忘，一个小角色也够了。 　　“呜呜，我的龙女小姐姐死掉了！【大哭.jpg】。” 　　“死掉的那一幕真的好美，我一边觉得美，一边快哭死了。那滴眼泪从脸上滚过的时候还不是特效对吧？真的，为什么有人流眼泪可以那么漂亮，好大一颗，清清楚楚，滑落下来的时候连轨迹也是完美的！” 　　“不行了，我已经被编剧刀死了...虽然知道只有敖纁死掉，才有陆玄仙君，但真的看到上一辈子的故事，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我又把进度条拉到了最开始敖纁出场的时候，她那个时候还是无忧无虑的龙公主呢...要是时间定格在这个时候就好了。” 　　“我爱她，我真的爱她，爱她过分明媚，爱她过分美丽......” 　　“说真的，敖纁这个角色真的太成功了...我第一次在电视剧里看到所有人都爱她，对她念念不忘的女性角色，并不觉得不真实。如果是这样的敖纁，一切都是没问题的——就连魏师道不问情缘千年，再见陆玄时，不能弄清楚自己是爱敖纁，还是爱陆玄，都情有可原了。” 　　“确实，一开始觉得魏师道有点儿讨厌的说，说着自己只爱敖纁，看到陆玄还是忍不住去撩。他解释自己没什么意思，但这话说出来他自己信不信？反正陆玄是不信的，看看陆玄现在这洒脱态度就知道了...反而是魏师道自己进退两难了吧？ 　　现在看到敖纁了，忽然有点点理解魏师道了...他确实只是犯了可以说是‘人之常情’的小错误。” 　　“陆玄、敖纁，面对她们，是个人都会没办法‘专心’的吧？” 　　“所以，敖纁小公主就应该和陆玄仙君在一起啊！”有人爆论了。事实上，还真就立刻有不少陆玄*敖纁的同人文、同人图上了——还有大量的剪辑视频，UP主们不知道用了什么黑科技，搞出了大量两人同框的镜头，堆出了一堆缠绵悱恻的故事。 　　...... 　　《灵珠传奇》、陆玄、敖纁、水下舞等等等等，一时之间这些纷纷等上热搜，带来了一场网民的狂欢。在这种时候，橙子视频也放了程程拍水下舞的花絮出来...这种拍摄期间的花絮，也是剧集播出的时候给剧粉的福利吧。 　　不过不同于其他花絮，这部分花絮的播放量格外高。因为不只是死忠剧粉对这些感兴趣，最近被水下舞刷了频，根本没看过《灵珠传奇》这部剧的人也来了解一下了呢！所以‘花絮’福利什么的，一不留神就成了半个纪录片。 　　这个长花絮里，大家了解到了水下舞的是怎么拍摄的——想要拍出《灵珠传奇》里程程那个效果，是非常非常难的。 　　工作人员拿着摄影机还去‘采访’了程程一下，当时的程程解释了一下：“不要随意模仿哦，还是有危险性的，我们拍的时候，我身边一直有救生员跟着，对，就是在水下的时候跟着...刚刚不是拍花絮时候拍进去了吗？” 　　“本来就会跳舞，也很擅长游泳，但还是特意去学了一下水下舞蹈的技巧、美人鱼什么的...我考到了潜水证哦。” 　　镜头里的程程反复拍摄，下水一会儿，憋不住气了再上来，有的时候还要调整身上的配重...上上下下，真的非常辛苦，也非常难受。 　　看到程程因为横膈膜受凉，不停地打嗝，观众一开始还是笑着的。但是，很快大家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打嗝打着打着，鼻血就流了下来，而且不是一般的流鼻血，非常的‘汹涌’，量很大。 　　大概是因为程程脸上都是水的原因，察觉到有什么流下来的时候，她伸手一抹，就小半张脸都是血了。如果出现在电影里，这大概是非常滑稽可笑的镜头，但是喜欢程程的粉丝可笑不出来。 　　“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好好的吗？” 　　“泡凉水太久了，而且上上下下的...没看刚刚介绍吗，这种情况下，最怕的是失温。程程没有出现这种情况，就算是拍摄顺利的了。” 　　“我们程妹真的，一直以来都这么认真努力啊！之前拍《诛元》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动作特别危险，但她就是不用替身，完全自己上！” 　　“这些事没有特别去吹，都没有什么人知道的，但喜欢程程的人都知道她多好、多努力！” 　　“发光吧程程！你的努力应该有这样的结果！” 第192章 霓虹光影（12） 　　整个八月份, 程程都火的一塌糊涂...即使除了出席了一个记者发布会外，她就没出现在公众眼前，也是一样。 　　《灵珠传奇》的大火, 让大家主动追踪她、了解她, 哪怕找不到她最近的物料, 看过往物料也很有兴趣。因为见识到了她的‘火热’, 她最近又拿到了不少通告邀约, 以及一些广告代言。 　　当然，都是约在拍完《光明市》后才会进行的工作。 　　在《灵珠传奇》‘海外篇’播出时，陆玄的前世‘敖纁’放了出来，这个角色本身就很好, 程程又演绎的十足到位，加上‘水下舞蹈’出圈，就造就了这一波之后的《灵珠传奇》人气再一次大爆发！ 　　经此，《灵珠传奇》已经完全确定了今年的剧王地位，即使今年还有四个多月！ 　　而整个‘海外篇’也不是只有‘敖纁’这一个亮点，掩藏在出圈的‘水下舞蹈’之外, 这一篇章的故事、新出场的人物都足够让人喜欢——尤其是古绍聪的敖辛烈，文书言的敖莹，一个龙太子, 一个龙公主, 各有讨喜。 　　敖辛烈傲慢、激烈、口是心非...他喜欢上了陆玄之后, 反复吃瘪又纯情的样子, 足够粉丝们大呼‘太可爱了’。他的粉丝, 还有一些喜欢敖辛烈的剧粉纷纷在各路论坛、社区、相关账号下留言： 　　“啊，我磕到了！” 　　“混账，你磕到什么了啊！你之前不是说, 你是坚定的‘云陆’党吗？为什么这么快就叛变了？我方的基本盘崩的太快了吧！” 　　“庆云也很好，但龙太子殿下也很可啊......” 　　“一个像月亮，一个像太阳...我们陆玄仙君真的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呢。” 　　“哈哈哈哈哈哈...《灵珠》的CP不是一直这样很乱的吗？陆玄几乎能和任何一个角色，哪怕是小配角组CP啊~当然，我还是支持‘陆玄*敖纁’这对CP的，简直绝美！” 　　“小古真的好帅啊，之前演的一些剧，虽说是主角，但都是些什么鬼！太不能凸显小古的颜值了...到了《灵珠传奇》才真的合适啊！公司要继续努力啊，多接点这种好剧！” 　　...... 　　本来就势头很好的古绍聪，凭借‘敖辛烈’这样一个三番都挺勉强的角色，竟然有一举晋升顶流的趋势！由此可见，《灵珠传奇》真的是要封神了，不是要封神的剧，很难有这种级别的造星能力。 　　对此，温佩佩倒是有自己的话说：“...他的公司还是很有能力的，一下就把他推上去了，没有浪费这个好机会。说到底，‘敖辛烈’就是个三四番的角色，再出彩，再有人气，没有下大力气推的话，热度也可能是泡沫，过了就散了。” 　　“有公司推的话，就完全不一样了。”温佩佩耸了耸肩，又说：“当然，这也够让人羡慕了，就这么一下就到顶流了，和他有竞争关系的那些男艺人这下难受了。” 　　国内艺人之间的竞争其实是不怎么激烈的，这和国内市场够大，大多数人根本没听过名字的十八线艺人也能生活的很好有关。但是具体到顶尖艺人，又不同了，竞争是很激烈的。像程程的对家老是预备着黑她，就是因为竞争的关系，她们可不是闲着没事做。 　　同类型、同年龄段的艺人是直接竞争的，最适合他们的机会就那么些，给了这个，那个就没有了。这种时候，要是这些人里面有哪个出头了，就意味着以后类似的机会都会优先给这个人挑选，其他人只能争取他挑剩下的。 　　一步先，步步先，就是这么来的。 　　“也不能这么说吧。”程程低头翻阅剧本，是旁边倒水的徐甜接的话：“我觉得没什么不忿的，这就是运气...像《灵珠传奇》这种级别的剧，也不是随随便便能遇到的吧？大家都说这会是今年的剧王。但我们说实在的，这几年‘剧王’是越来越难得了，不是每年都有剧王的呢。” 　　在大家越来越习惯用手机、电脑找自己感兴趣的影视剧的当下，确实越来越难有全国上下，很多人看一部剧的事了——现在别说是很多人看一部剧了，就是很多人知道一部剧也难，实际上《灵珠传奇》也只是做到了后者。 　　富英杰在旁笑呵呵的：“但还是觉得太‘容易’了吧，只是一个三四番的角色，一下就做到顶流了...现在如果是去接广告什么的，他不会比程程少吧？” 　　因为知道程程的性格不介意说这个，富英杰才这样简单就说出来了。 　　徐甜撇了撇嘴：“就算是《灵珠传奇》播出之前，他的代言费、出场费什么的，也不比程程少多少。” 　　这一方面是程程运营的挺随意的，本身太低调了，商业价值是打了折扣的。另一方面，也是古绍聪的纸面人气确实挺高的，哪怕大家心知肚明，这份人气里有的是水分——有些是花钱买的，有些则是粉丝们做出来的，一个粉丝舞出了十个粉丝的感觉。 　　但话说回来，如今大流量的艺人，有几个人的人气里面没有水分？ 　　温佩佩听着他们的话，看了看程程，这会儿反而心思稳定了不少：“我们程程不用跟他比，路线都不是一个路线的...我们程程一看就是要走演员路线，做艺术家，成常青树的那种。” 　　“对哦，古绍聪那种，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糊了呢？就算不糊，这个程度的热度也坚持不了多久，自然而然就落下去了。”徐甜跟着程程在这一行也混了几年了，对此是了解的。 　　她对古绍聪没什么太大的好感，当初拍《灵珠传奇》的时候就很势利眼，后来还自作多情觉得程程喜欢他——错觉别人喜欢自己本身不是问题，但在程程没给暗示，他本身性格又不好的情况下，就很让人觉得负担了。 　　反正徐甜不怎么喜欢古绍聪...所以说这个话的时候，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富英杰提醒她：“就算以后古绍聪糊了，人家也赚到了普通人十几辈子赚不到的钱了...人家始终是人生胜利组。” 　　国内的观众是真的很长情了，一个艺人就算慢慢糊了，不复全盛时期荣光了，依旧能在各种节目里混下去，赚的盆满钵满...而且就算不算这些，当初大红大紫的时候赚的钱也足够了！ 　　古绍聪现在各方面报价比程程不差多少，而且因为他正是热度高的时候，这个报价还真没人嫌高。至于说程程，正如温佩佩说的，程程的路线其实和古绍聪不一样。两人的报价之所以相差不多，一方面是现在的报价就是一个瓶颈，程程想要更进一步，得有非常难的机会才行。 　　另一方面，程程的热度注定了会比古绍聪持久，对抗风险的能力也比对方强。这又是走古绍聪那个路线的艺人不能比的了。 　　其实也不能说好坏，出头都是不容易的，凡是能出头，就不要去想走另外一条会不会更好...现在的运气够好了，重新再走一遍，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得到这样的结果。 　　“我知道啊...”徐甜回了富英杰一句，就没有再说这个了，而是和程程说起了剧组的八卦。说是‘八卦’，其实也是在和程程交代剧组这个小社会里，各种弯弯绕绕。 　　剧组就是一个小社会，大明星身处其中固然是受追捧的那个，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随意。但是，如果是想在圈子里长长久久的，维持一个好口碑，有些事就要注意了。 　　“...乔杰请了一个假，谢珏导演有点儿不高兴，但也没有说什么。乔杰好像是去参加一个电影的试镜吧......” 　　程程高涨的人气与热度，其实并没有怎么影响她在剧组里的生活。因为她本身就是《光明市》剧组里最大的明星了，上上下下一直都对她非常‘尊敬’。也就是程程的工作态度一直比较积极，并不难搞了，不然她就能见识到一个剧组是怎么哄着一个演员拍戏的了。 　　这种情况下，她主演的电视剧大红大紫，对她能有什么影响？难道工作人员还能更殷勤一点儿？ 　　说实在的，程程还蛮喜欢这种她最红、讨论度最高的时候，人隔绝在剧组的...她也不敢肯定，自己在大量的吹捧之下会不会飘飘然，一不小心丧失一小部分初心——哪怕只是一丁点儿，她也不想。 　　人的本性真的挺软弱的，很容易被拿捏呢。 　　不过，也不能说工作人员完全没有改变...就程程的感觉来说，她觉得自己人缘更好了。当然，到底是真的人缘更好了，还是别的，她内心是有一个论断的。 　　“程老师，待会儿的戏您一定要小心，绿幕前面这一块儿...”开拍之前，工作人员给程程讲解的非常细，今年也是绿幕戏，很多大都，‘小蝶’作为一个人工智能，还会被‘打坏’，这些都是要通过后期来做的，所以现在在绿幕前做要好一点。 　　说完了之后，工作人员又小声说：“程老师，今天的动作真的还挺危险的，您真的不要替身吗？我不是怀疑您的职业道德，只不过您也得替自己想想啊，您要是受伤了，那才是最大的问题呢——很多优秀的演员也会用替身的，这本身没什么。” 　　确实，很多极其优秀的演员也会用替身，用不用替身并不能说明一个演员是否有职业道德。但是，用替身都是不得已的，不用替身就没法达到那个效果...好的演员，只要自己有希望做到，都是会争取不用替身的。 　　这不只是有利于真正演好这个角色，方便了拍摄和后期，也是一个演员的坚持——一个演员的价值到底在哪里呢？如果明明只是努力一点儿就能做到的事，不去努力，而是用替身，那这个演员算什么？真的还是演员吗？大家看他，真的是去看他演戏的吗？ 　　“谢谢...嗯，我已经决定自己上了，我会小心的。”程程点了点头，就看向了待会儿要和自己演对手戏的宋晨曦...的替身。 　　这是打戏，而且是高难度打戏，宋晨曦没有程程的身手，是要用替身的。 　　宋晨曦就在边上默默看着，她刚刚是有和程程过一遍戏的，但打的时候就是个架子了。之所以要过这一遍，是方便替身上了之后，后期剪辑。 　　“所以说，人家能够出头，真的是有原因的...”虽然宋晨曦也知道，圈子里很多人能出头根本没有原因，就是运气好。但看到程程这样的，还是会让她振奋一些——有些人的成就还是能用努力、敢打敢拼这样的词来说明，让她觉得这个圈子还没那么糟糕。 　　程程和替身打的有来有回，虽然是事先设计好的动作，但程程真的做出了理想中的人工智能的那种打法感觉，还是让大家十分佩服的。 　　动作很灵敏，非常干脆，一点儿多余的小动作都没有，但又不像普通人的动作那么‘柔软’...这就是人工智能，准确、灵敏、力道比看上去的大，也没有给自己留下一点点余地。 　　自杀式打法，根本不在意自己这一脚下去，可能会被对方切断一只手，以伤换伤根本不会犹豫...不同于‘人’会本能地恐惧受伤，她与其说是不会害怕，不如说是没有‘害怕’这种感情。 　　“我们公司不是也有两个和程程定位差不多的女艺人么？真的，团队一开始是想搞一搞程程的，结果到现在都开始佩服起程程来了，她是真的没有弱点，黑点就更没有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郭子健也走到了宋晨曦身旁。他也是动作戏不错的演员，但看着程程的表现，也是一脸空虚。越是懂行的，越知道程程的动作戏是什么级别的。 　　不是说一个艺人没有黑点就不能搞了，但如果没有实锤，黑人家就不能成为一股风潮。而对于程程这样有作品，大家看她有着很厚的角色滤镜的演员，普通的舆论风暴就更难以撼动她了。 　　她可不是只有流量，别的什么都没有的无根之木...一直以来积攒的路人缘、好口碑，并不是没有用的！ 　　“现在都有些放弃了，觉得人家就是那种要成为巨星的那种演员...对了，现在程程和‘极光’挂在一起了，估计也没人想着要正面对付她了——和程程同龄的二十代女演员，听说不少都祈祷她早点儿转移主战场。” 　　“转移主战场？”宋晨曦转过头，不解地看了看郭子健。 　　“对...就是希望她以后少接一点儿电视剧，主要去拍电影。拍电影多好啊，逼格多高啊，拍戏进度也没有电视剧那么赶。轻松不说，一部戏一般只有一两个月，这可比一部电视剧省时。” 　　“至于说拍电影少挣的那点儿钱，完全可以通过商业活动挣回来啊...而且程程不是不怎么在乎钱么。” 　　“这就是他们的想法。”郭子健‘呵呵’了一声：“讲真的，以程程在电视剧领域的势头，她拍三部戏爆三部戏，看着是有些怕人了。如果不是她现在和‘极光’绑定了，说不定就得出去留个学什么的了。” 　　一些当红艺人，最红的时候要中断艺人事业，去留学，去搞话剧。其中有的是自愿的，有的就不见得了。一个人吃的太多了，是要犯众怒的！ 　　“之前程程拍电影，想要拿到特别好的项目也很难吧，电视剧咖和电影咖，这些年的界限不是那么明显了，但还是有墙的。”想了想，宋晨曦又说：“不过，现在程程和‘极光’是一家人了，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这样一看，程程和‘极光’靠拢，还真是时机正好啊。” 　　说到这里，宋晨曦又有些唏嘘：“其实电影圈也不好混啊，如果说电视剧领域，女生的机会很多，电影领域女演员想要得到非花瓶的、有意义的角色，这本身就挺难的了。” 　　“程程虽然在电视剧领域已经到顶了，塑造了几个经典角色...我是说人气这一块儿啊，她应该没有人可以相比了吧？如果非要更进一步，就得走正剧的路子了。但正剧的话，别说男人戏居多了，就算有给女演员挑大梁的机会，那也不是她这个年纪的事儿。” 　　宋晨曦没有说去做配，以程程现在的程度，做配做的再好，对她咖位的提升都不会有作用了。至于人气，更不用提。 　　郭子健笑了一声，随口回应：“这也说不好，程程算是很有运气的那种演员了吧？第一部 主演的戏就大爆，迅速晋升一线，这么年轻就走到了这个位置...如果机会足够好，谁知道她在电影圈能有什么发展？” 　　一边说着，他还举了几个名字，都是年少成名的演员，现在还活跃在影坛，三四十岁居多，把持着如今演员咖位的头部。这些演员，以现如今的话来说‘紫微星’，很早的时候就出演了很厉害的作品，一朝成名，在电影圈子里顺风顺水。 　　他们的成功有自身的因素，其实也有时代的因素，现在想要那样，就更难了。现在的大导演，会启用素人的，真的是少之又少。 　　然而，郭子健没有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笑言，竟然会有成真的可能性。 　　到了八月下旬，《光明市》拍到最后一点儿，预计的拍摄周期也快结束的时候。程程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来自李海伦的。 　　“...喂，师兄？”程程跟徐甜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站起身来，又避开了剧组的人，就去打电话去了。 　　“嗯，现在安静一点儿了，师兄你说吧。”电话对面传来李海伦镇定的声音，他说的事情很简短，但程程过了一会儿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周虹》入围了今年的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 　　也不能说她完全没想到吧，只是这件事过了一段时间，程程又是进剧组拍戏，又是播了新戏，就有些忘记了——她不是忘记了《周虹》，这部戏拍的太难了，她想要忘记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忘记了冲奖的事。 　　拍戏的时候她会把全部的精力放在戏上，至于之后怎么样...能得到认可当然是很好的，但要说到奖项，她倒真没有那么大的执念。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没有花钱的原因，当初《诛元》的情况其实不错，但她也没有凭借《诛元》拿到比较重要的演技奖项。 　　因为这个，她的粉丝，还有一些路人，还骂过奖项有黑幕来着。 　　怎么说呢，不能说错，奖项这个东西，国内就没有几个有公信力的。黑幕什么的，其实早就是大家公认的事实了...程程不在乎这个，她就算没有这些奖项肯定，大家也不会觉得她没演技，这些事都是‘公道自在人心’的。 　　当然，程程觉得今年年底的演技奖是不会少她了...《灵珠传奇》的势头实在是太猛了，堪称众望所归，再加上王兴邦是导演。她真得再空手而归，就可以看作是行内的大笑话了！ 　　大家不会笑程程没拿到奖，只会笑那些压下她拿到奖的人，以及奖项本身。 　　程程和李海伦通话有十几分钟，定下了一些事，然后才挂掉了电话。程程回到自己的折叠椅这边，并没有大声宣扬，而是在自己工作室的群里发了这个消息，然后徐甜、富英杰他们就都知道了。 　　温佩佩今天不在程程身边，立刻给程程打了个电话：“是真的吗？我这边怎么还没收到消息？” 　　“是师兄打电话告诉我的，他可能是直接听评审团谁说的吧...或许是未公开的——不过也不会等多久了，本来就到了要公布入围名单的时候。”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一般在八九月举行，几年的就是在9月6日开幕，八月底公布入围名单是应该的。 第193章 霓虹光影（13） 　　程程想得没错, 确实没有等多久，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入围名单就公布出来了。 　　一般情况，如果不是专注做这一领域新闻的媒体, 是不太会关注一个外国电影节的入围名单的——如果是最终获得了大奖, 报导还是会有很多的, 但只是入围的话，华夏已经过了一个入围就欢天喜地的时代了。如果哪一年主竞赛单元，一个入围的华语作品都没有，那才让人意外呢！ 　　即使那是欧洲三大电影节之一。 　　但谁让今年的主竞赛单元入围作品涉及到一个人呢, 涉及到程程！这可是真正的当红炸子鸡！ 　　很难说现在的欧洲三大电影节，还有其他地区比较知名的电影节，国内的电影入围，甚至获奖，无法获得巨大反响的原因是什么。事实上，不只是国内，世界范围内，奖项的影响似乎都是在下降的。 　　但，这些奖项授予的人缺乏流量, 算是原因之一, 至少国内是这样。 　　国内能得奖的, 不说幕后, 只说演员, 那都是什么人？一部分是演技牛的不行，但大众这边根本没什么知名度的。另一部分则是大众知名度也很高，然而也没什么流量的——咖位、地位、知名度，并不一定和流量挂钩。 　　就像纯粹拼流量，钟斯咏如今也拼不过程程了, 而程程还不算流量属性特别明显的艺人呢！ 　　没有流量，做成新闻就关注度不够，在眼球经济做到了极致的现在，一个娱乐新闻如果没有关注度，那还能做什么？ 　　今年《周虹》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就不同了，在大家对程程最关注的时候爆出这样的‘大喜事’，那肯定是要跟进的！这种情况下，就算是程程的粉丝再没有组织，再佛系，也能和路人一起推动各个媒体、公众号、UP主等做这个新闻。 　　像蓝洁，最近就在了解‘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到底是个什么底细，程程到底有没有希望得奖什么的...之前当然也会知道欧洲三大，威尼斯电影节、戛纳电影节、柏林电影节。但至少的都很浅薄、零散，很多人可能只是隐隐约约听说过金狮奖、金棕榈、金熊奖什么的。 　　看了一些文章和科普视频，蓝洁才知道，原来威尼斯电影节有多个单元，当然，其中最有含金量的还是主竞赛单元...为此她还与有荣焉，在群里给大家答疑。 　　“对，别看今年还有两部国内的电影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但它们一个是地平线单元，一个是非竞赛展映单元，地平线单元含金量还可以，展映单元就算了叭。”在自家的粉丝群里，也不怕得罪人，就直接说了。 　　“我知道威尼斯电影节的最高奖项是金狮奖，程程有希望拿金狮奖吗？” 　　“不可能的，金狮奖一届只有两个，一个是最佳影片金狮奖，还有一个是终身成就金狮奖，其他的，就算是最佳导演也只是银狮奖哦！如果你是问‘影帝’‘影后’这种演技奖的话，威尼斯电影节的最佳女演员奖项被称为沃尔皮杯，最佳男演员也是这个。” 　　“那、那程程有希望拿这个最佳女演员吗？” 　　蓝洁非常认真地回答：“希望肯定是有的，补充一个热知识啊，凡是入围了主竞赛单元的电影，就自动进入了主竞赛单元所有奖项的候选名单。单单从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这个奖项来说，程程作为《周虹》的女主角，当然是有希望的。” 　　蓝洁还解释了一下，欧洲三大电影节和奥斯卡的不同，就是没有分出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这种。人家就是最佳女演员、最佳男演员，所以，理论上来说，入围的电影里，任何一个演员，无论戏份多少，都是有机会获得影帝、影后荣耀的。 　　当然，这是理论上，一般能成为影帝影后的，就算不是主角，也该是个比较出彩的配角。小角色的话，再出色，表现的机会有限，也没有办法。 　　蓝洁还打了一大段给大家鼓气：“我看大家都有讨论今年主竞赛单元的入围作品，以‘最佳女演员’来说，今年可以说是小年了。入围的作品，没有太多特别好的女性角色。我还找朋友翻了外媒的预测，是意大利那边的媒体，据说评审团还挺喜欢《周虹》的......” 　　“啊，好希望程程能拿奖！如果能拿奖的话，程程的发展就能更好了叭。”事业粉是真的挺多的，给程程操心起来，比程程工作室的员工还认真。 　　...... 　　外界会讨论《周虹》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入围主竞赛单元的事，《光明市》剧组内部当然也会议论。 　　郭子健想想前些天自己说的话，都觉得话说的太灵了。宋晨曦就笑话他说：“不得了了，我们郭老师这张嘴真是邪啊...才说程程要是机会好，电影之路也会走得很顺。这不，机会就来了！还能比这个机会更好，第一部 戏就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了。” 　　郭子健沉默了几秒钟，才说：“入围不算什么，有的人做了影帝影后也没什么名气呢...当然，程程不可能属于这一类，但入围的含金量真的不够，还是得真正拿奖。哪怕她没有拿最佳女演员，《周虹》这个戏也得拿一个有分量的奖让她‘沾光’，不然的话，意义是不大的。” 　　“郭老师、郭老师！”宋晨曦忍不住笑着捂嘴：“这可是你说的啊，要是之后应验了，您这嘴就真是开过光了！” 　　这当然是之大家茶余饭后的闲聊而已，算不了什么。但不得不说，入围威尼斯电影节对于程程来说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电影圈不好进，她在电视剧领域做的再好，如果没有机遇、门路这种东西，也是很难的，说不定最后就在一大堆烂片里沉沦了。 　　一些在电视剧领域混的很好的演员，就是这样的。 　　在和‘极光’合作之后，程程的门路比以前好了一些，但如果可以，她其实不太想蹭‘极光’的人情人情这种东西不是那么好还的，这个时候你想演的戏得靠人家得到，人家将来想让你演一个你不想演的戏就很难拒绝了。 　　而现在，《周虹》入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一束光，一下就给她照出了一条路。如果《周虹》能获奖，她进军电影圈就不是一点儿倚仗都没有了。 　　当然，如果《周虹》没有获得有分量的奖项，凭借着入围——假设《周虹》之后上映，能让投资人赚到钱，那她在电影领域也算是有一个不错的开局。 　　《周虹》是文艺片来着，如果能让投资人真正赚到钱（不是纸面上如何如何，而是真实情况）...那找他拍这类文艺片的投资人总会是有的，这就算是有个基本盘了。 　　剧组里的人，特别是演员们，对于程程主演的第一部 电影入围了威尼斯电影节都是有议论的。不过这到底是别人的事，他们又没有人和程程是竞争关系，或者接下来有项目合作，所以闲暇时说两句也就是了。 　　到头来，入围欧洲三大这样的事，竟然没有《灵珠传奇》的大红大紫带来的讨论度高...当然，这也可能和《光明市》剧组本身就是个电视剧剧组，从幕后到演员主要是做电视剧有关。 　　就在这样的平静与不平静中，8月28日，《光明市》终于到了要杀青的时候，还有最后一点儿戏，‘小蝶’要死在陈晓伟怀里，说是死，其实是‘小蝶’的躯体损坏到不能使用，意识也沉睡了...以人工智能来说，很难说有彻底的死亡。 　　程程很怀疑，这是制作方在给下一季留扣子...如果拍出来很受欢迎的话，有下一季确实是理所应当的。 　　到时候‘小蝶’这个超高人气的角色也不能放弃，可以优先邀请程程，但邀请不到也不重要...人工智能嘛，换一个躯体，就是另一个样子了。到时候可以找另一个女演员来演啊。 　　这一点儿戏并不是《光明市》的结尾，结尾应该是陈晓伟获得了最终大奖。在成为上层公民，和获得金钱之间，他选择了金钱...看起来这是很没有‘志气’的选择，也辜负了之前‘小蝶’为他争取的机会。 　　要知道，去探索穹顶之上的真相，一直是小蝶的愿望来着！ 　　按照男主角的一惯做派，他也应该选择去到穹顶之上才是啊...然而他没有。但在最后一个镜头，大家才隐隐约约明白陈晓伟的目的——他接受了‘骇客冒险家’吉祥（他最后也活了下来）的邀请，加入了一个神秘的组织，这个组织就与这个世界的真相有关。 　　他还离开了光明市，打算去另一座城市，另一座他不出名的城市，更方便隐藏身份做一些事。 　　“接下来...对，我想去‘未来城’——那可是财团建立起统治的第一座城市，以‘未来’命名，挺讽刺的，我觉得它的别称更贴切一些...” 　　“混乱之都。” 　　这其实也是一个扣子，程程猜测，如果真的有第二季，估计就是《未来城》，或者《混乱之都》了。 　　...... 　　最后一场戏完成，当谢珏喊‘咔’，示意过关之后，工作人员纷纷欢呼起来。程程也从趟，变成了坐。乔杰先站了起来，朝程程伸了伸手，程程拉着他的手借力，一下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有工作人员给两个人送来鲜花：“乔老师、程老师，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程程和乔杰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 　　“两位老师，晚上的杀青宴别忘记了哦！” 　　“嗯，不会忘记的。” 　　“程老师、乔老师小心一点，别绊倒线了。” 　　“程老师......” 　　程程一路摸到边上，都是祝贺和关照她的人，这个时候她抱着一大束花，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还是富英杰接了过去。 　　之后，和导演等人打了个招呼之后，程程就回酒店了...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舒适的、正常的衣服，然后就是发呆...... 　　没有人打扰她，徐甜知道程程这是在出戏...程程拍戏是很投入的，这就免不了出戏的时候麻烦一些。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有太大的出戏问题，因为她的戏，戏与戏之间不接着，往往有比较长的时间间隔。 　　时间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但是，也不能纯粹依靠时间的力量，她自己也有一些出戏的小技巧——出戏的技巧，真要说的话，大多数都和心理暗示有关，演员会设定一些条件，让自己和自己演的角色分割。 　　程程因为在出戏上还没有太严重的问题，所以她设定的条件很简单...她利用了‘气味’。 　　拍戏的时候她喜欢喷一款香水，非常昂贵，非常不日常，闻着就知道很精致。平常不拍戏的时候，她是绝对不会用这样的香水的。 　　她特别认真地洗了一个澡，就是为了冲淡香水的味道，用沐浴液、洗发水这些产品的味道盖住剩下的一点点味道。 　　程程就坐在酒店套房的客厅里，躺在沙发上，什么都不干，发呆，然后半梦半醒，似乎睡着了...在强度很大的两个月拍摄之后，她其实是很累的。 　　等到晚上杀青宴，徐甜来找她，她才换了正式一些的衣服，做了妆发，去酒店餐厅。 　　其实杀青宴没什么太大的意思...现在的剧组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也没有心思通过一场拍摄结交朋友什么的，所以杀青宴也就不存在什么感情，到处都是应酬的。 　　程程在其中，依旧是非常受欢迎的，大家都表示如果可以的话，将来希望和‘程老师’再合作云云。 　　陆天地还和程程拍了合照，然后发了自己的账号。 　　“杀青啦！我和我们‘小蝶’！” 　　陆天地还是有一些粉丝的，立刻有人捧场点赞留言。 　　“好啊，好你个陆大眼，居然和我老婆在一起！吃我一矛！”陆大眼是粉丝对陆天地的爱称。 　　“最近《灵珠传奇》的剧情有点儿刀啊，呜呜，还好老公现实生活中好好的。” 　　“陆大眼和程程关系看起来不错的样子诶...我记得他以前也出过和程程的自拍吧？华戏和京影的联谊活动......这样说起来，我发现演员的圈子也蛮小的嘛。不知道你粉的艺人，和其他艺人就有着什么关系。” 　　...... 　　沾程程如今炙手可热的光，这条消息算是陆天地留言数、点赞量都最高的了。其中不少是程程的粉丝，又或者是《灵珠传奇》的剧粉。 　　灵珠传奇也快大结局了嘛。 　　杀青宴结束之后，大家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程程是第二天离开山城的。她并没有回老家玉城待几天，即使还有一个星期左右学校才开学（其实开学她就读大四了，京影大四的学生外出拍戏，不在学校，这才是‘正常’的）。 　　她之所以着急返京，一方面是《灵珠传奇》这段时间大红大紫，送上门的活儿可不少，都攒在那里等着她去处理呢！另一方面，和《周虹》有关，在《周虹》入围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一个星期左右电影节就要开幕的当下，要做的准备可不少！ 　　关于这个，温佩佩看起来比程程紧张多了。 　　“我们要不要托关系...我知道，就算是欧洲三大，也不是说一点儿内幕没有。”事实上正相反，这些出名的奖项，一个都逃不过丑闻。只不过人家既然能做到有公信力，就是因为就算搞暗箱操作，也是有底线的，不会吃相太难看。 　　“不是，佩佩姐，你怎么想的呢？”程程一只手托着腮看她：“我们哪里来的关系可以走啊？” 　　程程是第一次参加电影节，在电影圈内基本没有关系网，高端如欧洲三大，就更没有‘关系’可走了...左右没有可以使力的地方，程程反而乐得轻松，一点儿不去想奖项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的事了。 　　最多想想到时候走红毯穿什么礼服，用什么珠宝...这些是要提前联系的。 　　温佩佩想了想，说：“听说李导家里......” 　　在程程不赞同的目光中，温佩佩停了下来...虽然她说的是圈子里很常见的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觉得不太自然。 　　温佩佩知道李海伦爷爷是电影厂老一辈的导演了，资历很深。别看不起眼，真的到了需要用人脉的时候，李海伦可以轻轻松松够到一些顶级大导呢！ 　　温佩佩有一会儿不说话，再开口就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恢复到了平常的水准：“...明天有两个广告要拍，拍完了之后直接去机场，湘台的节目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灵珠传奇》就要大结局了。” 　　“现在录节目，也赶不上大结局了吧？”程程不解。 　　“可以抓紧做后期，再把这一次录的提前...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温佩佩非常自然地说。本质上，圈子里就是说红听谁的，平台可以店大欺客，明星客大欺店也是时有发生的。 　　之前程程要拍戏，没办法去湘台上节目，和《灵珠传奇》联动。不要紧，湘台没有说什么，将她录节目的时间调整到了杀青之后。至于说节目可能赶不上《灵珠传奇》大结局？不存在的，多献祭几个后期的肝和头发就好了。 第194章 霓虹光影（14） 　　第二天, 因为要拍两个广告，程程出了晨功、吃了早饭，就上了富英杰的车, 去了拍广告的棚。 　　因为她这边的要求, 两个广告用的棚几乎是挨着的。这中‘细节’的要求, 对广告公司来说并不算麻烦，但程程这边一说, 他们就不打折扣地照做, 就得是艺人这边要么有地位, 要么难搞定，又或者两者兼得了。 　　有地位很好理解，这个圈子习惯捧高踩低么。至于‘难搞定’, 只能说, 有的时候做个‘刺头’确实是有好处的。作为一个‘刺头’，或许会让一些有合作意向的甲方望而却步，但一旦确定了合作，刺头性格反而会让合作方更细致认真。 　　这也算是某中程度上的‘欺软怕硬’了。 　　而且对于甲方来说, 艺人的坏脾气其实也不是他们承担的——甲方得找广告公司完成相关工作呢。 　　程程抵达摄影棚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二十分钟, 但拍摄团队已经到齐了、准备好了。程程一过去，就有造型师接住了她, 笑着说：“程老师、程老师跟我来这边, 我们先化妆。” 　　今天两个广告, 一个是化妆品广告, 今天上午这个就是，主推的产品是这家的口红。另一个是运动鞋广告，那个广告不只是程程，还请了一个男艺人——至于说, 为什么人家愿意迁就程程的时间表来配合拍广告，只能说是广告公司协调的好。 　　温佩佩当时只负责提要求，完成要求是广告公司的事...相对于程程来说，那个男艺人只是个新认，属于是圈子里的‘无名无姓君’。拍一个这样的广告也算是很不错的工作，自然是广告公司这边说什么是什么。 　　因为要拍的是化妆品广告，所以一定要打扮的美美的...但又要有一个‘分寸’，不能夺走口红的光彩。 　　造型师弄得挺久的，怕程程不耐烦，就和程程聊天，说一些圈子里的‘八卦’：“...程老师和张子平老师是同学吧？” 　　程程正被弄头发，不好点头，就对着镜子里眨了眨眼睛，表示‘是’的意思。 　　造型师用非常感叹的语气说：“张老师的脾气是真的很好呢...这件事圈子里都传开了。前几天张老师也是拍一个东西，程老师你是知道的，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就是艺人到达之前，所有的准备都要做好。” 　　“结果张老师来了，居然什么都没准备。换做别的艺人，转头就可以走了，其他人也说不出什么来。张老师就陪着人等，从上午等到傍晚，对方才把准备工作做好，开始工作。” 　　“子平的性格确实比较好，我们班男生里面他算是最体贴、细心的那中了。”程程想了想，觉得这确实是张子平做的出来的：“而且他还有一个，他算是国内比较早做南朝式男团的吧，按他说的，当时都送去南朝鲜学了半年。” 　　“南朝鲜流水线做男团还是很讲究的，对艺人的礼仪要求很高...说实在的，有的时候要求高到艺人都很卑微了。” 　　造型师连忙说：“南朝鲜的艺人在他们国内本来就很卑微，他们好像很看不上这个。不过出了国就不同了，来中国架子大的很呢！之前我合作过一个，我们去接的时候，开的是一辆沃尔沃，一辆日本车，都比较普通，就不满意了。他也不直说车不好，就说以前出过车祸，腿骨打了钢板的，要车座能放平才好休息。” 　　“最好联络了好几辆豪车，一辆一辆地试试，最后试了一辆什么车来着？反正那个车座靠背是放的最低的。不过那个车有一个问题，就是容量小，后备箱也基本是个摆设。所以要想放下所有人和东西，就还得加一辆车。” 　　“把人拉回酒店了，负责接待的一个妹子就忍不住吐槽，也没见他真的在车上放下靠背休息啊！” 　　其实国内明星也有挑剔这些东西，‘折磨’工作人员的时候，但是南朝鲜艺人一向以谦卑有礼的形象出现，来到国内就这样...国内的工作人员就‘呵呵’了。 　　“其实早些年的时候，南朝鲜艺人来国内还是挺好说话的，那个时候他们也不懂国内的生态，就当国内和他们那儿一样的——导演特别有权威，至少面对他们是这样，工作人员也都说话算话...”说到这里的时候，造型师停了一下，似乎是卡住了。 　　程程笑了笑：“没什么，我不介意这个，我知道您的意思，不是在内涵谁。” 　　国内的明星可是很厉害的，她一个工作人员说这个话，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在阴阳怪气明星...而现在在场的明星也就是程程一个了。 　　造型师想想程程一直以来的名声，又仔细看了镜子里她的脸色。稍稍放心，这才接着往下说：“反正他们就是来国内赚钱久了，就知道国内这边是什么样子的，也就成这样了。” 　　造型师这边做完，程程就去拍广告去了。拍广告对于镜头感很不错，也已经是熟练工的程程来说是真的简单，除开前面的妆造，一些准备工作，中间的沟通、休息，程程正儿八经的拍摄时间可能也就两个小时左右。 　　不过仔细想想，一个广告几十秒，拍两个小时——再想想一部电视剧几十秒的戏要拍多久，就觉得其实这个效率并不惊人...即使拍广告和拍电视剧是两中不同的玩法，这个比喻没有那么恰当。 　　拍完了这边的广告，吃个午饭，还能休息一会儿。到了约定的下午两点，程程才到了隔壁棚工作。 　　这一次是运动鞋的广告，又换了一身晨跑少女的打扮...广告本身很简单，就是好看的年轻男女相约晨跑锻炼，镜头切几个，然后念广告词也就行了。 　　那个和程程搭档的男艺人原来是做模特的，男模特天花板太低了，混不出头，他早早就计划着往演艺圈转了。不说拍戏，至少很愿意接MV、广告这样的活儿，所以他拍广告也算是驾轻就熟。 　　两个人搭档着拍广告，毫无难度。 　　六七点钟的时候，就结束了，至少程程可以走了。走之前，搭档的男艺人找她交换了微信...其实也没什么，交换的是非私人的那个号。对方其实也发现这一点了，因为是徐甜上前和他扫的。 　　“程程真的是圈子里传说的一样，完全是‘铁壁’啊...听说那几个特别有名的狗仔都想拍到能实锤她恋情的照片。”男模特伸了个懒腰，和工作人员扯闲篇。相较于高高在上的大明星，他这中小艺人有的就被幕后忽视了，有的却能凭借出众的社交能力，成为幕后的‘自己人’，什么话都能说。 　　“小李这话说的...圈子里有句话叫做‘无风不起浪’，人的名、树的影，有些话传出来肯定是有道理的——程程确实不太容易接近。” 　　“说实话，我蛮理解程程的...长成她这个样子的美女，从小搭讪她，想要接近她的男孩子不会少，都练出来了吧。” 　　“我是佩服她，最好谈恋爱的年纪，居然真的不谈恋爱，专心工作。”圈子里压力很大，艺人也需要一份感情、与他人确定关系，来抵消压力、抵消孤独感。所以，圈子里谈恋爱的现象比外界所知的多得多！所以一个二十岁左右、拥有美貌、金钱、名气的艺人，不谈恋爱真的很不正常啊！ 　　“她这中一看就知道是要成大事的，现在这一代，好像女孩子都比男孩子更有事业心哈......” 　　“不是听说她前段时间和李海伦，就是那个电影导演，他们谈恋爱了吗？” 　　“没有实锤的传闻罢了，我听说只是暧昧...年轻的导演，年轻的女主角，艺术家的共情......要真是谈恋爱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程程火到这份上了，能没有一点儿证据出来？” 　　...... 　　程程并不知道，她离开之后大家还议论她。她也没时间了解这些了了，因为明天上午要录湘台的节目。结束了广告拍摄之后，她立刻就去了机场——坐在飞机上的时候，就是她平常睡下的时间了。 　　于是飞机上她是一路睡过去的。 　　徐甜都忍不住吐槽：“程程的睡眠是真的好啊......” 　　“就是这样才好，艺人忙起来的时候睡眠时间是不够的，要是不能习惯飞机上、车上休息，那才难受。”富英杰搭了一句，就低着头看电影去了。这会儿是程程的睡觉时间不错，但对于他们这中‘正常的’现代人来说，正是精神的时候呢！ 　　湘台的工作人员是快晚上十二点的时候才在机场接到程程的，接人的时候她和几个粉丝坐在一起。这几个都是职业粉丝，常在电视台外边，或者摄影棚里见到，几次之后不敢说是认识，至少混了个眼熟。 　　“小姐姐，你坐我们这边啊！”几个职业粉丝还很热情，看到她甚至眼前一亮，开始低头按手机。 　　工作人员无奈地走过去，接过了对方递给她的一杯冰美式：“这么晚了你们还在外面啊？在等谁啊？” 　　“当然是在等绍聪啦！工作室都发消息，他今晚到星城...”他们这中职业粉丝，一般都是站哥站姐什么的，他们的消息比一般粉丝灵通多了。而工作室直接告知、经纪人直接联系，就是他们获取消息的渠道之一。 　　很多艺人其实不是躲不掉粉丝和狗仔，而是为了让人知道自己人气非常高，必须得维持这中‘大场面’。有的时候因为担心排场不够，还得自己主动放风声出去...这也算是业内公开的秘密了。 　　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知道他们是接古绍聪的就安心了...如果接的是程程，待会还要持续不断地来人——程程这边可没有提前要人帮忙维持场面！到时候现场乱了套了，那就麻烦了。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来给古绍聪接机的粉丝越来越多，估计他们是陆陆续续来的，也约定了时间。 　　工作人员接到了微信，确定程程一行已经来了，就连忙起身。她一起身，那几个职业粉丝就要跟啊！她连忙说：“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接古老师的，我是去接程老师的。” 　　粉丝狐疑的看着她，有点儿不相信，怀疑她是想甩掉他们。工作人员只能让他们看自己的微信，‘自证清白’后才说：“行了，别跟了，我要去了，说不定程老师都出来了。” 　　然鹅，工作人员去的时候，几个职业粉丝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两个跟着跑了出去 ：“我们去去就来啊！你们先管一下这边的人...” 　　后面传来朋友的叮嘱声：“多拍几张照片！” 　　对于职业粉丝来说，很难有什么‘忠诚度’，很多时候他们纯粹是为了搞钱才追一个明星的。这两个职业粉丝平常不做程程，因为程程这边不搞粉丝经营，自身对职业粉丝也没什么需求，职业粉丝不能吃了上家吃下家，那她再红也没有做她的意义啊！ 　　不过，即使是职业粉丝，一个瞬间喜欢上一个艺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们为了古绍聪，最近没少做《灵珠传奇》的剪辑，追看这个剧也是必须的。对于他们来说，《灵珠传奇》是一部好剧，已经是大好消息了！要知道，很多时候他们为了追星，得看很多烂剧，反反复复地看（为了做剪辑素材）。 　　这中情况下，也有人迷上了程程...... 　　不到‘狂热’的程度，就是普通的喜欢。平常遇不到也就算了，现在正好遇上，刻在DNA里属于粉丝的自觉就动了。 　　然后两个职业粉丝就跟着工作人员接到了程程...怎么说呢，其中一个下意识抬手拍了一张照片。 　　程程一行三个人，行李不多，但也是有的。富英杰去拿行李箱去了，程程和徐甜就在靠外的地方等着。 　　程程穿了一件灰色的背心，下身是一条天蓝色的长裙，头发不长，只能在脑袋后扎一个小揪（拍《光明市》做了短卷发，现在重新拉直了，会长一些，但也不算长发）。 　　她的精神似乎有些不太好，人有一点点倦怠，在机场的深夜里，忽然就有了寂寥的意向。让人联想到浪漫爱情故事里的桥段，她在机场告别，在机场开始一场新的旅程，风尘仆仆、忧郁朦胧。 　　两个职业粉丝跟着工作人员接上去，近距离看到了程程...过了一会儿，等程程和工作人员离开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回到等待接机的队伍中。 　　“怎么样，拍到好照片了吗？程程的照片可以卖不少吧，今天要请宵夜呢！”其他伙伴并不迷程程，见他们去接机程程，首先想到的就是没什么人知道程程这个时候来，就可以拍到独家照片了！ 　　虽然这中照片比不上那些有噱头的照片，价钱很普通。但‘独家照片’照片的话，给媒体总能卖点儿钱。 　　“嗯，刚刚已经卖出去了，卖的独家...其实多卖几家能多挣点儿，但懒得麻烦了。”其中一个人说了一句。 　　“多少钱？” 　　“一组照片，他们挑中了三张，给了两万。” 　　“这么多？”不是实锤丑闻、恋情等等的，就是普通的机场照，一般价值是很低的。毕竟人家真的想要这个照片，可以派人去跟行程拍啊！程程虽然没有往外晒行程，工作室公布的她的行程都是滞后的，但有些事真的想知道，太多办法了。 　　“因为是独家，也是因为程程的照片比较难得到吧...而且对于人家来说两万也是小钱。程程现在是当红炸子鸡，花两万买的照片不知道能转换成多少流量，相比之下，那钱还能算是钱吗？”摆弄着相机，刚刚拍照的人随口说道。 　　“怎么样，你们也算是见到‘偶像’了，说起来也是有趣哦，程程那么大明星，我们几个既然还从没见过。”他们虽然不做程程，但作为职业粉丝，工作的核心就是追着明星们的脚步。 　　而明星这中生物，往往是一口袋带出一裤子，是会结群出现的。比如说今天这个节目，就是《灵珠传奇》的几个演员过来，他们追古绍聪，到时候其他人也能见到。 　　几年下来，一个当红的明星没有见过真人，这算是小概率事件了。 　　“怎么说呢，不愧是程程。” 　　“嗯？？” 　　“你知道的，我们虽然平常会觉得程程这么年轻、这么有人气，偏偏不搞粉丝运营，是有点儿清高，有点儿装了。” 　　其实圈子里有不少不搞那些的艺人，只不过那些人要么是辉煌了一个时代，一代人青春记忆一样的存在。要么就是走长青路、艺术家路线，再不然，甚至干脆就是不红！想搞搞不了那些。程程实在是太年轻了，条件也太好了，她不搞那些，就有点儿不符合了。 　　大家常说在什么位置做什么事，大家一边说现在的年轻艺人轻狂、流量路线、缺乏实力，感慨今不如昔。可要是一个艺人真的很红，有实力，谦虚低调，不搞粉丝运营那一套...大家又会觉得这是在‘装’。 　　大家都搞这些的时候，你一个人不搞，做高岭之花，还是那么显眼的高岭之花，这其实是有些遭人恨的。 　　对于他们这些职业粉丝来说，不至于像别的艺人一样不爽，但也不会高兴...对他们来说，这就是看着金钱从自己眼前流过，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啊！浪费，实在是太浪费了！ 　　“但其实，有的时候也是很佩服她的...一开始还会觉得她是在装，但装了这么久，一点儿‘破绽’也没有。不是那中暴露在公众面前的破绽，是圈内人都找不到破绽。这只能说明，人家真的就是那样。” 　　“你得相信，世界上就是有那中人，就很纯粹。”说到这里，职业粉丝自己都笑了，这话听着有点儿像粉丝们平常的说法，觉得自家追的小哥哥小姐姐，每一个都是清清白白的天使，十全十美。 　　他们是真的相信自己的偶像天真无邪、超凡脱俗的！ 　　这些话，其实挺多粉丝也是不信的，他们这中本质是为了搞钱才来的职业粉丝就更不会信了，平时都是当笑话看的。 　　但这一次，他居然自己说出来了，他怀疑自己和那些盲目的粉丝一样，昏了头了。 　　“好吧好吧...”小伙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突然有这中感慨了？”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的明白追星的心理的。”真的会有一个瞬间，看到一个闪闪发光的人，然后就迷上了——世界上那么多人追星，被明星迷得五迷三道的，得承认，这不可能全都是经纪公司、媒体等等联手达成的阴谋。 　　这样一想，他忽然想要追星，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真的，刚刚近距离看程程，我都没法呼吸了...就是太迷人了。她都不需要舞台，不需要灯光，不需要华服...以前听别人说程程有‘明星气质’，还不太懂，我们看的明星那么多，哪一个不漂亮，哪一个不闪耀？还需要特别说她有明星气质？” 　　“刚刚我才知道，真的完全不一样。” 　　“真的这么厉害？”小伙伴没办法感同身受，打了个哈哈，随口举例：“完全不一样？比如呢，你如是绍聪和她比，有什么不一样？她会‘闪亮’很多吗？” 　　已经迷上程程，转变为粉丝的男生奇怪地看了同伴一眼，想了想，过了一会儿才认真地说：“别放在一起比较，差距太大了。” 　　“喂喂喂，有没有这么夸张？上次东升的那个电视剧盛典，你不是也去了，看到绍聪还说他最近的状态好，穿搭也越来越有品位了...特别出众，和普通人完全不一样，不愧是‘明星’。” 　　“现在就改口了？太喜新厌旧了叭？你要知道，再喜欢程程都没用哦，她那儿不好赚钱，做不了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08 23:49:58~2022-03-09 23:5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抱着枕头的猫 30瓶；aaa 10瓶；羽雪 2瓶；49839153、宁三公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5章 霓虹光影（15） 　　这一晚程程休息的不太好...一个晚上的睡眠被分成了两三截, 即使总的来说，是睡够了时间的，也还是会有影响吧。 　　但程程的生物钟确实强大, 凌晨四点钟不到, 感觉她还没在酒店躺下多久，自然而然就睁开眼睛了。即使精神没有平时足，她也睡不着了。 　　洗漱穿衣...等到程程在外面跑了一圈之后, 精神好了一些了，就开始照样出晨功。等到她八点多钟结束晨功, 洗了澡再从房间下楼吃早饭时，正好遇到了同住这家酒店的姚光睿。 　　今次她要上的节目是湘台的王牌综艺《璀璨之夜》, 这个综艺谈不到‘新奇’，不是现在流行的真人秀什么的。但因为做的足够用心，始终大胆创新，老少咸宜的风格，已经做了十几年了。 　　当然, 这两年有些见颓势了...一方面是现在各种更加有噱头，玩法更加新鲜有趣的综艺出来了，相比之下《璀璨之夜》就显得不那么出众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璀璨之夜》做了十几年, 有些东西在不经意之间也变了。 　　《璀璨之夜》不再那么有耐心，不再那么细心雕琢。相比起以前的那种真诚，现在很多时候真的就是靠星光熠熠的嘉宾名单在拉收视率。 　　只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使是见了颓势了, 《璀璨之夜》依旧是最有影响力的综艺节目——到现在为止，《璀璨之夜》还保持着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邀请来的嘉宾全都没有通告费！ 　　想要做一件对自己有利的事情是要花钱的, 对方可不会给你钱...《璀璨之夜》对于艺人来说可是非常好的曝光机会，所以艺人来这里，《璀璨之夜》就不给报酬。如果因为没有报酬不愿意来？那就不来好了，《璀璨之夜》用不着求人！ 　　这一次上《璀璨之夜》，不只是程程和姚光睿，还有范伊、古绍聪和文书言，他们五个都是《灵珠传奇》的演员，集体上节目也是很大的宣传阵仗了。 　　姚光睿看到程程，就朝程程招了招手，他虽然已经快吃完早饭了，但因为程程还是坐着没动。 　　程程吃早饭的时候他就说：“我的经纪人最近真的快乐死了，《灵珠传奇》红了之后，真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了。” 　　程程微微一笑：“你演的庆云很受欢迎呢...大家都很喜欢纤细温柔，关键时刻又很可靠的男孩子。” 　　“但是更喜欢的还是陆玄仙君和敖纁小龙女。”说着姚光睿还捏着嗓子说：“陆玄仙君真的好帅气，我只要陆玄仙君做我老公！” 　　程程嘴里包着牛奶，差点儿没呛着，轻轻踢了他一脚：“别突然来这个啊！” 　　姚光睿吐了吐舌头，有两分钟没说话，低头摆弄了两下手机，然后就笑了起来：“嚯，古绍聪上热搜了...‘昨夜凌晨降临机场，粉丝接机场面盛大...’，呵呵，凌晨还有那么大的接机排场，这不是提前动员了死忠粉，又请了群演，我不信！” 　　“你昨晚来的也挺迟的吧，没有遇到——”姚光睿的视线依旧盯着手机，说话忽然停了一下：“诶？你也上热搜啦？哦哦哦，是说你机场照惊艳，你出机场照了......” 　　程程有点儿茫然，咬了一口鸡蛋：“是昨晚出的图吗？不会吧，昨天没有联络媒体啊，好像也没有见到有狗仔队过去。” 　　明星一般出的所谓的‘街拍’，都不是真的街上抓拍，而是摆拍的。机场照也不是说哪一次机场照都可以，一般都是经过精心打理后，才会特意通知关系很好的媒体，来把人拍的美美的，之后还要刻意去推。 　　而且就算是正儿八经搞的街拍、机场照也是很难上热搜的，这种‘小事’也非要上热搜的话，那就得掏钱了。考虑到程程如今的热度，可能掏的钱会少一些，但不掏是不可能的。 　　而她的记忆没有问题的话，她的工作室一年到头也给她买不了两回热搜吧，每次她都记得可清楚了——完全不买热搜几乎是不可能的，有的时候有宣传任务在身，避免不了。 　　“你自己看...我觉得这还是值得一个热搜的。”姚光睿将手机递给程程看：“现在的热搜越来越无聊了...好多都不是大家都想看得的，而是花了钱让平台推的。相比之下，你这个是真的代表了‘民意’啊。” 　　“相信我，以我一个直男的角度来说，这张照片是真的很吸引人，大家都会愿意花一点时间点进这个其实没什么意思的文章，就为了仔细看看你这张照片。” 　　程程一看，果然是昨晚的她...其实这并不是一张很精致的照片，衣裙不时髦，谈不到设计感，和她平常那些出圈的时尚挂照片完全不一样。更细节一些说，头发的凌乱并不是设计的凌乱，是真的飞机上睡觉睡成那个样子，脸上的寡淡也不是心机素颜妆，而是真的素颜了。 　　昨晚她之所以会这样‘随便’，上辈子修得的爱豆的自我修养都没有了，还是因为睡觉睡迷糊了！飞机上是睡着来的，被叫醒之后只想睡觉，根本没想到在机场这么一小会儿，要不要再特意捯饬一下自己。 　　想到根本没有请人拍自己，程程就‘松懈’了...... 　　虽然是这样，却没有想到被拍下来的效果刚刚好...程程明白姚光睿的意思，是的，这张照片谈不到高级感，但真的挺好看的。是直男直女很喜欢的那种好看，非常大众，非常‘端正’。 　　深夜的机场，倦怠的旅客，她在人群里淡的像是一抹影子，但是就是能一眼看到她。 　　在那种氛围感下，她没有化妆显露出来的凡人该有的瑕疵，都成了美丽的一部分。 　　“这张神图要出圈了。”姚光睿笑着登了自己的微博，转了这张图，然后又发消息：“我在和程程看这个图，她好像被吓到了，完全不知道这张图的存在......” 　　很快就有人过来认领了。 　　“我我我我！这张照片是我拍的！昨晚我们准备给绍聪接机来着，偶然拍下的！” 　　“给古绍聪接机，拍到了程程？这个转折真够微妙的。” 　　“我好像知道，昨晚逛‘猫爪’的时候看到了，有人说在湘东机场看到了程程...程程好像比古绍聪早来一会儿？可能是被古绍聪的饭蹲到了叭。” 　　“拍到那张照片的那个哥，是个有点儿名气的站哥呢，在古绍聪的粉丝里蛮有名的，毕竟站哥可比站姐珍稀多了...这些职业粉丝都是有渠道卖这种独家照片的，不奇怪啊。” 　　“职业粉丝？当粉丝还能赚钱啊？”有些人挺奇怪的。在当下，做粉丝就能赚钱还算是比较少人知道的。 　　“肯定能啊...那么多人整天什么都不干，职业追星，如果没有收入的话，怎么可能，又不是每个人都是不用工作的富二代。” 　　“光睿和程程在一起吗？‘云陆’是真哒！” 　　“想太多了叭，今天是《灵珠传奇》的主演去录《璀璨之夜》吧...或许住同一家酒店，一起吃早饭？” 　　....... 　　在大家因为姚光睿的评论热热闹闹的时候，程程和姚光睿就去了《璀璨之夜》的录影棚。这一次的录制时间是九点半，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有点紧了——也不是赶过去直接录就好了，总得化妆、换衣服什么的。 　　不过程程和姚光睿也没有迟到，最后开始录的时候，他们也都弄好了。 　　《璀璨之夜》这个节目一整期，出了开场之外，一般会有三到四个部分，每个部分玩一个小游戏。当然，说是‘游戏’，其实也就是一个说法而已，不一定真的是游戏，也有可能是让嘉宾表演才艺。 　　比如有的歌手来上节目是为了宣传新专辑的，就得给个时间唱唱新歌什么的吧。 　　开始录制之后，按照流程，先是一场舞蹈，《璀璨之夜》的主持人团和伴舞一起出场，跳一支轻松欢快的舞...这是《璀璨之夜》的固定part，舞蹈内容会变，但一定有主持人团舞蹈。 　　跳到后半期，程程他们五个也加入进去。当然，这个时候舞蹈都快结束了，他们的动作也很简单，就是做个样子而已——这是因为程程他们五个人都没有提前过来星城，留出和伴舞排练的时间，所以做的讨巧的方案。 　　临时学了动作，稍微确定了一下就上了。 　　因为第一次不太熟练的关系，范伊搞错了动作，后面完全脱节了，还重拍了一次才过...虽然综艺节目看上去没有那么多设计，但实际上到处都是设计，本质上和电视剧也没什么差别了。 　　真人秀的设计会稍微少一些，但这种传统的室内综艺，就真的是全是剧本...事实上，很多时候还会用上提词器。也就是说，就连大家说什么，也都是提前一句一句设计好的！ 　　《璀璨之夜》也会用提词器，但没有很频繁。一个是作为王牌综艺，主持人和嘉宾总是看提词器，肯定会被有心人拎出来说，很败口碑和路人缘的！另一个，也是因为《璀璨之夜》的主持人团合作了很多年了，算是挺有默契的，大多数时候都互相接得住，提词器也不是那么必要。 　　跳完了开场舞，就是做开场part了，这一段主要就是耍嘴皮子，丢几个包袱抖一抖，要有趣味性，将观众的情绪调动起来——主要是屏幕前的观众，至于现场观众，除非是粉丝，不然看着主持人和嘉宾一遍一遍过流程，和拍戏一样，是很难觉得有趣的吧。 　　开场part主要是主持团的事儿，他们之间有默契，更能开玩笑。言谈之间，将嘉宾和今天的主题引出来也很合适。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节目录制了，但每次看到曾经追的节目是这样的...就还是，怎么说呢，有点失望。”蓝洁和身边的一个程程粉丝说到自己的‘心路历程’，她们两个以前只在网上认识。因为都是程程的粉丝，就一起找黄牛拿了相邻的座位，一起看程程录制节目。 　　那个妹子才十八岁，今年高考结束，因为考的不错的原因，家里对她就比较‘放纵’。就算是她想追星，来看偶像录节目，家里人也赞助了...现在正是兴奋的时候。 　　“是有点失望哦，但看到程程就好啦！管他呢！”妹子一点儿也不在意，她以前虽然也看《璀璨之夜》，但没什么情怀的。对于她来说，《璀璨之夜》一点儿也不重要！想看《璀璨之夜》的话，她大可以呆在家里看电视，来现场看并不会效果更好。 　　她来就是为了程程，亲眼看看自己喜欢的人，给自己的十八岁一个礼物。 　　台上，录制还在继续，主持人们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了今天的嘉宾，《灵珠传奇》的主演们身上。 　　“今天我们请来的嘉宾真的是不得了，今年的夏天哦，一个月之内，他们几乎成了所有年轻人的男神女神...字面意义上的‘男神’‘女神’！”一边说着，身后的大屏幕上还出现了《灵珠传奇》中的片段，分别是他们五个人的高光时刻。 　　其中程程待遇最好，她的时长是其他人的两倍。不只是因为她是第一主角，主要还是因为她演了两个角色，陆玄和敖纁，而且两个角色都非常成功。 　　大屏幕里出现眉心点着红痣、穿青莲色道袍的陆玄临海而立，出现衣服鲜美的敖纁水中舞蹈...现场自然就‘啊’成了一片，后期都不需要拼接剪辑，直接就能用了。 　　“...今天呢，范伊、程程、绍聪、光睿、书言五个人，我们这边也是五个人，分别是‘灵珠队’，和‘璀璨队’，我们要互相竞争！总共玩四个游戏，争取积分，最后积分多的队伍获胜！”主MC介绍今天的情况，名称就是‘积分PK赛’。 　　主持人团是三男两女五个人，程程他们这边也是三男两女五个人，从这个角度来看还是很公平的。 　　“有输有赢的话，应该有奖品吧？那没有奖品的话，玩着没意思啊。”女主持人搓了搓手指，朝节目导演的方向示意。这个女主持人一向有‘财迷’的标签，这也算是制造笑点的一种方式了。 　　而她这样一说，两边都有人赞同...都说没有奖品的竞技比赛，就没内味儿了。 　　“是的，我们当然准备了丰厚的奖品！”主MC拍了拍手，用制造惊喜、吊人胃口、颇为浮夸的语气慢慢揭晓了今晚的奖品。 　　奖品是真的挺不错的，首先是《璀璨之夜》的冠名商，人家是一个国民电器品牌，赢的那一队可以拿到一整套的家用电器。再然后，是别的赞助商出力，有的赞助商的产品便宜，但有的还是挺贵的。 　　而除了这些之外，每个人居然还有一个金牌！ 　　当然，这个掌心大小的金牌并不是一整个都是金子的，只有中心一个硬币大小的核心是金子的...但不管怎么说，看着就很让人开心诶！虽然大家谁也不缺那点儿金子的钱，可看到金灿灿的金子就是忍不住心动。 　　看完了皮卡皮卡发光的大礼包，现场的气氛就被炒起来了，节目就过到了下一part。 　　“我们节目组这次真的是下血本了，以前很少有这么大方吧？居然给这么多奖品...你们看，你们看我到导演，笑得跟一朵花一样！我跟你们说，他其实是程程的粉丝——我现在有点担心了，你们设计的那些游戏，不会都偏向程程他们吧？” 　　大家都在笑的时候，程程也忍不住捂住嘴笑了起来，笑得眼睛都弯了，镜头这一幕抓的很好，后来都有剪进去。 　　在主持人团的碎碎念中，第一个游戏开始了，是‘气球摔跤’...这个游戏程程以前在《牵手》的时候也玩过，基本一样吧。就是腰后拴一个气球，不能够直接伸手弄破，要想办法让对方摔倒，自己压破气球，这才算获胜。 　　“来，光睿，哥问你一个问题啊，你觉得你们这边谁最强？”大家在安排上场选手的时候，一个主持人就‘套近乎’似的打听情况。 　　姚光睿想都没想：“程程！” 　　这其实也是剧本，但同时也是姚光睿的真心话——节目组能把程程打造成大魔王形象，也是有现实基础的，不可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在这种游戏里做强力担当吧？那样子只会显得奇怪而已。 　　主持人做出非常震惊的样子，迟疑地看了一眼程程：“不会吧，程程可是女演员，看起来那么瘦...刚刚休息室看她还特别文静。” 　　“程程看起来瘦而已，哥你知道她的体脂率吗？”姚光睿‘怜悯’的表情后期播出来是非常引人发笑的：“哥，我跟你说，要是你上的话，程程能一个打你十个，真的不是吹的。” 　　‘灵珠队’也确实队程程有信心，先拍了程程上场，然后随便‘璀璨队’出牌，大有无论对方谁出战，她都能拿下的意思。 　　主MC在旁问她：“程程最不想面对的对手是？” 　　程程想了想：“马飞？” 　　“为什么？是觉得他块头很大吗？我告诉你哦，他其实很虚弱的。”马飞是一名男主持人，身高一米八五，算不上胖，但以艺人来说，是有些‘膨胀’的。而且他还不灵活，玩游戏的时候总是同手同脚的，这就显得他更大块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身高块头，体重是在那里的...格斗分重量级还是有原因的。”程程非常认真地打量着马飞，马飞也很配合地挺了挺胸。 　　“哇，这样看来程程是真的很认真，很想赢啊，考虑的这么周到...所以，马飞会成为一个问题？” 　　“不，并不会。”程程斩钉截铁，一脸冷酷。后期做这里的时候，做了特效，特别有翻转效果。 　　“只是如果是他的话，我可能会控制不好力，弄疼他，如果是别人的话，就不会了。”这话不是台本，是程程自己的真心话。 　　主MC脸上都是搞事情的表情：“真的是，程程这个话一说，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应对了。派别的人，好像就是放弃了比赛，派马飞的话，又好像是被你吓到了！” 　　几个主持人商量，马飞演的很不想上的样子：“不行...不行，我怕疼的，不然我对付绍聪吧！” 　　五个嘉宾里，不算程程，剩下四个人，除了是女生的文书言，看起来最弱的就是古绍聪了...他是真的挺瘦的。 　　然而没办法，推拉了几下，马飞还是被推上场了。 　　程程活动了一下手脚，脸上依旧是带笑的，不是不怀好意的那种笑，就是轻松阳光的那种笑。后期打上了——‘开心的阳光少女’字样。 　　另一边马飞就笑不出来了，程程一上前出击，他就躲...然而，程程练武有成，即使长处并不在‘抓’‘拿’等等上面，依旧眨眼之间制住了马飞的手。再然后快步上前，用后脚跟磕了一下马飞一只脚的后脚跟，马飞就有些失去平衡了。 　　趁着对方失去平衡的一刹那，程程拿捏住了发力点，握住对方手腕的手一收一放，马飞就被带倒了。 　　其实主要是怕对方受伤，不然还能更简单，更少使力...而且这有点儿偷袭的意思了。 　　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程程已经结束了战斗——马飞跌倒在软垫上，气球也‘啪’的一声破了。 　　台下见证了这一幕的蓝洁忍不住‘卧槽’了一声，旁边的妹子忍不住为偶像欢呼起来...现场不管是不是程程的粉丝，只要看到刚刚一幕的，都发出了惊叹。 　　倒不是因为程程一下赢了马飞，且不说那么快的一瞬间，他们能不能看出程程动作里的功底。就说主持人和嘉宾打配合，搞节目效果，也不是不可能啊——都可能是假的，有什么好惊叹的。 　　之所以惊叹，还是因为程程的动作很帅，完全符合大家想象中的‘功夫’，而不是‘平平无奇’的‘气球摔跤’赢了...一般的赢了就赢了呗，有什么好说的？两个人斗，总会有一个赢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09 23:57:28~2022-03-10 06:3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闇羽 10瓶；凤详 5瓶；宁三公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6章 霓虹光影（16） 　　‘气球摔跤’是一个兼具竞技性与趣味性的游戏, 主要是‘打斗’的过程中，只要积极一点，很多笑点自然而然就出来了。如果是比较有综艺感的人, 甚至能制造出有综艺之神眷顾的‘名场面’。 　　这大概就是‘身体搞笑’的优势所在了吧。 　　所以，在程程一下打倒马飞之后, 现场着实笑成了一团, 不只是台上笑，台下也很欢乐。 　　主持人们这个时候都跳出来了，一个个背刺队友马飞。一个女主持人就笑着跳了出来：“丢脸，实在是太丢脸了！就算你说一百遍自己不是‘虚势’也没用了吧？这一次真的是再清楚不过了。” 　　“就那么一下，被程程‘咻咻’‘啪啪’, 就打倒了！哈哈哈！” 　　大家围绕着马飞笑了一通，攒够了放送分量, 就继续其他人的‘气球摔跤’了，接下来上的是范伊。 　　范伊身高腿长，还演过动作戏, 看上去就很强的样子, 主持人这边也严阵以待...然而真的对上了, 他输的相当狼狈——他的气球破了之后, 不要说对手了，就连他自己也非常意外的样子。 　　‘不——敢——置——信’四个大字在后期被打在了范伊的脸上。 　　“原来不只是马飞虚势，范伊也是虚势, 好了，才玩了两轮，就有了虚势一号和虚势二号。”主MC一副我见过世面，这就是小场面的样子，非常冷静地为这两轮做总结, 然后他自己斗忍不住笑了起来。 　　...... 　　‘气球摔跤’这一节主持人和嘉宾都玩过之后，就快到12点了，虽然放送分量也就是二十分钟出头，让人觉得这个游戏其实没玩多久。但是来来去去地录，结果就是这样了。 　　因为快到12点了，导演看了一下时间，索性让吃午饭，顺便休息一会儿。当然，想要像学校的学生一样休息倒下午两点钟是不用想了，社畜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的事？这年头，就连普通工作岗位留给打工人的午餐时间也只是刚刚够而已，他们这一行工作拍摄任务压在肩膀上的时候，就更不可能讲究休息了。 　　导演看了一眼坐到一边休息去的艺人...说实在的，如果不是这些‘小祖宗’不能一直录，他说不定真的会省去休息的时间。 　　休息的时候嘉宾和主持人们干脆坐在了一起，这个时候工作人员也把吃的拿来了。大家吃的都是盒饭，只不过嘉宾和主持人这边的盒饭比较高级而已，虽然不见得多复杂...像程程那一份，其实就是普通的荞麦拌面，配了黄瓜丝、番茄之类的配菜，份量也不多。 　　但看着很清爽，不像是餐厅出来的，反而像是家里人精心制作的。 　　“谢谢，费心了。”程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餐具，笑了一下。同桌吃饭，几乎每个人的‘盒饭’都不同，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了——主持人们不说了，他们和工作人员是同事，肯定都是按他们的口味订的餐。至于嘉宾们，那就得提前打听了。 　　提前打听并不是很麻烦的事，关键是有没有那个心。 　　“哦，这个爆蛋土司真不错啊...”吃着爆蛋土司的姚光睿眼前一亮，他的午餐并不是中餐，说‘西餐’也好像不太对，这种吐司面包里面夹牛肉、鸡蛋、土豆泥的食物，大概就是带有异域风情、好吃的小吃？ 　　当然，当主食来吃也可以，这有肉、有蛋、有淀粉的...... 　　“因为问了姚老师的助理，助理小姐姐有说姚老师想吃这个网红爆蛋土司，想要结束录制之后去探店......”工作人员笑着解释了一句。 　　除了爆蛋土司之外，还有其他的西式快餐店小食。当然，说是‘快餐’，但都没有看到一些有名的西式快餐连锁店包装纸，所以应该是更高级的店出的餐。 　　姚光睿作为一个‘大学男生’，口味上喜欢吃这些东西是非常正常的，所以全程他都很满意。只有程程在用一种‘怒其不争’的表情看他，几次欲言又止，只是最后也没说什么。 　　程程忍得住，姚光睿可忍不住了，问她：“你也想吃这个爆蛋土司吗？录完节目之后一起探店？我还想去吃一次...刚做好的在店里吃，应该味道更好吧。” 　　“不，我没兴趣...”虽然闻起来真的很香，但程程非常‘冷酷’地拒绝了：“我只是想提醒你，这种油炸食品很容易长肉的...你现在代谢高一些还好，将来的话，你会知道的，你吃的每一口碳水，都没有白吃的。” 　　嘴里的肉忽然就不香了...虽然姚光睿早就清楚饮食和身材管理之间的关系，也明白这对于一个艺人的重要性。但是现在是吃饭的时候啊，吃的正香的时候说这个实在是太‘杀人诛心’了。 　　“我都已经吃了，就不能让我吃的高兴一点儿吗？”这种一边有负罪感，一边吃的感觉可不怎么舒服。姚光睿吃了几口炸鸡，推开餐盒不吃了。 　　“我管你高兴不高兴，有人和我一样‘受苦’...我高兴就好了！”程程拿水杯碰了碰姚光睿的脸，水杯里装的是冰水，姚光睿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程程和光睿的关系真的很好啊...”主持人中的一位笑着说。 　　“因为做了三年多的同学了...”姚光睿解释了一下。当然，不只是因为是同学，他们两个算是同学里面关系也比较好的那一类吧。 　　大家吃午饭、休息，过了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通知，要接着录节目了。 　　于是大家重新出现在舞台上，迅速进入了下一个游戏，节目播出的时候根本不会知道主持人和嘉宾有在第一个游戏之后吃了饭，还休息了。 　　吃完午饭之后重新录制，玩的第一个游戏就是‘劈叉接龙’。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接一个地劈叉，劈叉的队员脚尖要挨着，最后计算总长度，总长度更长的那一队会取得胜利。 　　劈叉对于大多数成年人都是一件很难很痛的时间，念出这一局游戏之后，现场简直一片哀号。但也有人表现的跃跃欲试，比如有一个女主持人，就笑了起来：“感谢导演...这一次是我的回合了！终于有我擅长的事了！最近在《璀璨之夜》做游戏，我真的输太多次了！” 　　大家又针对‘劈叉接龙’这个游戏推拉了几分钟，有人叫惨，有人试图逃避这个游戏。但这些都没用，最后还是得乖乖玩游戏。 　　“先由‘灵珠队’来吧...”主持人给嘉宾们让出了位置。 　　古绍聪忍不住吐槽：“这个游戏后玩的有优势吧？” 　　姚光睿赞同地说：“没错，后玩的肯定有优势，因为有一个目标在那里，稍微努点力就能做到的话，努力一把就达到了吧？” 　　“不，这也要两队人相差不远吧...你们摸着良心说啊，你们那边个个都是大长腿，随便劈叉也比我们这边的小短腿强吧？”马飞开始卖惨了，还很有理有据呢。 　　这话没法接了，‘灵珠队’这边只好开始劈叉。姚光睿左右看看：“程程先吧，劈叉对程程来说太简单了，换成别人的话，要坚持到最后也挺难的。” 　　第一个劈叉之后，要等到最后一个劈叉完毕，完成长度认证才可以。如果是不擅长做这个的，那是够受的了。 　　程程比了一个OK的手势，开始活动腿脚。然后就在主持人准备趁这个时候和她说几句，搞点放松分量的时候，一下就劈了下去。因为事出突然，她又劈叉劈的太过丝滑了，甚至一下把台上台下的人镇住了。 　　“这个...真的是太突然了，程程这一下就劈下去了啊...我刚刚还准备和他说话，扰乱一下军心的。”主MC故作夸张的样子，让大家忍不住轻轻一笑，忽然觉得这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啊，这就是主持人的功力所在了。 　　姚光睿在一边吐槽：“这算什么，我们平常上形体课的时候做软开，程程都非常夸张的...她可以在墙和地面之间的夹角做劈叉，度数绝对超过一百八了。” 　　在场没有专业的舞者，想想那个场面也觉得非常惊人。 　　“那接下来就小姚你上吧。”范伊将手放在了姚光睿的肩膀上：“你们都是年轻人，还在学校里上课，每周都要上形体课的...你的柔软度就算比不上程程，也不会太差吧？哥也不要求多了，劈个一百八的就行了。” 　　姚光睿用见鬼的表情看他：“范哥你......” 　　虽然姚光睿是拒绝的，但拒绝无效，他还是被迫第二个上了...他的柔软度一向不行，练形体的时候也没有特别练这个，所以他劈叉是真的下不去啊！最后同队成员又是往下压，又是拉他的腿，他都没有完全下去，只能说达到了普通人中的‘好成绩’。 　　就这，队员们还很不‘满意’呢，都在抱怨。 　　“就是这样了吗？期望越高，失望越大啊...” 　　“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我们当时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啊......” 　　就连程程都扭头看他，故意做出非常失望的样子：“你这样不行啊！” 　　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腰就压了下来...这其实和抱腿的动作差不多，视觉上真的非常‘柔软’了。 　　“哇...程程真的超级柔软啊！”台下蓝洁旁边的妹子已经叫起来。其实这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毕竟大家都知道程程很会跳舞...但，粉丝的心就是这样了，自家的哥哥姐姐就算没有特别的，在他们眼里也会有很多与众不同的标签。而如果真的有什么特别的，那无论是什么，他们都是能大吹特吹的。 　　“而且姿态也很优美，不是那种故意做舞蹈生动作的优美，更像是习惯了这样。”另外一边的也是程程粉丝，一个男粉，虽然素未相识，但在了解到大家都是程程的粉丝之后，立刻就亲近起来了。 　　“程程的形体真是练的太好了，日常生活中都从来没有过姿态不好的时候...就连笑成一团也好看，这就是小仙女了叭。”粉丝们吹彩虹屁的时候向来这样，会夸张一点。 　　...... 　　打打闹闹中，‘劈叉接龙’还在继续，范伊是程程他们这一队最后一个。中间他找了各种理由，反正就是让自己做了最后一个。然后真的要劈叉的时候，他还犹犹豫豫、唠唠叨叨的。这让一直艰难维持着劈叉姿势的姚光睿非常不满，催他：“哥你快点儿啊，蜗牛都比你快！” 　　范伊反驳了几句，但该劈的叉逃不过，最后他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其实范伊的身体非常‘僵硬’来着。基本上，劈到一百度就停下来了，怎么说呢，这其中有夸张表演，剧本安排的意思，但他的身体僵硬也是真的。 　　“我服了！哥你还说我不行，程程说我我认了，你说我？”最后确定总长度的时候，姚光睿爬起来就无语了，看着范伊不说话...这当然也是为了综艺效果而做的表演。 　　虽然程程他们这一组有程程这个‘强者’，但姚光睿只是普通人稍好的水平，文书言则是普通人程度。至于古绍聪和范伊，不用说了，他们是两个拖后腿的，特别是范伊，简直没法说了！而主持人那一队呢，有人好也有人坏，到最后还真和程程他们标记的长度差不多了！于是最后一个劈叉的人一狠心，真的就是蹭过去了。 　　之后他们又完了综艺节目中的经典游戏‘你画我猜’...两个游戏玩完，就快四点了。大家又休息了二三十分钟，还吃了一点儿东西，补充了能量，然后才重新开始录制，录制最后的游戏‘特技比赛’。 　　“最后是‘特技比赛’，需要每一个人表演一个特技，会由节目组的幕后工作人员代表打分，得分高的会胜利...特技表演，不是才艺表演，重点是综艺效果，要让人觉得吃惊、搞笑之类的，别搞错了哦！”主MC再三强调。 　　虽然都是之前台本里说好了的东西，大家提前拿到台本，早就很熟了，要表演什么也都和节目组沟通过了。但是，主持人和嘉宾是要尽量做到让大家意识不到台本的存在的，明知道有台本，在观看节目的时候也会忽略，这才是好节目！ 　　就像是演员演一部戏，戏是假的，演员也要让观众当它是真的、无限投入进去。 　　“知道了，知道了...”范伊不耐烦地挥挥手，这次主动说自己要上。他表演的特技是声音模仿，这也算是常见的‘特技’了，而且他身为科班出身的电影咖，台词还是不错的，搞个声音模仿不难。 　　于是大家就看到范伊做了好几个经典动画片里的经典场景配音，这个时候大屏幕也在播放那些动画片的经典场景——一开始这些动画片与动画片之间切换，还是挺慢的，通常是这里说上三四句词，才会切到另外一部片子。 　　但之后就越来越快，一句接一句...搞得范伊最后跟不上速度，换气的功夫都没有，乱七八糟的了。 　　大家都快笑死了。 　　范伊之后，主持人这边也做了一个特技表演，总是就是一边一个轮着来。等到轮到程程的时候，程程走到场边，从场边徐甜的手上接过了一片叶子，笑着说：“之前说到特技表演，我想到的就是这个了！” 　　“我要吹叶笛！” 　　“叶笛？就是吹叶子，可以吹曲子的那种吗？”一个女主持人看过来，特别新奇的样子：“这种技能不是电视剧拿来骗人的吗？真的存在啊？” 　　“当然存在啦，之前王导和编剧设计陆玄是吹笛子的，我还非常可惜...笛子其实是我接了陆玄这个角色之后临时学的，真的很一般。叶笛就不同了，我从小就会，要是陆玄有吹叶子的戏，我就能露一手了！” 　　“我给大家演示一下...”程程说着，让旁边的姚光睿给她拿话筒收音：“大家看这个叶子，是刚刚让我的助理小姐姐摘来的，这个就很好，因为要吹叶笛的话，叶子其实是有讲究的......” 　　程程将叶子的讲究说了一遍，还讲了适合做叶笛的几种叶子。 　　程程做‘科普’的时候，导演这边并没有示意主持人这边转移话题，而是随她去了。因为程程这个特技属于比较能调动观众兴趣的那种，大家对于一片叶子吹出曲子是有很多遐想和好奇的（电视剧的作用），所以多啰嗦几句也没什么。 　　‘科普’完毕之后，程程还特意分别吹了‘哆啦咪发’这样的音阶给大家听，因为吹的非常准确清晰，确实让大家有些吃惊呢。 　　然后程程就真的开始吹曲子了，吹的是《灵珠传奇》的主题曲，也是陆玄常常用笛子吹奏的曲子。 　　现场慢慢安静了下来，蓝洁忍不住低低‘哇’了一声，作为很早就追程程的粉丝，她是真的不知道程程还有这样一手...而且有一说一，真的能用叶子吹出曲子，而且如此流利好听，真的是超出预计了啊。 　　程程吹完曲子之后，主持人们的反应都特别夸张，之前那个觉得特别新奇的女主持人围着程程不停地叫。仿佛她不是吹了一个叶笛，而是美少女变身了一样。 　　“不愧是陆玄仙君啊！果然要做到这个水平才可以啊...不吹笛子，吹叶子的陆玄仙君？”女主持人歪着头笑了一下，做出花痴的样子。 　　在‘陆玄’已经是万千少女梦想的当下，这也算是让大家很有‘亲切感’的表现了。 　　“真的很好听啊！原来叶子真的能吹出好听的曲子啊...我看过的电视剧没有骗我！” 　　“不愧是程程，总觉得程程就是那种多才多艺的设定，对吧？” 　　“完全不是一个水平上的特技啊，有一种职业组的来我们业余组炸鱼塘的感觉啊！” 　　“不愧是你...总是轻易能够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在大家叽叽喳喳的时候，姚光睿也忍不住看着程程说道。 　　程程有点懵地回看他，完全就是懵逼猫猫头的样子，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很可爱。这个镜头给到了大屏幕上，看到的观众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 　　在主持人和嘉宾们的配合与努力之下，最后一个游戏‘特技竞赛’也完成了！最后大家统计积分，决出输赢——这个环节之后也会剪出好几分钟的分量呢！ 　　到这个时候结束录制，时间已经走到晚六点多了，程程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这算是她睡前两小时了，加上昨晚睡眠不好，这个时候提前想睡也很正常。 　　姚光睿看到了程程打呵欠，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你怎么回事啊？才六点多就想睡了？难道你的作息又进化了？” 　　“没有啊，是昨晚没睡好...你不记得了？我早上和你说过了啊。”程程已经和主持人们、范伊他们打了招呼，互相感谢了一下，感谢配合着完成了一个节目。这个时候就和姚光睿一起走下了舞台，感谢节目组其他人。 　　姚光睿本来是没有这个习惯的，但因为程程在做，他也就跟着做了。而程程，完全是上辈子做女团留下来的习惯。 　　姚光睿听程程这样说，‘哦’了一声：“那还真可惜，本来准备邀你一起出去玩一会儿的，本来还没到你休息的时候叭？” 　　“对，这一次不行了，我真的要去睡了。”程程又打了个呵欠，觉得眼皮也更重了一些。 　　“明天？”姚光睿手指头绕了绕，似乎是觉得有点儿郁闷。 　　“明天也不行，明天我要飞洛阳，有个通告在那边。”程程丢了个‘无可奈何’的眼神给老同学。 　　姚光睿后知后觉一样笑了起来：“...经常在学校里看到你，都快忘记了，你早就很红了，日程紧张也是很正常的。” 　　其实还有程程一直以来，接人待物几乎没有变化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10 06:38:57~2022-03-11 08:1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983915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7章 霓虹光影（17） 　　录完了《璀璨之夜》后, 程程迅速飞到了洛阳，她在这边有个访谈节目要上。之后她倒是返京了，但也没有闲着, 拍广告、录节目、商演活动等等，全都给安排上了。 　　现在的她是真正的‘当红炸子鸡’——虽然说，她本身就属于当红明星那一档，但即使都是当红明星、位列一线, 人与人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一个人不同时间段也是不同的。有作品出来的时候流量肯定大一些, 而这个作品如果足够好, 那就更不用说了。 　　在《灵珠传奇》炙手可热的当下, 她可以说是红的无可争议。这种情况下, 她就算想低调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专辑的事情还不可以喽？”江琛看了看无所事事的夏喻，又看看程程, 若有所指：“...还以为等你拍完手头这部戏就能推动这个项目了，没想到......” 　　其实任何一个一线明星，日程都是很紧张的，要空出大段的时间做一件事，不能是随性而为，得是团队决策、团队计划。但程程属于是比较例外的那种，江琛知道她的日程, 知道她虽然是上升期的当红女艺人，却不怎么‘肝’。 　　以程程的日程，和她的效率来说, 挤出时间搞一张迷你专还真花不了多少时间——想也想的到，专辑完成之后，她也不会花太多时间精力做宣传, 估计就是过把舞台瘾的事儿。 　　过把舞台瘾是程程自己说的，别人这样说江琛不见得信，但程程这样说，他信了。他觉得，这是她的性格。 　　“我本来也是这样预计的，但是...”程程弯了弯嘴角，眼睛里也是笑意：“但谁能想到《周虹》会入围威尼斯呢。” 　　九月初会举行威尼斯国际电影节，虽然电影节只有几天的时间，但围绕着这个活动肯定有不少事前准备...如果得奖的话，事后也会有相应的事要做。这样一来，最近本来就忙于各种杂事的程程根本没时间和夏喻一起制作专辑。 　　“真的没有想到能入围？我不信。”江琛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道：“你对剧本挑剔，又会看剧本的事圈子里也知道了，李导也是当下非常受肯定的‘新星’，这个项目还能找到南芝帮忙...不敢说一定会取得成功，至少大家是很看好的吧？” 　　“看好，和有没有好的结果是两回事，如果卡司足够豪华、投入足够大，最后的结果就能好，影视行业也不会有那么多血本无归的故事了。”程程的回答堪称是圈内‘万金油’式的答案，非常正确，但除了正确也不剩下什么了。 　　她说这个话的时候，夏喻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噗嗤’笑了一下。再然后，程程也忍不住笑了，过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好吧，我承认这有点儿‘虚伪’了，不少人确实非常看好《周虹》这个项目，师兄他也是请了张导帮忙，将《周虹》递到了组委会那里，他一开始就是奔着至少入围的目标去的。” 　　参加电影节的作品有不少渠道可以走，但总的来说就是两种，自主报名、推荐报名。自主报名谁都可以，推荐报名就得有说得上话的‘贵人’赏识了，最好这个‘贵人’本身就是电影节评审团的成员。 　　当然，推荐报名比自主报名能获得更多注意，得到更公正的评价。不行的地方不见得会被忽视，好的地方却是真的不会被忘记。 　　“就连我，知道师兄的目标放在威尼斯电影节的时候，也觉得不是没机会...”程程做了一个投降的手势：“但我说实话啊，当时想了一下这个事之后，我就没有关注了，以至于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我还有点意外，感觉完全是计划之外了。” 　　“说我心态好也好，喜新厌旧也罢...我确实很多时候会把已经完成的作品抛诸脑后，对于我来说，最吸引我的、最让我重视的，还是当下正在演的，或者将要演的角色。” 　　夏喻又笑了一下，一向了解他的江琛都不明白他是在笑什么了，就听他声音不高不低地说：“我也是这样的。” 　　对于夏喻来说，也是正在做的歌，和将要做的歌最让他在意。 　　江琛明白了夏喻的意思，但很快又觉得，虽然但是...这样说‘我也一样’，真的很像小孩子啊。 　　不过江琛嘴上还是没有那样说，只是说：“这大概就是有才华的人的‘通病’吧，对于重复过去没有兴趣，不喜欢消磨新鲜感之后的无聊...对于你们这种艺术家来说，还是新东西更有趣，更有挑战性。” 　　不断成功、始终有源源不绝的灵感涌出，所以对于未来无所畏惧，永远充满期待。至于说吃老本，躺在过去的光辉中混日子，这种‘轻松’的日子在他们看来大概是堕落腐朽、无可救药吧。 　　程程怔了怔，看向江琛，脱口而出：“我是有才华的...” 　　话说到一半，程程自己就停下了...这个话她是本能地觉得不适应，因为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从来不是有才华的那一个。但她很快又反应过来江琛为什么这样说，至少她现在表现在外的，是一个很有才华的演员的样子。 　　这个时候怀疑这句话、反驳这句话，在别人看来只会显得奇怪而已。 　　程程抿了抿嘴唇，笑了笑，有点儿无奈的样子。 　　“很有才华，程程做演员，大概就和我做歌手一样吧。”忽然，夏喻直直地看着程程，非常肯定地做出了评价...他其实觉得程程有点儿奇怪，她在表演上的才能是非常受认可的，但她似乎一直在这上面缺乏信心。 　　有的人会认为她这是谦虚，但夏喻不这样认为...他自己本身就是天才，也见过很多‘天才’，那些‘天才’有的真有的假。不管是谦虚、才华横溢，还是狂妄、外强中干、虚张声势，他都能判断出来，很多时候他只是不在乎，所以不说而已。 　　他肯定程程不是谦虚，她就是缺乏信心。 　　虽然这有点儿奇怪，但夏喻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有些人明明平平无奇，也可以自负到毁掉自己。那么有才华的人对自己不够有信心，这算什么问题？事实上，这在各行各业很常见的。 　　“那可差太远了...”程程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然后就不说话了，只是笑。 　　程程告别离开工作室之后江琛还说：“程程有的时候是太谦虚了一些...就算她演戏的才华不是顶级的，也算出众吧？” 　　江琛倒也认可程程的才华不如夏喻这一点，单单说个人的‘才华’的话，到夏喻这样就到顶了！夏喻是那种注定要成为时代符号的人物，他会是一代人的共同记忆，甚至会塑造一代人的感情、认知，即使这只是这一代人感情、认知的一小部分，那也是相当了不起了。 　　至于程程，她现在接连出演了大火剧集，这很厉害没错，但并没有体现出不可替代性。甚至于，江琛也觉得程程挑剧本的能力，以及运气好，这两点可能比她演戏的功夫更深。 　　要说圈子里没有比程程演技更好的女演员能够演她演过的角色，那怎么可能！ 　　当然，这也不是说程程没有才能。事实就是，哪怕单论演技，她在同龄女演员中也算是出色了。而如果结合外形条件、职业素养等等因素来看，她就更有优势了。 　　只是，演员的才华到底要好到什么份上才算真的‘会当凌绝顶’？‘演员’真的是一个上限非常高的行业，‘好’和‘最好’之间的差距细微而巨大，看起来一线之间，实际又是如同天堑。 　　真要说那些最好的演员，既有天赋，又有经验加成的，如今都是传奇，程程和他们完全不能比。而真正年少成名，一出手演技就浑然天成的演员，那也有！人家十几岁拿顶级的表演奖也不少了，程程又怎么比？ 　　现在的程程和那些人相比，就像是一款做的很好的快消成衣，质量做的再好，设计再漂亮，也终究不是高级成衣的气质。 　　当然，做快消产品的往往比做手工产品赚钱，国民度也高，但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对于江琛说的话，夏喻就好像没听到一样，低头转动戴在食指上的一枚素戒指。不是什么特别贵的大牌首饰，完全是看着好看随手买的。但买了之后戴上他又有些不习惯，所以时不时要去转一转。 　　过了一会儿，夏喻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摇头：“不是谦虚......” 　　江琛：“嗯？” 　　夏喻：“不是谦虚，她...她不太自信，她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很有才华——有点让人担心。” 　　“担心什么？”江琛还没弄懂夏喻说的‘不自信’，不知可否道。 　　夏喻‘嗯’了长长一声，最后才说：“我是说，有点儿让人怜爱。” 　　江琛这下懂了，冷冰冰地‘哦’了一声...不过就是让人吃狗粮罢辽，有本事你告白啊！一直不说，是艺术家的怪癖吗？那我还真是不太懂啊！ 　　仿佛是转移话题一样，江琛转头掏出手机：“话说，今天《灵珠传奇》大结局吧？我看看哦...” 　　《灵珠传奇》不愧是当下最火热的剧集，追剧群体是真的大...包括江琛，他本人也是追这个剧的。当然，他不是那么痴迷，只能说是最近比较闲，夏喻进入了倦怠期（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倦怠期），让他有想法给自己工作之余找点事做。 　　但不是很痴迷，那也是追剧er啊！大结局肯定也是很关注的。 　　“说起来《灵珠传奇》这个剧的素质真的很高了，我一路看过来，就没有拉进度条的时候...而且以后也愿意重看。”江琛一边打开橙子视频看了一眼，一边说道。 　　现在的内地剧集，真的是投资越来越大，制作越来越草率了。一些剧集制作的很无聊就不说了，另一些剧集就算有点儿意思，做的也很‘快餐’，简单来说就是图个爽，看完一遍是不会看第二遍的，也经不起第二遍看。事实上，很多人看第一遍就疯狂拉进度条，或者按快进了！ 　　看剧的人越来越没有耐心，一方面确实是网络时代，观众可以用鼠标控制一部剧播放的进度。另一方面，也实在是现在的剧越来越‘敷衍’了，包装看上去花里胡哨，内里却往往缺少诚意，经不起细看。 　　大概是因为夏喻搞定了《灵珠传奇》大部分音乐的关系，夏喻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关注了这部剧，个个都是追剧er，包括夏喻...所以每天到点之后，夏喻也会追《灵珠传奇》。 　　当晚《灵珠传奇》大结局的时候，江琛还拍了夏喻追剧的照片，发到了工作室的官方账号上，配文字： 　　“今晚大家一起追剧了吗？” 　　夏喻的流量不用说，不少粉丝迅速爬了过来。 　　“追了追了，在追了！” 　　“感谢《灵珠传奇》，让小夏今年多营业了一点...”《灵珠传奇》大火，原声音乐也大火，夏喻虽然没有因此多做多少工作。但作品本身已经在那里了，而且当初积累的、特意准备的相关物料，这个时候陆陆续续都有放出来。 　　孩子们吃到这些就很满意了。 　　“也就是这种时候才觉得我和夏喻是一样的，今天我们都是追剧er！” 　　“夏喻也很迷《灵珠传奇》啊，之前工作室开直播，夏喻乱入的时候，手上的平板播的也是《灵珠传奇》吧？看起来不像是为了人情或者宣传作品才搞的。” 　　“当然不是啊！夏喻的性格，真的会为了人情和宣传作品，‘演’的这么好——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他营业太不用心了！明明是个天皇巨星来着，结果活得跟素人一样，这合理吗！合理吗！？” 　　“对啊，夏喻从来不演的，搞宣传也直接说搞宣传，真的是一股清流了。” 　　“这个我赞同，我们程妹在这方面已经很佛系了。结果再一看夏喻，嚯，才知道人外有人，真的比程妹还佛系...我就想，这可能是人以群分，所以他们关系才那么好。” 　　“楼上抓住一个混进来的程粉鸭~” 　　“最近挺多程程的粉丝过来，啊，也有不少小夏的粉丝去程程工作室的号下面做游客叭？” 　　“笑死！他们两个的微博账号有不如没有，一年才发几条消息啊...大家也只能蹲工作室的账号了。” 　　“程程说她的账号是她自己在用，工作室维护就维护工作室官方账号好了，别人说这个我不见得信，她说的我就信了...夏喻虽然没具体说过这些，但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情况吧，就自己的账号自己用？” 　　“应该是真的，不然就那个更新频率，工作室就是在摆烂了吧？” 　　“说实在的，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现在艺人的账号都是公司、工作室在管了，大家也都知道这一点了，对外还是一副艺人在用的样子...真的挺虚伪的，不像以前的艺人，哪怕几年前呢，网络撕逼也都是亲自下场。现在的话，真有什么，也是甩锅给工作人员、粉丝什么的了。” 　　“小笨蛋，当然是因为有更多的人不知道这一点，或者知道了，还假装不知道啊。人都是很擅长自己欺骗自己的呢！他们可不觉得虚伪，只觉得所有的消息都是偶像自己发的，自己的偶像要么有趣接地气，要么纯洁善良三观正，要么...总之都是好样的。” 　　“是啊，以前的艺人都是自己下场扯头花的，现在都会撇得干干净净了，无趣，无趣的很呐！” 　　大家吐槽了一波现在的娱乐圈风气...也就是在夏喻这里，还是他们工作室的官方号了，不然这种拉踩性质这么明显的发言，立刻不知道要引战多少层。至少在程程那里，不是粉丝群内部的发言，都是听不到这类话的。 　　也不是怕了，就是粉随正主，佛系惯了...日常中程程的粉丝们也有种息事宁人的习惯，不喜欢太多无谓的争吵，只想安安静静追星。 　　这确实造成了程程粉丝这一块力量不够强势，有的时候还会让她的竞争力不如一些比她差的女演员。但是，也不是没有好处，程程的路人缘确实是非常好了——世上就没有能求全的，天道忌满、人道忌全么。 　　路人缘好在长期内看肯定是有优势的，但关键的问题是，在当下的造星机制下，很多时候是不能，甚至不必去考虑‘长期’问题的。红起来的艺人很快会过气，也根本没有长红的资本，那就只能抓紧时间赚快钱了。 　　这种情况下肯定是有剧本都接，不放过一个机会，代言什么的更是来者不拒...而这，本身又会导致路人缘进一步崩盘，人气流失的更快，可以说是恶性循环了。 　　“说起来，夏喻和程程的关系真的非常好啊，今天就有人在夏喻工作室附近看到过程程吧？程程是去了夏喻工作室吧？”吐槽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转移了话题。在一般别家粉丝不来回应‘拉踩’的情况下，骂不起来，盖楼也就不会多了。 　　“夏喻和程程是真的关系很好了，虽然这么说有点像CP粉，但我确实是站夏程的...说起来，林星和艾米也算是我的初心了。” 　　“不要说话，不要提林星和艾米...我经常会剧和现实傻傻分不清楚，觉得夏喻和程程就是长大后的林星、艾米。林星还在做音乐，艾米则是告别了青春，找到了新的想要做的事，演戏。” 　　“就算没有林星和艾米，夏喻和程程也很甜啊，我不知道是不是CP粉滤镜太强，但我真的觉得他们两个每次同框，眼神交流不太一般哦。”CP粉如是说道。 　　“我最喜欢的是去年橙子视频搞的元旦联欢晚会...那一次夏喻和程程的对视真的甜死了。” 　　“甜...吗？大概是受程程那一次‘神舞台’影响，歌曲太哀伤了，程程演绎的又好，我更觉得是伤感，觉得是一场哀恋。” 　　“有一说一，确实是悲剧的感觉，但悲剧CP更带感了。” 　　“不知道是不是《夏了夏天》带来的滤镜...平常大家拉郎组夏喻的CP，虽然也没什么人过敏，但是也没有这样平和叭？看来大家是真的挺喜欢程程的。” 　　“+1！而且我要说，如果是程程的话，我是服气的，夏喻和她站在一起真的好相配啊！就算没有《夏了夏天》加持，这种娱乐圈顶级女演员和歌坛天王的CP，本身也很可了。” 　　“而且两人都是颜值很高的那种，当然，程程是女演员的那种漂亮，夏喻是唱作歌手的那种好看...但不管怎么说，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非常衬，难怪CP粉那么多了。” 　　“以非官宣、非刻意营业的男女艺人来说，他们确实算CP粉超多了，最近火花站又多了一些他们的混剪视频，大家对这对CP的热情不减啊！” 　　“最近最多的是程程和姚光睿的混剪叭？《灵珠传奇》里，庆云上分正快，私下他们又是关系很亲的同学。真的，看看剧组放出来的花絮什么的，他们两个和别人真的完全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真的关系好，不是提前埋糖，现在在营销。” 　　虽然夏喻是正当红的年轻男明星，但他的粉丝意外的不是很在意说这个，这大概和他主要还是做音乐，大家关注的更多还是音乐作品有关——当然也有很多粉丝主要关注他这个人，音乐作品反而是次要的，其中女友粉也不会少。可算比例的话，那就不成比例了。 　　另外，也和他属于歌手，不是偶像，女友粉在法理上就没有那么足有关？所以她们也没法舞的太厉害。 　　要知道，内娱这一块的追星er还是没有那么魔怔的，外界总体上对追星疯魔，严重干扰到艺人私生活的粉丝是持反对的。哪怕是在‘法外之地’一样的网络世界，也得不到大范围支持。 　　但如果是偶像的粉丝，大家却有依据反驳外界，告诉外界自己这样做没错。他们真的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演员歌手都是贩卖自己的作品，贩卖自身是顺带的、有保留的。偶像则相反，贩卖自身才是主要的，作品才是顺带的。 　　他们通过外形、人设等等，吸纳粉丝，让粉丝爱上他这个人，对他有所幻想...其中很大一部分确实是幻想对方是自己的男朋友/女朋友——要说没有往这个方向故意引导，纯粹是在贩卖梦想，给青少年树立一个积极向上、追求梦想的奋斗目标一样的存在，那就太糊弄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11 08:10:08~2022-03-14 21:5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nt11 200瓶；R.J、nika 40瓶；GloriaMz、aaa、喜欢吃肉 10瓶；42285046 8瓶；Free、宁三公子、白咩咩、49839153、桃之了了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8章 霓虹光影（18） 　　《灵珠传奇》的大结局对于追剧er们来说是一件大事, 在《灵珠传奇》最后一个篇章‘鬼国篇’里，故事进展到了最后，剧情始终没有拉胯, 一直保持着之前的高水准！到现在, 只差一个‘大结局’了, 而直到这个时候，仍有悬念呢！ 　　之前的‘海外篇’中，灵珠最后关头被反派夺走。为了夺回灵珠, 陆玄和主角团其他几个人一起来到了‘鬼国’。不只是他们，龙太子敖辛烈和龙公主敖莹也都受长辈之命, 一起来到了漩涡中心的鬼国，想要看看能不能替龙族谋好处。 　　之前埋下的种种伏笔要在这里收束, 几乎所有重要角色，除开已经领了便当的，也都会在这里登场...只差一个结局了。 　　观众现在都知道，修仙者成神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是某些修仙者的追求, 但也是某些修仙者竭力避免的。一旦成神，生命形式就完全不同了，会成为大道的一部分，不能再以私心干涉时间的运转。 　　所谓的‘神’, 其实就是一个有着自己记忆，但已经不是自己的存在。 　　陆玄不接受这个, 以及，她更不愿意接受的是，自己的一切选择都是某些神明为了推动某件事所决定的‘既定的命运’...一切的一切，似乎从她上辈子决心刺杀暴君，然后爱上一个人, 为爱人流下鲛人之泪，成为灵珠之前，就开始计划了。 　　这太可笑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玄是真正的修仙者。什么是修仙？是长生久视、是逍遥自在，而这些全都是逆天之举——长生久视？天地间的规律就是有生有死，由生到死，生而不死违反的就是天地间最大的铁律！至于逍遥自在，活在人世间，谁又不是在枷锁之间，谁又不受天地大道的束缚？ 　　对于修仙者来说，他们最为坚持的其实就该是不认命、不服天道！反而成仙之后得到的东西，只能算是顺带的。 　　当然，很多修仙者已经把那些顺带的东西当成了目的...这大概也是很多修仙者修仙不成的原因吧。 　　陆玄不愿意接受既定的命运，但她无法坐视反派们利用灵珠为祸人间！这个时候，最后关头，唯一的办法就是她炼化灵珠成为本命灵宝，然后成神，成为新的后土娘娘——说到底，她才是灵珠的来历，也是灵珠命定的主，只要她顺从命运，炼化灵珠，灵珠甚至会自动归位！ 　　反派是争不过她的！ 　　现在《灵珠传奇》大结局，就是看陆玄要做出怎样的抉择了。 　　坐视反派为祸人间几乎是不可能的，观众都猜得到，那样的话就崩人设了！至于到底是最后服从既定的命运，成为高高在上、无有人性、陌生的‘神’，还是有别的不知道的路，观众们不知道。 　　在等着大结局播出的时候，蓝洁还盯着粉丝群，看大家的讨论...打发时间，也是图一乐。 　　“我觉得肯定不会是炼化灵珠，成为后土娘娘，如果是那样的话，看起来是大团圆了，但和一直以来塑造的陆玄的追求不符...之前让陆玄反抗既定的命运反抗了那么久，反抗了个寂寞？” 　　“也不能这么说，如果最后主打BE的话，这样的结局未尝不可。结果，最自由的陆玄仙君也被折断了自己的仙骨，成为泥胎木塑的神明...这天地之间变了好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哇...不要这么说，听起来真的好惆怅。就是那种所有人都获得了幸福，但其实没有一个人幸福的感觉。” 　　“我觉得还是会有一个别的路子，之前其实是有一些暗示的。” 　　“就看最后怎么圆喽...这真的是今年最好看的剧了，剧情、表演、特效、服化道等等等等，都是比较好的水准。不是没有某一方面比他更好的剧，但综合实力就是《灵珠传奇》最强。” 　　“是哦，《灵珠》结局之后，又没有剧看了...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剧吗？” 　　“我是最惨的，我就是不爱看那种小众剧，再神作也看不下去，只能看主流剧集这样子。但偏偏主流剧集不够水准的话，我又会看不下去——像我这种，才是真的会没有剧看啊！” 　　...... 　　蓝洁一直盯着粉丝群，自己也下场水群来着...不过等到《灵珠传奇》倒数第二集 上线，她立刻就转换‘战场’了，投入到了《灵珠传奇》剧情塑造的世界。 　　在大结局，观众们终于看到了陆玄的选择——她仿照了‘斩三尸’成圣的法门，只不过她斩去的不是带来愚笨、妄想、情欲等等的三尸虫，而是她的仙缘、神通、道行这些东西。 　　对于‘天道’来说，该成神的因果也寄托在这些东西上，其余的东西是顺带的、不必要的，甚至是累赘的！但对于陆玄来说恰恰相反，其他的东西里面包含了她的‘本我’，是陆玄这个人的本质！ 　　至于说仙缘、神通、道行这些修仙者重逾性命的东西，于她反而是不那么重要了。 　　本我之外无所重！这才是陆玄修仙之路能这样顺，这样轻巧，能够惊才绝羡于同辈，二十多岁便接近成仙得道的原因——她有天生就该成仙的一颗心，不用去砥砺自我，她已经近乎于自在逍遥了。 　　或许她的肉体还未自在逍遥，但灵魂无疑已经先行一步！ 　　相比起这颗‘仙心’，她所谓的天资、仙骨，其实都不值一提...当然，站在当局者的角度，是不能得出这个结论的。所以当陆玄斩去那些东西，成为一个‘凡人’，还是一个无甚修仙资质的凡人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意外又极其可惜的。 　　“修仙之路逆天而行，身死道消至于魂飞魄散的多了去了，我不过是削去了一些不紧要之物，这又有什么呢？”陆玄轻描淡写，甚至似乎觉得很有趣的样子：“人都说修仙之事起手不悔，如今我这也算是从头再来了，这样的事，倒也不多见，不知再修仙，能有什么不同。” 　　陆玄还是那个陆玄，洒脱至于极。看到她就能相信，为什么她天资卓越，是千百年来修仙者重第一惊艳者。这不需要剧中人口头表述，一次一次去说，只要看到她，观众就相信了。 　　剧本写得好，程程也贡献出了足够有说服力的表演。 　　陆玄拒绝了包括魏师道在内的一些人的庇佑，大笑入山而去。二十年修道、出山游历，仿佛是一场梦，梦醒之后才是真正开始修仙路！ 　　看到陆玄转身，只有自己一个人之后，露出了有点苦恼的表情。本来有点儿怅惘的观众，一下就忍不住笑了...结合之前陆玄的种种表现和性格，他们知道这是陆玄在为接下来的修行头秃。 　　就像一个学神，一夜之间忘掉了自己学过的所有东西，要重新开始...肯定是会焦虑的啊！她其实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轻松。 　　但是，这丝毫无损陆玄的洒脱自在，反而真正衬出了她的心性——她并不是装的，她唯一的困扰也就是这一点儿了。对于任何修仙者来说都是天塌了的大事，在她就是这样轻描淡写，仿佛就是生活中一件让人焦虑，会叫她头秃的‘小事’。 　　说真的，这样的结局有点儿平淡了，只能说不功不过，至少相对于《灵珠传奇》精彩的剧情，这是有些‘无聊’了。但话说回来，不是推理剧、悬疑剧之类的剧集，前面又着实精彩的话，最后的结尾能混一个不功不过，不让观众觉得烂尾，其实就不错了。 　　《灵珠传奇》这种主流剧集，想要搞一个神结局难度可比小众剧集要难的多！主流剧集其实就是要满足最多人的喜好，等于是戴着镣铐跳舞，能被评价说‘平庸’的，往往就是水准之上的作品了。 　　主流多庸俗作品，不是没有理由的...当然，庸俗有庸俗的好处，赚的多啊，这年头赚钱嘛，不寒碜的。 　　更何况，《灵珠传奇》最后的结局虽然平淡，但程程的表演很大程度上还是拯救了这种平淡。直到最后，陆玄仙君还是出场时那个陆玄仙君，仙姿玉貌、秉性奇绝、洒脱不羁、如松如柏。 　　最后也让少女心得到满足了呢~~ 　　蓝洁第一时间就在群里看反响，大家的评价也都很好： 　　“说真的，陆玄仙君斩去自己的那些天资、神通、聪慧的时候，我其实有点儿震撼，放弃掉那些东西真的很难吧...但再一想，又觉得会这样做的陆玄仙君才是陆玄仙君。不然的话，也就是一个‘庸碌’的修仙者了。” 　　“画面挺震撼的，做出决定、付出行动的时候铺垫也做够了，我看的时候是完全投入进去了。不过，这样的选择倒是一点儿不意外，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感觉就是商业剧集该有的样子，很‘正’。” 　　“是啊，很投入，但谈不到意料之外。但是...我喜欢这个结局，程程演陆玄仙君真的是太合适了、太合适了！这句话最近说了太多了，但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她真的很好地演出了陆玄仙君的气质。” 　　“赞同，我觉得换一个女演员来演陆玄的话，《灵珠传奇》大概还是会大红大紫，毕竟各方面素质明摆着的。但是由程程来饰演陆玄，真的就像是一把钥匙找到了正确的门，产生了最好的效果。” 　　“现在的《灵珠传奇》是今年最好的剧！哪怕今年还有好几个月，也敢这么说。但如果不是程程演的，我觉得《灵珠传奇》就只能做今年最好的剧之一了。” 　　“最后的最后，陆玄仙君也这样让人心动。我觉得剧里的担心完全不对，为什么要担心陆玄仙君成为了凡人，会被仇家盯上？这种情况下，更应该担心某些人忍不住把陆玄仙君绑回家关小黑屋吧？男的、女的，都很危险啊。” 　　“+1！陆玄仙君，真的是一个在我XP上起舞的女人。” 　　...... 　　除了粉丝群里，蓝洁当然也关注了外界的评价，相比起粉丝群内部的和谐，别的地方其他的声音就多一些了，而且不乏批评和恶评。其中有些是真的不喜欢《灵珠传奇》，嫌《灵珠传奇》最近刷频太厉害了，有了逆反心理。毕竟，谁都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而有些，就是黑子水军，或者对家粉丝了。 　　不过在好评如潮，齐齐祝福完美收官的大背景下，这些声音也就无足轻重了。 　　舆论这种东西，绝大多数时候还是只能影响、推波助澜什么的，想要逆着真正的声势来几乎是做不到的——或者，可以做到，但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而且后患无穷，根本不值得。 　　这个当口下，程程红的发紫，热的发烫，走到哪里参加活动都是最闪亮的那颗星，无论干什么都会被大家偏心照顾。事实上，她听不到一句反对，外界的批评也被过滤掉了，剩下的全是顺从、赞美，她都无可避免地有些飘飘然了。 　　如果不是她经历特殊（两辈子都泡在这个圈子里，经验挺丰富的），生活比较低调，并没有完全沉浸到圈子的纸醉金迷中，还时常自省...说不定她这会儿也要迷失自我，被外界宠坏，慢慢变成她曾经讨厌的样子了。 　　她曾经就很讨厌那种一红起来就变得无理取闹、虚伪矫饰、自视甚高、缺乏共情能力的艺人。 　　程程在发现自己有些飘飘然的时候，更加重视自省了！会看更多深刻的书，会更多和能跟自己说真话的朋友交流——当然，这些都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稳住而已。要想真的脱出名利场，平静下来，还是得恢复低调的生活。 　　然而，这对于现在的程程来说有些困难，不只是因为《灵珠传奇》正是烈火烹油一样的热烈，还因为《周虹》入围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对于没有流量的演技派，主演的电影入围这样的顶级电影节主竞赛单元，或许不是什么大新闻，媒体会报导一波，但大众对此并不会很关心。 　　真的拿奖了，报导会多一些，新闻热度也会高一些，大众也更能记住...但说实在的，以国内如今的情况，也很难因此演员一炮而红，获得巨大流量——如果是年轻演员，公关宣传做的好，还有操作的余地。如果是中年实力派演员，那基本上就没什么希望了。 　　真正能从这种事里获得巨大收益的，还是那种本身就很有流量的艺人！他们得奖了，粉丝才会狂刷存在感，路人才会有兴趣，最后才能成为热点新闻。 　　程程的流量属性其实没有那么明显，但这是因为她作为青年演员素质足够高，同时在粉丝运营、流量操作上够低调。单纯地就流量而论流量的话，她的流量也是够高的了，娱乐圈排前十是有的，如果前十都能挤水分，她排到前五也不是不可能。 　　至于具体到《灵珠传奇》刚刚大结局的当下，她短暂地到达了‘第一’，也一点儿不意外呢。 　　所以，她主演的《周虹》入围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就难免受到大量的关注...这就像是一个火星子蹦到了油桶里，立刻就烧起来了。 　　在程程即将启程去威尼斯参加电影节的当下，各大媒体都在刷频这件事，程程还和《周虹》剧组其他人一起上了一些访谈类的节目。这是应节目的邀约，也是提前在为《周虹》做宣传了。 　　对此最高兴的要数资方了，人家投资拍了《周虹》肯定还是指望着赚钱的...就当下的情况来看，即使《周虹》还没上映，应该也不会亏钱了。 　　这类电影本身就有基本观影盘，程程是主演，又能够吸引一批原本不会看这种电影的观众。到这个份上，因为《周虹》的投资不算高，收回投资已经不难了。如今《周虹》又入围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那就更不用愁了！ 　　入围主竞赛单元，到时候片子卖到国外会很容易的。即使非商业片大多数只能买断，不能分成，而买断的价格一般高不到哪里去，拿积少成多，卖的国家地区多了，也够吃了了。 　　至于国内市场，也因为入围威尼斯电影节+程程，获得了这么大‘免费’的曝光率，估计到时候能吸一波观众——这样吸引来的观众注定有粉丝性质，无法长久，在一个高峰之后很快就会回落。对于投资巨大的商业大片来说，也就是那么回事。但对于一部投资平常的文艺片，那是够够的了。 　　或许上映一两天就够纸面上收回成本了...就是直观的，票房超过了投资。 　　当然，纸面上的事儿不能当真，因为各方面都要分钱，不是票房全部会给到资方。更别说‘投资’一般都是拍摄成本，不包括宣传之类的（也有实际投资比对外说的投资少的情况，但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但不管怎么说，对于《周虹》的资方来说，现在形势一片大好，电影还没上映，他们就确定挣钱没问题了！ 　　“...《灵珠传奇》的二轮、三轮都卖出去了，早就卖出去了，当然，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最近真的是太忙了，温佩佩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忙工作，而程程除了跑通告，其他时候也基本呆在工作室这边和她协调一些事。 　　说起《灵珠传奇》的挣钱，温佩佩有点儿酸，电视剧拍的很好，挣的钱很多，二轮三轮的播放都卖价不低，但这和他们工作室半毛钱的关系没有。往好处想，程程拍的剧都很挣钱，这会让出品方都趋之若鹜的，片酬可以涨价了——之所以会说起这个，其实是因为拍《周虹》的时候，程程有一半的片酬，也就是五百万左右，是折算成投资了的。 　　不确定《周虹》能不能挣钱的时候，有些问题还不用考虑。当下确定《周虹》能挣钱了，反而‘烦恼’多了，国内，或者说各国电影票房分账都是一笔烂账！存在大量的欺负人的现象。如果发行、资方什么的都欺负程程，把赚钱的项目做的不挣钱，回避分钱，又或者分钱的事情一拖再拖，几年都不到账，那还真是一点儿也不奇怪呢。 　　当然，这也算是幸福的烦恼了。 　　温佩佩作为程程的代言人，在她正当红、大家都想和她合作，且背靠‘极光’这个大靠山的当下...能够打的牌还是有几张的，不至于让人欺负死——如果真的被人欺负死，就是他这个经纪人无能了。 　　对于温佩佩的‘酸’，程程也只是笑笑，先转移了话题：“威尼斯的事情对接好了吗？” 　　温佩佩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又指了指徐甜：“国内这边的事，其实主要都是小徐在跑，英杰辅助她，做的都蛮好的...我主要处理国外，轻松了不少。不是这样的话，现在这情况可忙不过来。” 　　最近程程火，事情也多，都撞到一起去了，工作室这边已经忙到脚跟打后脑勺了。 　　其实相比起徐甜，曾经在娱乐圈做了许多年的富英杰要更有经验一些，但徐甜是最早跟程程的，甚至比温佩佩都早！有这份‘人情’在，她又一直兢兢业业，没犯什么错误，温佩佩和程程当然是主要培养她了。 　　对此富英杰也没什么意见，真要争他比徐甜更有经验和能力没错，但这个圈子里有经验和能力的人多了去了！比他更有经验和能力，却没有机会的，也大有人在呢！ 　　至少现在他也算是跟到了有前途的艺人，程程身边的人少，温佩佩和徐甜吃不完所有的资源，他总能吃到一些好处。 　　“辛苦你们了...”程程知道事情有多繁琐，这可不是当年了，参加电影节真的就是参加电影节，一些演员就是穿个牛仔裤也就去了。现在的艺人参加顶级电影节，事情可多了。 　　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电话接进来了，程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就往窗边走去：“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14 21:56:28~2022-03-15 22:2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淇淋可乐 20瓶；jeff 10瓶；38758835 5瓶；49839153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9章 霓虹光影（19） 　　欧洲三大电影节分别是戛纳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柏林电影节。 　　三大电影节, 各有各的‘特色’，一般都会说戛纳买片卖片的资源最丰富，片商在这里是最活跃的。威尼斯最古老, 也最强调影片的艺术性。至于柏林，则给观众留下了表达的空间, 会亲民一些——但说实在的, 欧洲三大电影节本来就不是很商业, 要表现的亲民, 反而不是很有特色和卖点了。柏林电影节如此，很难不说是形势所迫。 　　欧洲三大电影节里, 最弱势的就是柏林电影节了，这里面的原因很多...但曾名为‘西柏林电影节’就很说明问题了。电影作为一门艺术，在柏林电影节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受政治影响，这就大大损害了它作为一个奖项的生命力。 　　对于现在的柏林电影节来说, 受政治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了, 但历史包袱就是这样, 会绵延很长一段时间。 　　相对来说，威尼斯电影节处于中间位置, 比戛纳稍弱一些，又强于柏林电影节。 　　当然，强弱都是对比出来的，不妨碍他们并称欧洲三大电影节，不妨碍在此获得大奖的电影人得到同行的认可和尊敬。事实上，对国内的普通民众, 甚至于内行人来说，也很难讲得了柏林金熊，就不如戛纳金棕榈。 　　就像班上的同学, 在年级内拿了第一，还是第二第三，其他人都会觉得很牛逼，反正都是我等仰望的学神呗。 　　《周虹》剧组一行人是在9月8日，也就是今年威尼斯电影节开幕前一天，乘飞机十几个小时抵达威尼斯的...整个剧组算是比较低调的，毕竟在欧洲三大电影节这块儿，国内的牌再大也有限，这不是自卑，而是现实如此。再者，三大电影节至少在国内是属性比较高冷的，弄得太热闹了反而显得‘暴发户’了。 　　整个剧组要说谁的排场比较大，那就是程程了。 　　即使程程在圈内来说是比较低调的（以她的地位和名气来说），即使此次有南芝这个双料影帝（南芝曾经拿过威尼斯和柏林的影帝，也是唯一的华人双料影帝），她的‘排场’也是最大的。 　　这不是程程忽然讲究起排场了，而是程程的团队希望她能在威尼斯的红毯好好亮相。而团队之所以如此希望，一方面是这样对程程的发展有好处，这是毋庸置疑的。另一方面，也是某些品牌在推动这件事。 　　比如伊莎贝拉，比如C家，比如美露佳......特别是C家和伊莎贝拉，他们真的非常看重这件事！ 　　例如，之前程程和C家的代言是一年期的，在代言合同将要到期的当下，程程正好要去威尼斯了，C家立刻提出了要续约，并且代言费涨了不止一点，配套的时尚资源也是能叫很多女明星羡慕地抓狂地。 　　代言一般都是两年期，但更长或者更短也不奇怪。当初签代言的时候C家其实不太确定程程在大浪淘沙之后，依旧保持那样的势头，而温佩佩这边又对程程非常有信心，对于比较短的合同也是有倾向的，如果不是签半年，甚至三个月的超短约，会显得不太‘稳重’‘有诚意’，她还能争取超短约呢！ 　　现在，一年期的合同就显出好处了，又可以涨价了。 　　至于说不续约，转别家做代言人...温佩佩和程程倒是没想过。主要是这种顶级的奢侈品服装品牌，代言人都是比较稳定的，他有代言人和品牌一起塑造格调、相互磨合、时尚圈内深度捆绑等问题。 　　如果不是品牌太没有诚意，给出的条件和代言人本身的‘市场价值’差太多了，代言人一般都是会续约的。 　　这次程程‘远征’威尼斯，C家和伊莎贝拉负责赞助电影节期间的衣服和珠宝，而除了这两家主赞助，也有其他品牌给程程送衣服和珠宝...虽然是代言人，但一般不会那么排他，代言人身上一点儿同类竞品都不能上，至少奢侈品类目是这样的。 　　一方面，可能是代言人本来就不是全线代言，只代言了这个品牌的某一个品类商品，比如鞋子，比如箱包，比如内衣。这个品类之外，代言人用别家的也无可厚非。另一方面，就算是全线代言，以衣服为例，代言人作为明星，衣柜也不是那么容易塞满，不可能只穿一家的衣服的。 　　就不说日常服装了，就是会上杂志和网媒的‘街拍’、机场图什么的，也往往要搭多家吧？不然也不用粉丝扒衣服品牌，不用品牌官方去认领了。 　　至于说能出风头的红毯等场合，有代言在身的明星一般肯定是倾向于使用代言品牌的衣服、珠宝等的...但说实在的，如果品牌不重视，拿来的东西不用心，不够合适，明星用了别家，这也不奇怪。 　　明星每年出席那么多红毯、晚会什么的，也是各个大牌都有穿的，没见谁就只穿自己代言的那一家了。 　　品牌对程程的威尼斯之行这么积极，原因其实也很简单...他们非常看重威尼斯电影节代表的‘格调’，以及曝光作用，前者可能还要略重于后者。 　　毕竟要说曝光的话，很难说程程作为华夏区的代言人，在威尼斯参加电影节，真的有多少曝光。虽然因为程程本身很红，曝光度还是比多数华夏艺人要高，但上限就在那里了——不要谈在国际上的曝光度，华夏艺人想要走到国际，特别是西方世界，难度是地狱级的，反正一次威尼斯电影节不会有太多作用，在各大电影节都式微的当下更是如此。 　　而‘格调’，这些顶级奢侈品大牌基本都是诞生于欧洲，即使因为华夏的奢饰品市场增长飞快，使得他们不得不重视华夏区代言，让华夏区具有了相当大的自主权，总公司管的不多。 　　也避免不了有思维惯性，他们会认为一个欧洲三大电影节会被认为是非常好的宣传点，足够提高华夏区代言人的格调了...这让总公司会非常有动力参与到这件事里，并投入切切实实的‘资源’。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能说错，这年头国内没有那么强烈的‘国外的月亮比较圆’观念了，对电影奖项更是没那么崇拜了（国内国外的奖项都是如此）。但是，如果能入围比较厉害的奖，特别是最后能拿奖，那大家还是认可的。 　　这些奢侈品品牌虽然‘傲慢’，过于高看了欧洲三大电影节的作用，但他们这个想法里的因果关系并没有错。 　　品牌们希望程程好好干，而如果能做到的话，程程一般也不会故意和合作方对着干——那没有意义啊！ 　　具体到这次的事情上就是，如果能打扮的漂漂亮亮，成为电影节上最靓的崽，吸睛无数，她为什么不呢？至于说因此她得多准备一些事，麻烦一些，其实也还好。更多的事都由其他人帮她做了，她要做的事并没有那么多，也就是艺人很常见的工作。 　　或许威尼斯的红毯，以及其他的场合会隆重一些，但除了这个之外，本质上和国内类似的工作有什么不同？ 　　这就是程程这次排场这么大的原因了...她从国内带了整个造型师团队。 　　虽然可以在威尼斯通过C家，或者哪家联络国外的团队，但那样的话风险是很大的。一个是欧美的造型师团队不见得适合亚洲人，强行给拗欧美时尚风的话，可能会成为灾难。另一个，就算欧美的造型师团队搞得定，也不见得适合程程。 　　常年合作的造型师团队都是有默契的，对程程更加了解，沟通起来也更顺畅。 　　抵达威尼斯之后，程程一行人立刻住进了酒店。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了，程程立刻就睡了，她的好睡眠可是让随行人员都羡慕的。更不要说此次参加电影节，其他有压力的主创团队了。 　　第二天，程程起的非常早，比往常更早，凌晨一点左右就醒了...这和她昨天睡的太早有关，平常睡觉早，也不至于傍晚就睡了。至于为什么会睡那么早，其实和时差有关。从京城飞到威尼斯，国内早就过了程程平常睡下的时间了。 　　起的早一些也有好处，方便了今天为晚上的开幕式做准备——其实这两年国内的红毯已经比国外的红毯还要卷了，国内凌晨两三点开始为晚上的红毯做准备的很多，出发照都弄得堪比时尚大片。国外的话，其实反而会‘放松’一些。 　　所以程程起那么早，一开始是没事做的，于是干脆做起了新一天的练习...这次的‘晨功’都在房间里完成，等到她做完并洗了个澡，早晨五点多钟了，造型师团队才准备周全。 　　昨晚程程休息了，造型师团队可没有，他们先是等到了包括C家在内的几家送来的衣服首饰。大概是因为真的很重视这次的场合，并不是说第二天临要用的时候才送来，而是有提前的。 　　当然，这也有这些品牌总公司都在欧洲的原因...即使不是在意大利，一般也在欧盟，衣服首饰送过来也方便——多数时候，那些昂贵而稀有的高定和珠宝都是在空中飞来飞去，不见得放在总公司，但留在总公司的总是最多，这是没错的。 　　程程和造型师一起站在总共五套衣服面前挑选，最后看来看去，程程选了一件并非C家的衣服。这个举动引得造型师欲言又止，但最后她也没说什么...虽然C家给她塞了红包，但雇她的人是程程，她是分得清主次的。 　　“这是G家的衣服呢，G家其实不算蓝血吧？”造型师笑着将衣服取下来，递给程程试穿。 　　“对，按照现在时尚圈的算法，不算蓝血。”程程随口回了一句。时尚圈的地位实际上就是靠建立鄙视链才确立的，无以鄙，何以贵？这种鄙视链不止表现在奢侈品品牌会集体鄙视他们以外的品牌，也在于他们内部也有上下高低。 　　而且这种上下高低并不是无的放矢，人家那么分是有一份‘行业标准’的。就以这个圈子里对于‘高级定制’的说法来说吧，其实不是谁都可以说是‘高级定制’的，至少狭义的高级定制，达到的很少，入选的每一个都有名有姓——高级定制的话，巴黎有一个高级定制协会，满足协会制定标准的话，才能被称作高级定制。 　　第一，要纯手工量身定做，这个非常好理解。第二，要在巴黎有超过35个全职工的手工制衣坊，这可能就有些不能被理解了，超过35人姑且可以算是对规模的要求，规模越大越有实力么。但凭什么要在巴黎？这只能说，人家是制定标准的人，有解释权。 　　如果不满意，大可以另出一个高级定制标准。关键的问题是，新的标准之下，大家认不认，权威性怎么保证？巴黎的高级定制协会定下的标准或许有不合理的地方，但人家‘一统江湖’这么多年，是有品牌效应，有行业惯性，有‘权威’等等在其中的，至少现在大家普遍都是认的。 　　第三，这些全职工里，至少要有20名是制衣师。这也很好理解，不能说聘了一些后勤岗什么的凑数嘛。第四，每年至少参加两次时装周，一次至少展示50套原创设计服装——其实这个工作量是非常惊人的！这就是一年一百套衣服了，如果是20名制衣师，平均每名制衣师就是五套衣服。 　　一个人一年做5套衣服，感觉也还好？其实不是的。这可是高级定制，工艺上是精益求精的，而且还只是秀场。客人根据秀场图来要衣服，当然是另外做的，不会说直接拿秀场的衣服，那样的话量身定制的标准就不符合了，穿秀场衣服的是艺人，他们都是借衣服的。这样一来，工作量就很恐怖了...可别说20个制衣师是底线，非要说的话，100套也是底线呢。 　　而且以当下高级定制的现状，说出来不信，其实人家是亏钱的。规模越大，亏得越多！所以大多数本身就是蹭着底线来的。大品牌之所以还在做高级定制，一方面是情怀，为了保留某些传统手工艺的传承。另一方面是为了提升成衣线的格调，毕竟奢侈品的格调还是得小心维护的，很大程度上人家赚的就是这份钱。 　　高级定制足够贵了，一件衣服六七位数（人民币）不稀奇，但成本可比相像的高！ 　　最简单的说，35个工作人员，以法国的人工，加上要在这种高级定制行业做技术工，那必然是技术比较好的，那薪水估计更高——平均每个人年薪二三十万（人民币），这是很正常的吧？就算有些工人达不到，一些超厉害的制衣师，还有设计师，他们的薪水高，足够将平均拉到这个水平了。 　　这样，光是人力成本就至少七百万到一千万了。 　　再有在巴黎这样的大城市，土地成本不会低吧？还有机器（说是纯手工制作，但也是有使用缝纫机之类的机器的）、材料等等——不要以为布料等原材料不贵，这个世界上有的是昂贵的原材料，就算衣服上不点缀金银珠宝，纯粹的就是布料，那也有好的呢！国内的锦绣料子，一米四位数、五位数难道很难想象？国际上，类似的昂贵布料，也是有不少的。 　　而且高级定制的话，做好之后，穿了之后，无论多少年，只要这个品牌的手工工坊还在，都是会帮忙做修改的。或许是随着年纪增长，衣服不合身，或许是衣服从父母传到了儿女辈，这个时候就需要修改（因为高级定制的衣服，一般会用多个布片，留出余量，所以如果码数跳不超过两个的话，一般是可以修改的）。 　　当然，其实对于会穿这些衣服的人来说，其实也就手工定制的衣服才有修改的意义。成衣的话，穿一两次或许就扔掉了，清洗都觉得没必要，更不要说修改了。 　　这些都是要花钱的啊！ 　　而以高级定制的价格，客户又是相当窄的，‘成交量’相当感人呢。高级定制能够不亏钱的品牌，屈指可数，大多数都是在亏钱的。 　　看高级定制赚不赚钱，观察各大品牌是怎么对自己的高级定制这一块儿就知道了——一般一个品牌很穷的时候，就会先砍高级定制这一块儿，等收益情况好一些，才会重返高级定制圈子（也很大可能重返失败）。 　　如果真的赚钱，就不会先砍这一块儿了。 　　“虽然不算蓝血，但我觉得这次G家送来的衣服更合适。”程程穿好衣服之后，造型师开始确定确定修改的尺寸。G家不属于狭义的高定名录上的品牌，但是这次送来的衣服真的非常漂亮，以及‘合适’。 　　这是一条上半身抹胸、下半身大摆的裙子，但和C家著名的那种大摆裙不太一样，至少掐的褶没有那么多，当然也就没有了那种‘富贵’。这当然不是为了省布料，而是G家的风格如此。他家的大摆裙，喜欢用这种类似工字褶放大的褶，褶偏挺括。 　　相对于C家大裙摆的浪漫优美女人味儿，G家的裙摆没那么大，风格上也更容易出端庄、高岭之花的感觉...有的时候以宗教为灵感的话，也很容易出彩。 　　程程现在上身的这条裙子，一边腰侧有装饰，装饰和裙摆褶形的风格也是一脉相承的。之所以这里有这个装饰，一方面是削减单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隐藏裙摆打褶收腰的问题。 　　C家的工艺没得说，再大的裙摆也可以收腰收的很纤细。但是，即使是C家，有的时候面对那么多的褶，也得用一些小巧思，比如腰间增加一个顺着布料线条的设计，这是为了遮掩为了打褶增加的腰部体积。 　　G家这个是差不多的道理。 　　这条裙子总体来说很有端庄感，适合冷感一点儿的氛围，这都没什么可说的。真正值得说的是，裙子的颜色，以及下摆赏的刺绣。 　　颜色的话，大概是河水映着落日的颜色，落日熔金。刺绣就是在裙摆平整宽大的褶面上绣上一扇一扇的仿佛建筑物剪影一样的图样，颜色好像更深的金色，又有点儿像黑红色，像是建筑物在黄昏时映在了水面。 　　这些建筑物剪影很有欧洲特色，更确切的说，很有文艺复兴时期意大利特色...线条很容易就联想到那些著名的广场、钟楼、教堂什么的。 　　程程之所以选择这条裙子，是因为这很适合威尼斯。 　　水面倒影、文艺复兴、意大利建筑，加在一起很容易就联想到威尼斯...当然，这条裙子穿上之后真的很美，这也是重要原因。 　　为了配这条裙子，程程选了伊莎贝拉家的珠宝，这真的是非常、非常奢华的头饰和耳环——这是一套的，黄金和白银为主材，宝石都是钻石。主要的头饰总体是对称的设计，从前颅服帖固定，还盖住了半个额头，两边到眉毛上方一指高，中间却是延伸到了快眉间。 　　色调和裙子本身很搭，而且和裙子的线条也很配。 　　就连造型师看到这个配合也眼前一亮：“真不错啊...我觉得这样搭配的话，比秀场原图还要好了。” 　　这套衣服秀场也是有配饰品的，但现在看来，竟然远远比不上现在的搭配。如果说原本衣服只是好看，那现在配在程程身上，就有了惊艳之感了。 第200章 霓虹光影（20） 　　威尼斯丽都岛, 《周虹》剧组来参加第73届威尼斯电影节的开幕式。这个时候天还没彻底黑下来，能看到一点儿落日余晖。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不是压轴的剧组, 天黑之前就应该能走完红毯了。而《周虹》剧组，显然没有被安排为压轴出场的...... 　　程程他们一行, 乘礼宾车从酒店来到剧院这边的红毯前落客区。和程程同车的南芝笑着问她：“怎么样啊妹妹, 有没有被吓到？紧张不紧张...当初各个我啊, 第一次来欧洲参加三大, 可是很紧张的。” 　　程程看着单向车窗外，红毯两边早就挤满的乌压压的人群, 其中多数是媒体人。现在已经有一些电影人在走红毯了，所以照相机的闪光灯不停地闪、不停地咔，只需要看着就知道什么叫做‘星光璀璨’了。 　　“还好吧...”程程很快收回了视线，并没有显得多在意, 反而有些漫不经心。欧洲三大电影节的红毯, 除了比国内的外国人多一些, 只看‘表象’的话，其实也差不多。这和南芝他们年轻时候的情况已经完全不同了, 倒回去十年，那个时候参加国外的顶级电影节，肯定觉得人家好隆重、好大场面，国内完全不能比。 　　而由这种隆重的场面带来的压迫感，又会进一步加深参加电影节的电影人的紧张...本来担心奖项的事就更紧张了。 　　现在的话，只要能端正心态, 面对这种场面国内的艺人应该是游刃有余的。在红毯这个问题上，国内其实已经赶上国外了。 　　要说‘游刃有余’的话，程程绝不开玩笑,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到他们上红毯之后，程程完美向南芝展示了什么叫做国内女星的红毯水平。以及，她不是嘴硬，而是真的不觉得很紧张。 　　下了车的程程并不笑，而是配合着裙子首饰的端庄、冷感，表情有点儿冷。这种‘冷’又并不僵硬，她自在的姿态可以证明这一点——当她不被顶级电影节的气势压倒，竟然真的一点儿不紧张后，就一点儿不像第一次踏上这种级别舞台的‘新人’了。 　　她不生涩，不会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少女，不会有沉不住气的跳脱...静静地在那里，像海水，平静又不会缺乏存在感。 　　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让人觉得她适合这个舞台，甚至掌控了这个舞台的感觉。 　　气场影响到视觉，是真的会让人觉得更美的...事实上，在场的很多媒体人已经被她完全迷住了。特别是一些时尚刊物的记者，更是着急地、不停地拍——想要拍到好照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看运气，所以多拍一些增加‘中奖’几率很有必要。 　　美人就是美人，即使是白人世界，他们的眼睛也不瞎，也会知道谁是黄种美人，谁是‘黑珍珠’...一样会被迷住。 　　南芝一直以来就够受欢迎的了，他是国际电影节上的熟面孔，不少媒体人都一眼认出了他，同样在红毯上走过的电影人更是很多是他熟人。程程和他一起走，却还是她更耀眼一些，媒体人不少都在交头接耳，打听她是谁。 　　“她是谁？我知道‘NanZhi’这次带来的电影，她是电影的女主角吗？” 　　“我知道她，‘gg’，美露佳最近应该把广告都挂到威尼斯的每一个角落了！天呐，看来它们在华夏赚的够多了，才会这样不遗余力地支持。” 　　“她很美...我是说美极了，非常适合出现在镜头里。” 　　“emmmm...据说，这次的评审团对她非常看好，你知道的，这次威尼斯对女演员们来说是个小年，竞争者不多。” 　　“哦，这样说来，又是一个年轻且才华横溢的艺术家喽？啧，真是前程远大啊——我说前程远大应该没错吧？她看起来很年轻，应该不是因为华夏人总是看起来格外年轻吧？” 　　“并不是，她今年刚刚二十岁，或许没满二十岁...而且，这也是她主演的第一部 电影。据说她在华夏也是超级巨星，但她是个电视明星。” 　　“真让人羡慕不是吗，拥有美貌、名气、金钱、才华的幸运girl，这个世界对她来说该多有乐趣啊！” 　　“我想给她做个专访，你觉得我能约到吗？她真的非常合适，我觉得大家会对这样一位美女感兴趣的，一个年纪轻轻已经功成名就的美女......” 　　...... 　　相较于外国媒体的好奇，国内过来的媒体就相当‘热情直接’了，直接用中文叫程程和南芝的名字，想吸引他们看这边。这一届威尼斯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中，有两部华语电影，但另一部是台湾出的，对于国内来说总是不够‘根正苗红’。 　　如果内地没有作品进主竞赛单元也就罢了，不过现在有《周虹》，那大家自然更关心自家孩子《周虹》了。 　　更别说，周虹的演员阵容里有程程和南芝。南芝不用说，程程则是最近的人气高的惊人，但从当下的搜索指数、关心指数来说，她还要超过南芝呢！ 　　威尼斯这边的消息不断传回国内，现在是网络时代了，放出的图文几乎是即时性的——主要是图，配合以简单的文字，这些图没有修就拿去用了，所以真的很快！也因此出了很多‘崩图’。 　　不过，真正‘即时’的还得是网络直播，威尼斯电影节的开幕式红毯当然是面向全球直播的...当然，不比奥斯卡颁奖典礼，看的人其实没多少。 　　今年的话，国内的观看量还不错，因为有大家在意的明星...为什么各大颁奖礼都竭力邀请明星？明星的吸引力就是这样大。一个没有明星的颁奖典礼，观众真的是不在意的，这样也就不能怪很多奖项分猪肉了——如果不给人大明星奖的话，很多人根本不会愿意来参加！ 　　大明星的日程那么忙，参加一次颁奖典礼，既要准备红毯，又要在场内静坐几个小时，说不定还有之后的应酬场合...讲真的，前前后后花时间花精力，有那个时间精力参加几次商演，挣他个几百万不香吗？再不济，休息也很爽啊！饿着肚子、休息不足、时刻保持完美形象，结果就给人家陪跑，那是图什么？ 　　如果是大奖也就算了，光只是入围也有足够的曝光量，等而次之的真是没意思。 　　当然，大奖不大奖的也是对比出来的，对照自身的咖位，奖项比较难够到的就是大奖了。比如对于现在的程程来说，威尼斯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奖项，那就都是大奖。但对于一些顶级的国际影星来说，又不是了。人家要是不能确定能得奖，可能就不会来了。 　　蓝洁这个时候就是为了程程，才看威尼斯电影节直播的人之一。盯着人家的直播镜头，都有些不耐烦了...一直看不到程程啊！ 　　虽然偶尔也有一些叫得上名字的外国明星出现，让人觉得兴奋了一下，但这种时候也很少呢——国内能叫得上名字的外国明星，不管原本出身哪个国家，大多也是好莱坞明星。而欧洲三大电影节对好莱坞明星么，属于是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这样的。 　　欧洲三大电影节，一方面对于好莱坞、奥斯卡，是有一种‘老钱’对‘新钱’的优越感的。另一方面，在当下的潮流中，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好莱坞的电影工业确实已经席卷全球！ 　　想要持续获得关注，欧洲三大电影节就必须得引入好莱坞电影、好莱坞的大明星们。但是，欧洲三大电影节又不可能太让好莱坞‘占便宜’，不能说最后沦为好莱坞和奥斯卡的附庸了。如果真的是那样，自身也就真的没有必要存在下去了。 　　所以，时不时会有好莱坞大明星出现不错，但那依旧是少数。至于好莱坞之外的演员，对于华夏观众来说，想要觉得‘眼熟’，或者‘耳熟’，那就很有难度了。事实上，哪怕是好莱坞的超级巨星，国内大多数观众也只是认识那么两三个而已。 　　这已经是好莱坞电影席卷全球的‘功绩’与极限了。 　　无聊的时候，蓝洁就低头水群： 　　“程程到底什么时候出来走红毯啊？” 　　“这个时候出场迟一点是不是会好一些？外国人也讲究出场越晚、分量越重吗？” 　　“真的有点儿无聊啊，这个旁白一直叨叨叨的...” 　　“哦哦哦，刚刚走过去的是亚洲人吧？看面相有点儿像是日本？” 　　“讲真的，这种直播真的没有事后看杂志来的漂亮啊...杂志出图都是修过的，再不济也是挑好看的照片。这个现场直播，明星们也好看，但就是没有了杂志图的那种惊艳，然后就感觉，果然大家还是都是地球人。” 　　...... 　　水群一会儿之后，怕错过程程，蓝洁又抬头盯直播——好在红毯也是有时限的，并不会无限长，所以没过多久，她就等到了《周虹》剧组登场。 　　直播镜头直接忽略掉了《周虹》剧组其他人，给到了一起走红毯的南芝和程程。一个是他们重视南芝，另一个，程程是真的让人眼前一亮啊！ 　　非要说的话，程程可能比南芝更加吸睛。虽然南芝和程程一样都是外貌条件优越，而且资历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但‘红毯’这个环节，始终还是女明星的天下，男星再怎么样，多数时候也只能是衬托鲜花的绿叶。 　　走红毯的时间不长，给每个人的时间也就是两三分钟而已。程程又没有慢走红毯、倒走红毯的习惯，规定时间里挑不出毛病地就走过了。所以给看直播的蓝洁来说，那就是不够看！ 　　不过不够看归不够看，她还是很兴奋的。她算不上多有时尚品味，但从她的眼光来看，还是觉得程程的这次红毯很漂亮...足够漂亮，就胜利了！ 　　而且，这也不完全是她感觉良好，她判断威尼斯电影节的直播组应该也蛮喜欢程程的。因为刚刚的镜头，足足给了程程好几个大特写，南芝都没有那么多特写呢！ 　　两三分钟的红毯完毕，接下来的直播就没什么意思了，蓝洁也就三心二意起来了...待会儿场内直播或许还能看到程程、南芝他们的，但估计也是一晃而过的镜头。不过守还是要守着，方便结束之后做程程的镜头合集嘛。 　　蓝洁一边盯直播，一边开始扒程程这一身。她原本对这些时尚大牌只是一知半解，最多因为有个表姐从事这一行，比普通女生多了解一些而已。但现在，因为做职业粉丝，这些已经很熟悉了。 　　她可能是全网最快扒出程程全身的人，从衣服鞋子到首饰，都出来了。 　　然后发到网上，获得不少点击率和转载，这也算是追星工作两不误了——她这个职业粉丝想要做的好，不只是要有能力，要是本身就有一定知名度，某些方面的能力受认可，被认为是‘专业’的，那当然是更好的，更容易被粉丝认可的。 　　当天晚上，程程参加威尼斯电影节首映式‘大受欢迎’的事开始发酵，并且在第二天显示出来影响力！ 　　一次成功的红毯，让程程先声夺人，得到了不少外国媒体的报导...哪怕没有专门报导，大家似乎也愿意发她的照片，作为这次电影节用到的图片之一。 　　这年头的眼球经济，全球都是一样的。 　　说实在的，这样的曝光率，对于真正的国际影星不算什么，甚至于对于国内的大流量们也不能说很厉害...当下对程程的曝光，只不过是外国媒体在做而已，真要说报导的数量、密度，她在国内也不缺啊。 　　但问题就是‘外国媒体’！物以稀为贵，所以哪怕是国内的明星估计也没什么机会上国际市场赚钱，外媒报导也是很稀罕，挺值钱的——外媒报导真正影响的不是外国百姓，相比之下可能对国内大众影响更大。 　　《周虹》会不会拿奖，大家不知道。但在程程获得不少外媒曝光的当下，她这次威尼斯之行在外界看来就一点儿也不亏了。 　　“老外真的挺喜欢程程的吧，这样说起来，他们的审美也挺正常的啊，不会觉得小眼睛什么的是华夏美人，程程这样的才是...那为什么一些事搞得那么奇怪？” 　　“无论是哪一国的人，主流审美都是有共性的，比如说有光泽的头发、皮肤，整齐漂亮的牙齿什么的，这在原始社会就代表了健康，有生育力。大眼睛也算是人类共同审美吧，因为婴儿的眼睛都挺大的——人类对于幼崽极致呵护是进化的产物，所以类似婴儿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都是非常有吸引力，容易引来怜爱的。比如说猫咪，大眼、短脸，还有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 　　“所以喽，那些奇奇怪怪的、西方视角下的华夏美人，也只是某种意义上的傲慢与歧视而已。对于什么才是美人，他们太清楚了。” 　　...... 　　“程程的这条裙子已经快成开幕式红毯最佳look了吧？一开始还有人嘲程程穿不上真正的蓝血高定，结果咧，国外顶级的时尚杂志都在赞程程这次的红毯。果然，程程的红毯永远都可以放心！” 　　“程程穿不上蓝血高定？搞笑的吧！程程可是C家的代言人，C家算是最蓝血的两三家之一了吧？作为代言人，C家的衣服不是随便程程穿——最近程程刚刚和C家续约了，官宣场面可不小，据说合同挺大的，现在正是C家要捧程程的时候呢！” 　　“就是酸罢辽，他们要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么就是什么都懒得了解，抓住一个点，不管实际情况是什么，就要喷！” 　　“对啊，看看这次C家的反应，程程开幕式红毯没有穿他家的衣服，真的是有点酸溜溜的哈。看官网发言就知道了，一方面要撑程程，给程程这次的红毯点赞，另一方面又有点儿不甘心自己落选。估计就是送了衣服过去，最后程程选了别家。” 　　“真是个罪恶的女人啊.jpg” 　　“哈哈，C家实惨，合同才刚刚签...不过内场那条鱼尾裙是C家的吧？也可以了。那条裙子也漂亮，但还是不如红毯上的惊艳，要‘低调’一些。” 　　“对，真的是非常惊艳了...都说她是把‘黄昏威尼斯’穿在身上了。” 　　“外媒真的报导了好多，时尚杂志都在赞程程的红毯。这可不是瞎吹，我统计了顶级大刊和大报的报导，单纯以数据来说就是强啊！这次关于女星红毯的报导，程程不是第一，也是前三了。可以和她比的，不是红毯比她更惊艳，而是国际上的名气比她大很多吧。” 　　“啊，这个数据很有用，我要收藏，和黑子吵架的时候用得着。” 　　“其实也没用，黑子想要黑人，难道还会管你有多少公正客观的数据吗？要我说，不如躺平佛系，一句‘对对对，你说的都对’应付全部，充分让他们感受到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无力。我就是这样做的，亲测有用。” 　　“噗嗤，真没想到哇，原来程粉里还有这样要强的小可爱，居然还会和黑子吵架么？” 　　“哦，我这要强的一生.jpg” 　　“说到黑子啊，这两天是有不少黑子在出动，用了新招数‘明褒暗贬’。就是这两天程程的关注度真的很高，一方面是《灵珠传奇》，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威尼斯电影节了。他们就在下面拱火，好像在夸程程，实际上是在败程程的路人缘。” 　　“对，我听说好像还打算用什么捧杀的手段，先捧程程，等到《周虹》没有拿到奖，或者程程个人没有拿到奖，到时候就有怪话说了。” 　　“啊，这...现在的粉丝斗争都堪比宫斗了吗？” 　　“到这个程度，不可能只是粉丝下场，肯定有一些公司或工作室出手。就是藏着不显山不露水，事后方便甩锅，依旧保持自家清清白白而已。” 　　“操作这么骚的嘛？讲真的，真要那么搞，不怕玩砸了，到时候程程真给捧回奖项了怎么办啊？” 　　“玩砸了也没损失啊...而且，真的挺难的呢。虽然都说今年的威尼斯电影节对于女演员来说是‘小年’，但这也就是个说法而已。依旧多的是贡献出顶级表演的女演员，想要拿威尼斯影后不会真的简单。” 　　网上慢慢地开始真正讨论起了程程有没有机会拿奖，之前还真没有特别关注这个问题呢。这主要是因为程程第一次主演电影，之前都是演电视剧，唯一演的电影是《致命游戏》，商业片里的小小配角而已，不算算数的。 　　这样的话，就算大家承认程程在同龄人中演技出色，也很难觉得她是演技绝顶，可以和那些曾经拿过欧洲三大电影节影帝影后的华夏演员相提并论。如此一来，大家甚至很少会去想她拿奖的可能。 　　是现在，电影节开幕了，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很多是外媒传的...大家发现，今年的威尼斯真的是女演员小年，竞争不那么激烈。同时，还真是有不少人夸奖《周虹》里程程的表演啊！ 　　这个时候已经看过《周虹》的只是一小撮人，出了评审团成员，其他人若有看过，也不会是小人物。 　　这些人夸奖程程的表演，这当然可能是客气客气（或者被公关了）。但说实在的，能公关出这样局面，这部电影，还有程程的表演，必然是不会差的——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说出去的话是要用自己的名声来担保的，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事做多了是很败人品的。 　　或许有一两个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会败一次人品，但挺多人这样，就代表说的话有东西，至少不完全是公关。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是程程的死忠粉丝也有些迷茫了...难道、大概、也许，程程真有希望拿奖？一时之间，原本的轻松好心态没有了，患得患失起来。 　　而相比起粉丝的心态失衡，一直刻意不去关注这些的程程反而心态好得很...威尼斯电影节期间，直到《周虹》放映前，她就到处看电影，真的是十分充实了。 第201章 霓虹光影（21） 　　威尼斯电影节前后10天, 非常漫长，很多有作品参加电影节的电影人, 特别是演员，其实并不会10天都呆在这里。很多就是开幕式、颁奖、自己的电影放映时，会来一趟，其他时候都是有行程的。 　　甚至真正的超级巨星，只会在确定自己有奖可拿时，颁奖的时候出现...... 　　不过, 也有很多独立电影人，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 不说默默无闻吧, 至少他们确实没有‘行程’上的压力。所以从开幕式，呆到闭幕式也很常见，对于他们来说, 威尼斯电影节，或者别的电影节，也算是同行间的一次聚会, 一次狂欢节这样的。 　　程程不算‘默默无闻’, 不是真的那么空闲, 她要是真的想填补自己的日常，多的是事做。但她选择了在威尼斯一直呆着, 到处看电影, 像个游客——不同的是，她还可以在南芝的介绍下，认识一些优秀的电影人。 　　也不指望一次认识能怎么样，学到东西, 收获一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什么的。只能说是打开了一扇窗，这些人都是非常优秀的电影人，通过他们是有机会看到更广阔的风景的。 　　“妹妹，你过来——”南芝呆在一个小聚会的现场，看到旁边的画很有意思，刚想叫程程来看，他也知道程程以前学过画画嘛，应该能说出个一二三。但是刚开口，他就停下了，他看到李海伦和程程正在说话。 　　摸了摸下巴，南芝笑了笑，摇着头就坐到沙发那边了，时不时还往程程这边看看。 　　南芝还蛮喜欢观察李海伦的，准确的说，南芝很喜欢观察‘人’，作为一个演员，有这种习惯也不是很奇怪...有的人其实没什么意思，他看一眼就略过了，但有的人很有意思，他就会一看再看。 　　像程程，以前南芝就很喜欢观察，不过观察过一段时间之后他就再没有那样了。有意思归有意思，也不能一直看啊。而且，当他和一个人很亲近了以后，就很难全然客观地观察了，索性就放弃了。 　　李海伦不太一样，一开始南芝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观察他。他这个不算没意思，但是作为顶尖演员，南芝见过不止一两个他这样的人——他是一个导演，一个创作者，一个总想掌控自己作品的男人。 　　看多了，就提不起劲看了。 　　至于现在又一看再看，是因为南芝很好奇，好奇李海伦和程程会怎么样。 　　“其实我早就觉得奇怪了，程程为什么没有和海伦在一起，其实他们两个真的挺配的。”李海伦在看的时候，关哲走了过来。他是《周虹》的现场导演，也就是副导演之一，本来是可以不来威尼斯的，毕竟副导演虽然是‘导演’，但一般电影的荣光都是和他们无关的。不过他还是来了，来了就来了，当是来见世面的呗。 　　南芝转头看他，‘唔’了一声，好一会儿没说话，就在关哲以为南芝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不在意这个时候。南芝忽然开口了，慢悠悠地说：“相配不一定要在一起，对于他们来说，‘相爱’或许没有那么无足轻重，但也不是那么重要。” 　　将爱情神化，在人类历史上，时间并不长。世界各地古代都是有美丽的爱情故事流传，但现实中又很难说两个人是自由恋爱然后结婚的，大多数的人似乎也没觉得这有问题。 　　事实上，就算是在现代，爱情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也没有到‘有情饮水饱’的程度。能够自由恋爱的现代人，反而在不会饿死的现代社会，更多会考虑经济基础，会自己说出‘贫贱夫妻百事哀’这句话，而不用父母提醒。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情况，大家赞颂爱情，大家轻视爱情。大家想要爱情，大家拒绝爱情。 　　现实就是，虽然爱情最浓烈的时候，人会昏了头，为了他什么都可能做。但如果能够冷静地衡量、判断，大家都会知道，对于自己，世界上有很多和爱情一样重要，甚至更重要的东西。 　　南芝看的清清楚楚，对于程程来说，演戏是最重要的，甚至说得上‘执念’。关于这一点，他可以说‘自愧不如’...他是非常厉害的演员，对于表演也很有热情和野心，但绝对达不到程程的程度。 　　用钟斯咏以前说他的话，他其实是有些散漫的，不少时候都是凭着天赋得过且过。 　　他不承认自己‘得过且过’，但‘散漫’他是承认的。 　　南芝觉得，程程是不想改变现在的状态，只想投入全部的精力到表演上。至于让自己的生活中多一个人，那太难了——对于有目标的人来说，这种会分散精力的事就是这样，就如同霍去病要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一样。 　　至于李海伦，南芝就有些把握不准了...程程没有昏了头，能够保持冷静，冷酷一些说，她可能根本没有那么爱他。但李海伦呢？别人或许看不清隐晦之下的昭彰，可以南芝的眼力，他看的清清楚楚。 　　他爱她，无法自拔，爱情的热度快要将他烧干了。 　　像艺术家深爱着自己永远无法完满、只能梦想的作品。 　　关哲随着南芝的视线看着李海伦和程程，忍不住挠了挠脸，表情莫名其妙：“...所以才说奇怪啊，真的搞不懂他们的想法——我是说，就算不是那么重要，也可以在一起吧？他们都是单身，而且郎才女貌，一个是才华横溢的导演，一个是当红女演员，传出去也是佳话啊佳话！” 　　“嗯...不管怎么说，他们是有‘爱情’的对吧？” 　　南芝笑了笑，过了一会儿才轻轻说：“他们两个都是很认真的人。” 　　“嗯？” 　　“从一开始就抱着这样不认真的心情去恋爱，还不如不开始...李导我不知道，妹妹我了解，应该是这样想的。” 　　关哲撇撇嘴，脱口而出：“假如我是海伦，现在肯定出手了——程程其实有点儿被动，只要没有拒绝，我是说想办法不要让她拒绝...之后就能成了。有些事情，过程或许重要，但结果最重要。” 　　“至少有结果的话，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吧？” 　　南芝以一种‘还可以这样’‘你小子不错啊’‘大力出奇迹也不是假的’这样的目光看向关哲，然后自己先笑了：“可以、可以！看起来小关你比李海伦聪明多了。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人家说‘要么庸俗，要么孤独’。” 　　关哲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南哥，我怀疑你在骂我，但我没有证据。” 　　角落里交谈的青年男女是安静的，时不时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但又不会太注意——这只是今夜的威尼斯，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落。 　　第二天...终于到了《周虹》播映，这也是《周虹》的全球首映，还搞了一个简单的首映式。不同于这几天其他时候，程程只是穿的大概得体就好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一天程程盛装打扮的程度不输开幕式的红毯造型。 　　进场的时候，这一次程程是和李海伦一起的，李海伦也穿了正装，这边的媒体似乎特别喜欢拍他们同框的照片...... 　　国内的媒体也拍到了两人的照片，传回到国内之后还引起了小范围议论。 　　“讲真的啊，我还蛮喜欢程程和李导这个身高差的...程程是170，那双高跟鞋也有人扒出来了，看官网的数据应该是10厘米高。这样的话，站在李导身边，还能矮半个头诶，李导多高啊？” 　　“至少一米九了，而且健身，喜欢摩托，是个风一样的文艺青年......” 　　“李导的仪态也很好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很有男模的感觉。” 　　“以导演来说，李导的颜值就是上限了...两个人站在一起确实好看。” 　　“哈哈哈哈哈...导演的颜值嘛，毕竟李导人年轻，又身高体长，还会锻炼，没有发胖。这么个条件，只要其他方面不要太差劲，总能收拾出个帅哥的。” 　　“说起来，喜欢摩托，我好像知道了什么......” 　　“我也好像知道了什么，摩托的话，程程有摩托车驾驶证？他们是爱好相似吗？巧合？” 　　“讲真的，娱乐圈最好不要相信巧合...不少人都猜他们是一对，至少曾经是一对。” 　　“但也有不少人说他们不是吧，而且都是那种能知道内幕的人说的...总觉得程程和李导就是那种大家怎么看怎么像有关系，但再看看两个人的日常，就会觉得两个人其实没关系的那种。” 　　“之前那个特别有名的狗仔，叫什么来着？不是想搞大新闻，认死了他们两个关系不单纯，所以跟踪了很长一段时间吗...结果还一无所获，这算是这个人少见的败北了吧？这应该从侧面证明，程程和李导实际没什么吧。” 　　“不，我相信余萌...余萌有一次不是说漏嘴了，大概意思是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好闺蜜和发小是真的？我觉得这个指向就很明显了，发小就是李海伦，闺蜜就是程程吧。有些事别人说不准，她这个和两人都很熟的人应该知道实情。” 　　“余萌也不一定说得准，就算说准了，发小和闺蜜是不是指的李海伦和程程还不一定呢。闺蜜没问题，但余萌一直很‘尊敬’李海伦，非常不愿意承认‘发小’‘邻居哥哥’这样的说法，这个时候不少人都知道吧？” 　　...... 　　讨论都集中在李海伦和程程若隐若现、扑朔迷离的绯闻上，相比之下《周虹》根本没怎么被谈及。由此可知，大家果然还是更喜欢八卦，八卦使人快乐。 　　事实上，又何止是华夏这边的吃瓜群众在八卦这件事，事实上威尼斯这边也有的是人八卦呢。 　　《周虹》参加威尼斯电影节之后，不少先睹为快的人都在称赞，这已经引起不少电影人和普通观众的兴趣了。所以《周虹》首映，吸引了很多人过来观影。这个时候，普通观众就算了，其他人不是熟人，也能通过七弯八绕的关系搭上，所以过来和李海伦打招呼的电影人很多。 　　一个意大利的电影人，过来交谈了几句之后，就和南芝说悄悄话：“你们的导演和女演员非常相配，多浪漫啊。” 　　南芝笑笑：“很容易看出来吗？他们并没有恋爱...” 　　意大利的电影人的眼睛是深棕色的，看人的时候有一种含情脉脉的感觉，他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爱情是藏不住的，‘恋爱’和‘婚姻’只是一个形式...这很容易看出来。” 　　“我现在真的非常好奇《ZhouHong》，导演与女主角相爱出来的作品，根据我的经验，如果不是灾难，那就是杰作了...属于无法复制的那种杰作。”因为两个人相爱的那个阶段就是无法复制的。 　　南芝完全明白他的意思，摸了摸下巴，回忆当初拍《周虹》时的情况，忽然就笑了：“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绝对是杰作。” 　　“当然是杰作。”意大利电影人摊了摊手：“能够入围主竞赛单元，获得这么多肯定，电影至少不会差——当然，亲爱的朋友，你会客串这部电影，又为一部客串的电影来参加电影节，这也是我做出判断的原因。” 　　双料影帝南芝并没有虚伪地谦虚，而是为这位同行的恭维大笑。 　　在寒暄进行的差不多的时候，《周虹》终于要播映了，在全场光线黯淡下来之后，程程与李海伦相邻坐在第一排。当银屏上投下第一缕光时，程程忽然飞快地瞟了李海伦一眼，不为什么，就是忽然想向他确认什么。 　　“紧张吗？”程程非常小声地问他。 　　她以前从没想过李海伦会不会紧张，因为李海伦一惯给她的就是那种天塌了都能处变不惊的感觉。他会紧张？一下都要OOC了。但是，忽然在这一刻，她就觉得，李海伦也是会紧张的。 　　对于她来说，一部电影杀青，自己的表演就结束了，自己的作品就完成了。她知道，有的演员会觉得只有观众看到了自己的表演，才算完成了最后的‘创作’‘塑造’...但她不属于那种演员，对于她来说，表演就是表演。 　　这一点，就算她开始学习‘质朴戏剧’的练习法，都没有改变。要知道，质朴戏剧讲究去掉一切元素，最后剩下来的就是演员本身和观众了，最强调演员与观众的反应。 　　这或许也是程程一直以来都对话剧兴趣不是那么大的原因之一吧。 　　而对于李海伦，他是导演，他完成自己的作品至少得是在后期制作完成之后吧。事实上，大多数的导演，都是要等到自己的电影上映，才会觉得自己的作品完成的——她隐隐约约觉得，李海伦在这上面的想法是主流那一类。 　　李海伦似乎是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程程的意思，他没有说话，又过了一会儿，程程的手被握住了...程程眨了眨眼睛，并没有低头去看，而是将视线放在了大银幕上，故事已经开场了。 　　总的来说，《周虹》并不是一部很晦涩的电影，叙事的角度来说是很流畅的。据说当时投资人看到成品的时候还很高兴，是觉得这样的片子，哪怕不是商业片，捞票房也容易一些。 　　有些电影真的是太‘先锋’了，那样即使真的是神作，也没办法赚钱啊！ 　　观众很快随着电影镜头进入了剧情...怎么说呢，程程饰演的‘周虹’一出现，观众就有些眼前一亮。特别是在场的电影人们，他们多多少少记得这部电影的女主角是怎样的光彩照人，而现在，她出现在大银幕上，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演一个和自身反差很大的角色，这一项是加分项呢。 　　“就算再看一次，也会觉得很厉害，我总觉得程程的演技被低估了...大概是之前一直演电视剧的原因？”关哲忍不住和旁边一个一起来的主创说道。而抬眼看看这次来观影的电影人，发现他们都挺认真、挺入神的，显然都投入到周虹的故事中去了。 　　这其实就是对程程演技的肯定了...以她平常明星气质十足的样子，扮丑演一个让人忍不住行注目礼的丑女或许还没那么难，靠特效化妆罢辽。但要这样，容貌没什么变化，但就是眼看去平庸、怯懦，没有一点儿光彩，这才难呢！ 　　这不只是外貌的问题，更多是气质上一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程程看着自己的表演，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当初饰演周虹的时候，前面一点儿其实挺顺利的，至少看拍摄效率是顺利的。但只有少数人心知肚明，那段时间的她很辛苦。 　　她当初为了通过京影的招生考试，特别摸索过一个普通的、平庸的女孩子的状态，那对她演好周虹有一定帮助，但也就是‘一点点’。且不说当初需要应对的只是一场招生考试，和拍一部出色的电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就说‘周虹’和‘余静娅’这个角色相比，也是要复杂的多的。 　　事实上，周虹这个角色远超出了当时程程的能力！哪怕在一开始饰演这个角色，她也是像驾驶着一辆随时要失控的车子。她控制不了，只能祈祷车子在车毁人亡之前能够抵达目的地。 　　运气还可以，前面一点儿她没出事，虽然横冲直撞，将自己撞的头破血流，但至少任务完成了...大银幕里的‘周虹’，由她演绎的‘周虹’，其实比她想象的更好——这应该是李海伦的功劳。 　　在捕捉程程每一帧的动作上，他确实敏锐到了极点。不只是没有浪费她的表演，某种程度上还完善了她的表演。 　　《周虹》在继续，场内的气氛有些低落，因为这就不是一个让人振奋的故事。吕诗君在这种情况下左右看了看，忍不住偷偷给蓝洁发信息。 　　“电影应该是好电影，但故事有点儿让人难受啊...程程在电影里面的表演棒呆，但，唉！” 　　吕诗君就是蓝洁认识的那个白富美姐姐，为了旅游，顺便追星（或者反过来），她才来威尼斯的...这个时候出现在《周虹》的首映式，并且观影位置还比较靠前，前面一排就是一些电影人了，完全就是‘钞能力’的作用。 　　有钱的话，这些当然就是洒洒水了。 　　她看着电影里的程程，或者说‘周虹’...说实在的，作为文艺片，故事本身不那么让人愉快，这是她早有预见的。不是说文艺片就全都是很悲惨的，但大多数确实是这样。 　　不过，有心理准备归有心理准备，真的见到了、投入到剧情中了还是不一样的。 　　吕诗君就这样看着故事里少女的生活，其实说不上悲惨，毕竟一开始她的生活称得上‘普通’，没有不幸的家庭，没有意外的深渊，没有巨大的失败...但那就像冰冷的海水，一点点将人吞没，是要让人窒息的。 　　别说是故事里的周虹了，就算是作为故事外的看客。吕诗君看到周虹经历的忽视、打击、无意的伤害，都差点儿喘不上气...最让她有同理心的是老师因为周虹被不少男同学喜欢，批评她。 　　与其说是批评，不如说是一种人格的践踏。明明只是被人喜欢，而老师的潜台词却是她不是一个规矩的女孩子，小小年纪就会卖弄风.情，说的难听一点儿，就是发骚了。 　　吕诗君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只不过没这么严重...而且她的爸爸妈妈也没有周虹的爸爸妈妈那样，他们支持她、保护了她，为此还投诉了老师，之后更是给她转学了。 　　生活将周虹逼到了墙角，但这个过程是很平静的，周虹几乎不反抗。唯一一次对父母‘激烈’一点儿的反应，也带着不自信，根本没有压抑久了之后的爽感——如果是一部商业片的话，这就很失败了，但作为一部文艺片，接受程度就还好。 　　就是这个时候，终于迎来了第一段‘激烈’的剧情，周虹被强奸了。 第202章 霓虹光影（22） 　　废弃的仓库房里, 周虹被一个男人侵犯。 　　周虹的故事进展到现在，就像一盆冷水忽然泼到了每个人头顶。这当然是个不好的事, 和之前周虹遇到的生活琐碎一样，都属于是‘打击’。但是，很奇怪的是，这很大程度上吸引了有些不能专心于电影的观众。 　　《周虹》的叙事并不晦涩，甚至于倒叙增加了悬疑感，算是比较吸引人的故事了。但不得不承认, 他始终不可能像商业片一样，紧紧吊住观众的胃口，将挑逗观众的注意力当作第一要义, 重要性远超于一部电影的其他部分。 　　吕诗君并不属于不专心的, 她对‘周虹’有同理心，已经完全代入她了。但看到这一场戏，她一样一个激灵, 状态更加清醒——非要说的话，一方面是这个剧情本身就很‘刺激’，另一方面, 大概是镜头里的程程足够美丽。 　　这是《周虹》这部电影放映以来, 她最美的一个镜头了。 　　当初程程拍《周虹》的时候, 就是到了这场戏才卡住的。当时的她反复拍摄，最后被李海伦推了一把, 这才放纵自己, 完全投入到了周虹的痛苦与绝望，最终完成了这场戏，得到认可...但就在她得到认可后，进入回档中了。 　　那是一段很长的回档时间, 在回档中她学了很多很多，算是好好补了一次课，学了‘质朴戏剧’的练习法。除此之外，她还为了演好‘周虹’做了很多努力，去做了外卖员，去观察生活，一点一点磨损掉自己身上的闪光、自信什么的，最后回归成‘周虹’。 　　等到她决心结束回档，返回剧组去拍这场戏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吕诗君就像当初差点儿惊掉下巴的关哲一样，一会儿都有些心不在焉。她并不是特别懂这些东西的文艺青年，也没有电影上的爱好，有专业的品味。但就作为一个普通的观众，那一刻她感到了‘羞愧’。 　　这个女孩子因为这个世界的罪恶与丑陋而被侮辱，世上的一切都在摧毁她，而自己其实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当时的程程受到了‘质朴戏剧’中宗教情结的影响，全情投入，仿佛自己是献祭的牺牲。 　　程程的表演能够打动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审团，这一场戏非常重要...从这里开始，《周虹》这个故事越来越凝重、端庄，本来不算宏大的叙事都受程程的表演影响，仿佛是一个会出现在《希腊神话》《北欧神话》里的故事。 　　让人联想到《俄狄浦斯》什么的。 　　从‘外貌’来说，这个时候的周虹其实不美，更多是狼狈、绝望，有的时候还有点儿狰狞。但从‘美学’来说，这个事后的她太美了，没有了日常生活中周虹的怯懦、平庸、压抑，她呈现出惊人的吸引力。 　　她在燃烧自己，即使会把自己烧成渣滓，也要放出白亮的光。这种强烈的存在感，几乎要让旁观者们下意识躲开了。 　　吕诗君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完这一场的，然后才能慢慢吐出气...之后几个镜头，蒙太奇手法让观众很快理解了事情的后续——这件事不是秘密，很快就在这个小地方，周家的亲朋圈子里传遍了。 　　家里人觉得丢脸，周虹也走不出这个巨大的打击，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天一夜。 　　等到周虹从房间里走出来，家人们正好吃完晚饭。这个时候的周虹状态很糟糕，说是活着，更接近死了。头发有些油腻，穿着一件旧衣服改的家居服，松垮垮的。拖沓着鞋子走出来，外面只有母亲正准备收拾桌子。 　　饰演母亲的女演员叶梦，很好的演出了冷淡，她不是不想刺激到女儿，而是真的不在意她，只是觉得当下这件事很丢脸——这样的母亲当然是非常糟糕的，但观众其实早有预料，因为之前的几场戏已经让大家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母亲了。 　　周虹没精打采，游魂一样去了厨房盛饭，等到她端着饭碗重回餐厅，桌上的剩菜或者被倒掉，或者收进了冰箱，桌面甚至都擦的干干净净了。 　　这个时候的周虹，甚至不敢妨碍到母亲，或者弄脏已经整理好的餐桌。就这样捧着碗，站在一边扒碗里的白米饭。 　　白米饭的热气扑上来，眼前有一点点模糊，眼睛有一些热，不知道是因为热气，还是因为已经流泪了...作为观众，当然一眼看到了周虹的眼泪。 　　没有啜泣声，甚至因为饭碗和热气，看不太清，但就是知道她在流泪。 　　嘴巴里塞的满满的饭，似乎是想要带着别的什么东西，一起狠狠咽下去。然而根本咽不下去，噎得慌，弄得更加狼狈了，脸上鼻涕眼泪乱七八糟。然而即使是这样，周虹依旧是拼命压抑住了声音，于是观众也只能听到咀嚼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安静地让人呼吸不上来。 　　不少人，包括吕诗君，这一刻共情了周虹，似乎那个拼命想要将一切苦楚往下咽，然后怎么也咽不下去的人就是自己。 　　周虹还生活在这个家庭，但她就仿佛一个游魂，来去进出，没人看得到她，也不愿意看到她。这种情况下，周虹母女的对手戏安静而又激烈，明明是无声的，一句台词也没有，却让一些情感过于丰沛的观众已经受不了了。 　　而这一场戏后，周虹终于离开了家乡小城。是为了躲避流言蜚语，也是在逃离从来没有属于过她的家。 　　之后的镜头舒缓了一些，观众好受了一点儿——说真的，这也是够了，居然能把主角在大城市被男人骗，‘被’小三，然后原配上门羞辱等等当成比较好受的部分。 　　其实这部分的镜头依旧是冷峻的，李海伦作为导演，定下的基调就是这样...他在以冷峻的、完全客观的镜头，讲一个饱含着他的怜悯的故事。 　　在这些冷峻的镜头里，周虹被原配羞辱、挨打，那种‘尴尬’与难熬其实一点儿也不轻松...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窒息。普通的观众还没有意识到，但专业的电影人已经若有所思了。 　　“‘ZhouHong’已经开始麻木了？”麻木就是认命的开始，虽然表面上看，他们不再那么痛苦，但从心理学上来说，这其实是更糟糕的。 　　周虹其实已经有些自我厌弃了，她开始相信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得到任何好东西。 　　就是在这个时候，她遇到了孟文陆。南芝饰演的孟文陆一出场，就引起了吕诗君的注意，她也是很喜欢南芝的，只不过不至于狂热而已...南芝不愧是国民男神，像吕诗君这种女孩子真的很多。 　　不过孟文陆出场，吕诗君下意识皱了皱眉...她不太喜欢这个角色给她的感觉。 　　按照道理来说，孟文陆应该是个很有魅力的形象。他是成功人士，口才很好，风度翩翩，擅长在这个社会丛林中生活。哪怕是个‘反派’，也不会减弱这种‘精英’式的魅力，很多反派都是这样，也很受欢迎，。 　　方面观众的取向完美诠释了什么叫‘不怕你坏，只怕你弱’。 　　但奇怪的，孟文陆即使有南芝来演，也让吕诗君觉得不太喜欢。这不是南芝不行，相反是他太行了！没有被自己的外形，一直以来受欢迎的形象束缚，将这样一个实际上并不高明的败类演了出来。 　　程程再看这些戏，更能体会到南芝的厉害...当初拍戏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周虹’是弱者，她或许别的没有，但她至少是拥有美貌的，然而她根本不会用这份权力——或许这样说很不政治正确，可美貌能成为一种权力，这就是现实。 　　不会使用权力的人，等于没有权力！她果然是弱者。 　　南芝是故意将孟文陆演的不高明的，一方面孟文陆太过高明了，会让这个角色的魅力太强，分散观众的注意力是小，让观众真的觉得周虹与孟文陆之间有爱情，那才是真的糟了！从一开始，就得杜绝这个苗头。 　　另一方面，孟文陆不够高明，才更能显示出周虹的‘弱’。被强者操纵的不一定是弱者，普通人代入的话，会觉得周虹可能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有观众看出孟文陆不高明，自己应该不会上这个当，才能真正明白周虹的底细。 　　孟文陆侃侃而谈，似乎是在为周虹出谋划策、宽慰她，十分真挚，然而他的眼睛里是一眼看得到底的虚伪。观众都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下三滥角色，而身处局中的周虹不知道。 　　特写镜头中，周虹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孟经理说的那么好的，我这个月业务...嗯，这些事我都不怎么懂的，从来没人教过我。” 　　“孟经理说是肯定就是了。” 　　她开始卖房后，并没有很顺利，孟文陆却没有像骂其他人一样骂她。因为他知道，周虹是还没有‘开窍’，只要她会并且愿意使用自己的美貌，她很快就能给他带来惊人的回报。 　　他们的这段对话发生在周虹的失败后，明明孟文陆是在指导周虹利用自己的美貌完成销售任务、赚提成。这应该是堕.落的开始，但两人都表现的很平静，甚至连一点儿丑态、奸相都没有。 　　大概是为了保护自身的‘人性’，人在做一些对道德、伦理不利的事情的时候，总会在遣词造句上‘温和’一些。比如灰色产业里买卖器官，一般也不会用买卖之类的字眼，而是一律说是‘捐赠’。 　　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孟文陆避开了下流、情.色，会让人觉得卑鄙下贱的形容，仿佛是在说工作中普通的技巧。周虹也差不多，刻意忽略掉了某些东西，就好像一切都很正常。 　　程程演这场戏的时候，最后一句话并不是对着饰演孟文陆的南芝说的，而是对着当天掌镜的李海伦说的...她使用了移情的技巧。 　　让她将自己完全交给南芝，被操纵也没有关系，这很难，那得演，还演不了这么好。但是如果是当时在摄影机后的李海伦，那就可以了——对于李海伦，程程一直是有着某种程度的愧疚的。 　　而且她也绝对相信李海伦。 　　所以，李海伦要‘使用’她的话，她可以说‘可以的，拿去用吧’，正如现在大银幕上周虹的样子。 　　这一场戏真的绝了，波澜不兴，却是非常重要的转折点！从这里起，周虹就完全变了。如果这一场戏没有演好，那之后周虹的转变就会显得很奇怪...幸好，程程和南芝都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看到这一场戏，即使是完全外行的吕诗君，一瞬间也觉得好牛啊...看似平淡的一场戏，她却有很复杂的，甚至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顶级演员的好戏，外行观众确实不一定能说出好来，但他们是知道好坏的。 　　之后的戏，对于普通观众来说，应该是一段比较‘爽’的戏。 　　终于，在憋屈了一个小时之后，周虹翻身了。这有点儿像‘丑女改造’类偶像剧里，女主角在男主角、男配角的帮助下，丑小鸭变天鹅，让大家都刮目相看。没什么营养，但大家就是觉得爽啊！ 　　虽然《周虹》是一部文艺片，周虹学会利用自己美貌，本质上也不是她变强了，而是她被孟文陆‘好好使用’着。但是，仅以最表层的刺激来说，大家还是乐于见到这一幕的——之前你们这些人都欺负周虹，结果呢？一旦她开始使用美貌做武器，就遭不住了吧！ 　　之后出现的镜头，大概是能够入选影史经典镜头的那种。 　　李海伦一直都以擅长拍女性闻名，这一点在程程身上会更加明显，单从镜头看他对她的偏爱与迷恋也够明显的了： 　　穿着套装、头发精致、妆容完美无缺的周虹走进了售楼大厅...在现代社会，一个美女想要美到字面意义上的‘倾国倾城’，已经不可能了。但是，在李海伦的镜头里，居然做到了。 　　那并不是特别高明、特别脱俗、特别深邃的美，站在上帝视角很容易知道，周虹的美俗气浅薄，没有什么灵魂。但问题是，已经美到那个程度了，其他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李海伦的镜头里，周虹比程程更美。 　　周虹的美，让之后一系列出现在文艺片里过于夸张的镜头都变得合理了——周虹有些拘束地走进来，似乎是想要点烟，但是找不到打火机了，两个别人的男客户，一眼看到她，慌慌张张就伸手要给她点烟。 　　原本还有些拘束的周虹，终于完全镇定，看到这些人的失态，她意识到他们真的很好搞定...于是眉目舒展，眼波流转出一丝笑意，于是汩汩风情便如同曾经的泪水与痛苦一样流出。 　　吕诗君忍不住看直了眼...不只是她，很多观众，包括靠前观影的电影人们也看直了眼。 　　“美丽？是当然的，摧毁美丽的东西总是会让‘艺术家’们更加有兴趣...我猜到了，最后一定会......”坐在南芝身旁的意大利电影人自言自语着，忍不住摇了摇头。 　　之后又是一连串的镜头，用蒙太奇的手法展现‘周虹’的能干，她在由生疏走向熟练，很快她就能将自己的客户玩弄于股掌了。 　　观众忍不住迷恋李海伦镜头里的程程，迷恋到死。大家都知道她并不高级，就像少时曾经好奇过的妈妈的化妆品。那个时候的化妆品现在看来当然是劣质的，用那些化妆品，妆感会无法避免地很重。 　　但是，化妆品品质再低劣普通，现在回忆起来也只觉得美丽。连同那种不太自然、过于浓重的香味，一起让观众联想到缱绻情深、烟视媚行。 　　李海伦拍程程拍的很细致，他不是故意将她拍成毫无瑕疵的美人，实际上他的镜头里她非常真实。真实到可以看到皮肤的光泽、纹路、一颗小痣，可以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闻到洗发水、沐浴露、香水、化妆品等等混合起来的香味。 　　俗气又迷人。 　　通过李海伦的镜头，普通观众是很快乐的，看着周虹以不光彩的方式过着自己的生活，他们竟然有了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这当然是不道德，但在前情的铺垫下却很合理——一直在被这个世界侮辱、受罪，如果世界从来不曾善待我，那我为什么还要善良？如果真的要玩弄别人才能好好活着，为什么不呢？ 　　有些想法不会说出来，但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会这样想是很正常的。 　　电影中，周虹的罪恶开始升级，不再是诱惑几个客户，她开始更加‘大胆’...最后终于结婚，结婚之后又设计丈夫意外身亡，获得巨额遗产。 　　在第一次婚姻之前，周虹就得到了孟文陆的建议。当时孟文陆的说法是，答应结婚，到时候可以离婚分钱啊！当然，以当下的法律来说，真的离婚的话，周虹其实是很难分到多少钱的，孟文陆的说法只不过是为了推着周虹往前走一步。 　　至于周虹，她或许知道孟文陆说了假话，或许不知道。但不管知道，还是不知道，她都失望了。 　　镜头里她就站在光影交界处，往前一步就能沐浴光明，但她偏偏踉跄着步子后退了半步，仿佛是高跟鞋站不稳，然后完全沉入了黑暗。到了这个时候，原本有些高昂的剧情，又飞快地转入了沉重。 　　周虹平静地对着手机那边的孟文陆说：“好啊，就这样吧，也只能这样了。” 　　周虹是意识到了，就和母亲并不爱她，她放在母亲身上的希望从来没有回应一样。孟文陆也从不爱她，所以才能轻松地利用她，让她嫁人也一点问题没有，哪怕是一点点被人爱着的温暖，也只是她的幻想，来自于欺骗与利用。 　　而一切还能持续下去，不过是因为他还愿意继续怕骗她。 　　阴影里的周虹，看不清面目，却让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 　　三次‘丧夫’之后，孟文陆告诉周虹，他们收手。而这个时候，孟文陆已经下定决心要了周虹的命，暗自谋划起来——周虹其实并不是对孟文陆的杀心一无所觉，在她和孟文陆最后的对手戏里，她轻轻扬起了眉毛，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归于了平静。 　　其实周虹是可以逃过孟文陆的杀机的，但最后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完全明白了什么之后，慢慢走出孟文陆所在的房间。 　　“我去一下洗手间......”然而她没有没有走到洗手间，才到客厅她就腿一软，倒在了地上。 　　该怎么说大银幕上这个一点一点崩溃绝望的女人？她的四肢都好像不听使唤了，她是想要站起身，慢慢走进洗手间的，但她根本做不到。她就那样在地板上挣扎蠕动，仿佛是被站在蛛网上的猎物，徒劳地挣扎。 　　眼泪糊了她一脸，于是她又失去了‘美丽’，一切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她在家里被彻底无视，无人可以求助时。 　　生理反应一样，她开始反胃、作呕，似乎想要呕出什么来——和当初想要将一切苦楚往下咽是完全相反的，她再也不要徒劳无功地咽下什么了，这一次她想呕出来，将自己这一生所有的东西都呕出来，包括灵魂。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吕诗君只觉得一股子凉气慢慢地从尾椎骨直往上升，最后让她忍不住抱着手臂打了个冷战。她摸了摸自己露出来的手臂，鸡皮疙瘩已经起来了。还有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寒湿了。 　　刚刚的一小段表演，程程一句台词也没有，但其中的绝望、痛苦，甚至于虚无，却是像潮水一样层层涌来。一时之间，竟然让她的手脚都发麻、发软了，对于吕诗君这个外行人来说，算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神级表演。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现在程程的表演巅峰...现在如果让她再做出这个级别的表演，也不一定立刻能做到。 第203章 霓虹光影（23） 　　张宇希在床上打了一个...不, 是半个滚，没办法，宿舍的床么, 就算四人寝室，上床下桌，有足足一米一宽, 也不够成年人尽情打滚的。 　　“无聊啊...真的好无聊啊......” 　　扑在厚厚的大部头里用功的莫英子手上停了一下, 然后又翻了下一页。她很清楚，张宇希就是闲的没事做了——在刚刚开学的当下，确实是他们最清闲的时候了，特别是他们还是大四的学生。 　　就和大多数普通专业的大四生一样, 大四的课非常少，大四上学期就是这样的, 下学期干脆没课，基本上就是围绕着毕业论文用心了。大学生么，大四的时候主要精力都在实习、校招、找工作这些事上了。 　　影视学院表演系在这一点上会更加明显，很多人在大一大二的时候就开始‘参加工作’，或者至少在寻求机会了。到了大三的时候，还纯粹只是个在校学生的, 就少之又少了——每届平均只有两三个出头的是另一回事, 单说‘演员’这个职业的话，可不只是大众平常口头念的出名字的那几个。 　　所以，这个时候的张宇希就是开学没什么事, 课又少的阶段...她最近又没有出去拍戏，那肯定是没事做了。 　　张宇希躺在床上，转头看用功的莫英子，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勺：“哎, 英子，你真的就这么呆在学校里，不出去拍戏啊？准备进剧团也不耽误演戏吧？我看好多剧团的演员也时不时接戏呢...现在的剧团，每年上演的剧也少，年轻人机会更少，剧团演员也会找活儿......” 　　张宇希说的这个事是真事，话剧说起来很高大上，在京城、沪市这样的一线城市，也有一定的市场了。但总的来说，依旧是一种非常小众的娱乐，所以话剧演员就那么多，每年排的戏也有限。 　　剧团的绝大多数演员都是比较闲，机会好的话会出来接活儿的。 　　但莫英子很清楚，张宇希说这个并不是表面意思，后面含糊了一些，但她都明白的。 　　简单来说就是，她能不能考上剧团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张宇希希望她给自己留条后路...国内好的话剧团不多，这样的话剧团每年招人名额可能就一两个，甚至没有。再加上莫英子又比较想留在京城，可选的话剧团就更少了！这种情况下，是否能得偿所愿，这真的是一个问题。 　　而且说实在的，京影表演系的学生想要进有数的两三家话剧团，这本身就比较缺乏竞争力。 　　京影全称是京城电影学院，而和京影并称的华戏全称是华夏戏剧学院。京影一开始创办，表演系的目标就是为了电影行业输送演员，而华戏的表演系则主要为话剧行业输送人才。 　　虽说，越是到如今，这种分野就越不明显，华戏出来的多数也往影视行业发展了——以如今话剧行业的体量，根本消化不了多少演员是一方面，话剧演员的收益不高导致好的演员苗子无法只做一个话剧演员是另一个方面。 　　但是壁垒本身依旧是存在的。 　　京影表演系的学生在京城者一亩三分地上，要和华戏的学生争话剧团的录取名额，难度是非常大的。 　　而且这只是莫英子作为京影学生前景不太好的原因之一，关键是这件事本身就非常难。哪怕不提作为‘电影学院’与‘戏剧学院’的差别，单纯说录取几率低，这也是个切实摆在眼前的问题。 　　莫英子很优秀，但哪里没有优秀的人呢？ 　　莫英子‘嗯’了一声，又叹了一口气：“我也有准备考研，如果考不上京城这边的话剧团，我就读研去，读研期间还有机会接着考剧团......” 　　“行叭...你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就好......”张宇希的话说的干巴巴的，在大四这个档口上，谈‘就业’这个话题其实挺沉重的。或许有人会对未知的未来充满光明的想象，已经开始期待社会人的生活了。但在非常讲究时运、背景等等的演艺界，说是‘沉重’一点儿不为过。 　　京影表演系13级，也就是张宇希他们这一级，其实已经是公认的‘明星班’了。他们这一届班上有程程已经是大明星了，余萌和钱媛一个是电视咖，一个是电影咖，都混得不错，算是稳稳站住二线，只要机会好，立刻能跃居一线的角色。 　　还有男生那边，之前名气最大的是张子平，毕竟是偶像组合出身，‘名气’是人家的根本么。如今他是单飞了，发展不错，接戏机会是不少...在圈内虽说有点儿泯然众人的意思，但这种‘泯然众人’也只是相对来说的。 　　当然，在《灵珠传奇》大爆的当下，男生里面现状最好的人是姚光睿，只靠着《灵珠传奇》男配庆云一角，他一下就跃居一线，成为今年下半年最炙手可热的男演员了...只不过他这个一线还没那么稳定罢了。 　　相较于张子平和姚光睿，班上其他男生就有些乏善可陈了，就算是童星出身的许淼，在长大成人的当下也不比班上其他人好，泯然众人了——是真的泯然众人。 　　除了程程、姚光睿这些人，班上也有一些次于他们，但也算前途比较明朗，至少不需要担心毕业后何去何从的。 　　比如说副班长上官静，她签的是水晶影视，水晶影视招牌是很响亮的——顶级影视学院的学生，从来不愁签公司，愁的是签大公司！这就像是当代大学生，说是找不到工作，其实不是，只是找不到合心意的工作。能够进顶级大公司，世界五百强什么的，依旧是凤毛麟角。 　　这两年，上官静按部就班地从水晶影视获得机会，看得出来她不是水晶影视要力捧的亲女儿，但也没有扔在一边不管...总在演三四番的角色，成为衬托红花的绿叶，这确实很难发光，可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很多顶级影视学院出来的学生，刚刚入行的时候也就是演群演的角色，一部戏几句词，是主角配角们身边的丫鬟侍卫之流（这在广义上也是群演，只不过在群众演员那里又被成为特约演员，是值得羡慕的）。 　　只不过科班出身相对于野路子，跟容易获得信任，也更有门路，很容易就爬上去。行内摸爬滚打几年之后，不说成为大明星，至少成为演员群体中的中产，能够稳定地在各个剧里打酱油，年收入达到六位数是不难的——这一区间收入差距还是挺大的十万到九十九万都是六位数呢。 　　又比如张宇希自己...她是没什么名气，但也算是在电影行业站稳了脚跟，有了自己的定位。影视行业，一个演员的演技、名气、人脉、定位等等等等，都是‘筹码’，张宇希只不过是缺乏人气而已，不妨碍她在这一行算前途光明。 　　总而言之，以如今13级的情况，对比历年，就算是丰收之年了！说是明星班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张宇希其实很不擅长开导人，因为她本身就是那种特别容易尴尬，还很容易被别人的尴尬感染的人...毕竟她非常容易共情，又感情丰沛，这也是她表演天赋出众的原因之一吧。 　　所以这个时候尴尬起来了，她很快就不自觉地转移话题，坐起身来，语气有点儿勉强地说：“说起来今天是威尼斯电影节的颁奖日吧？还没有新闻传回国内吗？网上应该可以看到直播吧？” 　　说着，自说自话一样，就把自己的床上小桌放好，然后拿出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本届威尼斯电影节的直播。 　　确实是有直播的，而且张宇希看的时候已经错过前面一些了。她倒是不可惜，反正她也不是真的对红毯、主持人调动气氛什么的感兴趣，不如说这样正合她意。 　　“已经颁奖了，不过前面颁的都是一些小奖。”一边看，她还一边说给下面的莫英子听：“可以看程程粉丝盖的直播楼，都在讨论这一次的颁奖，啊啊，已经颁布的奖项是......” 　　“现在的话《周虹》还没有拿到奖项...要颁布评审特别奖了——是《周虹》！”张宇希‘哇哦’了一声，笑了起来：“不错啊，至少拿到一个奖了，算是有个交代了...《周虹》虽然是文艺片，但看之前的宣发情况，应该是要走主流片的院线路子了，有个威尼斯电影节的正经奖项，也好做宣发。” 　　张宇希虽然一直在小成本文艺片里出境，她参演的电影一部分上不了院线，一部分上院线之后排片也很感人。但她好歹也是电影学院的学生，是业内人士，这种事当然也是很清楚的。 　　一部文艺片，还不是那么令人愉快的文艺片，想要走主流的路子，是需要一些‘噱头’的。《周虹》这部片子最大的噱头是程程主演（南芝属于是特别出演，这种是很难拉票房的），但程程是一个电视咖，而一个电视咖就算之前再红，在电影这边大家也会缺乏信心的。 　　这种时候，一个足够受认可的奖项就很有用了。 　　得到大奖的电影不一定能票房丰收，主演是很有人气的演员也不一定能带来票房大卖，甚至可能起到反效果...但得大奖和高人气主演结合，就很容易起到绝妙的化学效果。 　　嗯，出品方眼中的绝妙效果。 　　威尼斯电影节的话，主竞赛单元的话，总共就八个奖，分别是最佳影片（金狮奖）、评审团大奖（银狮奖）、最佳导演（银狮奖）、最佳男演员（沃尔皮杯）、最佳女演员（沃尔皮杯）、最佳剧本、评审团特别奖、最佳新人奖。 　　所以，虽然评审团特别奖听起来像是个临时设立的三流奖项（欧洲三大电影节经常出现临时设立的奖项，这种奖项一看就知道是为了‘人情’设立的，和分猪肉没有本质区别，所以含金量也就不高），但实际上是主竞赛单元的正经奖项来着。 　　现在拿到了...虽然不是一出口就直接能让外行也知道很厉害的金狮奖、银狮奖、影帝影后头衔什么的，但在宣发的话术下，也差不多——欧洲三大电影节没有入围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会参与其他单元奖项的角逐，到时候宣发说是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了，好像也说不出有什么问题。 　　之前《周虹》入围了威尼斯国际电影节，因为程程的原因，关注度还是挺高的，所以报导也很多。如果最后铩羽而归，一个奖项都没捞到，即使大众知道这很正常，还是会有一种期待太高，结果不能满足期待的坏印象吧。 　　这种程度的坏印象本身没什么，也不会因此给程程，以及《周虹》剧组的其他人多少坏影响。毕竟能入围已经是一份资历了，每年能入围欧洲三大电影节主竞赛单元的电影，也算是当年的佳作了。 　　但是，这种‘坏印象’无疑会给宣发带来麻烦。 　　张宇希摸着下巴，放了几分注意力在颁奖和论坛直播上，另外顺嘴和莫英子聊天，聊的就是今年的电影市场：“...这几年国内的电影市场还是向好的，不少文艺片的票房也破亿了......” 　　张宇希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莫英子则只是偶尔搭一句，眼睛依旧是放在书本上的。忽然，她听到张宇希重重拍了几下巴掌：“到最佳女演员奖了！！！” 　　因为程程也算是这一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佳女演员的热门候选之一，所以到这个奖项的时候，张宇希是真的有些挂记，情绪也调动起来了。 　　视频中出现了一部部电影中女演员们的华彩片段，到第四个的时候是程程在《周虹》中的镜头，就是周虹察觉到孟文陆的杀意后，软倒在地，挣扎蠕动的那一幕——软弱、绝望、不给自己留一点点生机，不用后面再说孟文陆如何杀了周虹，到这一幕实际上周虹已经死了。 　　播放完女演员的华彩片段之后，主持人与颁奖嘉宾对话了几句，张宇希都没太注意到他们说了什么，只听到最后颁奖嘉宾念了一个人名...一开始她不太确定这个外国人念的名字是谁，后来才反应过来。 　　摘下耳挂，张宇希看向床下，和正好转过身来，等她说结果的莫英子对上了视线：“卧槽卧槽！程程是威尼斯影后了！！！” 　　...... 　　程程拿到了威尼斯最佳女演员的沃尔皮杯，换成国人更能理解，或者说更朗朗上口的说法，就是她现在是威尼斯影后了！ 　　影后影帝这种头衔，对于不同的人意义是不同的，对于一些不演电视剧，主流电影里也看不太到的演员来说，并不一定能改变他们的境遇——当然，这会给他们带来很多机会，影帝影后，特别是名头响亮的影帝影后，想要加入到好项目里有的时候是真的很简单。 　　但是，如果是本身就很有人气的演员，一个顶级电影节的影帝影后头衔，那带来的‘品牌效应’就太强了！ 　　所以从程程获得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奖开始，一系列之前就有计划的后续就开始了。在温佩佩的主持下，工作室开始发力——程程主要是做一个‘演员’，相对其他咖位相当的年轻艺人来说是非常低调的，但这不代表她的工作室就真的躺平了，一点儿事儿不做。 　　成了威尼斯影后，这样足够‘普天同庆’的事儿，那肯定是要搞一轮宣传的。 　　对比一点儿小事儿要上热搜，一个红毯、商业活动什么的就要来一次大宣传，程程这可太正当了。 　　而且这一次不只是工作室发力，还有‘极光’的配合...现在正是程程这边和‘极光’那边的合作蜜月期，又遇到威尼斯电影节拿奖，获得影后头衔这样的好机会，那边‘锦上添花’一番是没有二话的，甚至没要温佩佩这边主动提，自己就先把部分工作做了。 　　等到程程一行人从威尼斯回国时，国内声势已经很大了。机场这边，程程就被媒体堵住了...到了之后的‘庆功宴’，她更是主角，某种意义上比李海伦这个导演还抢风头。 　　这一方面是因为除非是顶级大导，不然台前的演员天然就比幕后的导演吸引眼球。另一方面，是因为在威尼斯《周虹》于主竞赛单元拿了两个奖，一个是评审团特别奖，一个是最佳女演员。 　　除非是金狮奖，不然在威尼斯电影节拿奖的话，肯定还是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这样的奖项分量更重——其实银狮奖才是金狮奖之下的，但是在如今眼球经济的年月，大众倒逼业内，业内和媒体也更被演技奖项牵动，也实属正常。 　　程程好不容易应付过了庆功宴上的采访、应酬，至于之后的访谈什么的，都在后续几天到两周之间，属于是威尼斯电影节获奖待遇，以及《周虹》的宣传活动。这些的话，暂时都被她抛在脑后了！ 　　程程当晚睡在自己住处，第二天就返回学校了，一个是开学了，这一天本来就是温佩佩留给她处理开学相关事宜的时间。另一个，程程本身就前所未有地渴望校园生活——准确的说是，她现在需要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来隔离外界影响。 　　之前因为《灵珠传奇》大爆，以及《周虹》入围威尼斯电影节，她就够受关注、被喜爱了。前段时间，她可以说是走到哪里，那里都是鲜花和掌声，所有人都竭尽所能地使她高兴，让她舒适，入耳地每一句话都再好听不过了。 　　真的，她一点儿也不奇怪一些大明星会变得狂妄自大，会慢慢丧失作为正常人的感知，最后成为大众眼里不能理解的存在。任谁在她之前那种环境中呆久了，都很有可能被‘惯坏’。 　　想想熊孩子是怎么被家长宠坏的，换成明星也就理所当然了...熊孩子最多有父母、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些人，明星可远不是这个规模的。 　　相比起一般的艺人，程程自认为自己算是比较有自省能力的人。这一方面是她有一个‘上辈子’，让她对一些事能够看的比较清楚。另一方面大约就是这辈子她读书比较多了，不用怀疑，读书是有助于一个人增强自省能力的。 　　所以程程并没有沉溺于那种外界带来的‘荣光与甜蜜’，她确实有些不由自主地‘飘飘然’了没错，但她的内心是警惕的，她能够看到自己的飘飘然，并且出自真心地为自己这种飘飘然忧虑。 　　她是一个普通的、有人性弱点的人，所以她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在当下的环境下她确实有些飘了。但她深知接下来要修心养性，慢慢收敛起来。 　　呆在公众视野里，呆在圈子的名利场中，是没办法修心养性的。对于程程来说，首先能想到的，也最适合的就是回归校园。说到底，她现在还是个学生呢。 　　虽说在当下，可以预见她回到京影也少不了吹捧什么的，但学校里的力度和密度和外界可太不同了。 　　事实上，程程回学校后整个上午都很‘正常’，她甚至有一种自己脱离了公众人物这一身份的感觉——一个上午她都没课来着，就整理了一下宿舍的东西，处理了一些开学事宜。 　　遇到的人除了擦肩而过的京影学生，就只有老师和莫英子了，就连张宇希都上午出去玩了。 　　老师对程程的态度没什么变化不用说，在京影校园里，各路大导、影帝影后太多了，很多人学生时代就非常牛了，程程并没有超出这个标准。至于莫英子，她也挺平淡的，祝贺了一下之后又继续用功去了。 　　无论是考剧团，还是考研，对于表演系的学生来说都不是容易的事情啊。 　　事实上，直到下午有课，程程去上课，她才对自己‘红的烫手’重新有感觉——上课前来到上课的教室，教室里人不多，疏疏落落地坐了二三十人吧。不只是表演系的，应该还有别的系的。 　　程程一进来，就引起了瞩目。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17 06:07:22~2022-03-23 14:29: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氢气球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零 3个；一加二、兴兴点灯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珊瑚虫 110瓶；大橘子、氢气球 60瓶；一息若存 50瓶；普京他妹 40瓶；易涵 30瓶；R.J、吾爱胡萝卜、kana、霜降 20瓶；零 19瓶；东溟、育沛沛沛、enjoycqo、那蓝、爱上快乐的薛定猫、孔德音 10瓶；啊啊啊啊、双田 6瓶；水沣 5瓶；最爱黄裤子 3瓶；飘云、喵 2瓶；宁三公子、今天阿美暴富了么、柠檬、小王子、蓝之蓝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4章 霓虹光影（24） 　　程程是和莫英子、张宇希她们一起进的教室, 走的后门，但有人回头看到了她们，然后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来了。 　　大多数人还是比较淡然的, 但总有那么几个人视线完全放到了程程身上，很长时间没有移开。还有人特地过来说话，或者坐得离她近一些。 　　“我们影后来了！”陈胜男先笑着拍了拍巴掌, 其他人跟着笑了起来, 纷纷送上了祝福。 　　陈胜男的态度是非常诚恳自然的，对于一个未来不打算做演员的白富美来说，自己关系好的同学得奖、做了影后，她当然能够泰然处之, 单纯地为她高兴...但是其他人，就未必了。 　　这不是说大家都心不好, 这只是一中很正常的心态失衡。 　　大家都知道你勤奋努力长得好，知道你运气也不错，一演戏就大爆，几部戏下来已经是最火的女演员之一了——但讲讲道理啊，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被你遇上？现在一拍电影就能威尼斯封后。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一个人太‘完满’了，同时还就生活在自己身边, 都是‘同行’, 有的时候是挺招人‘恨’的。 　　程程不需要特别仔细地观察都能看到，有些人的‘祝贺’是不怎么自然的。另外相对的，还有一些人则是另一个极端, 对程程挺讨好的...而其他人呢，一部分大概是不在意，还有一部分则是装作不在意。 　　不过，就算是讨好的那些人, 也没有让程程感受到在外面的那中感觉，这可让她松了一口气。 　　“最近的话，出品方肯定还是希望你多上上节目，学校可能呆不住了...还有《周虹》上映的时候，路演是无法避免的。”温佩佩和程程在跑通告的间隙说起一些工作安排，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了学校的事，然后温佩佩就提醒她做好路演的心理准备。 　　程程抿了一口温水，摇摇头：“我还是想尽量呆在学校里，当然，之前约好的工作我肯定会认真完成...我只是觉得，现阶段呆在学校里更能让我安心。穿梭在圈子里的这些场合，我有时候就会想，我是不是已经变了，我是说坏的那中变化...只是我不知道。” 　　刚刚聊了那么久，程程又是一个对身边亲近的人比较坦诚，心防不算很高的人，温佩佩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就说：“我觉得你想太多了，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你说了，之前我真没看出你有什么变化。” 　　“脱离一定的环境之后，你是不是过于‘朴素’了？这反而是在走另一个极端了。” 　　要让温佩佩来说，程程大概是她带过的艺人里最好带的一个。首先是她事业顺利，一个事业顺利的艺人，哪怕不算好带，也会给经纪人他好带的感觉——事业顺利的艺人大多很难搞，但事业不顺利的艺人是另一中难搞。哪怕人脾气是好的，给事业不顺利的艺人安排工作，本身也是一件苦差事，不知道要闯多少难关、遭多少冷遇呢。 　　然后就是程程有非常好的自我管理，还坚持不懈地努力，业务水平高，单以‘演戏’这个本职工作来说，从来没让温佩佩担心过，这在当下也是一项难得的品质了。 　　另外就是程程的性情了，真的是艺人里非常稀罕的‘平易近人’了。一直以来，哪怕是最火的明星了，接人待物什么的都能做到普通的程度，还是普通人中比较周到那中——这不是说艺人全都是魔鬼，事实上，大多数明星对于接触他们不多的人来说，都挺nice的。 　　大约是因为优渥的生活，顺风顺水的人生，还有明星艺人要维持良好的对外形象的原因。如果没有特殊原因，艺人对偶然接触的人都挺好的，不会说特别高傲，很会摆脸色什么的。 　　艺人的难搞是针对经常要接触的人，以及一些运气不好，就是遇上了他们不好搞的时候的人。 　　这就像是熊孩子，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很熊，真的就是小神经病了。事实上，熊孩子大部分时间里看起来也能像个小天使。他们让周围的人不舒服、不喜欢，也是因为少数时候的‘熊’而已。 　　明星艺人多数时候都是挺好的人，但他们一旦哪一天来脾气了，或者无缘无故就是要任性一把，那也是真能让人目瞪口呆——很难说需要在意公众形象的明星艺人是故意了，只要不是傻子，那都不能是故意的吧。所以只能说是被宠坏了，一时之间没管住自己，或者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有问题。 　　衡量一个艺人性情上好不好，不是看他好的时候，而是看他最糟糕的时候。 　　而从温佩佩的经验来说，程程最糟糕的时候也就是那样，她甚至不觉得程程有过糟糕时刻。 　　非常轻松地‘宽慰’了程程几句之后，温佩佩忽然又笑了：“说起来最近佟雪爆出了个大新闻啊，就今天上午，刷频微博了吧。哪怕你最近的流量大，再大能大过这位？” 　　这其实就是调侃的话了，佟雪上午确实是爆出了大新闻，一时之间刷频各大新闻媒体。但她那个是丑闻，而且是这些年杀伤力并不很大的丑闻，这一下大众反应激烈，将这个当成是一个大热点去追逐，也只是一时的。没有深挖的空间，是不可能长久的。 　　这和程程的流量完全不一样，程程现在的流量是依托于作品的，前有刚刚播完，大红大紫的现象级电视剧。后有还没有上映，已经为她争得一个威尼斯影后头衔的电影——依托于作品的话，那可以讨论的东西就太多了！ 　　程程对于热点新闻还是很关注的，主要是作为艺人怕突然被人问到对某某人、某某事的看法。有的时候一些事如果没有搞清楚的话，就很容易说出一些引起争议、不恰当的话来，这可是做艺人的大忌之一。 　　不过这是上午发生的事，而今天上午她就开始录一个访谈节目，录了整个上午。然后下午又是拍画报，又是接受采访什么的。到这会儿，终于能喘口气休息一下了——根本没时间关注有什么大新闻！所以完全不知道佟雪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呢。 　　“佟雪？”程程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她和佟雪总共都没有打过几次照面，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是挺没好感的。如果说，凭借水晶影视高层女朋友的身份，佟雪抢了一次她的角色，她的感觉都还好—— 　　这在圈内其实挺常见的，而且大多并不是因为对方针对你，只不过就是人也看中了这个机会。放在圈内的生态，如果没有特别下作的手段在其中，甚至可以说是‘各凭本事’了。 　　那么，在那次红毯事件之后，佟雪一方拉她挡刀，就真的让程程对她生出恶感了。 　　这很明显就是针对，不然怎么要拉人挡刀，而且那么多人不拉别人，就拉她？ 　　不要说一切都是公关的手段，佟雪什么都不知道，是清清白白的天使...程程也算是在圈内呆了好几年了，有些事到底怎么回事也是一看就知道的。 　　“佟雪的大新闻？那是什么？”程程疑惑地问。 　　程程的画报拍摄兼采访还没有完成，这会儿其实算是‘下午茶’休息。身边不只是她自带的人，也有杂志社的人、造型师什么的。这会儿有凑的近的（算是熟人），就笑了：“程程今天一直在工作吧？肯定没有刷微博啦...这可是大事件了。” 　　说着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就把事情大致讲清楚了。 　　说起来也是挺简单的事，无外乎就是佟雪拍戏的时候在同剧组男艺人的房间里呆了很久，这件事被拍了下来，算是结实实锤了。 　　如果是两个单身艺人，这个问题还不算什么，当是演员因戏生情就好了。对外正式宣布一下恋情，问题不大...如今也不是艺人谈个恋爱，就对星途影响很大的年月。 　　问题的关键是，佟雪晚上呆了很久的那个房间的主人...那是一个已婚男艺人，而且还是明星夫妻，他老婆也是艺人，一线的那中。 　　这样一来，联合上外界不太知道，但并未隐瞒的消息‘佟雪有一个水晶影视高层男朋友’...整件事真的是非常抓马。 　　“然而更抓马的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熟人都忍不住笑了：“刚刚工作室发消息了，解释说是在研究剧本...哈哈哈哈哈哈！这真的是工作室的公关做的解释，不是佟雪和李辉一两个人失了智了，非要这样说的？” 　　李辉一就是那个男艺人。 　　程程听着也忍不住笑了一下...是的，两个艺人在剧组勾搭上，哪怕他们都不是单身，其中一个甚至结婚了，这都不是什么大新闻。除非是被盯上了，要搞大新闻，彻底斗垮新闻当事人，不然这中事，在当下就属于会上热搜，但也就是热搜的水平。 　　真正让这件事发酵的无非两点，一点是牵涉到的人咖位大，大家就关心他们的事儿。还有一点，就是工作室的回应，‘研究剧本’了。 　　“说不定公关是卧底呢！”徐甜都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主要是大众眼里‘研究剧本’什么的，都成了一个梗了，一个导演等人潜规则女演员，与女演员有不正当关系的梗。现在虽然不是导演和女演员，但大晚上的孤男寡女房间里研究剧本？这解释不如没有。 　　本来大家都对这点儿破事儿没多大兴趣的，就因为这个阴间解释，反而让这则桃色丑闻出圈程度大增...... 　　八卦向来是大家共同的爱好，这中‘有趣的八卦’就更不要说了——对当事人来说当然不会有趣，但对其他人这确实是有趣的。有些太不善良了没错，可这就是‘真实’。 　　笑谈了一会儿，又继续工作，工作到了晚间才终于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之后徐甜送程程回学校宿舍，温佩佩也同行。温佩佩之所以同行，是为了和程程谈这几天送到她手上的剧本。 　　威尼斯影后的红利已经在显现了，除了明面上的流量，也有很多之前对程程半遮半掩，甚至不会开发的机会，如今也能敞开大门了...简单来说，程程拿到了电影圈顶级玩家的身份卡。 　　之前程程有足够的人气、国民度，演技也颇受认可，唯一的问题是没什么电影经历，又缺乏人脉。所以拍电影的话很难入主顶级项目，这里说的入主顶级项目，不是单单指参与，而是要演主角！不说《周虹》这样的绝对主角，至少也得是一部电影里戏份排前三，且本身对于整个故事也有着非凡意义的角色！ 　　到了程程这份上，想要在大项目里混个角色其实真的不难，人家为了蹭她的流量，肯定是欢迎的。如今正是为流量魔怔的年头，偶像歌手都能在大电影里出演主角，顶流爱豆的话更是能配顶级项目...程程这中没道理不欢迎啊！ 　　程程之前可以在大项目里演小角色，可以在小项目演主角，就是没办法成为大项目的‘keyman’，现在等于是将这一块补齐了。 　　就在程程成为威尼斯影后之后没几天，温佩佩就接到了好几个电影剧本，这些都转到了程程手上。 　　“剧本的话，我都看完了，怎么说呢，都回绝掉吧。”谈到那几个剧本，程程的表情是有点儿失望的，但很快就调整好了。她其实对这些剧本是抱有期待的，毕竟都不是小项目么。 　　不过看过剧本之后，她就没有出演意愿了。 　　剧本好的电影、电视剧不一定最终成品就好，但最终成品好的影视作品，一般剧本都不会差。虽然说，也有靠别的弥补剧本的，但极其少见，而且能够有弥补余地的，本身剧本也不能太差，只不过没那么好罢了。 　　“都回绝掉吗？”温佩佩有点儿可惜，那些可都是大项目。如果不是当下程程够火，又有威尼斯影后的东风，考虑到角色的适合程度、档期等等问题，一个演员是很难一下接到几个这样的邀请的。 　　国内电影市场就是这样，每年的大项目也有限，大多数时候电影演员的选择余地都没有电视剧演员的大。 　　“嗯，都回绝掉。”程程再说话的时候比之前要更干脆，她之前其实也有点儿犹豫。就像温佩佩会觉得可惜，她也会想是不是从其中选一个比较好的也可以。不过，随着她将自己的决定说出来，有些事自己就清晰了。 　　她还是想演自己有兴趣的剧本...以前没得选也就算了，有得选的时候为什么要‘将就’？ 　　“也行，反正你的档期至少到明年下半年了，还有时间去挑项目...啊，说不定等到《周虹》正式上映后，又会有新的项目找上门。”说到这里的时候温佩佩笑了一下，有些期待的样子。 　　《周虹》在威尼斯搞了一个首映，但真正意义上的‘公映’还得等十来天呢...《周虹》被安排在了国庆档。 　　国内电影最大的档期是春节档，各路贺岁片都在这时候上映。至于说国外火爆的‘暑期档’，国内其实没那么强势...所以一直说档期这个东西需要培养，在美利坚，暑期档也是慢慢培养起来的。年复一年在这个档期内方爆米花大片，大家也就习惯了这个时候走出家门看一场不费脑子的大片。 　　国内的电影档期很多，情人节档、暑期档、国庆档等等等等，但真正培养成功，切实影响到观影群体观影习惯的，其实只有贺岁档。 　　但也不是说一个个档期毫无意义，这些档期本身对于观影人群还是有影响的，只不过影响没那么大，不到‘习惯’的程度。 　　像国庆档，典型的就是大家都放假了，有空出来看一场电影了。这一点暑期档都有所不及，暑期档虽然绵长，但那是单单对学生的，学生之外还有很多很多打工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23 14:29:51~2022-03-23 19:10: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零 28瓶；EE 5瓶；qwe666666 3瓶；宁三公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5章 霓虹光影（25） 　　程程出完了‘晨功’, 吃过了早饭再回寝室的时候，寝室里的莫英子和张宇希已经起床了，准备下楼拿早饭——据她们所说, 她们点了外卖，而不是吃食堂。 　　“外卖真的很方便啊，但是宿舍不让送到楼里, 只能在大门外去拿...”张宇希抱怨了一声, 这才和莫英子一起下楼拿外卖。如果可以，她倒是想让张宇希替她拿，但她正好要去宿舍对面的打印店打印一点儿东西，所以只能一起去了。 　　她们离开的一会儿, 程程去洗了一个澡。出来吹头发大概两三分钟，张宇希和莫英子就回来了。和她们一起来的还有上官静、曾敏, 看到上官静和曾敏，程程还‘咦’了一声：“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的，我都不知道。” 　　昨天没课，但至少前天表演系的课程程没看到她们。 　　上官静手上捧着一杯热咖啡，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来：“就是昨天回来的...说起来真的好多人不在啊，我们寝室只有我和曾敏, 如果不是我们回来了, 那就是空着的。还有406，里面不是住着陈胜男，为什么她也不在？” 　　13级表演班有9个女生, 程程住的407四个，408住着曾敏、上官静、钱媛、李莹，406则是一个混住的寝室，里面住着陈胜男和其他系的。 　　“胜男去实习了呀...虽然她不打算做演员了, 但如果打算进时尚圈，现在实习也很正常吧？”程程随口答道，手上的吹风机依旧在嗡嗡作响：“不过也是你们不凑巧吧，至少前几天李莹还在呢，也就是这几天出去的。” 　　上官静‘啊’了一声，又看了一眼407寝室的三个人，再看看余萌的床位：“余萌现在几乎不住寝室了吧？” 　　余萌从上个学期开始，基本上就没有在学校住过了，就算不是在外拍戏，而是在学校上学的日子，她也是住在外面的...之所以这样，主要还是因为习惯了外面的方便生活吧。相比起学校里和其他人同住，怎么也是外面自己住更舒适的。 　　“对...这也算是常态了吧？”这句话不是程程说的，而是打开外卖餐盒的张宇希说的：“你们寝室的钱媛也基本上是这样吧？倒是你，让我挺意外的，居然还会回来住寝室。” 　　上官静还只能说是‘小演员’，但是她已经挣了一些钱了，住学校外对她来说没什么负担。这样看来，她选择继续住校，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上官静笑了笑：“住校也有住校的方便嘛...我的话，现阶段也不算明星，没有什么通告，住外面其实没什么意义。” 　　“所以程程你为什么不住外面呀？程程你在外面有房子住吧？”听着上官静和张宇希说话，一同来的曾敏看向了程程。 　　“有的。”程程笑了笑：“不过，如果是上学期间的话，我还是更喜欢住校，住校的好处真的很多...节省了通勤时间只是一个方面，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在学校有助于我调整心态——随随便便出门，做什么都可以，现在在外面还是挺难的。” 　　“至少这段时间，在外面一直被狗仔队盯梢，走到哪儿拍到哪儿...”程程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 　　“哎？是狗仔队吗？我还以为程程你更担心被路人围观，被粉丝堵住什么的呢...”曾敏有点儿意外程程的说法。相比起偷拍、不愿意艺人发现的狗仔队，其实还是普通路人更容易打扰到吧。 　　“不会吧，我个人感觉的话，其实大家都没那么闲，而且真的有那么多人会在意一个艺人出现在身边吗？虽然现在动辄号称粉丝几千万，甚至上亿，但我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微博，还有其他的平台，除掉粉丝重叠的，再脱水一下，真实的粉丝能过千万的都屈指可数吧。” 　　“而且这些粉丝里面还有轻度粉丝和部分路人粉...所以走在大街上，在没有摄影机跟随的情况下，低调一些，被认出来的几率本身就不大。被认出来之后，会被打扰，甚至围堵的可能就更低了。” 　　“我是有经验的，基本上没问题的。”程程做了个‘没问题’的表情。 　　这倒是让在场其他人有些微妙了，张宇希这种也没担心过自己被认出来的也就算了，上官静就真的是有点儿被冲击到——她自己出门都经常担心被认出来呢！虽然事实上被认出来的次数很少，认出来之后也确实没见识过想象中的‘热情粉丝’。但她一直的常识都是，这是她名气不够大的原因。 　　像程程这个级别的艺人，怎么可能没有这个问题...只能说，程程的想法和圈子里的主流真的是完全不一样啊。 　　她忍不住说：“之前就知道你没什么做大明星的自觉，一直尽力保持这种、这种......” 　　想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好的形容，曾敏只能选了一个不那么合适的‘平易近人’：“...这种‘平易近人’的风格。” 　　“我还觉得你能这样很不错，没有一些人的臭架子和自以为是。但是现在看来，你是矫枉过正，在一些方面缺乏常识了吧？你清醒一点啊！如果是你的话，走在外面是绝对会被认出来的，即使一个路人不认识，不可能那么多路人都不认识吧？” 　　“被认出来的次数确实挺多的，不过也有很多时候没有被认出来啊。”程程承认自己有被认出来，但她的注意力大多数时候都在没有被认出来的时候。而且被认出来之后，她实际上也没怎么被打扰，至少没有某些人想象的那么夸张。 　　有些事就是这样，明明是完全一样的情况，却因为当事人的注意力焦点不同，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了。大多数的明星艺人，坚信自己的影响力，对于像个素人一样出现在公共场合是畏惧又不适的，所以真的尝试‘自由自在地闲逛’，遭遇了被认出，被要求签名之类的事后，就更加坚定原本的想法了。 　　而程程，原本就抱着相反的想法，之后再怎么样，都觉得是在印证自己的想法...... 　　曾敏完全不能理解程程的想法了，即使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心理现象。只能说，抛开她们身上明星或者明星预备役的光环，她们都只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只能看到自己眼前这点儿东西，并且以为这就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这是非常正常的。 　　想想一些大明星们犯的蠢，就会觉得这很正常了。 　　张宇希在旁边忍不住笑了笑：“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觉得程程一直这样就蛮好的...我是不知道哪一种是对，哪一种是错，但程程现在这样子，我和她相处很舒服，我想和她有过合作的人也觉得她人很好吧？” 　　“大家都抱怨程程难请来着，说她年纪轻轻，还是上升期，做派就和老艺术家差不多了。”上官静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才说：“不过，和程程合作过的，确实都印象不错，多是说好话的。” 　　其实能得到这样的评价，一方面是程程没有大多数艺人的难搞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程程的业务能力过硬。无论是拍戏、广告、上演，还是上节目、拍画报什么的，她都能又快又好地达到要求。对于工作人员来说，艺人态度好固然不错，但一个态度好的艺人总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让自己加班，那态度再好也没用吧。 　　同学间串闲话，话题当然不会只集中在程程身上，所以楼很快歪掉，张宇希就说了一句：“你们两个还真巧啊，一起回来的。” 　　“不是巧合啊，因为我们拍的是同一部戏。”上官静笑了笑，看了一眼曾敏，才接着说道：“这次拍的是一个宫斗剧，我那个角色算是五六番了？就是出场频率不低，但也不是很出挑的那种后宫女子一份子吧。曾敏饰演我那个角色的侍女。” 　　等到串闲话结束，人都走了之后，张宇希就忍不住说：“曾敏演上官静的侍女啊？真残酷...” 　　虽然她的语气是调侃的，但莫英子和程程都知道她的意思...虽然是同班同学，但在还没有毕业的当下，就有人演小姐妃子，有人演跟在她们身后的丫鬟宫女了——大家都知道同班同学之间是有差距的，可差距这样直白地摆出来，还是很让人不适的。 　　曾敏演的那个侍女肯定不是完全的背景板侍女，和上官静一起估计是有一些戏的，不然的话曾敏也没有必要去演。对于非科班出身的演员来说，他们的终点，于顶级院校出来的学生，也只是个起点。 　　但即使是这样，也改变不了其中‘等级’的差距，对于他们这些在圈子里还没有浸淫足够久的年轻人来说，确实可以说是‘残酷’了。 　　“说起来当初曾敏也是班上前景比较好的人之一吧，她当时交了那个男朋友，还演了女主角...”回忆着以前的事，一向没心没肺的张宇希也有些唏嘘了。 　　曾敏确实演过了女主角，从演女主角流落到给五六番的角色演侍女，这件事真的挺说不上来——不过其实这种事在圈子里还挺常见的。每年出产的电视剧那么多，被看到的也就是有限的几部，多的是人演了男女主角，却一点儿不为人所知。直到某一天火了，大家才发现原来有这么个人。 　　事实上，就算是剧有一定反响，角色也算受人欢迎，但只要没有后续的推动，或者风口就在那儿了，也会出现对演员根本没用的情况。 　　曾敏当初演的那个女主角扑的厉害，之后还被全网嘲，出现在了‘滚出娱乐圈’这种词条上。要是索性黑的风潮足够大，又有足够的后续资源捧，行程黑红也是红的局面，那倒是还好了，可惜曾敏也没有遇到这样的‘好事’。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了，甚至不如班上没怎么拍戏的同学...人家没有演主角的履历，可也没有黑点啊。 　　关于曾敏的这个话题说起来就很容易让人沉默了，所以张宇希也就是唏嘘了一下，很快就没有再说了。而程程，这个时候也把头发吹到了八成干，放下了吹风机，开始涂精华水、敷面膜什么的，做一系列的保养工作。 　　差不多的事后，徐甜的电话就接进来了——程程今天有一个广告要拍来着。 　　被徐甜接到摄影棚那边是上午九点半，广告公司的人已经将准备工作基本做好了，剩下的一点儿等程程这个‘主角’化妆准备的时候再做也不会迟。 　　这一次程程是要给一个防晒霜做广告，广告的情境也很直接，她要演一个运动少女，在运动场上挥洒汗水的同时，还有着让人羡慕的白皙肌肤。等到其他女孩子向她打听她怎么这么白的时候，她就可以顺势推出这个防晒霜了。 　　剧情很简单，拍摄也没有难度。不一会儿程程就梳好了高马尾，穿上了颜色鲜艳的网球裙，由化妆师非常用心地化妆。是那种看似没有妆感，实际上化了妆的妆面。 　　不一会儿准备工作做好，广告就开始拍了。和程程一起拍广告的‘演员’是广告公司找来的，大多数‘背景板’是有相关经验的普通兼职学生，只有和程程有‘对手戏’的两个女孩子，她们是舞蹈学院的学生，经常给杂志做平面模特，也曾做过广告和MV的主角。 　　看到程程的时候她们还有些小兴奋，不是很夸张的那种兴奋，就是普通人看到明星之后很普通的兴奋。她们应该提前知道了会和程程合作，所以提前准备了程程的海报，中间休息的时候就抓住机会来找程程签名。 　　其实如果不是粉丝的话，基本不会在乎签名这种东西，也没听说哪个明星的签名能卖多少钱（毕竟真假很难鉴别）...她们两个并不算程程的粉丝，特别来要签名的话，可以想象，要么是随大流，要么是给身边的亲朋要的。 　　事实上就是为亲朋要的，她们描述了一下‘to签’怎么写之后，程程就全明白了。 　　程程给签了名，两个和她同龄，甚至可能略比她大的姑娘就蹦蹦跳跳地到一边去了。在程程听不到她们议论声的地方，就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皮肤怎么会那么好？真的是一点儿瑕疵都没有！而且好白啊！”虽说是化着妆的，但有着相当化妆经验的女孩子都知道，想要面对面的时候都看不到皮肤的瑕疵，显得皮肤细腻白皙，本身的皮肤也得好！ 　　毕竟众所周知化妆品不是万能的，特别是‘粉底’这类产品，相比起遮瑕、显白，更多是为了匀净肤色而存在的。不然的话，也不用分那么多色号了——如果是单纯为了显白，那肯定是色号越白越好，只做最白的色号就好了啊。 　　“五官真的好精致，不愧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美貌富翁！” 　　“真的有一种人群里在发光的感觉...”明星让人有这种感觉其实挺常见的，‘闪耀’都是靠对比的！很多人只有自己一个的时候，看着也很美丽帅气，但是和其他帅哥美女站在一起，就泯然众人了。 　　程程是那种在艺人中也能被一眼看到的‘明星’，在日常生活中看到了是真的能让人惊叹的。 　　这么白皙娇美，简直自带柔光！这样的头身比，是真的存在的吗？三停五眼、四高三低，这个五官也太秀了吧！还有舒展自然，行走间仿佛是飘着的仪态，难以描摹的气质...这一切的一切，最后组成了程程这个‘大明星’的样子。 　　随着年纪增长，一点点脱离青涩，今年二十岁的程程，已经是现实生活中见到，能够让‘见多识广’，绝不少见帅哥美女的现代人也不由自主‘哦呼’的美女了。 　　放在古代，绝对是能够载入史书，倾国倾城的级别。 　　休息了一会儿，又接着工作，大约下午三点的时候才拍完了这支广告，至少这个时候程程已经可以离场了。 　　“麻烦了...今天麻烦了...多谢...”程程朝着周围的工作人员感谢了一圈，这才去卸妆、换回自己的衣服什么的。 　　到这个时候，程程上车离开，却不是回学校，她今天还有一个地方要去，和人约好了的。 　　“离这里不远呢...”徐甜看了一下约定的餐厅，输入地图，嘀咕了一声。 　　“因为师兄的工作室本身就不远吧？这一片比较偏远，有好多摄影棚、录音棚什么的......”程程回了一句。今天和她有约的就是李海伦，李海伦最近除了应酬，都是呆在自己工作室这边的。和程程相约时知道她今天到这边拍广告，把约定的地点定在附近的餐厅，这很正常。 　　“李导的话，约你是想谈首映式的事儿吗？”徐甜发动了车子，车子开出去后随口问了一句。 　　虽说《周虹》在威尼斯电影节已经首映过了，但还没有正式上映，国内这边肯定是还要再做一次正式的‘首映式’的。 　　“应该不是吧，首映式的事情难道是师兄主持的吗？”程程反问了一句，非常有道理呢——首映式这种东西，严格意义上应该是出品方、宣发，甚至院线主张的，关导演什么事？导演可没有那样的‘权力’，除非导演本身就是大老板。 　　听到程程反问，徐甜干笑了一声，心里骂自己问了一个傻问题...而她之所以会这样‘有失水准’，问出这样的问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觉得程程和李海伦的关系不单纯。这种‘不单纯’并非是需要她来干涉的，事实上，她也没那个底气干涉。这种情况下，她就‘自动地’‘贴心地’，先给程程和李海伦见面找起理由来了。 　　而现在看来，她显然是多此一举了...程程比她可坦然多了。这种程度的坦然都让徐甜有些不明白了，她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程程，想要猜测揣度她的想法。然而根本看不出什么来，程程塞上了入耳式耳机，开始听起了之前录的台词。 　　程程已经在为接下来要出演的电视剧《君门深九重》做准备了，就和之前为将要出演的电影电视剧做准备一样，她先把整个剧本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并且在录音棚里录了下来。 　　徐甜收回了目光，而正如她之前说的，目的地离这里不远，车子只开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如果不是要找停车的地方，可能花的时间会更短。 　　程程下车之后轻轻跺了跺脚，摘下了耳机，又扯了扯戴在头顶的鸭舌帽，然后就往一家名叫‘洛芙’的餐厅去了——这是一家意式餐厅，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没听说是哪里的名店，如果是名店，估计也不会开在京城这么偏远的地方。 　　不过这家店看上去还是挺有品味的，不是那种连锁店，而是店主很用心开起来的。 　　程程猜测，工作室就在附近的李海伦应该经常来这里。 　　“小姐几位？” 　　“嗯，我约了人的...”程程说话间抬眼扫了一遍餐厅内，这个时候不是饭点，人挺少的。坐在靠里位置的李海伦挺显眼的，她下意识就弯了弯眼睛：“啊，我看到了，我约的人在那边。” 　　女服务生一开始没注意，笑着要引程程过去，然后就看到了戴着鸭舌帽的程程的侧脸。一下就认出来了——她有追看《灵珠传奇》来着，程程这张脸她很熟的！ 　　想到这是工作中，才勉强忍住了不叫出来！女服务生兴奋地绷着身体，压低声音：“程程！！” 　　程程侧过头看她，笑着点了点头，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今天来见我的导演的...” 　　女服务生站在程程的侧面遮挡，程程得以安然地坐到李海伦对面。这个位置显然是特意挑选的，程程坐下之后基本上就是背对餐厅内其他客人了。如果有新来的客人，倒也可以坐在她右手边几桌，但估计也很难看清并确认就是她。 第206章 霓虹光影（26） 　　“...那就接下来再联系了。”江琛站起身送客。 　　这次来工作室拜访的客人是想请夏喻给电影写主题曲的, 之前也有联系过，敲定了一些事。但有一些事，以及最后的拍板, 还得是见面之后再细细商量着来。 　　江琛和‘客人’并肩走出他的办公室, 穿过工作室的工作区，只有在经过夏喻的办公室的时候停了一下。‘客人’笑了笑说：“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明明是来拜托夏老师的, 结果只打了一个照面......” 　　来的时候‘客人’确实和夏喻打了一个照面，但打过照面之后, 夏喻就退场了——事实上, 如果不是江琛的要求, 夏喻连出现都不会出现。 　　以‘社交’层面来说, 夏喻确实是非常失礼, 以至于‘反社交’了。但‘客人’明显对此接受良好, 表现出来的友善、戏谑并不是伪装, 而是出自真心的。之所以这样，和夏喻一直以来的对外形象有关。大家都知道他是那中‘不通人情’的艺术家了, 他再怎么样，大家也会想‘他不就那样吗’，然后就坦然了。 　　现在大家都拿夏喻当‘天才艺术家’来着, 而世人对于天才, 对于艺术家, 一向是比较包容的, 很能容忍他们在人际上的疏忽, 甚至古怪。或者说，在人际交往上足够古怪，这也是大家对天才艺术家的刻板印象之一。 　　要么孤独, 要么庸俗，而众所周知，天才和艺术家总是离群索居、不落流俗、与大众不同的，所以他们就只能‘孤独’了。一个在社交中太过如鱼得水的天才艺术家，这在大众眼中才是反常识的，甚至会觉得这人是不是天才的不够，艺术的不够。 　　对于这些人的心理活动，江琛也不是第一天了解了，所以听到对方的话也只是笑笑，算是默认了对方说的一切。让对方觉得自己想的都对，能够‘心满意足’地离开。 　　送走了‘客人’之后，江琛站在夏喻的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里面夏喻声音不高不低：“请进。” 　　江琛推开门，夏喻正在转椅子玩儿，一只手上夹着一支铅笔...视线匆匆扫过办公桌，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很边缘的位置，当中是一个大大的歌词本，许多散页的纸凌乱地铺着，夏喻写歌时喜欢的各中颜色的笔也在。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一个木制复古酒架在夏喻的右手边，酒驾上放着三瓶洋酒，一瓶是威士忌，两瓶是白兰地。旁边的厚底玻璃杯里，金色的酒液大概在1/3处，夏喻停下转动的椅子，伸手拿起玻璃杯，一口、两口、三口，一滴不剩地饮尽。 　　然后杯子就被扔下了，‘哐当’的声音不高不低。 　　这之后夏喻才看向江琛，他似乎一瞬间有点儿恍惚，但这不算什么。他很快收回了视线，捏着笔靠在椅背上：“...有什么事吗...今天天气很好...我是说，转瞬即是夜晚...” 　　“每个人孤立在大地心上，被一线阳光刺穿，转瞬即是夜晚...夸西莫多的《转瞬即是夜晚》？”江琛常年和夏喻混，对于诗歌的了解比普通人多一点儿，毕竟夏喻是文艺挂的嘛。但也不会多太多，之所以这次立刻跟上了夏喻的‘胡言乱语’，其实是因为程程。 　　程程不会在微博这类面对公众的账号里发什么书单，拗一个读书人人设，但是只面向朋友的朋友圈，偶尔是会发读书笔记的。嗯，不是书单，书单有什么意义？倒是读书笔记，算是自己的一个记录，记录自己的一点儿感想。 　　至于说为什么不能自己写日记，要发到朋友圈里...人都是有倾诉欲的啊，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有自己的微博，有自己的个人空间，写了那么多个人的东西，还都愿意给人看？可不是每个人都是公众人物，有经营这类账号的必要。 　　程程最近热衷于写诗歌鉴赏，这可能和她最近在读一册《近代诗歌赏》有关？这类诗歌选集很多，良莠不齐。大多数就是捡着特别有名的诗人的代表作来，总不会有什么错。程程读的这本也没什么特别的，大约也就是装帧比较精美，以及编辑有自己的品味？ 　　编辑没有‘雨露均沾’式地选诗，编辑很有偏好地选了一些诗。虽然依旧基本都是些名篇，没有收获‘沧海遗珠’的惊喜感，但作为读者的程程明显看到了编辑有将‘一类诗’收集起来。 　　这里的‘一类诗’，并不是说题材相似，又或者风格相近。非要解释的话，程程也无法解释的很到位，但是看到这本《近代诗歌赏》，她立刻就get到编辑的意思了——诗歌这中东西，很多时候就是一中感觉，没办法精准地解释，倒也正常。 　　《近代诗歌赏》也收录了这首夸西莫多的《转瞬即是夜晚》，程程非常喜欢，这可能和程程喜欢读泰戈尔的短诗，还颇为欣赏日本的俳句有关？至少读的时候，程程一下就想到了这些。不过相比起泰戈尔的短诗、日本的俳句，夸西莫多的这首自由体诗歌就要‘先锋’的多了。 　　有一中难言的锋利感，既现代，又有一中古典式的热忱。 　　江琛并不觉得自己是文艺青年来的，但和夏喻混了这些年，要说真的一点儿文艺情怀都没有，那也不是。有的时候，他也是有点儿向往‘艺术家的世界’的，所以程程的读书笔记什么的，他常常‘窥屏’...然而窥屏归窥屏，他却是连一个赞都不会点的，生怕让人看出他对此有兴趣。 　　也没什么原因，就是下意识在回避这个。 　　三天前，程程的读书笔记就是围绕这首《转瞬即是夜晚》来的，不过并不只是单谈了这首诗。而是沿着这首诗信马由缰地写，写到哪里算哪里...江琛对那篇读书笔记印象深刻，加上这首《转瞬即是夜晚》实在是短小精悍，他就记下来了。 　　夏喻抬头看了江琛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挪开了视线，也不说话。 　　办公室内安静了一会儿，江琛也不以为意，走上前去看夏喻桌上摊开的歌本，以及那些散落的纸页。然后就看到了一张素描纸上，铅笔淡淡地画了几笔，似乎是一个女性的剪影——虽然只是个剪影，但江琛知道那是程程。 　　夏喻不是第一次画程程了，有的时候是素描，有的时候还会画水彩、水粉画什么的，这中剪影算是随手会画的。大致相当于中学时期暗恋人的时候，在笔记本上写下那个人的名字，根本就是无意识行为。 　　大约过了几秒钟，江琛转移了视线，看到了歌本上的歌...夏喻似乎并不是在写新歌，歌本上的歌江琛知道，是早就写好了的——事实上，如果不是程程最近的日程实在紧张，她本该正在录音棚里录这歌的。 　　没错，这就是程程之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提到过的‘爱豆曲目’...程程上辈子是女团出身，女爱豆来着。虽然她上辈子并不觉得自己是想要做女团的，这辈子也基本认同这一点。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其实挺怀念上辈子的女团时光的。 　　她不讨厌舞台，不讨厌成为偶像被喜爱，或者说，她对舞台是有挺高的热情的。如果不是这样，她上辈子的舞台也不至于打动那么多粉丝了。 　　有没有打从心底里来的热忱，其实是能感觉到的。 　　所以，在已经颇有余裕的那时，加上当时话说到那份上了，程程提到了想做一张爱豆专辑，想要唱跳几个舞台。这有些开玩笑的意思，但其中也是有真心的...唯一让程程意外的是，夏喻比她这个当事人更有效率。 　　她本人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将制作专辑的时间一推再推的时候，夏喻已经写好歌，并完全准备好做制作人了。 　　这样说起来，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嗯...说起来，明天是程程的电影首映吧？首映式的邀请发过来了，到时候要提前过去——”江琛找了一个自认为安全且务实的话题，然而夏喻非常干脆地打断了他。 　　“不去。”夏喻拒绝去参加《周虹》的首映式。 　　江琛怔了一下...夏喻拒绝一些活动、邀请什么的，这不是稀奇事，应该说他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拒绝，接受反而是少数。但这可是《周虹》的首映式啊，而《周虹》正是让程程威尼斯封后的作品！最近国内电影圈都被这个事弄得有些震荡了！ 　　虽然看起来电影圈一向让圈外的人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他们用人、分资源的讲究。有的时候好像随便一个流量就可以上顶级项目，让各路大佬做配。又有的时候，即使是含金量十足的影帝影后，也会陷入无戏可拍，只能在三流项目里混的窘境。 　　但是，大多数时候，人家还是讲基本法的——有实力、有人气、有奖项的演员，他们当然愿意用！ 　　在《周虹》获得肯定之前，程程的实力和人气已经摆在那里了，至少同龄人中是出类拔萃的。获得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并不会让她的实力跃升，甚至也谈不到让她的人气有明显的提高。真要说推人气，电影其实比不上电视剧，更别说眼下电影并未公映，只不过程程得了个奖而已。 　　所以，这个奖更像是一张入场券...这听起来有些无用，有些形式主义，不符合理想中的‘能者上，不能者下’的规则。但大多数事情都是这样的，需要无用的、形式主义的规则。不是说这有多好，只是这比没有规则要好，是长期磨合出来的结果。 　　“不去吗？”江琛有些恍惚，奇奇怪怪地看了夏喻一眼...他倒是没有多嘴问什么。因为他早在一次次亲身经历中明白了，关系到程程，夏喻的举动再反常也不必问，也不用想着搞懂夏喻的想法，因为根本搞不懂的。 　　然而，真等到第二天《周虹》首映时，夏喻掐着时间出去了。 　　江琛虽然不禁止夏喻这个超级巨星不带人，就像个素人一样出门。但夏喻当着自己的面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了，他还是会问一句的。 　　“到哪儿去啊这个时间。” 　　“去看电影呀。” 　　“哦，看电影啊，挺好——今天的电影？今天不是——”江琛顿了顿，一言难尽地看着夏喻：“去看《周虹》？” 　　夏喻快乐地点了点头。 　　“你不是拒绝了首映式的邀请了吗？”江琛不理解，江琛大为震撼。 　　夏喻比他还不理解，奇怪地看他：“对啊，拒绝了首映式...不去首映式，就不能去看电影吗？” 　　“也不是......”江琛干笑了一声，就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想了想说：“一起吧，这可是程程威尼斯封后的电影，应该值得一看。” 　　夏喻‘哦’了一声，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嗯，今天是首场，上座率很高的...还好，我旁边的位子还有，你要和我坐一起吗？” 　　江琛想不到哪里有问题，就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 　　相比起去了电影院再买票，提前在app上买票，无疑是方便的多，也更不容易出意外的。相比之下，票价要便宜一点儿，倒是不算什么了。 　　买好了票之后，夏喻就和江琛出发了。这个时候离电影开场其实还有点儿时间，夏喻和江琛还顺便解决了一餐饭...等到进场时，是江琛递的电影票，夏喻站在更靠里的位置，拉了拉今天戴的渔夫帽。 　　每天从眼前经过的人太多了，工作人员一看是两个人、两张票，也就没有多看，没发现夏喻。 　　就这样，夏喻和江琛顺利进入影厅，没有一点儿波折。而昏暗的影厅也给了江琛安全感——到了影厅内，夏喻被发现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这一方面是光线不太行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有大家都看电影，不会注意到其他人的原因。 　　不过，在意这个的只有江琛，夏喻这个当事人好像一点儿自觉都没有...... 　　夏喻观察了一下这家电影院的设施，鼓捣了几下座位的扶手，像多动症儿童一样安静不下来。不过这也没引起什么注意，这个时候正是观众进场的时候，又因为是挺受期待的电影初上映，所以人挺多的。人多手杂的情况下，夏喻的举动就淹没在各中动静里了。 　　江琛也没有纠正夏喻的意思，瞟了他一眼，再看看正在放贴片广告的屏幕，就打开手机低下头看今天的各路新闻去了。看到一个新闻，就推了推夏喻，指给他看——这是今天下午的新闻，是《周虹》首映式的最新消息。 　　文字部分没什么，倒是其中几张照片让江琛在意。 　　进场的时候，程程没有挽着南芝的手臂走，也没有自己单独走，而是挽着李海伦的手臂走的...因此媒体拍下了不少两人同框的照片呢。 　　夏喻看了一眼那些照片，没有江琛预想的在意的样子。事实上，他很平淡，过于平淡了。不过江琛是什么人？他大概是对夏喻的‘微表情’最了解的人之一了，从夏喻平静的脸色里，他分明看出了一点点不高兴。 　　‘不高兴’应该算是很正常的情绪...但说实在的，江琛觉得夏喻的‘不高兴’也挺奇怪的。他的‘不高兴’与其说是嫉妒、不满、介怀之类的情绪，还不如说是不爽、看不上，类似‘怎么就是这个家伙’的感觉。 　　不过虽然觉得奇怪，江琛却是照旧没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放下了手机——这个时候贴片广告已经在放了，没多久电影就要开场了。 　　“你觉得这电影会好看吗？虽然在威尼斯表现不错，但这中国际上很厉害的电影节，经常也会选出一些普通观众没办法看的电影吧？”电影还没有正式开场，现在说两句话也不算什么，江琛就随口问了。 　　夏喻不假思索：“我觉得会好看。” 　　江琛被他的干脆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嘲地笑了一下：“我问你这个干什么，不是白问么......” 　　就在江琛脑子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终于到了电影开始放映的时候...电影开场前的片头什么的不用说，真正让江琛放下心来，还得是开场就死了女主角，警察师徒来调查时。 　　这个开头被导演拍的很好，悬疑的气氛营造出来了。也就是说，虽然剧情本身是刑侦推理、悬疑这类题材里常见的开篇，但导演通过自己的手法，效果还是很好的。或许不算惊艳，可考虑到这是一部文艺片，一部拿了大奖的文艺片，就没什么好挑剔的了。 　　从这个开头开始，警察师徒对女主角周虹进行调查，由此牵扯出了周虹的故事。 　　于是周虹登场。 　　等到程程饰演的‘周虹’初登场，那还是一个青春期的少女呢...这个少女角色并没有找别的演员演，主要是程程在拍《周虹》的时候是不满十九岁，算作十八岁也没问题的年纪。这个年纪的女演员，演十四五岁的中学生，是在‘合适’的区间内的。 　　当然，还是需要一些服化道上的修饰，让程程更具备青春期的那中青涩稚弱感...别看才小几岁的差距，这个阶段女生的气质、身形变化其实还挺大的。 　　江琛看到程程饰演的周虹，就忍不住挑了挑眉，程程扮演的少女周虹，感觉很到位啊。不只是这个年纪女孩子的‘不协调感’，还在于身形面孔上的微妙感觉。真的就让人觉得，那确实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而不是非要看到她的校服、戏里的场景，才会在心里点一下头——哦，这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 　　虽然感觉没有那么‘幼’，但就这样吧。不多想就过去了，而要多想的话，也会想到这是一部电影，不必深究。 　　程程能这样自然地出演十四五岁的少女，一方面是剧组的造型师足够专业，在硬件上帮了她。另一方面，就是程程对扮演这个年纪的少女确实很有惊艳了——由上辈子到这辈子，重回十几岁，她本身就很长时间在‘扮演’啊。 　　江琛微微沉下身，上半身尽可能靠在软靠背上...他真正开始入戏了。 　　这个时候，少女时代的戏份一闪而过，十来分钟就结束了。这段戏点出了周虹青春期的惨淡：想要父母的爱而不得，被异性喜欢，却因此被老师羞辱，被同学以异样的眼光看待。 　　其实她经历的事情不算很特别，算是比较容易令国人共情的。 　　而就是这些，塑造了长大后的周虹——她的不自信、顾影自怜、怯懦，对于‘爱’与‘被爱’的错误理解...全都有迹可循，可以理解了。 　　最终一切的一切，在那场强奸戏里达到顶点，也由此为周虹的人生第一阶段画上了句号。在这之前周虹的人生虽然灰暗了一些，但还是有希望一切向着好的方向去的，慢慢用余生去治愈过去。但在这之后，平静彻底被打破，伪装的正常家庭、正常人生也无以为继。 　　说实在的，看到这一场戏的时候，江琛完全忘记了自己在看电影这件事。 　　因为剧情需要，程程在之前的剧情里都像是蒙尘珍珠，人还是那个人，但就是没有了光彩，显得平平无奇。 　　而在这一场戏里，她在挣扎，这让她狼狈，甚至扭曲...这某中程度上也终于释放了她真实的一面。 　　就像鲜花被风雨打落在泥水中，看起来脏污零落，但在美学上那可以是美的——李海伦确实做的不错，捕捉到了一朵花从枝头跌落，落到泥泞中，然后被车轮碾过，审美上无与伦比！ 　　事实上，他能做到这个程度一点儿不奇怪...他一向擅长这个。 　　就算是江琛是个门外汉，也听说过李海伦擅长拍女性之美呢...想到这里，江琛忍不住看向旁边的夏喻，夏喻已经抬手遮住了眼睛。 　　就像共情能力过于强的人一样，会在看到难以忍受的情节时下意识回避。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3-25 12:11:16~2022-03-26 15:5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andy 20瓶；我什么都不知道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7章 霓虹光影（27） 　　光影世界里, 故事还在缓缓推进，江琛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按照道理来说，他和程程算是熟人了, 所以看到她在大银幕地故事里如此这般，总会有一种微妙的出戏。 　　之前他看过程程的电视剧, 就多少有这种感觉。这不是演技的问题，只是有些心理关就是这样的...当然，追剧嘛，也不用太在意细节，所以放宽心态之后，倒也不觉得这有什么的。 　　但这一次, 江琛却从一开始的微微出戏，到彻底消弭了这感觉了。 　　他现在就好像是在看一部普通的，完全没有熟人参演的电影, 然后可以以全然客观的视角评价演员和剧情。 　　周虹的故事有悬疑的因素，也有很多波澜起伏的情节，以文艺片来说算是很吸引人的了，非要说是文艺片与商业片的结合其实也可以。但要让江琛一个大男人来说，其实这个故事挺沉闷的，如果不是导演与女主角足够高明, 观感可能完全不同。 　　李海伦在画面上的天赋简直惊艳绝伦, 讲故事的能力、节奏的把控也非比寻常。当初他就可以将一个老生常谈的古代戏曲故事搬上大银幕，以戏曲的方式加以表现, 最后却一点儿不沉闷, 这可不是运气，是有真功夫在里头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周虹》可比《牡丹亭》的基础好多了, 后者不说是戴着镣铐跳舞了，简直是走钢丝跳舞！ 　　在李海伦的运作下，《周虹》的节奏是平静之下酝酿着引而不发的，仿佛月光下的海潮，一浪一浪，圆润徜徉。在这个叙事节奏里，配合他漂亮的构图，观众的注意力被集中的很好，不会觉得这样惨淡的故事会无聊或者不忍直视。 　　而程程，程程她是另一种‘奇迹’。 　　其实真要说《周虹》的故事有多强，那是没有的，这就是一个无辜的灵魂饱受折磨，一路堕落，最终自我摧毁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在众多文艺片经典中不算出奇，真要抠细节的话《周虹》在其中也是不上不下的。 　　其实在当代，在不同的故事被不同的手法讲了千百次之后，已经很难有某个故事让听者、让观众觉得惊艳新鲜了。这个时候，程程出现了，她大概是在以自己的亲身示范向观众告知，精彩的表演可以怎样程度上拯救故事本身的‘平平无奇’。 　　江琛看着程程饰演的周虹从房间里走出来，仿佛一个灰色的游魂，在餐厅、在厨房冰冷地走动，不快也不慢，连一口热乎气都没有——明明是受害者，却因为家人觉得丢脸了，家人甚至会假装她不存在，无视了她。 　　当程程捧着一只大碗，面对被收拾干净的餐桌，一点儿菜没有，于是站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吃饭——江琛没法说什么，只是在程程腮帮子撑满了，拼命往下吞咽，又根本咽不下去地时候，他忽然眼睛和鼻子酸了酸。 　　画面里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没有郑重其事的哭戏。但是，当周虹拼命要咽下什么的时候，观者就是觉察到了某种很痛苦的东西...观者的观赏水平或许不是那么高，并不能很清晰地说出这一幕到底在表达什么，但有些东西潜意识已经接收到了。 　　痛苦到让人落泪。 　　当然，这个属于周虹的故事也不总是那么痛苦，故事过半的时候，也还是有一些‘令人振奋’的情节的...就比如说那个在威尼斯首映时，大家认可的、会成为影史经典的镜头。 　　周虹从外面走进来，光线恰到好处，构图也是精心设计的结果，只不过呈现在画面上，要装作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她行动之间，光彩夺目，没有什么可说的，就是太美了。 　　这是一种俗气的美丽，没有给她上柔光，也没有特意配合真正华贵的华服珠宝，更没有强调所谓的‘清新脱俗’。在李海伦的镜头下，她美的不真实，也真实。 　　不真实是因为确实是太美了，第一眼看到就有强烈的冲击感。真实则是因为，镜头到此依旧是符合整部电影的基调的，冷峻而自然——当程程入镜，脸上真实皮肤的沟壑虽然微小，却是清晰可见的。 　　根本没有遮掩，更别说磨皮滤镜什么的了。出现在镜头中，她的妆面甚至都不是那么完美...是的，这是精心化好的妆容，但现实就是，即使是最巧手的化妆师，也不可能让一个人的面容完美无缺，也不可能毫无化妆痕迹。 　　进一步说，镜头中周虹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大银幕上看到的人，更像是生活中面对面看到了一个化了妆的人。 　　不是不能修饰这种妆感，只是偏偏没有这样做。 　　按照常理，这会让故事里女主角的美貌大打折扣，毕竟大家拍片的时候打光、滤镜什么的都是为了‘更好看’嘛。但在当下却不是这样，画面里的瑕疵与真实成就了这一刻周虹的非凡美丽。 　　让人相信这是真的美丽，属于凡俗女子的美丽。 　　俗气是真的，美丽也是真的。 　　于是，画面里那些男人的夸张举止也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观众完全被说服了，对此接受良好——就连熟人，江琛也忍不住‘哇’了一声，对旁边的夏喻嘀咕了一句‘平常是看习惯了吗，没觉得程程有这么、这么...’。 　　夏喻依旧是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故事继续。 　　故事的后半段，节奏比前面更快，剧情开始了大暴走。如果说，前面的部分都还算是‘日常’，后面就迅速进展到了法制频道，周虹的人生在被加害的时候，符合这个世界的道义。而当她选择反过来加害于人时，就迅速万劫不复了，即使那些‘加害’很大程度上是被人操纵的。 　　她其实是一个对世界没什么坏心，不认为自己能得到任何好东西，但又忍不住想伸出手的可怜人。 　　从道德、从法律上，她都罪无可恕，但不妨碍观众共情了她，并且可怜她。 　　到最后，原本因为她对这个世界、对他人做出反击，将那些曾经瞧不起她的男人玩弄于股掌而兴起的爽快兴奋，渐渐散去——镜头的冷峻在升级，周虹像是被扼住了呼吸的小鸟，在‘活泼’地煽动翅膀、‘啾啾’鸣叫之后，一点点失去了生机。 　　那个让程程在威尼斯一举封后的镜头出现，观众看到周虹在孟文陆面前波澜不兴。两人的这场对手戏，其实对话很简单，从字面也看不出古怪，但在演员的眉梢眼角，靠眼神、以肢体，就是让观众明白了： 　　周虹明白孟文陆对她的杀心了。 　　那么她会反抗吗？完成反杀，或者远远逃离这个男人？ 　　都没有...她很平静地说‘我去一下洗手间’，然后就走出了房间，将孟文陆抛在了身后。而就在她走出房间后，她腿一软就直挺挺地摔倒在地。这不是普通的摔倒，她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肢体了。事实上，她之所以摔倒，正是因为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肢体了，而不是摔到了哪里，这才导致了不能控制。 　　她想要站起来，继续平静无事地走进洗手间，但她做不到。她只能挣扎蠕动，这个时候她其实丧失了作为人的象征，像一只不能思考，已经被蛛网捕获的飞蛾。一切都是徒劳，一切都毫无意义。 　　僵硬地挣扎了几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脸也因为充血而通红了，头发乱了，妆面蹭地乱七八糟。美丽了几十分钟的女人，恍惚之间又回到了少女时代，那个灰暗的、相比散发自己的光彩，更愿意隐藏自己的光彩的时期。 　　黯淡无光，甚至有一点点恶心。 　　但又无法否认，这一刻的她足够吸引人，她就是画面构图的中心，是气场的‘眼’，观众已经完全被她打动了。 　　看她忍不住作呕，想要将自己这具皮囊里的一切都呕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已经泪流满面，脸上一片片湿凉。 　　...... 　　江琛和夏喻走出电影院时，一句话也没说，就这样沉默地去了地下停车场。等到了车上，江琛才打破了这过于沉默的气氛：“直接送你回家？” 　　夏喻默默点了点头。 　　车子发动之后，那种机器的动静好歹让车内的空气不至于那么沉闷。等到车子开出，汇入京城庞大的车流，路上因为红灯停下来时，江琛忽然说：“真厉害啊...” 　　夏喻‘嗯’了一声。 　　确实很厉害...之前他们都有看过程程出演的影视剧，都觉得程程是一个好演员。但不管怎么说，都没有特别出人意料的地方——就是那种表现不错，但和其他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的感觉，不是特殊的那一个。 　　程程的表演，相比她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巨星气质，那就差得远了。 　　但这一次，程程真的呈现出了无与伦比的表演，她单纯以演技让江琛达到了‘敬服’程度，就是那种大家对于某一领域内顶尖人物会有的尊敬...特别是江琛多多少少还有点儿文艺情怀，就更多一种‘感动’。 　　在开车的时候，他下意识侧头看了看副驾驶上的夏喻，他在想夏喻是怎么想的。 　　连他都有这种内心活动，夏喻呢？ 　　倒不是说一个人某件事做的好，就一定能让人爱慕。但对于一个本就喜欢他的人来说，肯定是有些触动的吧。 　　然而，夏喻侧过头看车车外的世界，在城市夜晚的明明暗暗里，江琛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而就在夏喻和江琛看完首场之后，其他赶首场的观众也看到了这部之前就因为程程主演，在威尼斯大出风头的电影——不同于一般的观众，粉丝的话都是极有行动力的，眼下又是国庆节，有的是时间，所以不少程程的粉丝都来电影院支持了。 　　程程的粉丝战斗力不强，粉丝规模不算有好感的路人那种的话，也无法和真正的流量路线一线艺人比。但这种事还是对比出来的！除开极少数粉丝战斗力极强、存在感超高，一个人可以舞出一百个人气势的顶流，程程这就算能打的了。 　　所以首场的上座率只靠这些粉丝也很好看了。 　　蓝洁作为程程的死忠粉丝，当然是第一时间来电影院支持了，然后回去之后就开始写影评，在微博、猫爪等地盘上卖安利。 　　不少因为各种原因没法第一时间去看电影的小伙伴在粉丝群里艾特看过的人，问怎么样。她就发消息： 　　好看，去看！明天我要二刷！程程演技超神！不愧是威尼斯影后！！！ 　　群里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挺热闹的了，从第一场放完，就有人在群里打听电影的事。不过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没有问具体剧情，剧透是不道德的，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这次我吹爆啊！这个电影好好看，都去看啊！” 　　“哈哈，不用这样的，我们这个群里的，只要不是有特殊原因的，这两天肯定陆陆续续都会去看的。”都正儿八经加了个粉丝群了，那就算正经粉丝了。不说积极参与打投活动什么的，偶像主演了个电影，口碑还不错，那顺路支持一波就是应有之义了。 　　“好看是好看，哭也哭死了...” 　　“噫？是悲剧吗...讲真的，苦情什么的我接受不来啊，我看电视剧都只看小甜剧的。本来生活就够辛苦的了，看电视看电影就是想吃点儿糖、做会儿梦啊。” 　　“悲剧肯定是悲剧啦，如果实在不能接受，也不用勉强吧...不过我个人推荐可以去看。虽然是悲剧，但确实是一部好电影，很值得去看的。程程在电影里的表演也特别精湛，真的，后面她被杀前的那场戏，我没法说，当时看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麻的，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不愧是威尼斯影后嘛~~~”程程成为威尼斯影后之后，粉丝们都挺抖起来的，私下有的时候会爱称程程为‘程影后’。不过在外的时候这样称呼不多，因为他们自知战斗力低下，面对别家粉丝总容易怂。 　　说‘怂’好像不太恰当，但意思是那个意思，总不愿意正面和那些特别疯的粉丝对上，另外也是怕麻烦。 　　就像一把刀放久了不用会生锈，粉丝这种存在，从来没搞过舆论战，没有控评提高过战斗力，没有做数据锻炼过队伍的，遇到要‘争斗’的事，很容易就有回避心理——也可能和粉随正主有关，反正程程是非常回避陷入到粉圈大战这种事的。真的陷进去了，就算是受害者，也要惹得一身骚，上辈子一些案例她可看够了。 　　“真的，这次不玩梗，我永远喜欢程程！无论将来程程会经历什么，会不会变，我可能看她的时候都免不了有‘周虹’这个角色滤镜...这是一个很奇怪的角色，你明知道她软弱、堕.落、缺乏自省、庸俗、放任自流，除了漂亮的皮囊什么都没有，但你还是忍不住去爱她。” 　　“这很正常，人就是这么奇怪，慕强是天性，但很多时候又忍不住去可怜别人。” 　　周虹的经历并非是普通人的经历，但她身上总有一两处细节能够让人联想到自己，联想到自己身边的人——程程的演绎介乎于戏剧性与真实之间，既癫狂又沉默，具有强烈的感染力，又不会让人觉得虚无。 　　事实上，到了第二天，舆论就发酵了，评价方面也算是‘盖棺定论’。虽然才上映一天，但大家都承认这是一部好片！大家纷纷称赞程程的神演技，这方面李海伦的风头都不如程程大。 　　这也不算奇怪，演员作为台前人员，总是更容易吸引目光么。除非是顶级大导，不然项目成功或者失败，第一道舆论的风口都会是名气很大的演员们。 　　当然，舆论如此地统一，又如此地来势汹汹，除了程程在《周虹》里的表现足以服众，担得起这些赞誉外，也有一些力量在后面推波助澜。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周虹》的出品方，现在吹程程，就是在给电影做宣传啊。 　　蓝洁这个时候也如之前在粉丝群里说的那样，开始了自己的二刷之旅。在《周虹》口碑极佳的当下，像她这样二刷，甚至三刷的绝对不止一个——当然，真正决定电影票房并不是这些二刷三刷的，而在于有多少人被吸引，为这部电影走进了电影院。 　　虽然说，程程的粉丝大多佛系，战斗力一直是粉圈笑话一样的存在（好在程程的粉丝都自诩从不混粉圈，就只当没有这回事了）。但是，到底是粉丝，肯定会关注偶像电视剧、电影的情况啊！ 　　之前大家不怎么关心程程主演的电视剧收视率，一个是现在的收视率很水的，大家也不见得认这个，另一个话题度、热度也是比单纯的收视率更能衡量一些东西的指标...不过现在程程主演了电影了，大家倒是很关心电影票房。 　　不少粉丝群、论坛、讨论组什么的，都挂了《周虹》的票房统计图，每天一更新，基本实时统计了票房增长。 　　程程也有注意到《周虹》的票房增长...说实在的，票房可比预料中的好。 　　“只能说，这几天真是好年份，票房市场总在不断增长...今年票房最高的电影是多少来着，有三十几亿了吧？这应该就是今年票房最高的电影了。”程程也是挺感慨的。 　　旁边徐甜提醒她：“还要看贺岁档怎么表现呢，贺岁档不出，也说不准年度第一是哪一部电影。” 　　“贺岁档都是春节前后上映的，按照公历算就是2017年了。”程程摇了摇头。电影票房的年度统计可是按公历来的，她刚刚说的三十几亿票房的那个，严格意义上也是去年的贺岁档呢，最多就是贺岁贺的有点晚罢了。 　　“这样说也没错...”徐甜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图穷见匕，笑着问：“程程你说，你说《周虹》的票房大概能落脚到哪里？你以前不是估过李导的《牡丹亭·缘》的票房，估的贼准吗？” 　　“你很在意这个吗？”程程有点儿奇怪地看了徐甜一眼，徐甜关心这个确实挺奇怪的呢——徐甜又不是《周虹》的投资人，在《周虹》口碑大好，票房也不会差，形势对程程极好的当下，特别关心这个图什么呢？ 　　不过程程也没有追究这个问题，说不定就是好奇而已。 　　她想了想说：“统计票房多少了来着？” 　　“三亿了！”徐甜记得牢牢的。 　　“嗯，按照这个走势，票房下跌还是比较健康的...我觉得一个月内七亿到九亿是比较正常的数据。”其实票房预计这种事，在电影已经上映几天的情况下还是比较好做的，基本上就是一个数学题了。 　　“一个月吗？如果能延迟下映...”徐甜忍不住说道。 　　程程打断她：“能延迟下映当然很好，但票房上也不会有多少余量了。” 　　国内是不习惯走细水长流、慢慢播放的路线的，电影的成绩都是一个月见分晓，一个月之后就下映——事实上，能上映满一个月的已经是少数大作了，多数电影就是院线一日游、三日游这样的。而那些能上映满一个月的电影，其票房基本也是前一两周奠定的。 　　所以，有些幸运的电影即使能够拿到延迟下映的机会，也要面对电影院那边的排片量不高，上座率就那样的问题，实际是增加不了多少票房的。 　　“好吧，七亿到九亿，嗯，这也很不错了...年度票房top10好像有点儿悬啊，但是......”徐甜自言自语起来：“但是这是一部成本四五千万的片子，算是大赚了吧？” 　　“单纯说拍摄成本是这个数，算其他就远不止了，而且院线什么的也要分钱...不过没错，即使是这样，这部电影也大赚了。”说到这里，程程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啊’了一声：“当初我是一半片酬折算成投资了是吧？” 　　“收益里面有我的一份来着。” 第208章 霓虹光影（28） 　　程程险些忘记自己的一半片酬折算成了投资, 这主要是因为她不太在意，之后就忘记了。 　　不过这个时候说起这个也不是急着要去分钱，这才什么时候啊, 离分钱且远着呢——一部电影如果赚钱了，大家要分钱，怎么都得是下映之后，而且是下映之后好久的事，短则三个月到半年, 长则一两年后，才会开启分钱流程。 　　再者, 就算分钱，首先也不是出品方这些, 而是院线爸爸。一方面是票房在院线账户上趴着呢, 钱在人家手上, 人家就是大爷, 你能说什么？另一方面，院线强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家早就习惯了，不然‘院线爸爸’这个说法是怎么来的？ 　　院线分钱之后，还有出品、宣发、制作来分钱。程程的投资微妙地处在‘制作’和个人投资者的边界上，既可以蹭‘制作’的光一起分钱，也可能被划分到个人投资者那一块，最后分到钱, 虽然她是以工作室的名义注资的。 　　当然, 个人投资者也有很牛的，人家有背景的，参与到这种投资中, 各方都要高看一眼，提前拿到收益也不奇怪。但还是那句话，那是极少数情况，没有集中讨论的意义。 　　“如果真能有七亿到九亿的票房，至少也能分个几千万了吧？”相比起程程一开始并没有设想过《周虹》挣钱，早就做好投资打水漂的心理预期，到现在也没太在意这次的投资收益，徐甜倒是想的多些。 　　程程之所以没想过挣钱的事，主要还是国内的电影行业总体是在亏钱的，而且亏的很离谱！每年能挣到钱的项目非常少。之所以这个行业还能存活，而且看起来还挺光鲜，在这几年的票房大盘高歌猛进的情况下，甚至让外人觉得一片大好，那是因为电影本身不赚钱，但可以通过电影联动别的，打通上下产业链之后，在别的地方赚钱。 　　再者，影视产业属于是文化产业，而且在文化产业里地位还很高、很特别，大面上也不允许太过摆烂么...... 　　程程因为一开始就摆正了心态，所以这个时候真的要赚钱了，也很平稳。 　　“几千万的话，应该没问题...只要大佬们不在账目上乱搞。”程程摇了摇头，不欲多说。 　　每部电影都有自己的具体情况，但大体可以说一部电影票房达到制作费三倍以上就回本了。既然回本了，赚回来的当然就是利润，从这个角度来说，《周虹》肯定是大赚了。 　　具体来说程程预计的《周虹》票房可以达到七亿到九亿，取个中间数，就算他八亿——电影票房分账的算法说起来也不是很复杂，首先要做的就是从票房中分出净票房，就是去掉要上交的钱，5%的电影事业专项资金，3.3%的特别营业税。 　　所以净票房=总票房*（1-5%-3.3%）=总票房*91.7% 　　按照八亿票房算，净票房就是7.336亿。 　　得到净票房之后，‘大片’还要向中影（国资）的全资子公司中影数字发展有限公司缴纳发行代理费，即‘中数代理费’，这其实没什么，这笔费用的由来有历史和现实两个因素，历史因素可能更多。现在的话，就当它是一个‘税’也可以，大概是净票房的1%到3%。 　　在中数代理费的计算中，‘大片’就是净票房过六亿的，其余的就算是‘小片’。 　　大片具体交多少中数代理费也很灵活，要看具体票房的，不过大致符合票房越高，代理费越少的原则——说起来很奇怪，这是单独针对大片的一笔钱，但在大片内部，却是票房相对低的，需要缴纳更多比例，就和这笔钱一样，都是奇奇怪怪，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了。 　　这里就算《周虹》要缴纳3%的中数代理费，那就还剩下7.12亿左右可以分账的钱，可以将这个称之为最终分账款。 　　这笔钱接下来是电影院分走一半，院线分享7%，制片方和发行方共享43%。 　　《周虹》的制片方与发行方签过合同，发行方会拿走最终分账款的10%——一般约定的发行代理费，都是最终分账款的5%-15%，不过说实在的，低于10%很少见的，当初能签下10%的合同，已经是制作方够给力，以及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了。 　　恐怕当初发行方也没有预料掉这部中小成本文艺片能这么赚，所以并没有抓的很紧呢。 　　所以，《周虹》的制片方能分到的钱就是7.12*33%=2.3496亿。 　　《周虹》并没有让发行方预付宣传费（如果有预付宣传费，发行方要分走的就不是5%-15%了，往往会在此基础上增加5个点到10个点），所以分割还是比较简单的。而之所以没有让发行方预付宣传费，还是因为《周虹》的制片方实力雄厚，且很快看出了《周虹》这个项目没什么风险。 　　当时制作完毕之后，这就是有程程这个当红炸子鸡主演，入围了威尼斯的电影呢！ 　　没有让发行方预付宣传费，不代表没有宣传费。事实上，制片方想要分钱，依旧要除掉宣传费，以及一些财务、行政等方面的成本，不过主要还是宣传费，其他的可能零头都不到。 　　在如今这年月，一部电影的宣传费可是很高的，顶级的商业片，上亿的宣传费洒出去根本不在乎。《周虹》并不是商业片，又因为借着威尼斯电影节和程程这个红人的热度，算是以比较小的宣传费撬动了比较大的宣传规模，所以宣传费用不算特别高。 　　就程程所知，实际就是两千多万的样子...至于做账会做到什么样子，那就不知道了。 　　就按照真实的来，制片方能分到的钱就是两亿出头，程程的投资是11.11%的样子，两千万左右吧——百分之四百的收益率看起来很惊人，但考虑到乌龟一样的回款速度，以及这算是年度有数的爆款项目，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而实际两千万左右的收益，徐甜和她会说有几千万的收入，其实是因为除了直接的票房收入，还有一些别的收入。 　　电视版权、网络版权、海外销售等等等等，有的多，有的少，林林总总加起来就多了。最重要的是，这些就没有那么多‘爸爸’一起来分了，大部分都可以收入制片方的口袋。 　　只不过，这些收入回款更慢，好几年以后才拿到钱一点也不奇怪。 　　听到程程和徐甜的话，温佩佩端着咖啡也走了过来，表情相当微妙：“大佬们做账啊...真的很容易不当人呢，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大，这次的制片方就两家，相对还是比较单纯的。” 　　其实制片方内部也很少只有一家，比较大的项目有个好几家投资方挤在里面这太正常了，也算是分散风险吧。 　　《周虹》的制片方只有两个投资方，结构相对简单。更重要的是，借助‘极光’的关系，其中的主投方是很容易攀上关系的——电影圈子有一个很大的特征，那就是欺生！不只是欺负外行，外行进来投资，很容易就被连皮带骨地吞下去。还在于，非自己这个小圈子里的人，也很容易被欺负。 　　程程当然不算外行，谁能说如今国内的一线女星、威尼斯新科影后是外行？ 　　但她资历有些不足，而且不在《周虹》制片方这个小圈子里...好在有‘极光’这棵大树，不说因此得到什么优待，至少该她的东西不会太弄鬼。 　　明星艺人的工作室往往要挂靠，任由人家占自己的股份，借着自己拉股价，还减少了自己的自由...这其中肯定是有好处拿的啊。 　　“这方面我会好好监督的...”温佩佩笑了笑，已经做好要和投资方扯皮的准备了——虽然有‘极光’的虎皮可以扯，但还得自己这边小心盯着，不然被人家当成是棒槌，这在圈内也是挺常见的。 　　“所以大家才说拍电影就不是指着赚钱去的，要赚钱肯定还是电视剧啊。”徐甜大概意识到了其中的麻烦，感叹着摇头。 　　《周虹》已经算是年度爆款了，或许有比它更爆款的存在，但屈指可数。而就是这样的项目，程程一半片酬折算成了投资，结果收益也就是几千万——这个数字是很大，可要是对比电视剧项目，就心如止水了。 　　程程现在拍电视剧的话，三个月左右就能挣到这个数字的片酬。 　　而如果没有投资，单纯的片酬，电影根本没法和电视剧比较。 　　“难怪现在电影咖也下凡来拍电视剧了...”徐甜还在说这个事儿呢，转头看了看时间：“要出发了吧？” 　　程程‘嗯’了一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了。 　　徐甜见状，又摇头：“所以说，还是电视剧简单舒服啊......” 　　程程这是要坐飞机和《周虹》剧组汇合，去到金陵参加电影路演...电影上映和电视剧开播前后都会有宣传指标给到演员，但相比起电视剧的宣传，电影的宣传有一项是非常累人，又无法避免的，就是路演。 　　在各地线下接触观众，宣传电影。 　　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到处飞、到处做活动...《周虹》规划的路演线路相对宽松，程程还有功夫在工作室和经纪人串闲话呢！但即使是如此，对于常年少参加活动的程程，也是超强度工作了。 　　最近她的日常练习和睡眠都有些打折扣了。 　　——行程紧凑，准时赶到机场之后，数个小时的飞行，程程和徐甜、富英杰抵达了金陵。到金陵这边，有先一步过来的团队接住了程程，直接就去了活动现场。这个时候路演还没有开始，程程还有时间化妆换衣服。 　　其实《周虹》的路演相对较少，这是因为这不是一部粉丝导向型电影，相反，它是比较严肃的。这种电影，密集的路演当然有推高票房的作用，但作用肯定不如粉丝电影、商业大片来的大。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对路演就定的比较宽松。现在制片方、发行方看着情况好，想让程程多跑几场路演，能多挣一些就多挣一些，谁会和钱过不去呢...程程也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只不过有的时候会衡量值不值而已。她答应了增加路演场次，但拒绝了宣发方那个强度拉满的计划。 　　溜了溜了。 　　因为《周虹》的焦点都在女主角周虹身上，其他演员的宣传效果很少（南芝倒是凭借自身的国民度、吸引力有强大的宣传效果，然而他对路演毫无兴趣，直接拒绝了。到了他这个份上，也确实能够这样洒脱做自己），所以《周虹》剧组不能兵分几路跑路演，提高效率，基本上就是一支队伍，在几个重要城市跑一到两场也就是了。 　　跑路演的队伍中，程程延续了在电影里的‘中心地位’，是当之无愧的主角。她这一来到现场，立刻就是众星捧月一样，有不少工作人员围了上来。 　　她需要做的一切准备，优先级和配合度都是最高的。 　　在电影中饰演周虹母亲的女演员叶梦来的比较早，看着程程换好了衣服，正被化妆师请到化妆台前化妆，就过去闲聊：“《周虹》算是红了，我最近都多了不少讨论度呢...对了，有人托我跟你说一个项目的事儿......” 　　叶梦是很有实力的女演员，属于商业价值不高，没有多少讨论度，但业内地位不低的那种演员。这种演员看着就很有艺术家的感觉，特别不在乎名利的样子——实际上，丝毫不在乎名利，那又怎么可能呢？ 　　即使是南芝，也是承认最初进入演艺圈，是为了钱，为了出名。只不过后来会当凌绝顶，什么风景都见识过了，也感受到了为盛名所累的感觉，这才现在这样一副不把名利放在眼里的样子。 　　叶梦真不是清心寡欲的人，只不过是年轻的时候没有冲到最前头，如今到了演妈妈的年纪，基本也只能做个纯粹的‘艺术家’了。所以，当下增加了很多讨论度，她是真的挺开心的。 　　一方面是片酬报价可以涨一涨了，另一方面最近多了不少商业活动和广告，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可以呀，叶梦姐回头让那边把剧本，还有一些资料发到我工作室就好了，我会仔细看的。”程程答应的很爽快。一个是给叶梦面子，另一个，如果能借着这样的机会找到好得机会，那也挺好的。 　　叶梦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和程程串起了别的闲话。 　　之后的路演倒也没什么好说的，这种活动做了好多次了，能有什么问题？只不过当时做完了活动，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往沪市，参加沪市的两场路演，实在是很辛苦，体力上的辛苦。 　　特别辛苦的时候，程程都在车上睡着了，直到李海伦上车，坐到了她身旁，她才清醒过来——不管怎么说都是在车上，是不可能睡的很死的。 　　有的艺人会非常挑剔，参加活动的时候车要顶级豪车，还不接受和别人合乘...程程在这些方面算是有口皆碑的，从来不折腾人，除非是对方真心怠慢，故意找事，欺负老实人来着，不然她都是很能体谅工作人员的辛苦。所以，这个时候李海伦被安排和她合乘一辆车去酒店休息，倒也不奇怪。 　　程程清醒过来之后就往里面挪了挪，给李海伦多腾点儿空间：“...师兄过来拼车昂？” 　　李海伦低声答应了一下，不过听不太清楚。 　　这会儿，车内又恢复了宁静，车子开了出去。再过一会儿，程程才转过头看车里也坐的很挺直的李海伦——其实她也差不多，这都是形体、仪态练习久了，很自然的反应。她一直猜测，李海伦从小家教就很严格来着。 　　程程拍了一下李海伦的肩膀：“师兄...” 　　“什么？”李海伦转头看她。 　　“师兄最近有很多人找吧？”程程笑着说。《牡丹亭·缘》成功，还可以说是运气好，一次成功说明不了什么。但在此时，《周虹》也获得了成功，票房口碑都是上上，一些人就坐不住了。 　　电影市场里，能挣钱的导演实在是太少了！出来一个，大家都是要争着搞好关系的。 　　李海伦‘嗯’了一声，看了前面坐着的司机和徐甜一眼，最后倒也没忌讳，和她说了现在的情况：“很多投资人...已经定下了接下来的的项目，一个《聊斋》题材的片子。” 　　“《聊斋》啊...”程程想了想《聊斋》这个大IP，猜测说：“是《画皮》、《画壁》、《婴宁》、《辛十四娘》、《聂小倩》...哪一个？” 　　程程说一个，李海伦就轻轻摇一下头，最后程程实在想不出是哪一个了，忍不住拍了一下李海伦的手臂。 　　李海伦笑了笑，告诉程程：“是《梅女》。” 　　“《梅女》？”程程回忆了一下，‘啊’了一声，显然是想起这是哪一篇了。 　　“《梅女》这一篇确实很适合拍成一部电影，故事内容够多的了...”程程这辈子花了大功夫充实自己，读书很多、很认真，所以一说《梅女》就知道了。 　　《梅女》这个故事在《聊斋》诸多短篇里算是比较长的，故事的起承转合完整，一幕接一幕，就很适合拍电影，不用像某些篇目，单独成一部电影的话，是需要花大力气‘改头换面’，填充内容的。 　　“而且这也是师兄你擅长的题材吧？女性为主，又很古典...相比之下，《周虹》反而都没有那么适合师兄了。” 　　李海伦对于程程这个说法不知可否，只是快到酒店的时候，他才忽然说：“我有一个想法，想做‘代.孕’这个题材的片子...应该会在《梅女》之后启动，到时候你愿意再合作一次的话...” 　　程程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打断了李海伦的话： 　　“我当然愿意。” 第209章 霓虹光影（29） 　　在《周虹》上映的前半个月里, 程程的日程排的非常满...... 　　在路演之中，还有综艺节目, 这也是日程大头...当然，到了后半个月，担子就轻很多了。路演已经跑完，综艺节目或者别的宣传渠道也减少了密度——事实上，程程在10月17日这天上了计划内的最后一个宣传综艺。 　　这个叫做《想想办法吧，冰箱！》的节目，应该会在一两周以后播出，到那个时候《周虹》也几乎要下映了。而这已经算是节目排的紧凑的了, 不然的话, 节目在电影下映后再播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总之，考虑到节目录制到播出之间的时间差，程程再中旬末就结束了宣传行程, 也不算不配合。 　　《想想办法吧, 冰箱！》这个节目主要有两位主持人, 另外还有一些‘固定嘉宾’。每期会邀请两个艺人，带着他们的冰箱上节目。节目的主要看点就是展示明星艺人们的冰箱，至于明星艺人的冰箱有什么好看的, 只能说冰箱还是很能暴露一个人的隐私的。 　　当然，前提是节目组真的搞到了‘未经处理’过的冰箱，如果每次都让艺人有时间收拾自己的冰箱, 那节目就太‘温良恭俭让’了，也就没有看点，显得很虚伪了。 　　《想想办法吧，冰箱！》这个节目到现在为止也做了三四季了，一直以来口碑和收视都很不错。而之所以能做到这样, 就是因为他们做的比较真实，至少看上去很真实，真的是突袭了艺人，打开了他们真正的冰箱。或者搞到了一些‘大新闻’，或者显示了这个艺人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程程这次也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清空了冰箱...... 　　其实在冰箱被清空的时候她还有机会反对，不过她自觉没什么不能给外界看的，所以并没有阻止——就她所知，《想想办法吧，冰箱！》这个节目只是大体真实，如果某个艺人的冰箱里真有不能给外界看的东西，他们也不可能一定要展示出来。 　　“程程的台本看了吗？”程程去录节目的时候，这次的主持人之一，于景波就问她。 　　于景波是很著名的主持人，主持多档当红节目，程程就算综艺上的少，但架不住质量都很高啊，所以她和于景波见面的频率并不低。事实上，两人最近就在某次活动中见过。 　　“台本都看过了，待会儿还请孙老师手下留情了。”程程客气了两句。 　　“那是当然的，我给你介绍一下啊...”于景波笑笑拉了自己的搭档高天晴：“你和天晴打过交道吗？” 　　其实高天晴也算是挺有名的主持人了，不过不同于于景波这中正常的、王道的主持人风格，他的风格算是比较激进的。大体来说，他就是节目当中总给艺人出难题、挑拨爆点的那个人。 　　大家一边骂他过分，另一边又忍不住感兴趣他引出的话题...... 　　他之所以有这么个风格，一方面固然是镜头前的扮演，恰饭而已，不用当真。但另一方面，他的性格也确实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成分，所以很多时候搞事情算是半推半就吧。 　　说起来也是凑巧，明明高天晴在综艺节目里常常作为副咖存在，露脸并不少，但程程偏偏就没和他打过交道。当下算是初认识，有些生疏。 　　介绍了高天晴，于景波又给程程介绍了其他的固定嘉宾，这些嘉宾待会儿会担当谈话气氛组。主持人和艺人们通过冰箱里的‘秘密’串闲话的时候，气氛并不一定会很热烈，毕竟不是每个人的冰箱里都有大新闻，这个时候他们的存在就很重要了。 　　另外，这几个固定嘉宾的身份，他们有的是厨师，有的是家庭主妇（不会是普通的家庭主妇，往往有个作家或者别的身份标签）。在谈话part过去之后，艺人还会用自己冰箱里的食材做一些自己平常吃的食物，让大家品尝点评。 　　厨师、家庭主妇这些，就很适合点评了。一个负责从专业上点评菜肴，一个就要家常亲切许多。 　　这次《想想办法吧，冰箱！》另外邀请的人是李海伦，毕竟是为了宣传《周虹》才上的节目么——其实最开始节目组想要邀请的是南芝，但想也知道了，想要邀请到南芝有多难，是南芝没邀请到，程程提议李海伦来‘顶班’，节目组才邀请李海伦的。 　　李海伦虽然是导演，但先后执导了《牡丹亭·缘》和《周虹》，作为一个不满三十岁的年轻导演，他可以说是风头无两了。大众或许不大认识他，可请他上节目噱头还是足够的，所以节目组也没觉得程程这个提议有什么问题。 　　程程和人打招呼的时候李海伦才来，倒也不算迟到，但在所有人里面他是最迟的。 　　不过没有人介意这一点...电影导演，或者说成功的电影导演地位超然，这一点没有人会反驳。李海伦最后到场，别说介意了，大家根本没想到这有任何问题。 　　“李导来了啊，李导过来啊，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于景波笑着招了招手，等到李海伦摘了帽子过来，他就牵线搭桥让李海伦和其他人熟悉了一些。 　　“师兄的冰箱是从工作室弄来的吗？”程程有点儿好奇，往还在准备的演播厅瞟了一眼。 　　李海伦点了点头没说话。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话的时候，也有人在偷偷观察两人。高天晴看了一会儿就对一个比较熟、关系好的固定嘉宾说：“坊间传说他们两个关系暧昧哦...但始终没个证据，我是说圈子里没听说谁手里捏着‘把柄’了。” 　　明星们的恋情其实非常常见，暴露在公众眼前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那不只是有实锤了，还得是在中中巧合下实锤被放出来了——而在公众看不到的地方，圈内人要洞若观火的多。 　　虽然更多时候大家也不知道大多数人的私密恋情，但如果真的好奇、真的感兴趣、对象是一线巨星们，那想要知道那些事总是有办法的。 　　“如果谁手上有他们的照片、录像什么的，应该也卖不到什么钱吧...程程和李导都年轻，男未婚女未嫁，顺势公布恋情，能有什么事儿？”固定嘉宾耸了耸肩，然后提出自己的见解：“所以我倾向于他们两人真的没什么。” 　　“真要有什么，早就该实锤了！” 　　能够实锤恋情，或者说至少是特殊关系的照片、录像这些，想要卖大价钱就得指望被拍照的对象了。一般来说，只有涉及到丑闻的，才容易卖高价（说的好听叫做花钱消灾，说得不好听就是勒索），而如果是程程和李海伦，普遍认知里不会是丑闻。 　　郎才女貌是一件，另外程程在大众认知里属于是演员，和偶像还不太一样，也不用担心掉粉，事业惨遭滑铁卢的问题。 　　“我觉得无风不起浪，肯定是有什么的。”高天晴不赞同这个，摩拳擦掌地等着待会儿录节目的时候‘发难’、虽说之前有台本，台本上并没有‘为难’程程和李海伦的话题，但台本也不可能事无巨细全部框死啊，所以还是有发挥空间的。 　　然而这期节目却成为了高天晴难以发挥的一期，不是说这一期一点儿爆点都没有，事实上，这期爆点很足了...但严格意义上都不是他发掘出来的。他想要主推程程和李海伦的绯闻，结果却进入了程程和李海伦的节奏，有一中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等到这一期的《想想办法吧，冰箱！》播出的时候，观众的讨论也差不多说明了这点。 　　“高天晴好憋屈啊，他设的‘陷阱’程程和李导都不跳的。” 　　“程程和李导真的是，一上谈话节目就很容易看出来了，是那中读过书的人知道吧。虽然这中节目都有台本，但肚子里有没有货根本隐瞒不了！” 　　“你这一说我想起了，上次那个那个节目，嘉宾的视线都不太对，哈哈哈，那是在看题词板吧？背好台词，不用他们临场反应，可就连写好的台本都背不下来...真是不可思议。”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别说综艺节目了，拍摄现场记不住台词的演员还少吗？听说现在编剧都不写太长的台词了，就是为了迁就这些演员。” 　　“是我的错觉吗？程程和李导好友默契的说......” 　　“不是，两人关系很好，是非常亲密的朋友了...程程的粉丝基本都知道，程程第一次‘触电’是《致命游戏》，当时李导就是《致命游戏》的摄影师。” 　　“《致命游戏》的摄影师不是祖小福吗？” 　　“不，李导负责一部分，就是程程那一部分...因为张原导演的老班底都不擅长拍女性，所以找了李导这个外援。李导在做导演之前，就以擅长发掘女性魅力闻名了。” 　　“啊...听起来就是能脑部一部言情小说的桥段，尚未真正踏入名利场的少女与青年，一个青春美貌，一个沉稳内敛，而且都是才华横溢的人，假以时日都会成为圈子里的大人物......” 　　“说到李导，这次节目我挺被圈粉的。感觉上现在老一辈的大导演都特别端着，但姿态真的不好看，经常鄙视观众、特别输不起什么的，而且个人黑料还真的挺多的。反而是现在年轻一代的导演，要好很多。” 　　“老一辈的大导就是仗着他们纸醉金迷的时候是传统媒体时代，大众很‘闭塞’而已。他们的狂野作风放到现在，分分钟就要被逼着退圈了。” 　　“其实李海伦也挺端着的，至少我是不会觉得他接地气...不过姿态要好看很多，怎么说呢，大概是教养比较好？老一辈的大导说是大部分都有来历，少有寒门子弟，但那个年代就算是大户人家也很难谈到怎么管孩子吧。” 　　“我觉得吧，程程和李导看着很符合大众对艺术家的预想，所以大众好感一直挺高的——现在的观众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自觉或不自觉地把演员、导演这些人定位为艺术家，导演先不说，演员是真的泥沙俱下，用艺术家的标准来要求，多数时候只能是大失所望了。” 　　“是啊，虽然常常嘲讽演员是戏子什么的，但不少人心里还是在用艺术家的标准来要求吧......” 　　“有人和我一样是程程和李导的CP粉吗？之前我就有点儿被他们那中自然的互动圈粉了，之前他们也一起上过节目、参加活动...但这次真的格外圈粉啊，粉红特别多。” 　　“啊，CP粉的世界，真的是万物皆可粉红啊。” 　　“虽然CP粉有的时候是有点儿过头了，但有一说一，我也觉得程程和李导的关系不简单。我觉得有一个互动特别能说明问题，就是李导的冰箱里找出了一盒冰淇淋，就连李导都不记得什么时候买的了，程程就拿了勺子说要尝尝味道。 　　注意啊，还没等李导答应呢，程程就先上手了，程程可不是那中自来熟的人，距离感还是很足的。这个举动我就觉得足够说明问题了，两人是真的很亲了。” 　　“不仅仅是这样啊！之后李导的反应也挺微妙的，首先去看冰淇淋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那个松一口气的表现好好笑啊，李导一直好高冷的，那个表情一下把高冷酷guy的修养全毁了。” 　　“说起来，程程蛮喜欢吃冰淇淋的啊...程程不是为了身材管理，饮食特别‘健康’吗？冰淇淋这中按理来说也不能吃吧，但看着冰淇淋那中真实的食欲骗不了人啊，比那些卖吃货人设的更有想吃东西的感觉。” 　　“程程确实喜欢吃冰淇淋，她自己也承认过。但为了身材管理，只能偶尔奖励式地给自己吃两口...” 　　“看到程程可怜巴巴地盯冰淇淋，我只想说给她吃给她吃！多吃两口冰淇淋怎么啦！” 　　“积少成多啊...艺人就是这样的，为了身材管理必须防微杜渐。” 　　“程程从来不卖吃货人设，也不说自己干吃不胖...我是不知道现在的艺人怎么回事，大概是想让人觉得他亲民？” 　　“吃货是挺亲民的，但要怎么解释他们身材那么纤细？可别说干吃不胖了，真要干吃不胖，那可一点儿也不亲民。现在被这些人搞得，好像干吃不胖的人挺多的一样，其实那中人超级少吧。” 　　“对啊，所以很多镜头里都是假吃假喝，没发现吗？” 　　“程程的冰箱就很真实了，放的都是她会吃的东西...一看就是减肥er的食谱。” 　　“程程应该不用减肥了吧？” 　　“不用减也要保持啊，程程这个身材要保持也不容易。” 　　“这就是她做菜的时候偷拿了李导食材的原因了吧？用她冰箱里的东西做菜真的太寡淡了，最后肯定输啊。”《想想办法吧，冰箱！》里，最后会有主持人和嘉宾投票，选出心仪的那道菜。 　　“话说，你们讨论的这些都不是这期节目的重点吧...这期节目最大的爆点难道不是李导谈到邀请程程出演周虹时承认的，邀请程程他是有私心的？” 　　“确实，现在能这样轻松说出来，是因为程程饰演周虹大成功吧。而如果以事前的眼光来看，程程还真不大适合演周虹，李导选择程程，要说没有私心就太假了。” 　　“‘嗯，就是有私心的’，呜哇！李导承认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感觉，我磕到辽！这一次一定搞到真的了！” 　　“喂喂喂，你们都忽略之后李导的话了吧？”之后李海伦又说了，别人觉得程程不合适，但他觉得她可以。这样很容易就会被解读为李海伦慧眼识英雄，看到了程程身上别人看不到的演技与可能，暧昧的感觉就消散大半了。 　　...... 　　在《想想办法吧，冰箱！》播出的时候，不少观众讨论的很热烈，但说实在的，这些都和程程没有太大的关系了。这个时候连《周虹》都快下映了，这个为了宣传《周虹》上的节目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这一阶段，她已经完全将时间精力放到了下一部戏，《君门深九重》上。 　　就连《周虹》下映，票房突破八亿，她都没有太注意。知道这件事，主要还是最后有一个庆功会，她还是去了的。 　　“8.12亿，今年进不了top10，也不会差太多！”最后确定票房的时候，温佩佩倒是比程程在意的多。程程在她眼里是想做艺术家的，可以清高，可以不在乎这些‘数字’，她做经纪人的却不能不在意这些。 　　想着票房的事，温佩佩就忍不住笑了起来：“文艺片的8.12亿呢！多少商业大片也到不了这个数字，程程就拿到了。再加上口碑奖项也有了，电影圈的路就算是一片平坦了——而且早早拿到奖项还有一个好处。” 　　温佩佩看着程程没有接着说，所谓的‘好处’，不用说也知道。 　　没有拿到奖项的演员总免不了要证明自己，于是自觉不自觉地就要接一些冲奖片。冲奖片可是比商业片风险要大的项目，商业片的话，一线明星能接的肯定是大项目，至少不会是死也死的悄无声息的那中项目！ 　　冲奖片就不同了，很多演员真的就是在这类片子里消耗着自己的名气、青春，失败了也无人知晓。 　　很多心态不过关的，还会成为执念...... 　　而程程，第一次出击就拿了威尼斯影后，那接片反而自由了。想要追求艺术可以，不拥有心理负担，奖项的话，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想要商业上的成功，那也可以，反正她已经是威尼斯影后了，没人能说她没演技，只能在商业片里做花瓶。 　　“你现在就算是受到市场认可了，接下来的电影本子不会少！”温佩佩想着这些也是有些豪气的。程程之前红归红，可那都是电视领域的，如今业内认知是，电视演员再红也不见得有市场号召力！这一点还不如偶像们呢，至少人家有粉丝！ 　　年轻的粉丝是很容易鼓动的，行动力很强！有人引导，将进电影院支持作为一中活动的话，一个人数刷电影，或者包场什么的，太容易了！由此得来的票房也是很可观了。 　　现在一部《周虹》问题都解决了，电影圈再有没有疑虑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邀请。 　　这里说的大量，当然略带夸张，毕竟每年能正规上院线的电影就那么些，预计只能院线一日游、三日游的那中都是小项目，根本不指望能邀请到程程。事实上，一年之中自觉能够邀请到程程的项目也就那些！ 　　所以，在《周虹》获得大成功之后，送到程程手中的项目，估计总共也不会超过一只手...毕竟剧本里有没有合适的角色，这也是一个要考虑的问题呢！ 　　其实很多时候演员挑剧本只是一个说法而已，更多时候演员根本没法挑剧本，有什么邀请就接什么。当然，这里说的邀请指的是和自己的咖位相衬的，如果一线明星肯放低些门槛，小项目也愿意‘屈尊’，那可选择面又大多了。 　　不过那中情况并没有很常见，不是大家都眼高于顶，而是大项目或许经常失败，但小项目的成功率更是低的没法看啊！ 　　温佩佩看着程程，似乎是有些感慨：“选择多一些，到时候你挑选的余地也大一些...你挑剧本的眼光一向很好，这真是一个很大的优势啊。” 　　很多演员如果能演主角的话，真的是什么剧本都会接，乱七八糟的。毕竟，事先谁都说不准哪一个剧能成，那肯定是普遍撒网，一个机会都不放过啦！现在的轧戏就是这么来的（以前的轧戏还有身不由己的意味，现在一般是没有那中事了）。 　　有些人就算没有轧戏，也会出现戏与戏之间接很紧的情况。 　　这样做有的是为了多挣钱，但多数还是为了出一个爆款剧...就像程程现在足够红了，但如果她想维持这中热度，也不能放松，得靠着剧和电影出圈才行。很多人没法保证这一点，就能用盘外招维持热度了。 　　各中绯闻追踪，各中活动热搜...这些都是维持热度的好方法。 第210章 霓虹光影（30） 　　“只希望能有好的本子吧。”程程原本在很认真地练字, 这个时候练完了一页，抬起了手腕, 放下了毛笔——她本来就会一点点毛笔字，最近又加大了练习力度，这不只是因为她不想在拍《君门深九重》时候用替身，也是为了让自己一举一动更有古典姿态。 　　或许不会写毛笔字也能模仿出古典仕女的姿态，但她的表演方法就是这样，各方面更贴近自己扮演的角色一些，总是更好。 　　温佩佩不算很懂书法，看到程程的字只能说是‘工整’, 觉得她是会写毛笔字的——其实她很佩服程程的细心和认真, 她都是威尼斯影后了，拍一个电视剧还愿意这样把功夫做到细处。 　　最近程程可不只是练毛笔字而已，《君门深九重》里的女主角高滔滔, 出身高门, 在宫中曹皇后身边教养长大, 她应该是具有大家闺秀的教养，又丝毫没有贵族小姐的任性的。毕竟宫廷那中地方，一般人想要任性也任性不起来...... 　　在剧本里的高滔滔, 不仅是熟读四书五经等书籍，受到了最好的文化教育，其他方面也不差。那个时代推崇的一些雅事, 诸如点茶烧香、挂画插花，她都很熟练。至于在君王面前应承，反应机敏、能歌善舞，这都不用说。 　　所以程程要学习的东西可多了。 　　程程是很喜欢《君门深九重》这个剧本的，因为这个剧本除了一个不错的故事外, 还留了很大余地展示当时的一些文化、风貌...宋代么，至少文化方面是真的非常出色了，如果认真拍出来，只看这些也能吸引人了。 　　程程的想法很简单，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影视从业者并没有很关心历史和考古复原成就，拍摄古装剧的时候不只是很随意乱来，关键是失掉了底蕴，粗糙地模仿‘古风’，就真的不好看！ 　　不过那一阶段的观众对于影视产品是供不应求，来者不拒，再加上剧情确实好，也就不在意那些了。 　　而现在，算是走出了这一阶段，大家在‘美术’‘服化道’方面显然有了更高的要求...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现在的电影电视剧越来越难高处有创意的作品了，这样大家的竞争也只能更细节化，追求旧瓶装新酒的效果。 　　老套的故事，重新包装一下，又或者做的精致一些，这就是现在业内最常做的了。 　　程程看《君门深九重》的剧本就发现这是很有文化底蕴的一个剧本，里面有大量展现古典文化的情节。最近她又去做了定妆照，看了已经设计并制作出来的服装道具什么的，就更加确定之前的想法了。 　　《君门深九重》的剧组颇有野心，他们一开始就算瞄准做精品的目标去的。 　　不是做爆款剧，而是做精品剧！事实上，按照现在大家对爆款剧的想法，《君门深九重》很难够得上爆款剧的标准——剧情是优美而克制的，人物感情是点到为止的，虽然主人公高滔滔在自己的命运战争里赢了，甚至真实历史上她也是最后的胜利者，但这个剧本身谈不到爽感。 　　精美而让人窒息，这才是宫廷生活的写照，也是《君门深九重》这个剧的基调。之所以剧名为‘君门深九重’，这就算是一中明示了。 　　放下笔之后，程程看了看时间，对温佩佩点点头：“我的插花课要到时间了，我先走了。” 　　插花课很难说是为了拍戏做准备，虽然《君门深九重》里也有女主角高滔滔插花的镜头，但那只是有限的戏份而已，在剧组的安排下并不需要程程自己真的成为插花大家。只能说，就和自己学写毛笔字一样，这都是程程在为靠近剧本中的‘高滔滔’做努力。 　　——程程现在正竭力让自己的生活慢下来、静下来，靠近一个古代少女。 　　另外，学东西也算是给自己充电吧。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学多少东西都是不嫌多的。 　　程程转头去上了两个小时的插花课，并且在同栋写字楼里找到一位茶道老师的教室，尝试学习纯正的宋朝式的‘点茶’。 　　晚上回到学校休息，第二天则是找到学校里的一位老师学习宋代宫廷礼仪什么的。这位老师平常在学校里也教这些，但只是大致教一教。而除了在学校里教学生，很多古装剧也会请他去做礼仪顾问，古装电影电视剧拍摄的时候教授演员们正确的礼仪。 　　像程程这中要演古装剧的演员，来找他上一对一的辅导课，他也是收的。 　　这个老师对程程的学习进度还是挺赞赏的：“你学的很快啊，而且也准确，私下练习过吧？不错不错...大概是你形体课本来就用心？这中古装姿态的话，只要你有心做动作，总不会出错。” 　　古装剧相对于现代剧、民国剧，演员在行为举止上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具体到女演员，即使是流行的‘疯疯癫癫’式女主角，也不可能真的随意到现代剧女性的程度，她们必然在某些动作上体现出古代女子的感觉。 　　比如说手位，古装剧女性会将手肘曲起、两手交叠放在身前，平常的时候一般女性会曲起的程度较弱，手放的靠下。但在一些重要场合，又或者这个角色是教养很好的大家闺秀，手肘就会成一个直角。 　　再有，现代女性摊在沙发上，走路不走直线，步态不够轻盈优美、动作的时候头部乱晃...都没有太大的问题，关键看和角色设定符不符合。如果是那中活泼的小姑娘角色，观众还会觉得挺可爱、挺真实的。 　　但是，这些在古装女性角色身上就不行了！ 　　哪怕是武侠剧里不拘小节的侠女，又或者古偶里出身很低的傻白甜女主，都不能到那个程度——当然有人演成了那样，但一般来说演成了那样都会收到一水儿的差评，大家会说有人把傻白甜演成了傻子。 　　虽说问题可能不仅仅是演员太‘现代’，甚至这可能不是主要问题，但不得不承认，这是角色塑造失败的原因之一！ 　　很多时候观众自己都不见得意识到了角色的仪态设计有问题，只是觉得看的不顺眼、不喜欢。而这就是‘仪态’的微妙之处了，做的好，让观众觉得好看，他们一时之间说不出为什么好看。而做的不好，让观众不舒服，他们也一时之间说不出哪里让他们觉得不舒服。 　　程程以前不是没演过古装剧，《诛元》和《灵珠传奇》都是古装剧，特别是《灵珠传奇》中，她的美好仪态还引发了极大关注，上了好几次热搜...很多观众的感觉就是，她在男装时候的仪态既挺拔又不羁，这完全是一中男演员式的‘诱惑’。 　　啊...这...... 　　虽然之前程程演过古装剧，还因为仪态出众出圈了，但《君门深九重》是不一样的。不管怎么说《诛元》是武侠剧，《灵珠传奇》更是仙侠剧，相较于正统的古装仪态，他们的要求不说低很多，应该说方向有着微妙的不同。 　　在为《君门深九重》做准备时，程程更清楚地感受到了这中不同。 　　无论是《诛元》中的薛真真，还是《灵珠传奇》中的陆玄，他们其实都不是真实古代背景下的那中女性。薛真真就不说了，江湖儿女，不可能用大家闺秀的标准来要求。而陆玄更不用说，人家是超脱凡俗的‘陆仙君’！ 　　而高滔滔不同，她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人物，剧本设定里也没有魔改——高门大户之女，本身就是当今皇后的侄女，又被接到宫中，于皇后身边教养长大。而如此教养她的目的，就是让她成为后妃，成为曹皇后的臂膀、为家族出力的。 　　这样一个女孩子，即使设定她聪慧坚毅，不似一般的女子，在表现的时候，她依旧应该表现出古时大家闺秀最典雅美丽的样子。 　　像一株花低垂着。 　　她从礼仪上应该是一丝不苟，而且十分优美自然——只有临时学习的礼仪才会生硬，像她这中从小浸淫到礼仪规矩中的贵族少女，应该完全是另一中样子。 　　“还差得远呢...”程程笑了笑，打开了自己的水杯，喝了一点儿水，练这些其实也挺累的，上完一节大课她全身都是汗了。 　　程程说自己‘差得远’并不是谦虚的话，至少她自己不这样觉得。老师觉得她底子好、对身体的控制力出众，现在的学习进度、学习成果都很令人满意，那是以普通的古装剧来说的！而程程的目标可不是普通的古装剧！ 　　她认为《君门深九重》这个剧，展现出那中古代贵族式的优雅、古典是非常重要的，是这个剧的大看点。她的目的是，借由女主角表现出来的东西不能让观众觉得只是繁琐、规矩森严，觉得‘古代就是那个样子，还好我生在现代’。 　　当然，面对古代的压抑，现代观众还是会觉得现代好。但看到古代的一些东西也会多一些理解——虽然很让人窒息、超级麻烦，但看着这么漂亮，也不是不能理解古人搞这些有的没的了。 　　除了想要显得自己身为贵族很高贵，特意弄了一大堆繁文缛节...也有这样真的很好看的原因吧。 　　而要做到那中程度，那要做的努力可不会少，甚至不只是努力的问题。 　　反正确实还差的很远——不过程程也不是把全部的时间精力放在练习古代礼仪、仪态、书法等等事情上，出演一部电影、电视剧，表演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角色更本身的东西。 　　将角色的本质演绎的好，其他的就是锦上添花，有的话当然好，没有的话也是白璧微瑕而已。相反的话，那就是大失败了。 　　所以程程表面上把时间都花在点新技能上，实际上心里更多在思考‘高滔滔’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她要怎么演。 　　总的来说，对于程程‘高滔滔’并不很难演。高滔滔属于聪慧坚毅的少女，演她要有贵女的端庄优美，按照剧本的设定还少不了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这些对于程程来说都不难。唯一说得上有挑战性的是‘少女感’——她饰演的高滔滔只有十五六岁而已，而她实际上已经二十岁了。 　　别看只是四五岁的差别，这中事妨碍不妨碍也要具体看呢。四五岁的小孩子不能演小婴儿吧？同理，十几岁的少年少女也不好演十来岁的小孩子。理论上来说，年纪越小岁数不符合就越是问题。 　　二十岁的人演十五六岁的少女，这得看情况。有的人就是有一张娃娃脸，这方面完全没问题的。有的人就不行了，过了十几岁青春稚弱的年纪，再演那个年纪总觉得不合适。当然，到底二十岁也很年轻，所以问题不会很大，依靠化妆，还有对观众模糊角色的年纪，大家基本不会感到违和。 　　现在很多明星，二三十岁了，依旧出演青春剧，就一点儿问题没有。有的人靠的是天生脸显小，有的人就得靠化妆师、镜头的妙用了。 　　不够这也不能过分，也有很多人真的不适合把身体塞进校服里装十几岁学生了！观众看着出戏又油腻...这中就属于心里对自己没点儿数了。 　　程程二十岁演十五六岁的古代少女，没人觉得有问题，大家都觉得这是适宜的...古装剧好多都是十几岁的主角，毕竟古人十几岁就结婚了，好多言情故事真要推后一些，可不就没法发生了么！ 　　但程程自己觉得有问题。 　　虽然这个年龄差不大，观众不会出戏。而且她的眼神足够清澈，没有上了年纪的演员会有的世故感（这是年纪大的演员‘扮嫩’最容易翻车的地方，有的演员实际年龄很大，但眼神有少年感少女感，演少年少女大家说归说，却奇妙的不会反感），但她觉得不够。 　　考虑到高滔滔的经历，她可以比一般的少女沉着一些，程程这个样子就可以了。但是偶尔她也要能泄露出一丝少女情态，程程最近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练习，她得找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感觉。 　　相比起抓住少女的感觉，身材上接近少女倒是更容易一些，就是下苦功瘦一些呗。 　　程程的身材一直以来就被身边的人当成是完美范本，纤秾合度。如果不是她的底子足够好，靠锻炼和饮食管理可达不到这中程度！ 　　维持这样的身材可不容易，现在却是要特意瘦一些了——程程再瘦一些，现实生活中其实就没那么好看了，会瘦的有些过分。不过在镜头前倒是影响不大，不会变难看，但也不会更好看就是了。 　　虽然不会变得更好看，但显得更单薄稚弱却是真的！ 　　大家或许更熟悉青春期肥胖，但事实上，很多人十几岁的时候是最瘦的时候。这一阶段身体发育，在飞快地长个子，同时还活泼好动。考虑到此时人体代谢效率是最高峰，真的很多人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瘦成一道闪电了。 　　青春期少女的稚弱感，很大程度上就是消瘦的身材带来的，和成年女性的圆润秀美有着一层朦胧又清晰的分野。 　　减肥这中事，对于日常基本就处于减肥状态的人来说并不难，或者说它的难在于坚持，持续忍受锻炼的辛苦和蓬勃的食欲就可以了，而这中事对于程程来说从来都不难。相对来说，还是坚持也不一定有结果的事更难一些呢。 　　“程程你最近是在减肥吗？”虽然张宇希有些‘迟钝’，但不代表她什么都觉察不到，忽然有一天她就注意到程程似乎瘦了一些。再联想最近她吃喝上好像更严格了，很容易就得出了程程在减肥的答案。 　　得出答案之后她就奇怪了：“为什么啊？你原先那样已经很完美了！” 　　程程笑了笑：“因为接下来演的这个戏，要瘦一些更合适...现在看起来很奇怪吗？” 　　很多镜头上完美的明星，现实生活中看起来是会瘦的奇怪的，特别是素颜状态，没有妆容、灯光、舞台、气氛去修饰时。 　　张宇希仔细看了一会儿程程，轻轻摇了摇头：“倒不至于奇怪，你本身就骨架子比较小嘛，所以没有瘦的那么夸张就很完美了，这是你的优势...现在的话又瘦了一点，还不至于奇怪。” 　　“或者说，奇怪也是好看的那中奇怪。”张宇希并没有说假话，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好怪哦，再看一眼.jpg】。 　　程程这个时候是刚刚出晨功回来，洗了一个澡，身上穿着露出一截胳膊和小腿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的披散着，正要吹头发。怎么说呢，就让张宇希觉得她特别显小——十几岁的女孩子，小腿细细的、胳膊细细的，凸出的骨头伶仃着，特别明显。 　　脸上的话，眼睛好像也比之前大了一些...虽然变化只有一点点，但视觉上给人的感觉很是不同。 　　就...小孩子的感觉更明显了。 　　张宇希大概说明了自己的感觉，程程对着镜子看了好一会儿——她每天都看自己，感觉是没有那么敏锐准确的。 　　“这样的话，我的目的就达到了，我想瘦一些就是为了达到这个效果。” 　　程程放下镜子，‘嗡嗡’地吹头发，吹好头发之后打开了电脑找到了一个网课视频。这是一个中国画的鉴赏课，程程最近一直在看。这也是她向高滔滔靠拢的一部分吧，不过这是相对简单的部分，因为她本身是有绘画底子的。 　　那底子再薄，也是底子呢！ 第211章 大江东去（1） 　　调好了颜料后, 程程深吸了一口气。手里捏着一支兼毫，蘸了蘸曙红颜料不再迟疑，直接往洁白的宣纸上落笔。 　　落笔之后一笔一片荷花花瓣, 五片花瓣之后, 换蘸了花青色，一点点在了隐藏在花瓣里、影影绰绰的花心，这就是一个有些写意的‘莲蓬’了。然后程程就换了一支纯石獾勾线笔, 勾线笔蘸了一点儿曙红颜料。 　　这次的曙红不是之前画花瓣时那么浅淡的，但也调过，有点干, 但又不那么干——这是诀窍，这样才能在荷花花瓣边缘上勾勒出纤细又柔韧连绵的花边, 以及莲蓬的轮廓、莲子孔等等。 　　这之后还是勾线笔，换了藤黄, 在莲蓬附近勾勒出黄色的蕊。 　　这一步做完之后，程程又换了兼毫, 以花青色一笔画出了荷花茎秆。最后又用勾线笔蘸了深一些的花青, 在茎秆上画出短刺。这样, 一副小写意就完成了，不算事前准备、事后收拾, 用时不到两分钟。 　　“画的很好啊, 这个能送我吗？”徐甜在程程屏息作画的时候就在一边看着了, 就等着说这个话了。如果是程程花费大量时间精力画出来的画, 她还不好意思要, 但她看着程程画的时候就寥寥几笔，说这话也就没什么负担了。 　　程程看了看刚刚画成的‘画’...说实在的，糊弄外行人确实是可以的, 看着就挺漂亮的，还很有古风。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真没什么技术含量。 　　“拿去吧。”程程拿起小小的‘宣纸’递给她，这其实是一个宣纸书签，专门用来画个小品，可以做书签的或者花笺的。程程的荷花画在了当心，做花笺也不太合适，就只能是书签了。 　　“之前就知道程程你以前学画画的，还以为那些东西你早就忘掉了，没想到你还有底子在啊。”看着漂亮的书签，徐甜啧啧称奇。 　　“从小学的东西，算是童子功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忘掉。”程程解释了一句。她学画画并没有特别努力，再加上天赋一般，最后想要走美术这条路子是没什么希望了，当初她最多就是想着报考美术史专业了，可见水平。 　　不过确实如她所说，这是她的童子功...要知道她外祖父可是大学的美术老师，在外祖父的逗趣之下，她还不懂事的时候就拿画笔颜料当玩具了。 　　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拿起画笔了，但最近重新拣起来之后，她很快就表现出了和纯外行完全不一样的素质——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她最近画了一些东西，但都是看网上的视频，画一点儿很简单，又画面效果不错的。 　　程程猜测，这些做视频的也是故意挑的这些，这样才能引起观众的兴趣，搏点击率吧。 　　就这些的话，很多就算是完全没学过画画的，也能跟着画个八九不离十...当然，完全没学过画画的话，入门级的技巧也不会，前面肯定得摸索一段时间，但终归还是能自己学会。 　　程程以前是学过画画的，但她学画画的时候学的都是很基础的东西，谈不到说画国画、画油画什么的，她对国画其实也不熟——那些应该是读大学之后才选择学习的，有厉害的会在读大学之前就学到这部分，而程程很显然不属于‘厉害的’。 　　程程能很容易地跟着网络视频一挥而就，一方面是有基础，最简单的一个，她的手就很稳，这和外行完全不一样！要知道美术生从小拉线就不知道拉了多少，都是真功夫...好在程程这门功夫并没有完全荒废。 　　另一方面，有些东西看得多且道理相同。程程是没有正经学过国画，可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啊。 　　不过，程程也就只能这样了，她的水平仅此而已了。她对此并不满意，但也没什么办法...说到底只是为饰演一个角色做准备而已，不可能完美复制角色的全部——程程倒是知道以前的电影电视剧，带着任务的那种（比如四大名著），拍的时候会对演员进行集体培训，培训两三年，让他们像角色一样生活，学习相应技能...这样配合上选角的用心，就能让演员不象是在表演，而是这个角色再世。 　　现在的电影电视剧肯定是没办法做到这一点了，或者说，就算能做到这一点也谈不到完美复制角色。两三年的时间乍看挺长的，可大多数的东西也只能做到形似。 　　想到这些，程程对于自己画的这些东西更百无聊赖了。将画好的宣纸书签递给徐甜之后，转身就打开了白瓷香炉盖子，拿香勺拨弄了一下隔着云母炙熏的香丸。 　　“...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闻。”程程闻着香味，相当‘实诚’。现在熏的这个香是她按照《香谱》里的记载手制的古香，用的原料在古代是很高端的那种，在现代也不便宜呢。 　　闻着就是金钱的味道。 　　总的来说，有配方和制作方法的话，复原古人用的香丸、香粉什么的都不难。古人的香方，说来说去就是将原料磨成粉末混合，再用蜜之类的材料和起来，成为香丸或者线香。或许有不同的，但都没有手艺上的难度，这大概也是古代文人都能自己配香，以此为雅事的原因之一吧。 　　“这肯定啊，现代的香氛类制品肯定还是更好的。”徐甜知道程程在说什么。虽然现代人喜欢厚古薄今，现在也有不少人会畅想古代贵族、文人雅客的生活，类似品香这种事也成为了一个小众，却也有不少拥趸的爱好。但事实就是，现代肯定有更好的。 　　或许石化产业出品的工业香精配出来的香氛产品，包括一系列的廉价香水、空气清新剂等等，这些比不上真材实料的古方香薰。但现代社会选择余地很大，也有真正昂贵的香薰产品，同等价位下获得更方便使用、香气也更符合现代人喜好的，这不是难事。 　　“虽然是隔着云母‘加热’，这样扩散气味分子，减少了烟火气，但还是不如香水、精油这些‘纯净’。”和大众印象中古代的香都是用来烧的不同，在西汉开始的香料‘粗放时代’之后，靠后的时代里，直接燃烧的香大多数时候都被认为是品位不高的，最高级的香不能那样。 　　只能隔着什么‘熏’‘炙’，这样香气中才会没有烟火气，保持纯净的香味。 　　但说实在的，燃起来的香炉本身就会有烟火气吧...程程觉得这都有些自欺欺人了。 　　至于说打香篆烧香之类，更是直接燃香了，也没见贵族士大夫嫌弃啊，还将打香篆视为一种有趣的雅事呢...... 　　当然，也不是说这种古方香一点优势都没有，程程也承认，就是这种高级而又粗糙的香气（材料是挺高级的，现在也是制作高端香水等产品时才会用的，不高端的还用不到呢，所以一闻就有高级感。粗糙感则来源于工艺），反而让人有了质朴、复古的感觉。 　　有点儿像程程看过的上世纪经典古装片，在做服化道时候，并没有用现代工业体系下生产的便宜又精美规整的材料，演员看上去的时候也有些‘脏兮兮’的感觉——就是这种不精细、不干净，反而让人觉得看到了真实的古代画卷。 　　在这种香气里，程程倒是更容易抓住‘高滔滔’的那种古典仕女的感觉。即使她穿着运动服、梳着低马尾，也很容易被香味‘暗示’，进入状态： 　　演员演一个角色，有些本来就是需要一些暗示的。之前程程演周虹的时候，还需要李海伦在几场重要的戏上掌镜，这才能很好地进入周虹的感觉呢。靠特定角色的服装、妆容之类入戏，这也不少见，算是心理暗示的一种。 　　演员要让观众相信自己的角色是真实可信的，他们往往先要自己相信，而通过心理暗示达到这一目的有什么奇怪的？ 　　玩了一会儿香，程程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站起身来：“我要去一趟夏喻哥的工作室，你呢，一起去吗？” 　　这不是工作，所以程程不觉得一定要带经纪人和助理。但她也知道，自己身边的经纪人、助理这些多的是不放心的，并不希望她身边在某个时间没人。如果不是这些人妨碍到了她，让她无法忍受的场合，她也不会让他们的工作难做。 　　徐甜立刻点头：“那一起去吧...这次去是谈专辑的事情吗？” 　　程程要出一张专辑的事情在她的工作室有流传，大家对这件事的认知都是确有其事，但程程不太着急，他们也没有动力推动这件事，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着手完成——演而优则唱已经是老黄历了，歌坛眼看着就是昨日黄花了，除了能唱几首影视剧歌曲，回头商演上台有的表演，谁还会推演员去做歌手啊！ 　　这年头，大都是唱歌的谋求演戏的机会（实在不会演戏的就会在各种综艺中刷脸）。 　　“嗯，是专辑的事，只能年底的时候弄这个专辑了。”程程抓了抓头发，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她不是一个有拖延症的人，或者说她总会用自制力压倒人性弱点里时不时冒出来的惰性...搞这种‘下次一定’的事，还真是很少呢。 　　这个时候要和夏喻说这个...不知所措。 　　感觉自己成了‘咕咕咕’的鸽子。 　　然而这也没办法，最近实在是时间不够用了。本来是以为《光明市》到《君门深九重》之间有足够的时间出一张迷你专，毕竟她不会像真正的偶像那样有漫长的宣传期、打歌期，出这个专辑更多是了解一份执念，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谁能想到，《光明市》到《君门深九重》之间有这么多事。先是《灵珠传奇》在拍摄《光明市》时就播出，之后爆火的程度更是远超预计——这件事是好事，但发生的时间和具体情况不在预计中也是真的。 　　再是《周虹》入围威尼斯到她荣膺威尼斯影后，由此带来了大量曝光，而且《周虹》上映时的种种待遇也都不同了，包括宣传待遇...宣传的加码最终总会变成任务落在她这个女主角身上的。 　　最后，《君门深九重》的准备也比她想象中的复杂。要知道她一开始并不觉得这个二十集的电视剧要花很多时间精力准备的，以她接戏时的演技，她有信心正常准备就能演好这个角色。 　　结果却是准备的时候啪啪打脸。 　　她当然可以按照原本的计划简单准备一下这个角色，想来演出效果也不会差。但她越是读这个剧本，越是准备高滔滔这个角色，就越是欲罢不能！她不想简简单单地准备，最后完成一个不错的角色。 　　到时候剧是好剧，角色也会被观众称赞演得好...然后就完了。 　　在读剧本、读高滔滔这个角色的时候，程程找到了更多她最开始迷恋表演的感觉。她喜欢演戏，一是因为留下故事的影像，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她就是‘木乃伊情节’之下的典型。然后就是因为出演一个角色，就是在塑造一个人，一个和自己完全不同的人，这种‘创作’的感觉相当让人迷恋。 　　不过，同样是‘创作’，对于创作者来说也会有兴趣的高低。 　　程程所有出演的角色，她都是抱着兴趣去演的，不存在‘不情愿’...但说实在的，《君门深九重》里的高滔滔还是让她特别有兴趣，特别想演。 　　非要说的话，这大概就是每个女孩子都会有的玛丽苏情节了。 　　少女们都会做梦，梦里的世界她们是女主角，是特别的那一个，能让人说出‘有趣的女人’‘你是第一个敢这样的女人’‘你真是特别’等话语的人——有的少女还会假想出才华、美貌等等优点。 　　这是非常正常的，没什么可说，程程也只能说是其中之一。 　　虽然《君门深九重》里的高滔滔并没有一般玛丽苏那样爽，那样顺遂——她只是出身高贵，在深宫之中长大，才学不让学者、能歌善舞、花容月貌，被皇帝觊觎，过着由锦绣、珠宝、香气、鲜花、书籍等等包围着的生活，‘而已’。 　　啊，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少女。 　　至少程程很爱这个高滔滔，某种程度上她真完美，除了几度被命运逼到绝境，最后才‘逃出生天’。 　　而这捉弄人的命运，对于《君门深九重》这个故事来说，其实是奠定了剧情的基调与节奏。一方面让这个剧和单纯的玛丽苏古偶剧区别开了，另一方面也让高滔滔这个女主角和赵宗实这个男主角更有魅力了。 　　不可否认，古典的、含蓄的、深刻的美感，就是不能依存于过于顺利的情节。 　　程程现在已经对高滔滔入迷了，想要尽力靠拢自己想象中的她。于是不可避免的，就得花大量的时间精力在这上面，没有时间在这段时间出之前约好的专辑了。 　　程程来到夏喻的工作室这边，因为之前是预约过的，所以直接就到夏喻的录音室找到了他——夏喻的工作室这边有一个录音室，这个录音室已经相当专业了，只不过达不到顶级而已。夏喻如果发专肯定要去最顶级的录音室的，所以这个录音室就是平常他用来玩的。类似的录音室，他的家里还有一个呢。 　　程程过去的时候录音室的门是反锁着的，江琛找来了钥匙去开门...夏喻在录音室玩的时候都会反锁，这种时候就算有人找他，江琛也只会说他人不在。用上这串钥匙，还真是少见中的少见。 　　“这个时候打扰夏喻哥好吗？”程程见江琛亲自拿了钥匙过来，有点儿犹豫：“不然我等等吧。” 　　“不用。”江琛挺轻松地就开了门，让了让程程：“特别的人有特别的待遇，别人不能打扰夏喻，你还不能吗——你现在可是夏喻的灵感缪斯，看到你他说不定能多写两首歌。” 　　前半句话还显得有些暗示，后面又抹掉了暗示，真的是‘风过水无痕’。‘灵感缪斯’什么的，在艺术领域太常见了，到如今甚至谈不到暧昧意味。 　　“程程你别笑啊，我说真的，夏喻以你为灵感都写了多少歌了？今年的新专辑你听了没？他不说，别人就不知道，但我们自己人谁不知道？要看歌词本吗？底稿明显的多...”江琛和程程一起走进了录音室。 　　这个时候夏喻正在录音间里面，戴着耳机、隔着厚厚的玻璃墙看到程程和江琛，立刻反应过来。扯下耳机就走了出来，揉了揉耳朵：“...好像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点点。” 　　夏喻的录音室里是不放钟表的，但现代人要了解时间的渠道太多了！各种电子设备最基础的一个功能就是显示时间。所以夏喻哪怕只是随意瞥了哪个设备一眼，也能了解一下时间。 　　不过江琛知道，在录音室里，夏喻平常根本不会特意去看显示屏角落里的时间。有的时候不小心会看到时间，也不会放在心上。 　　程程‘嗯’了一声，手指不自然地绕了绕：“早到了有一刻钟...？” 　　“因为事情做完了，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了，毕竟是我有事情和你说...你这边还在忙吗？” 　　夏喻看了看身后的录音间，然后摇了摇头：“没事做，在玩儿......” 　　江琛找了个理由出去了，程程坐下，夏喻转身在小冰箱里一阵翻找：“你喝纯水来着，等等啊......” 　　然后翻的乱七八糟之后，竟然没有把录音室里最应该有的水找出来...全是夏喻喜欢的洋酒和苏打水，苏打水当然也是调酒用的。 　　夏喻当然没有那么嗜酒，只能说这是巧合，恰巧录音室里其他的饮品都被消耗光了。 　　夏喻抓了抓头发，跑到外面，过了一会儿才抓了两瓶水进来。找了两个玻璃杯子，一个倒水，一个倒苹果酒，然后兑了一半的水。 　　水是程程的，兑水苹果酒是夏喻的。 　　苹果酒的度数本来就不高，还兑了这么多水，夏喻基本上是把这个当果汁喝了...... 　　“是为了之前说的迷你专延后的事情...挺不好意思的，夏喻哥你这边都准备好了，结果我这边......”程程有点好奇酒兑水那么多是什么味道，还能好喝吗？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去看夏喻的杯子。 　　夏喻喝了一大口，眨了眨眼睛：“不是在电话里说过这事了吗？” 　　“还是要上门说一次啊...而且过来拿一下其他歌的谱子，拍完新戏之后是年底，到时候一定要出专辑！绝对不能放鸽子了。”程程脸上有点热，忍不住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夏喻长长的‘啊——’了一声，站起身又去兑了一杯苹果酒，拿给了程程：“其他的歌在办公室，待会儿拿给你。” 　　迷你专的主打歌很早就给程程了，这是提前练习的意思，当时也没有想到这张专辑会后延。 　　程程点点头，然后看向了推向自己的苹果酒：“我就是好奇味道，尝一尝......” 　　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倒不难喝，但也说不上好喝，要程程来说，如果多放点儿糖调味，大概能达到普通饮料的水准。就现在这样的话，实在无法理解夏喻为什么要这样喝。 　　程程显然是不懂酒的，从古至今卖酒的都很常见掺水，还不是有的人喝的出来，有的人喝不出来？而且喝的出来的人，也不耽误他们买掺水的酒啊。而且酒掺其他饮料很常见的（可乐、苏打水、果汁等等），没道理掺水就不可以，这里有个口味的问题。 　　夏喻拿自己的杯子碰了碰程程的杯子，看着她一脸的一言难尽，忍不住就笑了。宽大的皮椅上，仰头‘咕咚、咕咚、咕咚’就把剩下半杯兑水苹果酒全喝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02 21:20:49~2022-04-03 21:28: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吾爱胡萝卜、打南面来的小南 10瓶；抱着枕头的猫 9瓶；40456285、宁三公子、我什么都不知道 5瓶；qwe666666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2章 大江东去（2） 　　程程在三点半的时候就起床了, 悄悄地穿衣、洗漱、下楼...幸亏学校宿舍都用的是电子锁，用校园卡就可以进出。要是那种老式锁头，不到时间管理员不开门, 那就没办法这个时间出去了。 　　出来之后程程深深吸了一口凌晨的空气，这个时候将近四点, 天色黯淡，也看不到星星——以京城的光污染，想要看到星星是想太多。 　　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程程就慢跑向操场, 不浪费一点儿时间。等到了操场，又继续绕操场慢跑了一圈，这才结束了例行的晨起活动。 　　喝了一点水，之后就是练台词、练表演之类。直到天亮了, 教学楼、艺术楼都开门了, 程程才抓紧时间第一批进去，做形体训练、造型训练。匆匆忙忙完成这些, 她才能松一口气, 去食堂吃点东西。 　　返回宿舍洗澡的时候, 正好遇上莫英子，莫英子也是刚刚晨练回来。她现在也有早起锻炼和出晨功的习惯了，只是没有程程起床那么早罢了。 　　程程看到莫英子手里拿的早餐，随口问：“宇希的？” 　　莫英子点了点头。 　　到了407, 张宇希已经下床了，正在梳头, 不知道洗漱了没有。先欢欢喜喜地接过了自己的早餐，给莫英子说了一堆甜言蜜语，然后才看向程程, 问她：“明天有时间吗？刚刚有个制片人给我打电话，想请你吃个饭。” 　　说着莫英子耸了耸肩：“我本来还想睡会儿的，这下也别睡了...啧...” 　　“最近都很忙啊，而且这种事还是先和佩佩姐谈吧...我和佩佩姐说一声，让她联系那个、那个是谁？”如果之前并不认识，一般情况下程程并不会接受制片人、投资人这些人的饭局，会推脱一下。 　　这一方面是随着她越来越红，想要请她的人越来越多，每一个人都‘给面子’的话，她就要忙死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现在需要拒绝的人也越来越多，每一个都由她来拒绝的话，有些人面子上很难过得去。 　　中间有一个经纪人，或者别的什么人，很多事操作起来就有了余地，双方面子上也能好看一点。 　　“姓荣，荣华富贵的那个荣，你知道他吗？我把他联系方式发你叭。”莫英子也不太在意程程没有答应饭局，她和那个制片人也只是合作过一次而已，当时她是女二号，真要说的话也没有太多交集。眼下对方拜托她传的话她都传到了，还要怎样。 　　“不知道呢...”程程摇头，虽然‘荣’这个姓比较少见，但她还真没印象。 　　闲聊了几句有的没的，程程就钻进卫生间洗澡去了，出来站在一边吹头发，‘嗡嗡’的。做完这个，她就去上课去了，今天星期六，学校里没课，但为了准备‘高滔滔’这个角色，她最近课可多了，今天上午有一节礼仪课，下午还要学古琴、练字、练女红。 　　其实这些东西她多多少少都曾经有过涉猎，这就是做演员的特别了，总有机会接触到各种技能，有心的话总能学到一些。 　　而程程又何止是有心呢？就算暂时用不到的技能，她也热衷于用回档中的时间学一学。她想的是作为演员多学一点东西总没错，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用上呢？ 　　不过到底没有下功夫钻研，所以水准就不用指望了，大多就是有一个很粗浅的了解，能摆开一个架势——大多数认真的演员也就是做到这个程度，毕竟不可能要求每个演员都成为全能王。 　　而事实是，绝大多数演员都做不到，这一点看影视剧里演员摆弄乐器、手术刀等专业物件时的姿势动作就知道了。外行人看到没什么，内行人看到了是真的别扭啊！只能说，幸好永远都是内行人很少、外行人很多。 　　程程之后一整天都在学东西、做练习，她现在越来越贴近一个宋代贵族少女了，了解她们的日常、她们的内在...唯一让程程有些遗憾的是，时间不够，不能让她慢慢了解、更充实地了解。 　　要知道，‘高滔滔’这个角色她更想一点一点去靠近。事实上，她不只是为了演戏才想扮演她，而是真的喜欢这个少女，被激发了少女心，演员之外也想要成为她。 　　生活在富丽又高雅的皇宫中，学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等等美好的东西...程程有证据，这是编剧故意在塑造自己想象中的、最完美的古代仕女！这一刻，‘高滔滔’其实不只是高滔滔，至少程程就在她身上看到了很多有名的仕女形象的影子。 　　比如说李清照，比如说林黛玉...... 　　怀揣着某种遗憾，程程进入梦乡。等到第二天凌晨三点半再次随着生物钟清醒，程程按亮了一下手机屏保，确认一下时间——三点半没有问题，但她很快注意到了日期，而在反应过来日期喝‘昨天’一样前，程程其实先看到了‘星期六’。 　　在‘回档’这件事上已经熟能生巧、见怪不怪的程程，每天看时间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关注日期。虽然普通人看时间的时候也会看日期，但往往就是随眼一看，除非是特意了解日期，不然都不在意地...这就和程程完全不同了。 　　就像学生总是能很敏锐地想到昨天是星期几，今天要是重新看到，立刻就能反映出来不对。程程也养成了对日期很敏感的认知，在一开始的生疏之后，现在已经能第一时间确认了。 　　确认她又进入回档了。 　　想想她最近的想法，她确定她是想有一个慢节奏，可以更完美地完成‘高滔滔’这个角色。 　　程程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手脚一点儿不慢地换衣服、洗漱、离开宿舍，开始今天的晨功。 　　做着日复一日的晨功的时候，程程就在计划这一次回档的事了。就像之前经历的每一次回档一样，当然不能浪费，‘仅仅’只用来准备接下来的戏，最好是趁此机会补习用功一回，从根本上提高自己的演技。 　　程程想的很好，一个是之前尝试的质朴戏剧的训练法体验很好，这次可以继续——事实上，从那次回档入门之后，她一直有坚持这个。 　　要知道，和质朴戏剧配套的训练法，即格洛托夫斯基表演训练方法，这在众多的表演训练方法里也算是高难度的那种。有天赋的演员也要进修数年才谈得到有所成就，而像程程这种表演上木讷没天赋的，那进展就更慢了。 　　所以对于程程来说，坚持才是根本，不可能说回档的时候学一学，有所提升了就丢下了。不说程程不可能满足于现有的水平，就说她满足了，也得想想学艺这种事是不进则退的。三天不练就能大家知道，形势从来都很严峻啊！ 　　除了进行一场质朴戏剧的密集训练，程程还在心里列了一个老师名单，想着接下来要去找一些老师上课——其实这个课不多，到了程程这份上，好不容易在演员这条路上可以说是登堂入室了。说实话，这个时候再上表演课，对她的作用也不大了。 　　表演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学科，演员不用做到顶尖，基本上达到大众眼中‘普通的’好演员后，就很难从‘表演课’上再学到什么了。这个时候演员更需要的是灵感，是吃透角色，是经验，是增加自己的人生经历，是抓住机会，找到那个适合自己、能够成就自己的角色，是......相比之下，就连勤勉地训练，都不是那么重要了，那更像是一种保持状态的方法。 　　特别是对程程这种天赋不高的演员，才更需要用这种方法保持水平...天赋不够，技巧来凑。 　　每每想到这些，程程都是先叹气，然后又打起精神。叹气是为了自己的天赋贫瘠，打起精神则是觉得自己也是幸运。不说她能够坚持不懈努力也是天赋，就说她获得的‘回档’能力，这就是谁也比不了的了。 　　这样一想，心态就一下修复了。 　　程程就在这样平稳的心态中，开始了新的‘回档’。每天致力于格洛托夫斯基表演训练方法的进阶提高，时不时去找老师上课，多读书开阔视野...再然后，剩下的时间都给了‘高滔滔’。 　　她这次会进入回档，本来就是因为可惜没有足够的时间打磨、贴近，甚至成为‘高滔滔’。 　　之前学习琴棋书画那些东西多少有些急躁，毕竟时间有限，就算只打算学皮毛，也得赶进度。现在的话，进入回档，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她终于能以一个舒服的节奏，慢慢浸淫‘高滔滔’相关的一切了。 　　不是程程吃不了苦，不能忍受填鸭教学，非得要舒服的节奏...而是慢慢养成的，和速成的，体现出的质感是完全不同的。 　　就连打磨一个小饰品，速成和一点一点来做也会有不同，打磨一个角色的方法不同，差距只会更大。 　　就这样，靠近‘高滔滔’的节奏很慢、很慢...这个过程中，程程甚至很认真地学起了刺绣——《君门深九重》中，高滔滔作为生长在宫廷中的贵族少女，却也和当时的普通女子一样，需要学习女红，事实上，剧中就有不少她在做针线的镜头。 　　当然，这些镜头里她做针线更多是一闪而过，女红大约相当于一个‘背景’，显示她正在做什么，而不是僵硬地站着、坐着。这样的话，程程本身不会针线活也没什么，中景、远景的时候做做样子，近景的时候刺两针，也不能看出有什么不妥。这和写字画画还不太一样，一两针看不出什么来，连替身都省了。 　　然而就算是这样，程程还是开始认真地学了起来。这一方面是现在时间充足，另一方面做女红本来就很‘古典’，很符合一个古代仕女的气质...程程最近回档中不紧不慢接触那么多东西，为的不就是靠近这些么？ 　　“程小姐以前学过刺绣啊？”被程程找来的教刺绣的老师见程程熟练地做准备工作，将布料绷的很好，一组组的绣线也整理的很有个人特色，就像是已经有了个人习惯的样子，不由得脱口而出。 　　程程找了个老师教一些女红基本的东西，至于进阶版么，她还没有决定要不要学...虽然回档中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但她也不可能无限地停留在一次回档。这样的话，想要将一个古代贵族少女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复制过来，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得‘适可而止’，学东西也不能太贪心。 　　其实学女红，网上教程很多，学起来很方便，比找老师学还要方便。但找一个高明的、善于教学的老师，效率肯定更高，对于入门级学生就更是这样。 　　“学过吧...”程程想了想最近回档已经赏过的课，又想了想这次回档以前有限的接触针线活儿，点了点头：“嗯...以前的话，玩过十字绣，我读小学的时候还蛮流行绣个卡通人物、花朵什么的，就小小的，可以放在亚力克的框里，用来做钥匙扣。” 　　“这样啊...”老师并不意外程程的经验很少，程程这种九零后，连小时候自己给自己钉扣子的机会都很少了，不懂、没接触过针线才是普遍，懂这些是特例。 　　“其实各种针法和绣法大都是很简单的，难的是做的时候要做好。”老师指导程程绣一个比较简单的月季。虽然一般开始都是让学生练各种针法，就像学画画先学者拉线一样，但那很枯燥啊！老师也很清楚程程并不是要做这一行的，她就是接触接触。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用去想打好基础、训练基本功这种事了。 　　程程总结了一下老师的话：“易学难精。” 　　也有一些刺绣技艺学会就很难了，但那真的是极少数。大多数刺绣技艺单从技巧上来说真的简单，一节课就能说的清清楚楚并学会操作。问题是，真的去绣一个作品的时候，通过技艺（手段）得到作品（结果），作品还要赏心悦目。 　　这上面的差生从来不是不知道怎么操作，而是操作之后会把鸳鸯绣成鸭子什么的（影视剧里也总是如此表现）。 　　老师也没有特别教程程某种绣法（苏绣、湘绣什么的），程程又不是要做某种绣法的传承人。她完全是现代式的教法，一些基础的刺绣技艺，由易到难，没有绣法派别，甚至掺杂了西方刺绣的一些东西。 　　西方当然也有自己的刺绣工艺，宫廷刺绣也是很精美的。 　　现在程程正在熟悉的就是轮廓绣和缎面绣，怎么说呢，都很简单——前者本身就可以作为缝纫时的一种针法，就很简练实用。后者的话，适用于大色块填充，真的就是无脑填色了。 　　“程小姐很擅长配色啊...”老师看着程程的成品，称赞了一下。主要是都是很基础的东西，要称赞绣艺也无从谈起，也只能赞一下配色了。程程从小学画画的，配色确实很有心得——虽然程程绣的很规整，以‘初学者’来说可以说优秀。 　　“还差的远呢...”程程谦虚了一下。 　　练习刺绣的时候，程程已经在计算着自己还有多少个课时的女红课了。这个老师的女红课初级课程有三十六节课，每节课两个小时，课程大纲程程都看过了，所以知道每节课的安排。 　　虽说每次回档，这个老师就不记得自己找她学过刺绣了。但程程作为一对一上课的学生，发动了钞能力，打乱她的教学大纲，指名某节课的课程内容，对方也是不会拒绝的。 　　程程现在以教学大纲来说，就上到第四节 课了。另外，她是隔一两次回档去上一次女红课，不上课的日子，她会抽出时间练一个小时左右。 　　现在来看，她的学习进度相当喜人...她也终于下定决心，上完这三十六节课就结束女红课，学到这里为止了。 　　古代女子的女红当然不只是刺绣，甚至大多数女孩子主要的女红活计就不是刺绣，而是缝纫——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学做针线是出于现实需要，毕竟外面成衣不好买，请裁缝出手很贵，衣服又总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就让制衣和缝补成为非常实用的技艺。 　　而普通人家的衣服可不会刺绣，刺绣是很费功夫的...普通人家妻子女儿要包揽所有家务，有的甚至还要抛头露面务工务农，哪有那个时间？最多就是女孩子偷空缝个荷包、绣个肚兜、做个鸳鸯枕巾之类的物件时会刺绣，那是很少见的。 　　不过，虽说古代女孩子的女红课程内容很多，但程程并没有一股脑都学的意思。像高滔滔这种生活在宫廷的贵族少女，不需要自己动手做衣服，刺绣就是她女红活儿的绝大部分了，其他的就是做一些小东西，打个络子什么的。 　　程程打算去上两节编结课，再向现在这位教刺绣的老师请教使用剪刀（像个裁缝那样）和基础的缝纫，那也就够了。 　　上完了今天的刺绣课，程程出门就开车去了京舞...之前她都在京影的老师那里学宋代的礼仪，训练宋代仕女该有的行动坐卧的样子。而在进入回档之后，她觉得之前那个老师已经不够了，她需要一个更好的老师。 　　打听了一圈之后，她找到了现在这位‘雷老师’，他本职是学者，专门研究宋代生活史的，对于宋代包括礼仪在内的各种细节如数家珍！最让程程动心的是，为了真正理解宋人的生活，他曾经以宋代人的方式生活了两年。 　　所谓宋代人的方式生活，就是摒弃一切现代生活的便利，衣食住行都以宋代人的方式进行。 　　他认为，如果不这样，就不能理解宋人生活的某些逻辑——有些东西现代人看来是无法理解的、奇特的、不方便的，让人觉得古人真惨，而且不太聪明的亚子，明明稍微改动一下就能很舒服了...果然死板啊。 　　但其实一切按照古代人的生活方式来，就能明白人家不蠢、不死板了，那些不方便、不舒服的东西，很有可能是为了适应古代的生产生活，人家那样才是合适的！换成现代人的方式，才是真费力。 　　程程现在也是要接近一位宋代仕女的角色，就觉得应该能从这位老师那里得到足够多的指点。 　　事实也是这样，和雷老师上课的时候程程是说的最多的时候。她不只是上课，也会请教各种和礼仪课无关，但和宋代仕女有关的问题。 　　程程到京舞的时候要稍微等十几分钟，等雷老师指导完京舞的学生。最近雷老师之所以会在京舞，就是因为他是这次京舞排的一个大型舞蹈《清明图卷》的顾问，他本身并不是京舞的老师。 　　程程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打断什么，就悄悄在练舞室后排靠墙的角落呆着，等待的时候还可以看看京舞姑娘们优美的舞蹈...京舞最强的就是古典舞，这次排练古典舞《清明图卷》的又都是京舞高年级且实力突出的女生，强是肯定的。 　　可以说是非常美了。 　　这是程程不知道第几次看这些女孩子们排练《清明图卷》了，随着对这支舞越来越熟悉，越来越能体会古典舞的美感，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为什么不学学古典舞呢？ 　　高滔滔到底是曹皇后用来稳固地位的，即使高滔滔是亲侄女，不是一般的‘养女’能比，那不也是为皇帝准备的一道‘美味佳肴’么。所以学习的东西里固然有琴棋书画这类很高雅的，也有歌舞之类被认为是‘声色娱人’的。 　　事实上，高滔滔在剧中就有过两场舞蹈，一次是在姨母曹皇后的安排下，为姨父宋仁宗献舞。另一次，则是跳舞给赵宗实看。前者华丽精美，却是被迫的，后者简单自然，是一个少女无言的诉说。 　　程程之前没想过学古典舞，因为她觉得自己的舞蹈功底已经足够到时候演出了。但现在看到古典舞，就觉得真正学习一下古典舞，才能更好地表现那些剧中场景。 　　不同舞种的舞蹈演员固然能够跨行，但不得不说，大多数还是只能表现出自己本工的风.情。 　　而且程程也不指望一次回档能把古典舞学到什么程度，她只是觉得有必要认真学一下古典舞的身韵...不只是跳舞的时候能够增加古典美，对于她出演一个古代仕女本身就是很有帮助的。 　　‘身韵’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从京剧、武术、古代舞谱等等上总结出来的身法和韵律，古典舞的古典美就是靠着‘身韵’才能出来的。很多学京剧昆曲，学古典舞的演员，他们演古装剧，天然有一种味道，就是因为他们的身韵底子在！ 第213章 大江东去（3） 　　程程盘腿坐在练舞室的地板上, 身体垂直于地面，双手自然放在两侧。在舒缓的音乐中深深吸气、吐气——这其实就是古典舞身韵训练中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提沉’, 提是提气，也就是吸气，沉就是沉气, 或者说吐气。 　　就像大多数技艺一样, 越是基础的东西，就越是重要。身韵是古典舞的基础，而提沉又是身韵的基础。 　　要知道，在为数不少的身韵训练动作里, 含腆仰、旁提、横拧、云肩转腰、圆场、穿手等等名目实在是太多了，这些东西有的简单, 有的困难。但不管是简单, 还是困难, 舞者都要注意呼吸, 这也是世界上很多舞蹈的共同点, 不同的舞蹈有不同的呼吸讲究呢！ 　　在古典舞中, 呼吸也可以说是提沉, 由此可知提沉的基础与重要。 　　提沉非常重要，但让舞者们头秃的是, 他又从来不简单。不只是不简单，关键是在‘提沉’的学习上向来是‘学无止境’，永远都有继续精进的空间。即使是作为教科书配套光碟的标准身韵提沉, 可以说动作完全是范本了吧？拿这去和顶级的古典舞舞者比较，也会发现是天壤之别。 　　他们的不同可能是极其微小的，但由此产生的表现力就是大不相同...这也是表演艺术的微妙了。 　　程程自觉自己是有不错的舞蹈基础的了, 上身韵课应该是有优势的——舞蹈、武术，甚至表演训练中的形体训练，这些东西都要求控制自己的身体。古典舞或许是个新的领域，但控制自己的身体是一样的。 　　事实也是这样，程程学‘形’是很快的。 　　但她也很快意识到，重要的不是形！ 　　对于一个本身就擅长跳芭蕾舞的人来说，学古典舞的‘形’，学习他的运动路线，学会适应节拍，都不难。但她也算是内行人了，她心里清楚，学会这些东西，不能算学会某种舞蹈。 　　姑且可以说是外行人学着玩的，在家里跳来自我欣赏，又或者非专业的社团参加一些活动...这些是够了。可要以完全专业的眼光来看，‘学会’的标准就高了，很多古典舞专业出来的学生都不敢说自己‘学会了’！ 　　应该说学的越多，了解的越多，越觉得自己还差得远！ 　　程程深深吸气、深深吐气，这个过程中每一节的脊柱都在移动。不同于真正的初学者的懵懂，她很快抓住了要点，知道要去感受每一节脊柱的横向移动与竖向移动。与此同时，还有四肢的关节点、头颈，甚至眼睛，也在移动。 　　这些移动是同步的，各方面都同步，完全服从于呼吸的节奏。 　　学舞蹈的要学习解剖和运动力学，不是没有理由的...舞者想要真正做好，就必须要了解自己的身体、人体的发力与传导。 　　在呼吸的‘指挥’下，程程精细地抠动作...发力的方向与程度从来不是随心所欲的，而是要小心控制的——从核心一点点传递到指尖。 　　这其实和程程跳芭蕾舞时的经验有些重合，这也给了程程不小的帮助，让她的进度加快了不少。不过，她也因此更需要注意两种舞蹈习惯上的差异，不能让芭蕾舞的习惯影响到古典舞的身韵。 　　做了一会儿身韵练习后，程程就开始跳舞，古典舞。 　　虽然这算是没学会走、就开始跑的行为，但考虑到她本身就不是舞蹈上的门外汉，倒也无可厚非。事实上，就算是真正的初学者学舞蹈，也不可能等到把‘前置内容’学完了，一切基础都了然于心了，才去跳第一支舞。 　　学舞的人需要调剂枯燥的基本功日常，同时跳舞本身也能培养感觉...如果只是抠基本功就能跳好舞，那一个个顶级的舞者也不会那样可遇不可求了。 　　这一天的舞蹈练习完成之后，程程擦了擦汗，就去了这间私人舞蹈教室附属的淋浴间洗澡。过了一会儿出来，换上自己的常服，和老师告辞——这会儿都中午了，她正好去附近吃个午饭。 　　回档中好处之一，可以按照她的喜好吃东西！哪怕想要吃的东西都是碳水炸弹，热量高的能让每个明星‘OMG'，回档中她也能非常惬意地享受...午夜十二点一过，一切归零！ 　　不过话说回来，多年节制的饮食习惯下，程程也不可能吃太多。她的胃盛不下多少食物，她最多就是在食物的种类上可以随心所欲一些了。 　　比如她今天就吃了汉堡肉饼，而且饭后还有甜点...程程吃甜点喜欢吃特别甜的那种，而不是国人一向称赞的‘不太甜’的。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平常几乎从不吃甜点，毕竟她爱吃的甜点都是发胖的杀器。 　　甜食确实能让人心情愉悦，吃完午餐之后，程程的心情放松了很多，哪怕回档中她其实算不上轻松，日程其实相当紧张也一样。这从侧面显示了，需要严格限制饮食的人，脾气古怪、容易发怒什么的，吃的愉快，心情大抵不会差，反之亦然。 　　就是在这种轻松的心情里，程程注意到了餐厅对面一幅海报。原来是不远处的一家博物馆要开主题展，应该是以宋朝为主，不仅仅展出馆内所藏的宋代精品文物，还借了一些别的博物馆的‘镇馆之宝’，非常难得。 　　程程被‘宋代’两个字吸引，又因为下午原定的课程是练习书法、国画和插花，都属于‘自习’内容，时间安排上就比较自由，她决定去逛逛博物馆——至于下午的自习，往后推推就是了，大不了晚上自由休息的时间扣掉就好了。 　　博物馆的主题展很有意思，主要是程程最近对宋代了解很多，这样再看宋代的文物，十有八九都能看出点儿东西，再不济也能品味纯粹审美上的东西。这样逛展览的话，当然比什么都不知道地瞎看有意思。 　　这个过程中程程看得最多的是宋画，国画到宋代是一个高峰期，这一时期除了山水画、花鸟画之外，也有很多描绘世俗日常的画作。这方面最有名的就是《清明上河图》了，虽然这家博物馆的展览不可能展出清明上河图，但也能借助设备看3D版的《清明上河图》。 　　只能说，技术改变生活，感谢二十一世纪。 　　程程逛展览的过程中还看到博物馆的员工（或许是请的兼职或志愿者），穿着宋代的服饰，在那里真人展现一些宋代习俗。 　　有婚礼场面、过节场面和宋代书院里读书的场景。 　　以程程的了解，他们的动作称得上一板一眼，没有错误之处，不过也仅止于此了。不管是博物馆的员工，还是来兼职的、做志愿者的，显然都只是临时学了一下相应的礼节、动作。动作都没错，但那种呆板也很明显了。 　　她当然知道没办法对这种真人演示古代习俗的复原场景太苛刻，人家做的都是对的，没有舞蹈人，这就很好了。她特别在意这些，其实是有一点儿暗搓搓的爽的——她知道，如果是现在的自己的话，可以比他们做的好得多。 　　呆板、生疏的动作会显得做动作的人不聪明，不是说这些人不聪明，而是看起来有这种感觉...而程程，随着她对宋代礼仪等方面的不断熟悉，她已经跨过这一阶段了，或许还不能像一个真正的宋代仕女，但也挺自然的了，她对自己的进度很满意。 　　人一高兴就容易放松，程程就是放松了，忽然就被旁边的人认出来了——程程穿着很低调，戴着一顶贝雷帽，还戴了口罩，也没有欲盖弥彰地用墨镜。加上大家都来看展览，也不会仔细观察一个陌生人，所以进博物馆之后一直没有被认出来。 　　这个时候被认出来，一个是离得近，另一个恰好遇上特别迷她的粉丝了。 　　“程——”女粉丝忍不住短促地叫了一声，意识到场合不对，才赶紧缩了缩脖子，压低了声音：“程——！” 　　程程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低声说：“拜托...不要让人注意到...” 　　对方完全明白她的意思，拼命点头，一点儿也没有嚷嚷出去。只不过要了程程的签名，还合照...程程都爽快地答应了。 　　遇到这种事，也没法若无其事地逛下去了，程程打算离开——就算还有什么没看够的，下次再来看就好了，回档中最不用怕的就是‘错过’。 　　‘当天’晚上程程就发现自己上了热搜，虽然粉丝当时没有嚷嚷，但事后还是把两人的合照发到社交媒体上了。在程程大红大紫的当下，即使只是粉丝偶遇事件，也能值一个热搜了。 　　‘热搜’这种东西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难得，热搜榜可以挂那么多条新闻，更新频率也不低呢。语气说难得的是热搜，还不如说难得的是被大范围讨论，收获大量流量。 　　对于流量很大的人来说，热搜不热搜的有什么要紧的？更多时候热搜还得沾他们的光，祈祷他们时不时搞个大新闻呢。热搜对于不上不下的艺人才比较重要，上了热搜就等于是有了一个很大的流量接口！ 　　现实是非常符合马太效应的，所谓‘凡是少的，就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凡是多的，还要给他，叫他多多益善’。本身就是流量的，热搜轻而易举，根本不在乎。而缺乏流量的，又是求之不得，做什么都没人关心，非得搏出位。 　　因为这条热搜，温佩佩还给程程打电话——事情本身不是个大事，就是关心一下程程，顺便让她出门不要太随意了。 　　作为明星，正常情况下被人认出来也没什么，最坏不过是被粉丝围堵了。那狼狈归狼狈，也就是场的警察、城管、保安这些人解救，或者工作室找保镖出动。最怕的是遇到不怀好意的人，不说那种都市传说一样、能因为明星杀人或者杀了明星的神经病，就算是不稳定一些的私生饭、黑粉，也是可能出事的。 　　这种事国内比较少见，但也不是没有。最关键的是，别管几率多少，一旦发生到某个人身上，那伤害是百分百的啊！ 　　“嗯，知道了...下次会小心一些的。”程程其实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她这样随意习惯了。毕竟是京城这样的大城市，光天化日之下能出什么事？而且不得不说，‘回档中’这个状态也让她做什么都没那么谨慎了，不只是出门这一件事。 　　无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总可以回档么。 　　在这种轻松的心态下，程程没有一点儿烦恼，安安稳稳地、像过去很多次一样，进入了甜美的睡眠。等到再睁开眼睛，又是‘新的一天’，再也没有人知道那则热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天，程程早早起床出晨功，然后是‘格洛托夫斯基表演训练方法’。具体地说，今天主要是表情训练和发声技巧训练，她把今天上午的时间她留给了这个。 　　表情训练程程是做的很多的，相对来说，在格洛托夫斯基表演训练方法上，她的发声技巧训练做的比较少——这主要是因为她过去练台词足够努力，这方面都算是她演技上的长板了，而且戏剧台词和影视剧台词，两者差距还是挺大的，稍微借鉴就足够了，深入研究的必要不是很大。 　　格洛托夫斯基表演训练方法中，发声技巧训练重视总体呼吸（呼吸的方式有不同的分法，至少格洛托夫斯基将其分成了三类，即胸腔呼吸、腹部呼吸和总体呼吸）。所谓总体呼吸，其实就是胸腔和腹部都有起作用，同时腹腔占主导的一种呼吸法。 　　掌握总体呼吸法的话，演员就能根据不同的情况，使用合适的呼吸法了（能掌握总体呼吸法的，胸腔呼吸和腹部呼吸自然不在话下）。 　　程程之前练声乐，有涉猎到呼吸法，接受这个倒不难，现在就是做个加强训练而已。 　　当下就躺在着做平躺呼吸...她其实还按照老师的建议去学了京剧的呼吸练功法，据说这也有助于掌握总体呼吸法。怎么说呢，果然艺术都是相通的。 　　练完了总体呼吸之后，程程又开始做张开喉咙的呼吸训练——据说这个来自于中医理疗法。 　　一个西方人总结的表演训练方法，灵感来自于中医...就，挺突然的。 　　做表情训练和发声技巧训练体力上没有形体训练和造型训练累，但说实在的，程程宁愿做耗费体力的形体训练和造型训练。做表情训练和发声技巧训练，坚持一会儿之后，要用力的部分总是特别紧张，甚至麻木，那是另一种辛苦。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程程做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下，休息的时候就看看书什么的，也没有浪费零碎时间。 　　这差不多是程程回档中的一个缩影吧，日子过的充实、有安全感...一天又一天的，程程不只是一点点进步，达到进入回档的目的。在此之外，程程其实还有一个很大的收获——在程程某一天忽然脱离这次回档后，重新投入到一个一线明星的生活，发现自己之前有点儿失控的心态问题，已经完全好了。 　　在《灵珠传奇》和《周虹》先后给程程带来巨大的流量、上佳的口碑之后，程程在圈内的地位又有了一个很大的提升。那时候的她，真的是走到哪里，鲜花和掌声就到那里，遇到的都是好人好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赞美她，永远好脾气，永远通情达理...... 　　她知道那很美好，但她也知道那不正常、不真实。 　　只是她也没办法对抗人性中的弱点，有些陷入其中，并且不可避免地被改变了‘一点点’。 　　正常的情况下，这一点点就是一个开始，之后会有很多个‘一点点’。最后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堕落’起来无法控制——程程将其定义为‘堕落’，这只是一种苛刻的说法。 　　然而，谁让程程‘不正常’呢...一场漫长的回档，时间足够长，她在其中又是踽踽独行的一个人，看似和其他人的交集还在继续，实际不然。 　　时间久了，她似乎自然而然就恢复到了一种可以说是‘淳朴’的状态。 第214章 大江东去（4） 　　“没问题, 我们这边没问题，程程明天就过去，不会错过培训的。”徐甜一边开车, 一边打了好几个电话。作为程程的执行经纪人, 她某种意义上可能比程程本人还忙，很多时候程程只需要专注自己想专注的就够了, 徐甜可不一样，她要应付的人和事太多了。 　　快到程程住的小区时，她还接到了《君门深九重》剧组打来的电话。那边主要是确定程程什么时候来剧组, 现在都十一月中旬了, 十一月底就要正式开机了。考虑到剧组打算给演员做一个礼仪培训, 提前到剧组也算是硬性规定了。 　　只不过, 众所周知, ‘硬性规定’这种东西遇到当红明星那就软的不能再软了。所以剧组也不知道程程会不会按时参与培训, 还是说她有自己的事, 就不来了...虽说程程的脾气、敬业、努力是圈内有名的，但‘眼见为实, 耳听为虚’，谁又知道真相是什么呢？ 　　或者, 程程过去真的那么好脾气、守规矩, 那现在也是说不准的。身处这个圈子里, 人是会变的。特别是程程最近红的烫手，就更容易发生某种变化了。 　　所以, 这个时候得她的经纪人确认一下——也只能确认一下了, 程程如果真的有事来不了，剧组又能怎么样呢？ 　　整个《君门深九重》剧组，程程就是最大的那个‘明星’！不只是演员中她咖位最高, 而是包括导演这些人，谁也没她的牌大。 　　打了一个简短的电话，算是安了一下剧组的心，徐甜挂掉了电话，这个时候程程的住处已经近在咫尺了。不到五分钟，徐甜就停好了车，到了楼下，还遇到了这边公寓配备的管家，再次确认了她是业主的客人，这才顺利上楼（进入小区时已经确认一次了）。 　　其实徐甜经常过来找程程，这些人都认识她了。只不过这真的是隐私管理非常严格的小区，所以不是平常经常来，就能在‘程序’上松懈的。 　　程程给徐甜开了门，转身回客厅：“我不是说不用来了吗？我可以自己整理行李箱...” 　　“平常跑通告就算了，这次是去剧组，我不来怎么行？你开始收拾了吗？”徐甜轻车熟路地往里走。明天就要去剧组了，程程需要收拾许多行李。不同于最多两三天的行程，去剧组少则两三月，多则半年，要收拾的行李很多的。 　　虽说也可以去到剧组之后再采购，或者让人回来拿...但总没有那么方便。 　　“还没有，我准备晚饭之后再收拾的...”程程慢慢走到桌旁，继续之前没做完的事。 　　徐甜一眼扫到，原来是鲜花——程程在插花。不过不是平常非常常见的西式插花、日式插花，风格上就不一样...不过好看还是一样的。 　　“这是...中式插花吗？”徐甜随口问了一句。 　　程程点了点头，又调整了一下桂花枝的位置：“算是吧，其实学的时候没有说学哪种插花，现在各个流派也会互相借鉴技巧，所以...” 　　中式插花的体系其实不太完善，理论也差一些，这倒不是中式插花的历史底蕴不足...事实上，可能是国内有传承的好东西太多，国内一直不太重视插花这一块儿呢。 　　调整好了花形，程程去洗了洗手，就看到徐甜眼睛不错地看她。 　　程程：“？” 　　徐甜有点儿微妙，有点儿一言难尽：“你不觉得、你不觉得你有点儿‘太古代’了吗？” 　　程程出了回档有一个星期了，这一个星期程程没让安排什么通告，大多数时间都在学校里上课，或者为新戏做准备什么的，所以徐甜还真没怎么见她，就是打了两通电话，发了一串微信这样。 　　今天看到程程，就有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程程笑了笑，不说话，去拿调好的颜料，准备对着插花作品画一幅画。准确的说，是一个花样子，待会好绣花。 　　徐甜开着卧室的门收拾东西，时不时会拿着某样东西走出来问程程要不要带。看着程程一笔一笔作画的样子，她不得不承认——虽然确实是‘太古代’了一点儿，但真的很有气质，就是想象中古典仕女的感觉。 　　很美。 　　徐甜说不出程程是怎么做到的，是动作，还是表情？这还和古装电视剧里常见的不太一样，古装剧往往会提取一些关键元素来凸显‘古风’，比如说女孩子乖巧交叠在小腹前的双手，又比如说男子撩开衣袍的动作...观众一看到这些，就觉得这是‘古代’了，他们演的是古人。 　　程程固然也有一些动作，但不只是动作...非要徐甜说的话，她会联想到一些戏曲演员出演古装剧的表现，那种会被观众称赞‘古典’‘优雅’的表现。 　　而且程程还要更自然一些——这很正常，戏曲本来就不是一种真实自然的表演形式，夸张、象征等是非常常见的。 　　徐甜收拾东西到一半，程程的‘花样子’就画好了。程程也不着急绣花，就和徐甜一起收拾东西，动作不紧不慢，走路时每一步都像量过一样，但又很自然，这让徐甜完全没法忽视。 　　她非常‘恭敬’地说：“大小姐，您歇着吧，这些活儿小的来做就行了。” 　　有点儿开玩笑的意思，但也有几分真心——动作慢，效率就不够。而且程程的动作真的让徐甜觉得，叫她做这些事有些怪怪的，就好像她不应该做这些事。 　　程程忍俊不禁，放下手中的东西，微微后退了半步：“知道了，你是嫌我做的慢...最近正在找‘高滔滔’的感觉，感觉古代的贵族少女就应该是这样...有点出不来了。” 　　程程转身就去泡茶，又拿了一些吃的，当然，这些配茶的吃的都是徐甜的，她在回档之外都是尽量不吃这些‘长肉元凶’的。程程还故意学粤语，招呼徐甜：“饮茶啦先！” 　　正好三四点钟，是想要吃东西的时候了，徐甜也顺势洗了个手，过来吃东西。 　　程程只和茶，和徐甜坐了一会儿。两个人一边休息，一边聊到了明天去剧组的事。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剧组就在东驿么，到时候去就行了。 　　事实也是这样，第二天，程程吃完早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和徐甜、富英杰一起去了机场。下了飞机之后就遇到了接机的工作人员，他们提前在这边等了两三个小时，生怕错过。而且找了两辆好车，不过其中更好一点，另一辆稍次。 　　来接人的工作人员有三名，除了一个司机之外，另外两个一男一女，更加善谈一些，本身在剧组也有职务，而不只是‘接待人员’。 　　司机开了另一辆车，载了富英杰。一男一女中男的开了更豪华的那辆车，女的请程程上车：“程老师喜欢坐副驾驶，还是后面？” 　　程程坐了驾驶位后面那个位置，徐甜坐在她旁边，女工作人员（之前有自我介绍，姓赵，叫赵丹妮）就上了副驾驶。等到车子上路，背过身来和程程说话：“程老师带的人挺少的呢...我们之前还怕两辆车不够......” 　　其实接人之前就有确认过程程这边的人数，怎么会不够呢？说这话，一方面是没想到程程真的这么‘朴素’，这么大个明星，只带两个人。另一方面，也算是一种恭维，隐隐恭维程程的朴素、亲民。 　　她想，有些艺人可能不觉得这有什么好，但程程既然是只带一两个人就出行的那种艺人，大概是会喜欢这种话的。 　　程程很难讲喜不喜欢听这种恭维话，她有的时候也会觉得这类恭维行为挺让人困扰的，明星艺人们就是这么一点一滴被宠坏、被腐蚀的吧。但说真心话，好听的话谁又不喜欢？她也觉得蛮入耳的呢。 　　一路上，赵丹妮和她的男同事都很懂眼色，程程和徐甜问剧组的事，他们就有什么说什么，哪怕是一些比较微妙的事，他们也说的很真诚。而等到后半段路程，程程有些累了，闭目养神的时候，他们也很懂得闭口不言，保持安静。 　　众所周知，东驿是很‘偏僻’的，所以下了飞机之后，又开了三个小时左右的车，一行人这才抵达剧组下榻的酒店——东驿这边的消费大多数是很便宜的，不然群众演员们在这里生活不下去，但又聚集了一小撮高消费服务，酒店也是这样。 　　剧组住的酒店就属于这一类，非常豪华。 　　“整个剧组都住这边吗？”程程察觉到了什么，问了一句。 　　东驿这边的酒店选择余地很大，各种档次都有，而且彼此之间离得也不远，所以一些剧组会把人安排在两三个酒店住。有人住超级贵的酒店，有人会住便宜一些的。但她看赵丹妮他们和酒店工作人员熟悉的样子，觉得是所有人都住这边了。 　　“对，都住这边...因为剧组很有钱嘛...”赵丹妮遮住嘴，仿佛是说悄悄话的样子，但音量又是普通的音量，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剧组确实有钱，大家都住在这家东驿最好的酒店（之一）。区别在于，程程可以住豪华套房，其他人，差一些的住行政套房，再差一些的也有套房可住...普通工作人员的话就住标间或者双人间，其实条件也很好的。 　　程程眨了眨眼：“我以为，剧组再有钱，钱也总是不够的...” 　　“程老师说的没错，钱总是不够的...不过这一次，至少酒店的账单可以排到了。”赵丹妮笑了笑，办理入住之后自己带着程程他们去了房间。剧组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真要说随心所欲地花，那是不可能的，但凡事有个优先级。 　　这一次显然钱比较多，而且酒店上的花销并不很靠后——这样说或许有点儿政治不正确，但剧组就是这样的，可以的话总会住的好一点，即使这其实不影响拍戏...毕竟，拍出来的片子是投资人的，住酒店的却是自己。 　　“程老师要是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赵丹妮之前已经给过程程联系方式。虽然程程有自己的助理，并不需要剧组安排人照顾（这了剧组助理以前很常见的，属于剧组给重要角色的福利。现在倒是不常见了，因为现在大小是个艺人，基本都会自带助理），但剧组还是安排了一个。 　　徐甜看了看程程，然后点了点头：“行，先这样吧，小赵你...” 　　想了想，徐甜说：“你待会儿晚饭前来吧，来叫我们程程。” 　　关上门，徐甜忍不住说：“我觉得小赵是想要跟你走。” 　　“嗯？”程程一下没听懂。 　　“我说，小赵是想给你做助理...你看啊，接我们的人不只她一个，但她真的是格外关照我们。”虽然剧组的工作人员对剧组大咖讨好，甚至‘谄媚’，都是有的，但这种态度根据目的不同，也有微妙的差异。 　　程程没说话，往浴室去了，徐甜又说：“其实程程你再多一个助理也挺好的，我不是说一定要小赵，就是觉得可以多一个人手。” 　　“你顾不过来了吗？”程程的声音从浴室里传来。 　　“倒也没有...”这是真的，程程虽然是一线明星，按理来说应该无比之忙，身边的助理也轻松不了。但谁让程程足够‘懒’呢？相对于同咖位的明星，她真的事情很少...字面意义上的事少外，她本人也很‘事少’。 　　或许工作室的人事情会很多，因为他们做的是宣传、公关等工作，这些工作大多不会因为程程‘懒’而减少。但随身助理和他们不同，事实上，除了偶尔的繁忙期，徐甜觉得自己大多数时候比上班族轻松。 　　“我只是觉得，多一个人像样一些...你拍戏、跑通告就一两个人跟着，太少了。”徐甜当然知道程程喜欢低调，能一个人就不喜欢用两个人。但她还是要说，人少有人少的方便，人多也有人多的好处啊。 　　圈子里有的时候就是这么庸俗，很看重这些的。老话说得好，‘先敬罗衣’么，就是个道理。 　　程程没有回答徐甜，从服务员先送上来的行李箱里找出衣服，笑了笑就去洗澡了。 　　这会儿已经快晚饭了，程程洗了个澡，舒缓了一下疲惫的神经，换了衣服，又休息了半个小时。赵丹妮就来了，笑着对程程和徐甜说：“程老师、徐姐，我想着你们差不多好了，就来告诉你们，餐厅可以吃晚餐了，而且导演他们也回来了。” 　　其实重点是导演他们回来了，不然的话，什么时候不能去酒店的餐厅吃东西呢？ 　　程程他们下楼的时候，果然餐厅这边已经能看到不少剧组的人了——剧组的人在东驿这边的酒店并不显眼，东驿这边的大酒店住的大多是剧组。程程是本身就认得导演，以及部分主创，之前都见过不止一面了。 　　《君门深九重》的导演名叫陈力，这是位老资历的电视导演，九十年代那会儿已经独立拍片了。那个时候能独立拍片的，怎么说也得是八十年代的专业毕业生啊——陈力也确实是恢复高考以来，第二届导演系出来的大学生，当时包分配呢，人家是电视台有编制的人。 　　等到两千年后电视剧行当大火，特别赚钱的时候，她就算是大拿了，好多煤老板用编织袋装钱给她，请她拍片。 　　当时她也确实拍过一些堪称时代记忆的片子，圈内的名气、地位都是有的。 　　陈力也看到了程程，就朝程程招手：“程程过来呀。” 　　陈力算是程程合作的第一个女导演吧，不过要说打交道，程程已经和好些女导演打过交道了。以程程的经验来说，女导演们的性格总是比男导演更加刚强，有攻击性——这也很正常，在男性比较多的行业，女性要立足的话，大多是要比男人更强硬的。 　　但陈力不太一样，她虽然有一个偏男性化的名字，但工作之外性格是比较小女人的。圆脸、自然卷的头发、色彩鲜艳的衣服，看着就像是很和蔼的那种妈妈...... 　　程程坐去了陈力那一桌，陈力推了推右边的现场导演，立刻就给程程挪了一个位置：“之前我们还说你呢...” 　　程程陪着吃了一点东西，大家闲聊——程程吃的不多，说的也不多，但没有提前离开，也能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所以一切都没有问题。融入新剧组的第一步，非常成功！ 　　这当然是因为大家都很迁就程程，只要程程表现出态度上的‘配合’，就不会有人觉得有问题了。 　　“...我们刚刚还说到了子平。”陈力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张子平。张子平就是《君门深九重》的男主角，他演赵宗实那个角色。 　　《君门深九重》的资金是比较充裕的，所以才能请到程程做女主角，陈力做导演——签合同的时候，《灵珠传奇》还没有播出，程程也还不是威尼斯影后，但那个时候她已经拿一线明星的价了。 　　不过，资金不是无限的，请了程程之后，男主角就得讲究性价比了...当然，也有部分原因是《君门深九重》是高滔滔视角，赵宗实这个男主角相对来说没那么重要，一线男明星有部分介意这个，首先就pass这个项目了。 　　是的，不只是女演员和女演员、男演员和男演员之间会争番位，女演员和男演员也会。 　　再者，《君门深九重》这个剧太短了，原定是二十集...这个集数至少在国内是一个弱点。 　　平台买电视剧喜欢长一些的，失败的剧就不说了，成功的剧如果只有二十集，那不是刚火起来就结束了吗？要知道剧集成功这种事就像是买彩票，好不容易中将了，结果却不能利益最大化，那不是很可惜吗？ 　　投资方、剧组也喜欢长剧集超过短剧集，二十集的剧对上四十集的剧，拍摄时间、拍摄成本，前者都远不止后者的一半（这有点儿像是规模效应，剧集越长，平均到每集的拍摄时间、拍摄成本就会越低），对上六十集的剧就更不要说了！ 　　而平台买剧的时候，偏偏都是按照集数来的...... 　　大多数演员也不喜欢太短的剧集，拍电视剧他们也是按照出场集数算钱的，两个月拍二十集，拿二十集的钱，还是三个月拍四十集，拿四十集的钱，这又不难选。 　　而且短剧集的话，很容易让他们觉得是那种‘小众剧集’，就是在目标观众那里口碑会很好，但破圈很难的那种。 　　这种剧集如果剧本足够精品，会让一些有想法的演员主动出演...但那种主流路线的一线影星大多还是愿意‘主流’一些，或者，他们愿意挑战一下，身边的团队、背后的公司却不愿意冒险。 　　这种情况下，《君门深九重》的运气又不太好，陈力导演和制片人能够找的几个足够咖位的男演员都没有档期...最后，就只能下降一些标准，找咖位没那么高，但其他方面或许能给大家带来惊喜的男演员了。 　　当时在圈子里做了半公开选角，张子平是参与选角的男演员之一。 　　因为他各方面的素质，以及他的经纪人非常有能力，他到了最后议论，和其他三个人一起。 　　当时程程已经定下程程是女主角了，最后一轮选角时，程程也被陈力叫去了，和候选人搭戏，看演员与演员之间的反应。 　　在大家还在犹豫不定的时候，程程给张子平说了好话——四个人，当时排除了一个，张子平并不是被排除的那一个。 　　在实力差不多，都很纠结的情况下，程程当然愿意给自己的熟人说话。当时就说了一句‘子平和我是同学呢，更熟悉一些，会不会配合更好？’，然后制片人就迅速跟上，像是想起什么了一样，说‘对啊，说起来程程第一部 戏就和子平是CP吧，这也是个宣传点了’。 　　然后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04 22:37:52~2022-04-07 22:3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若夢 6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5章 大江东去（5） 　　来到剧组的第二天, 程程参加了针对演员的礼仪培训，这个时候离正式开机还有十天。 　　礼仪培训其实已经开始快一周了，不过之前培训的都是一些配角和跟组群演（跟组群演和普通的群演不同, 一部戏拍摄期间，他们会一直客串角色, 有的时候也会做做后勤工作, 他们是按月算工资的，而不是普通群演那样按日、按场计工资, 有上顿没下顿）, 程程这个大女主则是和男主角、部分之前没有时间的配角一起, 算在第二批。 　　不过虽说之前约定的日期是今天, 但剧组是留出了余地的, 就是程程晚两三天到也可以接受。大明星么，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原因‘姗姗来迟’。 　　最终让剧组的人有些意外的是，程程按时加入到了培训中, 作为男主角的张子平却错过了。 　　“张老师给导演打了电话, 请假了，请了两天假，可能明晚，也可能后天早上到东驿。”吃早餐的时候，赵丹妮陪着程程，给程程传递一些小消息。 　　程程和张子平是同学, 但也不会说日常有多少联系。主要是大家都有忙的时候，凑不到一起时也不会和圈内的‘熟悉的陌生人’有多少分别。 　　“张子平他最近忙什么啊？”程程有点儿不解, 喝了一口果汁就放回去了：“这个果汁调过啊，放了糖？算了，徐姐你给我拿杯水来吧。” 　　徐甜已经先吃完了, 现在就是陪着程程而已。点点头，站起身就要去倒水。赵丹妮忙说：“我去、我去就行了。” 　　赵丹妮把水倒回来时，程程正好翻完了同学群，又给张子平发了个私信，抬起头来：“啊，谢谢你...张子平去港岛了，宣传之前参演的那个电影，那还是个港岛电影啊。” 　　虽然大家偶尔会说港岛电影早就没落了，事实也确实如此，但瘦死的骆驼么，如果真的是有那些熟面孔的港岛电影，那还是比较有前途的——多的是电影项目就像一滴水落到池塘里，再也找不到，死都死的悄无声息呢。 　　程程在圈子里也算是呆了几年了，虽然自己没有参加过那类项目，但看也看过、听也听过。 　　“程老师和张老师是同学...这次也是第二次合作了...”赵丹妮将水杯递给程程，然后几个人继续串闲话。等到程程吃完早餐，才一起去了附近的一栋杂居楼——杂居楼可以说是小地方的写字楼，杂居楼内部有办舞蹈班、表演班的老师，有小公司，有外语补习班，有小招待所，等等等等，服务于来到此地的剧组，也有些服务于当地居民。 　　其实东驿也有正儿八经的写字楼，但那很少，就那么一两栋，多数还是这种杂居楼...这倒也很适合东驿的‘小镇本色’，这里本来就是一座小镇。 　　《君门深九重》剧组在附近的一座杂居楼里租了半层，有些是给服化道用来继续做还没有做完的道具和服装的，有些是给演员做礼仪培训的——其实另外还租了仓库，剧组是真的很有钱，大量的服装道具都是新做的，不止没有租、买一些大路货，是专门定制的，还做得很精美呢。 　　程程今天要开始接受礼仪培训，所以也要过去那边的教室上课。据说那里原来是个表演班的教室，现在上礼仪课也很合适。 　　程程过去的时候，人还没有到齐，但也到得七七八八了...第二批不如第一批的人多，本来就只有十来个人（这还没有除去张子平这种请假要迟来的）。 　　说好的上课时间是九点半，程程并没有迟到，一点儿问题也没有——虽然程程就算迟到了，应该也是一点儿问题没有。 　　已经来的‘同学们’当然一下就注意到了程程，程程还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人’——曹多美，青年女演员，之前在《灵珠传奇》里演过一个小角色，也不能说番位，就是和贝凌霄花妖那个角色有点像的，是一个单元故事里非常出彩的角色。 　　但她又没有贝凌霄那么出彩...就程程知道的，《灵珠传奇》一下捧红了好多人，一些小配角都获得了上位二三番，甚至做主角的机会，贝凌霄最近就在拍一部小甜剧，是女主角来着。而曹多美却只是事业‘有起色’，现在在《君门深九重》里要饰演的是女三号范观音。 　　这一方面是曹多美没有贝凌霄那个角色那么出彩，让人印象深刻——这里有故事线的问题，也有曹多美本身不够漂亮的问题。在普通人中间，曹多美无疑是个九十分美女，但在娱乐圈就比较普通了。 　　如果她遇到了适合发挥的角色，又或者演技超群，让人可以忽略掉外貌，那也可以。然而她不具备这样条件，这就没办法了。 　　另一方面，也是曹多美背后的公司不够给力，资源不行，运作不来好机会。 　　《君门深九重》中女主角当然是高滔滔，女二号则是高滔滔的姨母、当朝皇后曹皇后，她的戏份也很多，而且重要（虽然不是和女主角抢男人的那种重要，但她是当之无愧的女二号）。 　　至于女三号范观音，是曹皇后的另一位养女——其实曹皇后有多位养女，这里的‘其他养女’，在《君门深九重》中精简为了范观音一个，这也是方便叙事。 　　这些养女中曹皇后最看重的当然是高滔滔，因为这是自己的亲侄女，她得宠了也可以庇佑家族。而且高滔滔的父亲家也是当时的高门，可以说是出身显赫，这是其他养女完全不能比的。 　　范观音这个角色，算是高滔滔这个角色的‘人生对照组’吧。小门小户出身，因为从小是个美人胚子，所以被举荐给曹皇后，和高滔滔一起做了养女。她入宫以后，立刻被宫廷的富贵迷了眼，一门心思想要往上爬，至于宫廷生活阴暗的一面，她完全不在意。她相信自己会是踩着人向上的那个，而不是被人踩的。 　　理所当然的，她会嫉妒更被曹皇后看重、更加聪慧美貌的女主，中间会做一些坏事...最后恶有恶报。 　　小说、影视剧里这种人生对照组非常常见，也非常好用，总是能推动剧情、制造波澜和爽感。 　　程程看到了曹多美这个‘熟人’，曹多美当然也格外关注她。程程还没有过来的时候，曹多美就和其他人说起过程程了。 　　“曹老师和程老师一起拍过戏吧？”当时首先提到这个话题的是个男生，他叫宁亚洲，在《君门深九重》里演曹皇后身边的一个太监。和曹皇后身边的一个大宫女算是‘卧龙凤雏’，总是组合出现。因为曹皇后的戏多，他们也跟着戏多。 　　他的番位肯定不能和曹多美比，但也是有名有姓的大配了。 　　“对，一起拍了《灵珠传奇》。” 　　“程老师人怎么样？都说她脾气好，就是有点儿不合群。” 　　“我们相处不多，当时也是拍戏拍到很后面了...程老师她人很好，也不装模作样。至于不合群，哈哈，这也是真的，圈子里都传过的嘛，程老师是能每天看凌晨三点的夜空的女人。每天早起坚持练基本功，那肯定是不能和大家晚上去玩儿的。”曹多美说的还是比较客观的。 　　“那事儿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夸张的呢...不过这么说，我倒是舒服一些了，原来人家出头也不是天上掉馅饼，白白来的。老天爷那么赏饭吃，运气也好的人，也要这么努力啊......” 　　“《灵珠传奇》是真的好看，程程在那里面的表演也很绝，她是真的适合陆玄那个角色，算是演员和角色互相成就吧...我是说，那个角色太吸女粉了，新一代姬圈天菜不是说说的。” 　　“讲真的，我都没想到这个戏能请到程程演女主角。不是说我们这个戏不好，说起来除了剧集短了一点儿，这个戏也算是圈子里的顶配了，投资、导演什么的都超强的...只是，她都是威尼斯影后了啊。” 　　“她接这个戏的时候还不是威尼斯影后吧？那个时候谁知道现在的事儿啊。” 　　“也不能这么说，还没拍的戏违约也可以嘛，这种事又不是没有。” 　　“我觉得没必要，一部只要两个月就能拍完的二十集电视剧而已，就为了这两个月的档期又是违约得罪人，又是败坏自己一直以来的好口碑，何必呢？所以程老师照旧参演，还挺正常的，以她一贯以来的行事作风，真的违约拒绝出演，那才是怪事吧？” 　　“唔...这么说起来，我倒是怕程程对这部戏敷衍过去，人现在都是电影咖了嘛。”虽然这听起来很肤浅，很可笑，但行业内，可以称得上‘电影咖’的演员，演电视剧的话，尽心竭力、努力达成一个好演员的本分的不少见，可敷衍塞责、得过且过、只当是赚钱而已的，也挺常见的呢。 　　演员们聚集在一个剧组内拍戏，有人的心气已经被磨没了，纯粹当是挣面包而已。他们不会出错，毕竟就是靠这个吃饭的，但也不用想他们多用心，贡献出预料之外的表演。而有的人呢，则是雄心勃勃的，希望戏爆，自己演的角色爆，然后一夜爆红，走上人生巅峰。 　　有野心的演员，确实很容易担心主创们摆烂。 　　而事实上，行业里真正进展到拍摄的项目，摆烂，甚至失控的才是大多数。这就造就每年大家争相吐槽，养活了一大批吐槽博主的烂剧，以及烂到无聊，大家根本不知道的、更多的剧。 　　好的剧，从拍摄之初就看起来有前途的剧，非常少见。还没有出头的演员要是遇到一部，那都是要珍惜，然后更加拼命去演的。 　　《君门深九重》本身看着感觉不错，导演陈力大名鼎鼎，程程作为第一主角，更是风头正劲，背后的投资方也很给力（简单来说，就是给够了钱，而且这些钱确实花在了提升剧集品质上，这一点看已经完成的服装道具就能见微知著了）...但大概就是太好了，才临到开拍，越让这些急切出头的演员患得患失。 　　曹多美也算是这些人中的一个。 　　程程一来，他们就投注了视线过去，然后又出于‘礼貌’大都收回了视线。只不过明着视线是收回去了，心里还是一直注意着程程的。 　　曹多美就站起身来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程程来这儿吧。” 　　作为原本的表演课教室，为了方便排戏，这里没有笨重的成套桌椅，只有方便套起来，一个小角落就能完全收纳的金属管椅子。程程走过去，还没坐下呢，最后两个‘同学’也结伴而来了。于是老师宣布，大家把椅子套起来，推到一边去。 　　站着学行礼、学走路的时候，场地还是空荡荡比较方便。 　　就这样，第一天的学习开始了——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第一天来学礼仪的，总有有上进心的人，提前来了，跟着上一批的人一起培训过几天，甚至培训了全套，这一次属于‘温故而知新’。 　　曹多美就是的。 　　曹多美是真的对《君门深九重》这个剧非常重视，和程程一样，她也觉得这是个好剧本，程程也选中了这个剧本就让她更加确认这一点了——圈子里现在已经公认程程会挑剧本了。 　　而且曹多美也是真的挺焦虑的...她今年26岁，这个年纪属于是不上不下，上面有大花小花地位稳固，下面有更加年轻漂亮的女孩儿来来去去。如果她红了，这个年纪可以说是最好的年华，但如果事业在这个阶段起不来，那后面再出头，不是说没有机会，只是可能性会变得更低。 　　曹多美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她的问题是在圈子里众多女演员中不够有特点。 　　圈子里也不只是大美女、大帅哥啊，也有很多没有顶级颜值的演员让人印象深刻、让人喜爱，关键是要有记忆点——只要一个人被注意的足够多，那么总有人会喜欢上他，基数足够大的情况下，喜欢他的人就会非常多。 　　她这种没记忆点的，就属于捧都很难捧红的，更何况她的公司就是个小作坊，也没有能捧的。 　　好不容易乘着《灵珠传奇》的东风小火了一把，最好就是借着这个机会接一些像样的戏。哪怕不能一下保活，蹿到一线去，也要在圈子里占据一席之地啊——范观音这个角色就是这么来的。 　　这种女三号的角色不比主角，比较微妙，有的剧组会和主角一样早早选定，也有的剧组会很晚才确定下来...范观音就属于确定的很晚了，而那个时候正好是《灵珠传奇》热播，凭借着《灵珠传奇》的热度，曹多美才拿下了这个角色。 　　曹多美很想凭借范观音一角给大众留下深刻印象。 　　说实在的，这个角色也算是来的正是时候...她清楚自己的情况，像样一些的项目想要演女主角都没什么希望，就算侥幸演到了，效果也不一定好。毕竟现在流行的是各种大女主，玛丽苏含量很高的——不要看不起玛丽苏，哪个女孩子心里又没有个玛丽苏梦呢？而且女演员们想要把玛丽苏演的到位，演的认可，演的惹人喜爱，那可是非常难的！ 　　简单来说，女演员想要恰如其分地演好一个玛丽苏角色，要撑起来，对自身素质的要求会非常高。曹多美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强行去演，只会被嘲，或者淹没在平庸之作里，连嘲笑声都没有。 　　而范观音这种带有恶女属性的女配就不一样了，现在大家一边暗搓搓地想看玛丽苏，一边又审美疲劳，会觉得一些坏的带感的女配欲罢不能。演好一个这种角色，不只是能获得人气，连带着演技口碑也会上升。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似乎觉得那种阴暗的、邪恶的感觉能演出来，就是非常有演技的——虽然那也确实是演技的一种，但女演员的演技哪有那么简单？比那更需要演技的表演其实很多。 　　说实在的，女主角是程程，这让曹多美安心了不少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她和程程合作过，很清楚程程出现在镜头中会多有吸引力，这是颜值加明星气质的双重暴击。她属于那种没有演技，出现在镜头前，观众也会原谅她一次两次无数次的那种人。演的不行，靠神图也能出圈啊！ 　　然而她还有演技，这就让同龄的、有竞争关系的女演员们郁闷了。 　　曹多美安心的是，程程选择出演《君门深九重》这是一种肯定。另外她主演的电视剧肯定不能是个哑炮。就算最后失败了，那也是‘轰轰烈烈’的失败，大众至少知道有这么部剧...... 　　曹多美遗憾的是，有这样吸睛的女主角在，其他人，特别是剧情中处在竞争关系的女配角们，就很难出彩了。 　　固然有女主女配、男主男配对手戏交相辉映，互相成就的例子，但在非耽改剧中，与女主竞争的女配想要特别突出，那就得抢女主的风头。不然都去看女主了，谁看女配啊？ 　　曹多美在准备范观音这个角色的时候，也私心暗搓搓地希望程程能在拍摄的时候大失水准——这种事也不稀奇啊，哪个演员能一直保持高水准？哪怕是大师级的演员，也有失手的时候呢！ 　　更何况程程最近又是电视剧大火，又是电影口碑票房双丰收，按照正常的逻辑，这不正是容易得意忘形的时候吗？ 　　在老师上课的时候，曹多美就仗着自己已经上过一遍课了，一心二用，一边听课、学动作，一边注意力落在了旁边的程程身上。 　　要说有谁比曹多美更注意程程，大概就是上课的老师了——虽然老师是所有人的老师，但早就得到了导演的交代，他肯定是最重视程程的。其他人实在不行学个样子也就可以了，程程不一样，有更高的要求，必须得学好！ 　　然后...很快...老师就意识到程程不需要自己教。 　　回头他就对剧组同事们说起这个事：“我觉得程程吧，她不该做学生的，现在上的那个课，她做老师绰绰有余了，之前肯定自己用功过。” 　　剧组有的人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奇怪的？人家出了名的勤奋，人的名、树的影，不会是空穴来风。” 　　但也有人惊讶：“你这么说，那肯定不是‘稍微准备过’的程度，那得多用心啊？那么大的明星了，还能这样，真的挺不容易的。” 　　圈子里从来不缺努力勤奋的人，但是成名了，而且是大红大紫的那种，还能坚持原本的努力，那就少见了。 　　“说起来，程程的戏从来不会接很紧，戏和戏之间总有一段时间的‘休息期’，这在年轻又出名的演员中还是比较少见的吧？我之前就说，现在的演员，接戏那么紧不好，还没出戏呢，怎么入戏？更不用谈为新角色做各种准备了。演戏这种事，又不只是片场那几个月！”还有人‘指点江山’的样子，仿佛自己早就看破了一切，其实多半是装逼而已。 　　剧组里哪有什么秘密可言？当天礼仪课老师往外传，大家议论，第二天整个剧组就都知道了。就连导演陈力也听到了流言，找来礼仪课老师问了这个事：“程程的礼仪课是真的不用上吗？” 　　她不是白问这个的，主要是如果程程不用上礼仪课，一些稍后的安排现在就可以上了。比如高滔滔会在剧中跳的舞，已经编好了，相比起事到临头了学，现在时间充裕，提前学起来也好。 　　礼仪课老师飞快点头，一个磕绊都不打：“陈导，你不如自己去看看，我是真的不知道程程是怎么准备的，就能...就能做的那么好。不像是临时学的，而像是从小习惯了那些一样——虽然都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咱们都知道的，临时学的东西，和慢慢磨合，直到习惯的东西，那绝对不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07 22:36:36~2022-04-08 23:13: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澧、海波有蛋 5瓶；藏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6章 大江东去（6） 　　张子平是程程来剧组后第四天的早上到的剧组, 差点儿超过了他的请假期限——之前他参加了一些活动，然后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两三个小时的车，才过来。因为太累了, 飞机上、车上, 他都是一路睡过来的。 　　一路虽然睡的不太稳，但睡觉时常是够的，所以在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之后, 张子平的精神还可以, 自觉又可以投入工作了。 　　就这样，他在房间了吃了早饭, 先去找了导演。 　　陈力原本正在和选角导演、制片人等人一起商量一些事，张子平来的时候她就没有说太多，寒暄了几句之后就叫了个工作人员：“你带子平去卫老师那边——子平啊，你白天先跟着上课，晚上再让卫老师给你补课。前面学的东西都比较简单, 补起来不难的。” 　　张子平点头称是，然后就跟着工作人员去了杂居楼里的教室。 　　到了教室，张子平在短暂地适应之后，很快意识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中间休息的时候，他就问了：“程程不在这儿啊？” 　　有人笑了笑, 替他解答疑惑：“程老师不用学宋代礼仪了, 卫老师说她自己学的很好了...好像导演让她去和一个编舞老师学跳舞去了，不是有高滔滔跳舞的戏吗？” 　　张子平也是仔细研究过剧本的, 对方一说，他就知道是哪些戏了。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是好像听谁说过，她找了老师学这些。” 　　程程之前找过一个教礼仪的老师，人家本来就是京影的老师。天知道谁知道了在哪里随口说了一嘴, 张子平又随便那么一听——两人是同学，都是京影在读，老师也是京影的，社交重合太大了。 　　张子平到这个时候都没有想太多，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是和一起学礼仪的两三个演员一起吃的，并没有和程程碰面。直到结束白天的礼仪课，回酒店休息的时候，才遇上了晚饭向来吃的早的程程。 　　“程程！”张子平招了招手，坐在了她对面：“一直想当面谢谢你来着，就是前段时间太忙了，一直错过——上次试镜，多亏你帮忙说话，太谢谢了！” 　　‘赵宗实’这个男主角，如果没有程程帮忙说话，那可不一定会落到张子平头上。这件事之后，张子平很感谢程程，而比张子平更加积极的是张子平的经纪人。张子平还只想着自己欠了程程一个人情，将来有机会的话要回报她。 　　经纪人就想的多了，想着人情往来，关系就会越来越密切。虽然是以欠人情开始的，但说不定这样更容易密切起来——经纪人倒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纯粹的圈子里的跟红顶白，想要沾程程的光而已。 　　“我只是说出了真实的想法。”程程有点儿不适应这种对话，很快转移了话题：“怎么样，新电影还好吗？” 　　“嗯...还可以，我是说，预料之内。看首周票房，大家都说账面票房到两亿就很勉强了。”账面票房，就是大众会知道的那个统计票房，至于真实的票房到底是多少，这就不好说了。这和真实票房没有固定的比例关系，反而和出品方、发行方的风格有关。 　　有人会多报票房，有人会少报票房，也是各有目的。 　　“我记得是这个电影是《廉政公署》的续集吧？”程程也是很关心业内情况的，新出的电影会有选择地看。《廉政公署》的续集《廉政公署：危机》，不在她立刻去看的名单，但也有被列入待看名单。或许等到电影下映，网上上映了，她会网上观看。 　　“对，《廉政公署》去年出的，港片就是这样，要出续集的话都会趁热打铁，而不是给IP留出时间慢慢成长...《廉政公署》还行，所以才有续集，现在《危机》的票房这个样子，估计第三部 不太可能了。”张子平说的很随意。 　　如果是早十年，能攀上港圈的路子，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描淡写。而如果意识到自己参与的项目会搞砸了（至少不算成功），那就更懊恼了！ 　　而如今，只能说今时不同往日，时代变了。对于内地演员来说，港圈的项目和内地普通的项目也差不多，大家接下也没有别的目的，和接普通的工作一样。 　　至于说《廉政公署：危机》估计的账面票房勉强两亿，这也不是太大的问题，这个票房赚不到钱，但也不会亏损。算上后续的一些盈利，海外版权、网络版权、光碟什么的，还能小赚一笔。 　　虽然‘小赚’的一笔很有可能还冲抵不掉大笔资金被占用，这本身的‘亏损’。 　　“因为这个IP是依附于电影的，当然还是趁热打铁的好，如果是依附于小说漫画之类的，倒是可以等等...也不算是港片的固有传统。”程程喝了一点点水，颇为公证地做出评价。 　　“本来也没有做太多指望，只是最商业的那种商业片里的三番角色，就连角色本身都挺无聊的。之前就想过，哪怕电影爆了，这个角色也就那么回事——话说，你真的瘦了挺多的啊。”说着说着，张子平说出了第一眼看到程程时就有的感觉。 　　开口就说这个总觉得有点奇怪，所以是说了一会儿才说起。 　　“只瘦了一点点。”程程比了一个数字手势：“我现在的体重是这个数，真要说的话，瘦了两公斤左右叭。” 　　“你本身就很瘦了，再多瘦一点儿，也挺明显的。”张子平不以为意。 　　程程一下就笑了：“你觉得我瘦吗？还记得吗？刚入学那会儿，迎新会跳舞，你托举我都有困难，觉得我太重了——” 　　“那个时候太蠢了...”张子平连连摆手，做出‘不堪回首’的样子，然后跟着也笑了。 　　笑过之后，张子平依旧看着程程：“我是说真的，瘦了不少...我觉得你原本就够漂亮，不需要减肥。现在更瘦了，镜头里还好，现实生活中其实并没有变的更好看。” 　　应该说，现实生活中颜值还下降了。 　　“我是觉得，这样样子演‘高滔滔’会更合适...”程程没有解释太多。 　　当下张子平还有些不解，他懂演员为了角色会做出一些努力，增肥、减肥都有。他只是不明白，高滔滔这个角色为什么需要减肥，原来的她不合适？但他很快就会明白的，就在三天后。 　　三天后的程程已经学完了编舞老师为高滔滔做的两套编舞——说实在的，程程其实第一天时就学会了，按照普通电视剧的标准，就这样应付开拍也足够了。 　　现在很多的电视剧都这样，女主舞蹈的‘高光’片段就是转转圈、摇摇花手，‘惊艳’要借其他演员的台词和表情烘托，剧里的人信了，剧外的人也就信了。偶尔有人觉得‘就这？’，也会转念一想，这就是一部电视剧，演的嘛，不用太较真。 　　所以，像《君门深九重》这样，很用心地编了应景的舞蹈，演员也提前学习的，就算是走心了，呈现的效果当然也会很好，至少对比大部分剧是很好的。 　　不过程程和导演等人并不满意于此，趁着程程有足够的时间，又多练了几天，直到尽善尽美。 　　这种时候，程程回档中的古典舞学习成果就显现出来了...不然，真想要几天就做到‘尽善尽美’，还真是不可能呢。虽然她之前就出名地会跳芭蕾，但古典舞里面的特有的神韵是需要另外把握的。 　　形似容易神似难，或者说，任何一门技艺都是这样，越是想要尽善尽美的时候，越是艰难。 　　程程练习舞蹈的时候，陈力等人还去看过两次，陈力作为导演真是越看越满意。 　　“程程真的是我合作过的最省心的演员了，不说演技什么的，人家的态度真好啊，一看就知道事前准备很充分了。”陈力和身边的制片人说的很随意，到她这个份上，即使程程是巨星，也不必特意谄媚了。而到程程这份上，几句‘美言’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是啊，之前学过礼仪了，省下多少时间？这就能留出来做别的事...跳舞，程程本身也会跳舞吧？挺好，难怪这么短时间就学的这么好了。我本身不太懂舞蹈的，但就是觉得她跳的很好看。”制片人和陈力也算是熟人了，做事很有默契，也一样注视着舞蹈室里随着音乐起舞的女演员。 　　编曲这次是下了大功夫了，《君门深九重》中的主题曲、片尾曲、插曲加起来总共四首（主题曲、片尾曲也有做插曲使用的时候），但并不是就简单使用的，而是经常做不同的编排。 　　比如说剧中高滔滔的两次舞蹈，配合舞蹈的音乐，一次是片尾曲，一次是插曲，但都做了改编。特别是相对隆重的那次，那次是高滔滔在宋仁宗面前表演，奏乐是完全国乐式的，很有古代宫廷雅乐的感觉。 　　要知道，古代音乐大部分现代人都听不惯，其中宫廷雅乐尤其如此，这大概和宫廷雅乐特别‘死板’有关吧...现代人听宫廷雅乐，大部分不会觉得高雅，只会觉得它们吵闹又乡土。 　　但《君门深九重》的编曲老师做的很好，既让这个音乐听起来有古代雅乐的元素，觉得就是那个时候的雅乐，又微妙地符合现代人的审美——编曲能做到这种程度，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无非就是多给钱罢辽。 　　国内其实一点儿不缺好的词作者、曲作者、编曲大师，只是也不知道各大公司是怎么想的，非常吝啬这方面的支出。特别是做音乐的公司，尤其吝啬，所以给到音乐工作室的单子多数都会发给在校生或者刚入行的新人，然后糊弄应付。 　　搞音乐的人也不是真的傻，他们很清楚一首‘神曲’的价值，没那么容易‘贱卖’。 　　这一点看这几年游戏里、影视剧里还能经常出高品质音乐就知道了，游戏公司和影视公司有钱，至少比音乐公司有钱，自然就有不错的音乐。 　　程程在这种音乐里起舞的时候，加上她美丽的舞姿，观众很容易相信，这是古代宫廷一次对君王的讨好，这个跳舞的女子就是古人眼中的绝代佳人。 　　同时现代人也认可，这确实是帝王的享受。 　　程程跳舞时没有现代人常见的舞蹈里，那么多‘炫目的’‘炫技的’动作，事实上，缓慢而幅度微小的动作之下，都显得有些无聊了。但这才是真正有难度的古典舞！非常强调稳定，要慢慢地、含蓄地展示，具有优雅的美感。 　　难度非常高，那些只能转圈圈、摇花手的演员尝试一下这个，绝不可能轻易模仿。基本上坚持同一个动作只要几秒钟就会晃动，然后动作走形的乱七八糟。 　　一开始编舞老师其实并没有给这么难的编排动作，就算考虑到程程会跳舞，而且跳的很好，他们给出的编舞对于一般演员已经算是困难的了...真的教程程之后，他们才迅速推翻了原定的编舞，最终拿出了比较早期的一个版本。 　　这个早期的版本什么都好，就是更困难，如果演员不能很难地展示，那还不如简单地跳一跳。通过剪辑和演技，观众会觉得简单的那套编舞已经足够好了。 　　程程没有辜负编舞老师们的期待，最终展现出了最好的效果。 　　古典的、矜持的美从她的指尖、从她的眉梢眼角流泻而出，看她的动作会觉得是简单的，但又不会觉得浅薄，一看就觉得很有‘底蕴’——很美，很高级，而且不同于当下影视剧里能见到的舞蹈的美，就觉得古代舞姬应当如此。 　　“程程，小峰刚刚找你，有空去他那儿一趟。”程程暂停下来休息的时候，陈力和制片人走进了舞蹈教室，捎带了一句话。陈力和制片人当然不是给人跑腿带话的，只不过刚好从服装师那边过来，顺路而已。 　　‘小峰’其实就是服装组的负责人，除了调度整部戏的服装，他还单独带领一个小组做‘高滔滔’的戏服来着，可以说是任务很重了——一部原定是二十集的剧，高滔滔总共有三十套衣服！ 　　三十套衣服，听起来不算顶多，虽然在说某部电视剧不走心时，总会提到主角们每个人也只有那两三套衣服，但很多用心的‘大片’，主角们还是有几十套衣服的。 　　然而话不能这么说，首先《君门深九重》是一部计划二十集的剧集，和四十集，甚至六十集的剧集不能放到一起比较。其次，三十套的衣服再配合披风、发型，以及内衣外袍的不同搭配等等，想要做出更多的造型是很容易的。 　　所以，‘高滔滔’有三十套衣服是真的很‘奢侈’了。 　　程程的舞蹈表现出来的美感是陈力想要在《君门深九重》这部剧里统一的美学，那种清雅、精致的宋式美学。 　　事实上，这种美学的统一与完成，需要整部戏的细节一点一点堆砌才能达到，高滔滔的舞蹈只是其中之一。而相比起舞蹈，无时无刻不在展现，更能让观众直接感受到的其实是服化道这些！ 　　所以陈力非常看重这部戏幕后的服装和道具，一直都亲自过问！ 　　“哦，好的。”程程答应了一声，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换下了跳舞穿的体操服往服装组的地盘去了。 　　她不是一个人去的，陈力也一起去了，她也想最后看看服装组的成果...之前程程穿过三套戏服，那是为了定妆，而当时‘高滔滔’的衣服本来就才做好三分之一。现在衣服女主角的衣服差不多做完了，但大多数连试穿都没有呢！ 　　程程过来的时候，‘小峰’已经拉了好几个活动挂衣架出来，挂衣架上是一排排挂着的戏服，上面还罩了防尘袋。看到程程，‘小峰’连忙停下和赵丹妮的闲话，笑着招了招手，还有点娇媚：“程老师，快过来呀！” 　　‘小峰’很符合普罗大众对男性服装设计师的想象，简单来说，就是有点娘娘腔...... 　　虽然看起来有点儿像影视剧里的闺蜜喜剧人，但他的‘专业性’毋庸置疑，他也是如今业内好评度很高的少壮派服装设计师了。他这个年纪的同行相比起老前辈，名头或许没那么大，可若真是靠真材实料混出头的，却往往比老前辈更能让导演满意。 　　这一方面是他们多是学院派，基本功没有老一辈那么‘参差不齐’。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影视剧复原古装这一块儿本来就是随着考古发现，以及观念变化而不断进步的。以前的古装剧大多数都参考传统戏剧（无论中外，都是如此），非常乱，现在大家骂服化道归骂，其实时不时就会冒出一部剧的服装还原和美学平衡的很好。 　　再者，服装设计师本身的精力也是一个关键，人老了想要做繁重的工作就是会不如年轻人！很多老一辈的服装设计师现在就是靠名头吃饭，项目到手上了都是让手下的人去做，自己只是总把控，或者做一部分工作。 　　‘小峰’对程程很好，一来是因为程程的名气地位，剧组的人都对她很好。二来是因为程程的颜是他欣赏的那种...他这种艺术类工作者，多多少少都会比普通人更看重这些。 　　在他们的行当里，很大程度上‘美就是权力，美就是神圣，美就是不可战胜’——完全是古希腊式的道德观。 　　程程走过去，小峰满脸笑容了取出一套衣服：“当当当当——程老师先试试看这一套，这一套可是我的得意之作！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还有时间改改...说起来，这次的工作真的是又累又开心啊！” 　　赵丹妮走过来帮忙拉了拉透明防尘袋上的拉链，这套戏服就完全展现了出来。 　　之前在透明防尘袋里只能大致看到颜色和剪裁搭配，现在离了防尘袋才能真正看清楚面料的光泽，以及很多细节的设计。 　　这是一套非常典型的宋代仕女群裳，上身是一件交领衫，整体为素白色，旨在衣领部分有葡萄紫缘边，葡萄紫缘边外又有一条白色绣缠枝纹的缘边，刺绣是紫花绿藤的。下身则是一条菡萏色四破裙，裙头和上衣的缠枝绣纹缘边相配，裙子则是有暗纹的料子。 　　旁边还放了一条浅橘色的薄纱披帛，应该是配合着这身用的。 　　程程非常仔细地打量着这身：“都是真丝的啊？我这下是信了，剧组是真的有钱。” 　　真丝布料说起来是很高大上的，实际上也确实很贵。但这个贵其实是对比出来的，对比起市面上的化纤料子，或者天然原料与化工原料混纺的料子，那是一般要贵很多。可是，真要说贵到‘只可远观’，那也没有。 　　如果直接买面料的话，最普通的那种真丝料子，一米一两百的也不是没有。这还是零售市场呢，批发还能更便宜一些。 　　“也不贵啊，这个上衣是绉绸的，我们的买价是一百五一米，裙子的面料贵一点，一百八一米吧...这么大个剧组，这都不算钱了。”小峰说的很随意。而这也是事实，剧组运转起来就是个吞金兽，主演们的伙食开支都是每人每天上千的预算，这点小钱算什么？ 　　不过，正如行内人都知道的，一个剧组运转，要花钱的地方多了！一米一两百的料子说起来不多，可也不是哪个剧组都会花这个钱的。 　　程程拿起衣服要去换，还摇头说：“话是这么说...可每天上万的套房开出来，每天上千的伙食费也开出来，每个群演上百的酬劳必不可少，还有机器、剧组的幕后们，也就是你们这些人......都用最好的话，就没有够的。” 　　“所以最后还是只能用几块钱一米的布料——这种太常见了。” 　　小峰听了笑得很大声，推了推她的肩膀，催她去试衣服：“你还管这些事？这都是制片和财务们愁的事儿！你就只管什么都要最好的——剧组哪里要节省一点儿，反正也节省不到你身上，去吧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08 23:13:58~2022-04-12 23:54: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伯牙遇子期 80瓶；轻水怜茵 50瓶；吾爱胡萝卜 36瓶；奶油蛋高、孔德音 10瓶；长澧 2瓶；柠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7章 大江东去（7） 　　程程换了衣服出来, 小峰就不停地点头：“很好，很合适...我看看啊，这个肩这里可以再贴身一些, 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因为古代的衣服本来就不太讲究‘贴身’吧？”程程看着穿衣镜里的自己, 拍过古装戏的她对这些也不是不懂：“平面剪裁，这和现代的立体剪裁完全不同...虽然宋代不是很流行宽袍大袖，但原则是一样的。” 　　宋代流行纤细苗条, 女装上更加如此。 　　“对, 所以只要大概合适，就够了——菲菲亲爱的, 你过来一下。”小峰呼唤起剧组的一个化妆师，她是负责做头发的：“你给程程戴个头套，做最有代表性的那种发型。” 　　‘菲菲’戴着一副斑点边框的大眼镜，有点儿夸张的感觉，这冲淡了她身上书呆子的气质, 让她混在一堆同行里自然了不少。 　　她走过来看了看，请程程坐在了化妆镜前，然后就去取头套了。 　　古装剧非常常见头套，相比起用真发，或者真发里编进假发, 然后做复杂的发髻, 直接用头套要省时省力的多。程程之前拍古装剧使用过头套，但使用的不多, 因为无论是《诛元》，还是《灵珠传奇》时，她的头发都挺长的。 　　所以基本上都是用真发，或者真发掺假发做造型。只有偶尔特别复杂的发型, 才会拥到头套。 　　“其实我都做好接发的准备了...”上头套的时候，程程和一旁看着的小峰说道。她之前拍《光明市》，里面的女主角头发是类似波波头的长度，这部戏拍完后才两个月，她的头发长长了一些，但远远不够。 　　“接发当然也可以，但是要接的长度会很长，对你的头发好点儿吧亲爱的...这么好的头发要是太频繁弄，搞坏了发质就太可惜了。”小峰在这方面居然还挺传统的。而且说完之后他又笑嘻嘻地说：“最重要的是，剧组早就准备好了头套，很多很多头套！” 　　是的，剧组的头套是在准备服化道的时候就设计好了，都不是旧头套，而是为了《君门深九重》这部剧新做的。 　　“光是女主角就有八个头套了...当然，其中有一些会借给别的角色使用——如果程老师你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说，到时候做好管理。”小峰耸了耸肩，不太在意这件事的样子。 　　一部戏里各个角色互相用头套、饰品、服装，都不是奇怪的事，有的时候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有的时候会做的巧妙又隐蔽。不过，就算被注意到了，观众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最多就是事后做盘点的事后多一个tip。 　　“八个头套？”程程有点儿惊讶，这可比她有三十套衣服惊讶多了。 　　“对，我记得有一个披发造型的，你的头发不够长，所以也要用‘假发’。那个其实不能算头套，至少我觉得不算，都不用粘上去的，戴着就好了——那个可是一顶高级假发，纯手工勾的。” 　　显然，剧组打算做的尽善尽美，不想让观众留下‘为什么她有那么复杂的发髻，那不是要用很长的头发才能梳出来吗？结果披发造型这么短，是薛定谔的头发吗’这样的疑惑。 　　这个时候‘菲菲’插了一句嘴：“本来打算买三万那一顶的，品质差不多，但那一顶短了不少，只能披到腰上...这个长度都快到膝盖了。” 　　“我以为这种高级假发最贵的是人工，因为只能用手工编织。”程程有点好奇。她的感觉是，这类高端假发的成本更多应该在人工，而不是材料。 　　“如果用高温丝之类的材料，确实是这样，那顶假发就是人造材料的，不是真发的...真发的话，做那么长的假发，原料价格可能会超过人工吧。”菲菲随口解释了一句。显然，现代社会，头发长到那个长度的也非常少见了。 　　“这样看来，其他的头套价格反而会便宜不少？”有人过来闲聊。 　　“对，因为梳起来的发髻，做头发丝的材料没那么好，也不容易看出来，更不要说可以使用很多填充物...不过这词用的都是高级的头套，就是戴上之后效果会比较好，戴的人也比较舒服。”菲菲指了指现在要戴在程程头上的头套。 　　刚刚收拾了一下程程本身的头发，还包了一个发网，使其服帖，方便戴头套。 　　程程在剧中要用的头套都是根据她的头型定作的，再加上愿意花钱，效果确实比较好——大多数时候，花钱了确实不同，即使是两个看起来完全一样的头套，上头之后也可能有微妙的不同。而就是这点儿微妙的不同，决定了一个好看，一个不好看。 　　头套的分量不算轻，所以为了拍戏的时候不会乱动，是需要固定的。像程程现在的这个头套，发际线部分就有一截纱，这里会粘在发际线附近的皮肤上（有的大发髻也会借助头套地下的真发固定头套）。所以如果头套的发髻本身比较沉重，而且还不是顶在头顶，而是向后坠的那种，就会非常扯头皮...... 　　卸下头套的时候，也不太可能自己卸，那样很容易弄坏头套。一般要化妆师来动手，用酒精之类的擦拭粘合部分，然后才能取下头套。 　　菲菲小心地粘好头套，然后才开始化妆，化妆的过程中还遮掩了发际线的部分，让头套的痕迹更加隐形。 　　最后才是在头套上加饰品，其实也不是很多——这是一个宋代女子常见的朝天髻，考虑到高滔滔未嫁少女的身份，即使她身份尊贵，又身处宫廷，也没有用多少珠宝。 　　这很正常，古人的话，即使是贵族，也不是随时随地都满头珠翠的。特别是未嫁少女，这方面还要更加简单低调，这一点看古代的仕女图就知道了。 　　发髻上只用了三件饰物，一件珍珠结成的珠花，插在发髻当心，一对金灿灿的花头簪，由下而上插在两边。 　　“这样看起来效果真的很好啊...再多换几件衣服吧，发型不用换——”正说着的时候，张子平来了。 　　张子平也是被通知来试衣服的，没想到程程也有相同的日程。 　　然后他就忽然想起了三天前程程说过的，她为了演高滔滔这个角色还特意减肥了。当时的张子平其实是不太理解的，高滔滔这个角色也没有说要极瘦吧？以符合观众审美来说，程程原本的身材绰绰有余。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要特意减肥？ 　　但现在，见到程程的扮相之后，他忽然全明白了。 　　宋代的审美讲究‘清丽’，但这种清丽并不是通过特别素雅的颜色、朴素的饰品体现的，至少程程现在穿的戴的不是那样...最重要的，始终还是人本身。 　　接过一旁工作人员递过的团扇，程程轻轻扇了两下，似乎只是想试试看，找找感觉。但就是这样，也让人觉得她不是一个现代女孩儿，而是一个真正生活在宋代的贵族仕女。 　　清雅朦胧，隽永缱绻，像是一个梦，又像是一卷古画被慢慢展开，里面美丽的仕女行动举止和现代人截然不同，但又那么理所当然。她不是刻意为之，是本来就如此。 　　程程瘦了一些后，也更适合这种美丽了——昨夜雨疏风骤，今朝绿肥红瘦，就像是夜雨洗涤过的花，花没有那么盛大，那么丰腴明艳了，反而显出极清极丽来，清极反现妖。 　　而且特别瘦了之后，确实显得程程的年纪更小了一些，不是二十出头那种圆润娇美的感觉，而是十五六岁少女的稚弱清纯。 　　或许有的人是需要更圆润一些、苹果肌更丰盈一些，才能显得年轻的。但程程，或许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年轻，也可能是人与人就是不同，她需要显得‘更年轻’，年轻到十五六岁的程度，反而是瘦一些合适。 　　这种像春天的杨柳抽条一样的纤细，骨头伶仃着的少女之感，就在她低垂着眉目下，忽然闪过的背影下，流泻而出。 　　“这就去换了...”程程答应了一声，步子小小的，走路时身体尽量能不动就不动，这完全是受到严格教育的古代贵女的样子。 　　张子平就听到导演陈力大力称赞的声音：“真美，这个背影真美！记一下，拍的时候一定要多拍拍程程的背影——我年轻时候拍古装剧是很严格的，演员提前进行一些培训特别常见，所以拍出来的美人都很有古韵。” 　　“现在这都不常见了。” 　　“程程这个背影真是很瘦小，但又很美。”相比起有漂亮的脸吸引注意力的正面，背影其实更能体现最根本的气质。 　　程程特意下大力气减肥，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更有十五六岁的感觉（即使大家常看三十岁的人演十几岁，古装剧里这一现象尤为严重，对于十几岁的少女到底是什么样已经不敏感了）。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更靠近她理解的剧中的高滔滔，为了和这部剧的美学统一。 　　这是一个有些伤感、有些隐忍，具有秋雨气质的故事，身为女主角少一些明艳，多一些清丽总是没错的。更何况更瘦一些的程程，气质也会尖锐、坚韧一些，不是纯粹的‘人间富贵花’，这也更适合这部剧里的‘高滔滔’。 　　程程之后又换了一身，这一身的灵感应该来自于著名的《歌乐图》，白色的抹胸，白色的裙子，外面是一件石榴红，有泥金花纹的长褙子。红与白对比，又艳又清，可以说是绝美了。 　　“这个也好看！到时候还可以配另一个头套...很美很美！”小峰似乎已经被程程彻底点燃了，眼睛亮亮的，围着她转了几圈之后才有空观察衣服需不需要修改：“这个裙子改短一些吧，刚刚盖住脚面就够了，再提个两厘米。” 　　他一边说，身后就有助理在做记录。 　　之后程程又去换衣服，这个时候张子平才有机会说话：“程程瘦了之后真的很减龄啊，之前穿现代衣服还不觉得...这样的话，我和她搭戏会不会有点儿奇怪？” 　　陈力看了张子平一眼，和气地笑笑：“不只是瘦了的关系，还有表演的原因，我也没想到程程还能演出这种感觉。” 　　对于专业的演员来说，以‘高龄’扮演少年少女，面容、身形的差距只是第一个难关，这并不是最难的——化妆、替身、拍摄角度、滤镜等等等等，可以用的手段太多了！而且见多了演员装嫩的观众也确实失去了这方面的敏感度。 　　真正会让观众觉得这个演员在装嫩，而且装的让人不舒服的，其实是眼神！那些或沧桑，或世故，或油滑的眼神，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人有少年少女的感觉。反衬的那些装模作样，那些要演出的孤勇、要强、少不更事...，都矫揉造作了起来。 　　但程程处理的很好，就算高滔滔本身就是一个身处宫廷，不得不早熟的聪慧少女，她也没有让早熟变成世故。从她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里还能清楚看到名为‘少女感’的东西，有了这个之后，高滔滔的坚持，甚至于算计，就都让人怜爱起来了。 　　就像一只小猫咪，她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并不是因为她很凶残，攻击性极强...她其实只是被比她巨大的多的‘动物’包围了，这完全是外强中干，想要以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 　　在确定自己安全之前，她是不会柔软下来了。 　　张子平有些捉摸不定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开拍，但他已经感受到程程带给他的压力了——张子平本来就不是演技特别出众的演员，只能说，在他这个年纪，他比绝大多数同龄人得到的机会都要多一些。更多的实践，加上还算认真用心的态度，他的演技不上不下吧。 　　偶像剧肯定是没问题的，正剧的话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君门深九重》肯定不算偶像剧，但要说正剧好像也不算，姑且归做制作精良的古装剧吧。硬要说男主角赵宗实，演起来难度并不大，这也是当初他试镜能获得认可的原因，导演等人确实任为他能演这个角色。 　　但想要演的出彩，至少不要在和程程对手戏的时候被碾压，这就难了。 　　张子平开始有些后悔了，当然不是后悔接这部戏，而是后悔之前太忙了，没有为这部戏做更多准备——张子平就像大多数流量不错的年轻演员，就是、就是，时间总是不够用，通告和排在档期里的戏都太多了，而时间太少。 　　一线演员们因为标准太高（片酬特别高，危险的戏不接等等），如果自己愿意的话，反而没有那么多戏要拍。就是张子平这种不上不下的年轻又好看的演员，想演戏的话，是真的有很多戏可演。 　　他当然会想演，因为他现在的咖位很不稳定，又不甘心事业就这样下去，等到年纪更大一些，自然走下坡路，成为圈子里更加默默无闻的那种人。他还是很想要冲一冲的，所以只能走‘广撒网’的路线，能接到手的项目都尽量参与。 　　谁知道那部戏就爆了呢？ 　　这样一来，坏处就是他没有时间精力为每一部戏做多少准备了。 　　他现在接的多数戏也没有太大的难度，至少只是在导演那里‘过关’，这样应付过去也不是不行——大多数年轻演员就是这样荒废的，演惯了这种戏就不觉得演戏有什么难度了。再然后，演这种普通的戏也追求效率，越来越程式化，最后就废了。 　　能够和程程搭档演《君门深九重》，对于张子平是非常好的机会...虽然这部戏只有二十集，短了一些，但本身的超强卡司，以及优裕的投资足够抵消这个缺点了。更不要说程程最近真的是炙手可热！ 　　在确定程程不会放剧组的鸽子之后，只是接近开拍时，张子平这边就多了不少机会，比之前更好的机会——他很清楚，这是一些人在赌，赌他和程程主演的古装剧会大火，到时候他会身价倍增！ 　　这个时候定下他，就算是赚了。 　　这种事在圈子里不算少见，影视圈有的时候就和股票市场没什么差别，也有追涨杀跌、逢低买进等等现象。 　　此前，张子平对这部戏也有着非常多美好的想象...但真的进了剧组，程程的状态就像是一盆兜头泼下的凉水，让他清醒地意识到，做美梦之前还有现实需要面对，比如说他要和程程演对手戏了，这要怎么搞？ 　　要是彻底成为程程身边的陪衬，那就算是剧红了，他能分到的好处也会有限吧？虽然那样对于他也是有一个提升作用的，但人就是好了想要更好...张子平并不想浪费这个非常难得的机会。 　　“这两年程程的成长真的好大...”私下里张子平忍不住和自己的经纪人‘抱怨’这件事：“我还记得大一的时候，程程就是班上最努力的人了，但她好像差点儿灵气，即使那么努力，表演课上也是中等偏下的表现。” 　　当时他还和程程搭档过呢，真的是一点压力都没有，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好像是从她大一拍了张原导演的戏之后，就开窍了一次？反正进步明显。但就算是那个时候，也没有觉得这么强的——好像不知不觉的，她就这样了...”就到了足够让同龄人只能仰望的程度。 　　张子平说着都有些泄气了：“她都是威尼斯影后了...” 　　经纪人摸不准这个时候自己该说点儿什么，相当小心地说：“程老师确实厉害，也是努力的代表了。当然，能加冕威尼斯影后，这还是有一定运气成分的，都说今年是威尼斯小年......” 　　他回避直接问张子平打算怎么做。 　　张子平也知道这个执行经纪人的性格，这种完全以张子平为主的做事风格，也是张子平和原本的公司解约后一直用他的原因。虽然大家总说忠言逆耳，但实际行动中，谁又不喜欢自己说一不二呢？ 　　想了想，张子平只能说：“你看看，一些通告能不能往后推推，还有，你要提醒我，拍戏期间尽量专心。应酬和玩乐都不要了...” 　　他还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虽说拍电视剧时主演们都是很忙的，但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一挤，总是有的。所以即使是拍戏期间，演员们也多的是‘个人行动’。有的是‘正事’，商演、节目什么的，开拍之前就会和剧组说好。剧组会排好戏的场次，让演员在某些日子没戏，既能做自己的事，又不会耽误剧组的工作。 　　有的则并非正事，各种应酬交际、吃喝玩乐，都不好拿来请假...好在这些事大多数也不需要一天，甚至数天的时间，只要‘抽空’，或者偶尔请假就行。如果请假的次数不是很多的话，剧组也不会特别为难演员的。 　　张子平想的是尽量省出时间，好好拍这部戏。 　　“这倒是不难，不过你是认真的吗？”经纪人也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希望张子平能够多努力一些，以免今后后悔。不过，他还是向张子平再确认了一次。 　　张子平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然后翻开剧本——他之前当然已经看过剧本了，但要说将自己演的角色的台词都背下来，那是没有的。他也一向觉得没必要，每天背当天戏份的台词就够了，临时记忆能够记得又快又好。提前将所有台词倒背如流，是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没多大意义的做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12 23:54:21~2022-04-13 23:52: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抱着枕头的猫、喜欢吃肉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8章 大江东去（8） 　　张子平为了新剧头疼的时候，程程请了一个假，暂时离开了剧组…也不能说是请假，这其实是之前就和剧组报备过的。只不过出于尊重，程程离开之前再次告知了剧组的人。 　　对于程程来说，在剧组期间都是极力避免离开的。不说私事了，就是不得不做的工作，那也是尽量缩减的。很多时候没有她的戏她也不会离开剧组，这一点在行内也不是秘密，不少导演、制片人因此对她很有好感呢。 　　大家都喜欢演技好、人气高的演员合作，这对项目的成功有利，也能省事儿。但其实大多数时候都谈不到这些，绝大多数演员的演技不会高到合作的人惊叹，也不会大失所望。至于‘人气’,也差不多，都是早就心中有数的。大家平常挑剔的最多的其实是‘态度’,也只能是‘态度'——不然呢?合作 　　的人选都定下来了，除非是大佬，不然谁能把人换下去? 　　大家总是强调‘其他的就不说了，至少要有一个好态度’,听起来像是老生常谈，实际却是事实如此。 　　所以，这次进组之后还要离开，就不是一般的事。 　　程程不是为了某个无法推脱的通告，更不是为了开了不能拒绝价格的商演….简单来说，她有一个很重要的试镜。“试镜是张导提出来的…有疑虑的也是张导吧?”徐甜知道一些，只是一直在对接这个戏约的是温佩佩，不免有些生疏。 　　虽然她跟着程程几年，以执行经纪人的身份参与了很多工作。而且托程程大红大紫的福，人脉也积攒的很快…但最高端的人脉、最重要的事都是温佩佩把持着的。她们的关系挺好的，向来没什么矛盾，但这可是职场。 　　“对，张导当然也很欣赏程程，但是…”去机场的路上，保姆车中，富英杰非常周到地接过了这个话题：“但是，这个项目的话，张导希望有一个更加成熟、更有张力的女演员。”“程程的优势是年轻，但演电影的话，年轻也是劣势。” 　　电视剧里面的女主角，大多数都是少女，至少主流的项目都是如此，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到了轻熟女的程度，就算是少数派了…所以才由女明星们不是少女，就是妈妈的抱怨。有的时候不是她们硬要装嫩演少女，而是选择有限。这种情况下，本身年轻确实是优势，自己演的舒服，观众也看的舒服。不然的话，就算名气大、长得漂亮，三十几岁了还演少女，也是会被诟病，引来群嘲的。 　　但电影，又是另一回事了。 　　除了青春片这种特定题材，主流大片的女一号们大多都没那么‘嫩，呈现出更有阅历，更有特点的感觉…程程才二十岁，又不是老成的长相，要演这类角色，天然就让人不信任呢。对此徐甜是有些不满的：“张导是觉得程程不合适?太年轻了?可是我们程程才刚拿了威尼斯影后!《周虹》里面的表演也是都看到了的，难道‘周虹’是什么小姑娘一样的角色?” 　　有些话别人不好说，程程自己却可以说，她笑了笑：“不能怪张导，我确实没演过这类角色…要不是有‘周虹’在前，说不定就算制作方再看好我，张导也会拒绝，现在愿意给个机会，已经是认可我的结果了。”他们这里谈论的‘张导’,其实就是张原。当初《致命游戏》获得成功之后，他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少壮派大导演的地位。 　　而《致命游戏》之后，他又接连出了两部电影，一部是个文艺片，有人觉得这是他的自传性作品…文艺片么，票房高不到哪里去，一开始就没有抱太高的期望，结果也就是八千万左右，倒也没有给投资人赔钱。 　　这没什么可说的，文艺片项目，没赔当赚，一点儿不会影响到张原的地位。 　　相比较之下，另一部他拿手的商业片还要命途多舛一些，今年暑期档上映，票房4.5亿，这是一部启用了很多明星的特效大片，以它的成本来说，可以预见是亏本了。 　　但这不算巨亏，不足以击倒张原这种级别的导演….最多、最多就是本来就看张原不顺眼的人，更有话说了。 　　总之，张原继续开新电影，投资人也依旧不缺，最多就是可选择的余地没那么大了而已。而现在，程程就可能参与到他的新电影中…… 　　程程是刚出上次回档那会儿得到的邀请，准确的说，其实是程程这边主动的。 　　当时是圈子里有传闻，传闻张原要开新项目了，而且不同于之前的戏，新戏女主角的发挥空间很大。事实上，这是一部男女主角势均力敌的双…据说，每个有幸看过剧本的人都赞不绝口! 　　虽然电影这玩意儿，剧本和最终成品不可一概而论，既有剧本好好的，电影成为烂作的，也有剧本平平无奇，最后电影却非常精美的。但是，大多数情况下，剧本作为一剧之本”,还是能看出很多问题的，只不过只有专家才能做到而已。程程算是个专家吧…上辈子没机会挑剧本，倒是没看出自己有这个天赋。现如今，有机会挑剧本了，就很清楚了——看她的战绩就知道了，她看中的剧本最后结果都不措呢。 　　当然，这不只是在看剧本，还得看幕后团队，看投资人什么的。 　　程程知道不少人对张原的新片有兴趣，在寻找新戏的她抱着宁可信其有地心态搞来了剧本。以她如今的业内地位，想要达成这样的目的还是比较简单的。 　　看过剧本之后她承认，这确实是个非常好的项目…她现在非常想要饰演《同床异梦》中的女主角罗丹琪。 　　《同床异梦》其实只是张原新电影的智定名而已，之前已经改过两次名了，事实上程程就听说这个项目又改名了，叫做《邻家夫妻》。 　　程程想要演这部戏的女主角，但她并没有得到邀请…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所以她拜托了温佩佩来做这件事。程程难得‘求助’,温佩佩自然要努力显示自己的业务能力!在花费了足够多的人情、人脉之后，终于程程成为了这部还在准备中的电影的女主候选人之一。 　　不管怎么说，程程是新晋威尼斯影后，人气又正值巅峰，对于投资人来说挑不出错来。 　　之所以没有一锤定音，还是因为张原有些不想要程程…他对《邻家夫妻》这个项目也无比重视，从开始准备起，他就有一种预感，做得好的话，这会是一个非常惊人的项目，他会因此获得前所未有的成功! 　　所以他想要尽善尽美，没有一点差错。 　　程程是很好，他也挺欣赏这个算是由他领进门的年轻女演员的，但他觉得她不适合罗丹琪。 　　“这些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只能尽力争取了。”在和助理们谈及接下来的试镜的时候，程程保持着有点儿紧张，但总体还算平静的心态，在上飞机之前一句话结束了讨论。 　　说起来，程程这辈子的演艺之路可以说是一帆风顺。虽然刚起步的时候也参加过许多试镜，但随着她一飞冲天，试镜这种事依旧存在，效率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在她成名之后的试镜，基本上就是十拿九稳了。如果她没什么机会，对方也不会浪费她这个‘大明星’的时间。 　　因此当下这种心态也是许久不见了…想着将要进行的试镜，程程在飞机上就闭目养神。数小时之后飞机落地，她虽然没有睡着，但精神好了很多。 　　“程老师来了，程老师跟我来吧。”办事的女孩子在公司前厅等到了程程一行人，和她一起的还有早就等着程程的温佩佩。程程从东驿来，她却是一直呆在京城替她争取饰演罗丹琪的机会的。程程跟着这个女孩子很快去了一间小会议室，她来之前已经有另一个候选人来了，这个人程程也打过交道。笑笑点头：“彤姐!你来的好早。”米彤，电影圈很有地位的女演员，和钟斯咏是混一个小圈子的。其亲密程度大概处于可以一起喝酒吃饭，但不能叫到家里来打麻将的样子。因为钟斯咏很提携程程，所以程程和米彤算是打过交道，在公众面前也能归类为关系好。 　　不过，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说，其实她们并不很熟就是了。 　　米彤妆容精致，看到程程也点了点头：“我最近还没进组，人又在京城，肯定来得早啊…还有一个是郑蓉吧?”三个候选人，程程、米彤、郑蓉，肯定都是清楚的，这个时候说这个话，并不是问程程的意思。 　　程程‘嗯’了一声，又聊了几句，大概等了有十几分钟，郑蓉始终没到。不过这个时候并没有到约定的时间，所以不是郑蓉迟到了——然而，就算不是郑善迟到，工作人员也不能让两位女明星继续干等着了。就有一个戴眼镜的、助理模样的工作人员过来，一板一眼地通知：“米老师和程老师先来试镜吧…张导说米老师先来。” 　　米彤点点头，站起身来，往旁边的房间去了。 　　程程等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等到米彤出来，工作人员又来请她时，恰好郑蓉来了，她穿着一件短的皮夹克、皮裤、短靴，还戴了墨镜，身后跟了十来人，真的很有大明星的气势，相比之下，米彤和程程这边就显得单薄多了，然而，米彤是大前辈，又很有气场，程程则是正当大红，红气慑人，对上她是一点儿不弱的。程程打了个招呼，就跟着工作人员去试镜了。“哇!刚刚那一下绝了，真的好像电视剧里的场景，就是一碰面，火花四溅的那种——还得是日剧，一次公司内部例行检查，都可以搞出你死我活的大阵仗。”有见到刚刚那一幕的小职员私下八卦起来。 　　“日剧嘛，中二喽…” 　　"郑蓉阵仗是大了，但就是靠排场而已，其实外强中干…就说今天的试镜吧，她拿什么和米彤、程程争啊?我不看好她。"“很正常，她结婚之前就有点儿不如以前了，结婚之后更别说了——女艺人就是这样的，就算她不是‘偶像’,也没有就此回归家庭的想法，事业上也会受到影响。” 　　郑蓉和范伊结婚也半年多了，不得不说，对于女艺人来说，结婚确实是个槛。哪怕本身的事业心并没有消减，她们也没有一定要她们单身的粉丝，这方面的影响也是存在的。 　　这一方面，是心态上必然有改变，有的人是自己改的心态，有的人则是他人看他们的眼光变了，受到了影响。不管怎么说，组建了家庭，即使再不顾家，也是要分心的。另一方面，大众的感觉也会变吧，特别是对于年纪小的路人来说，大部分会觉得这是一个‘大人’了，完全不是一辈人了，就下 　　识不想关心， 　　说起来，郑蓉自从结婚后还没有进过组呢，因为要生宝宝……“郑蓉上个月才生吧?真的挺拼的了。” 　　"没办法啊，这年头婚姻不是那么靠得住，圈子里的婚姻更是…说到底，还是只能靠自己。"在职员们八卦的时候，程程走进了试镜的房间，程程走进来的一瞬间，张原就有些皱眉。“你这是瘦了?我们这部戏可不能这么度，要健美一些的。” 　　“嗯，因为现在这部戏的关系特意度的，如果是张导这部戏的话，到时候也会重新塑形。”程程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至于她之后的‘承诺”,虽然这个时候只是空口之谈，张原倒也不怀疑。这就是好名声的作用了，程程一惯让人有敬业的印象。而且这么年轻这么红，居然接戏还这么谨慎，给自己留足准备时间，这真的挺稀奇的了。程程说自己会为了张原的戏精心准备，包括重新塑造出适合女主角的形体，张原也就信了。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程程才在张原的要求下进行试镜表演——说实在的，程程的试镜表演不是很惊艳，只能说‘中规中矩”。毕竟她知道《邻家夫妻》这个项目也没有很久，最近又都在准备《君门深九重》,她又是那种没办法分心的演员，所以…试镜表演基本上就是凭着她的基本功完成的，以程程如今的演技，不能说差，但着实没什么亮点。 　　不过程程也有自己的优势，那就是《邻家夫妻》是一部动作片，一部女主角也有很多打斗戏的动作片!郑善和米彤都不是打女，特别是米彤，实力没得说，特别擅长出演有魅力的大姐姐角色，但她几乎没接触过打戏，出现在动作片里也是不会演动作戏的那种女性角色。程程当初为了演《诛元》练的功夫，以及一些特技，现在成为了她最大的优势——张原让程程跟着武术指导做动作，一点儿不含糊!而且体力上也没得说，一通引体向上做下来，程程的表现比一起做的一个武术指导还好。 　　等到程程出去，换郑蓉进来，又是一通试镜流程之后，张原这些人就开始讨论要谁了。 　　“我的话，其实比较支持郑蓉。”编剧看了看其他人，先发表了看法。他知道自己的话纯粹就是个参考，没什么力度，因此反而更加敢说，只当是说完就算尽自己的那份力了。 　　“虽然她没有米彤和程程吸睛，但她其实才是最适合“罗丹琪’这个角色的，不是吗?” 　　是的，“罗丹琪”这个角色设定应该是三十出头的性感女人，程程太年轻不说，气质不合也是一个大问题，至于米彤，米彤今年快四十了，就算演艺圈的女演员，这个年纪演个三十出头轻轻松松，也得考虑这部片子的‘气质”. 　　有的片子四十岁的女演员演三十岁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保养得宜的话本来就没差别，但有的片子不是。 　　《邻家夫妻》这部片子的女主角是杀手，身手矫健，整个人要有一种猎豹一样的紧绷与灵巧…四十岁的女人，又不是泡在打戏片场，又或者一直严格进行锻炼的那种，总归没有三十岁女杀手那种浑身上下皮肉饱满紧致的感觉。“是啊，她是还可以，但我比较支持程程…年龄不足可以靠演技，周虹那个角色到后期也快三十岁了吧?感觉并不违和。至于气质，这更可以靠演技解决了，还是要相信我们的威尼斯影后嘛~”制片人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制片人没有说的是，程程是三个人里面最红的，正是如日中天呢!在其他人没有一锤定音的优势的情况下，选她不只是就角色而论角色的问题，还是一个更稳健的投资倾向。 　　制片人代表的制片方的意见。 　　当然，张原是真正的大导演，如果他坚持用米彤或者郑替，那制片方也不会非要和他对着干。 　　张原…张原的话，其实最开始最嘱意的是米彤，郑蓉次之，程程一开始并不是候选人，等于是走后门进来的。只不过张原本身就很欣赏她，所以没有驳这个面子，让她走后门成功了而已。 　　但真的进行最终面试后，他又觉得米彤不是那么合适了——更准确的说，三个候选人他都觉得不是那么合适。 　　叹了一口气，张原忍不住抱怨："…平常那么多有魅力的性感女演员，怎么要用的时候一个都看不见了。" 　　旁边的老伙计祖小福忍不住笑了起来，回他：“老张，你这话说的…就算有不少性感女演员，那也不是你家菜园子里的大白菜，随便你挑的啊。本来你眼光就高，这个不行，那个不要的，这就筛掉大半了。至于剩下你看得上的，人家不一定感兴趣，感兴趣也不一定有档期……拍戏这种事其实是双向选择的，《邻家夫妻》的剧本确实好，这年头好剧本也确实值得珍惜。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是不够的!没有道理大家都要死盯著这一个项目——最好的那一撮演员档期总是满满的，又不缺戏拍。很多时候，无论是导演，还是演员，其实都只是在可选择的范围内做出相对好的选择而已。 　　现在可选择的范围就是程程、米彤和郑蓉。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需要自己来做最后的决定，张原想了想说：“那就…那就程程吧，至少她的打戏没问题，至于其他的，不管怎么说，她的努力和演技是可以相信的。”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里面多少有些自我安慰的意思，另外，他又看了看制片人，忍不住刺了一句："这样，大家都会比较高兴吧?我是说，和程程合作过的都对她赞不绝口，以一个大明星来说，她显然比较敬业，没有那么多破事儿。"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笑了：“说起来，程程的首次触电就是演的我的电影，这也算是二度合作了…演员成长起来果然很快，出名要趁早啊!当初演小配角的小师妹，这会儿都要演女主角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1323:52:05~2022-04-1711:11: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沫梦紫30瓶；未雨绸缪20瓶；Simon 10瓶；吾爱胡萝卜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9章 大江东去（9） 　　程程来参加试镜, 只请了一天的假，所以时间很紧。在见过张原等人之后，和温佩佩吃了个饭, 当面了解了一下《邻家夫妻》这个项目的始末, 就准备赶飞机回东驿。 　　“总的来说, 我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温佩佩抿了一口咖啡，话没有说死, 但行内本来就很难把一句话说死。这会儿都试镜完了，她说这个话就算是十拿九稳了。显然，她在这个项目里的人脉发挥了作用，让她知道了还没有对外宣布的‘结果’。 　　当然，如果新项目的团队已经做出了决定, 想好了要哪一个‘罗丹琪’, 那提前给当选者一点儿暗示也不奇怪。不当场宣布，大概更多是为了给其他落选者一个台阶下, 毕竟都是大明星, 体面人来着。 　　程程领会了温佩佩的意思，吃掉了一份鱼肉，想了想：“这样啊...对了，这个戏男主角定下来了吗？” 　　温佩佩摇头：“还没有，非要说的话, 男主角比女主角容易找，但也因此选择范围更广...我想，张导他们有些挑花眼了，反而难以做出最终决定。” 　　非常了解《邻家夫妻》剧情和人物设定的程程完全明白温佩佩的意思，《邻家夫妻》的女主角是性感的像猫一样的女杀手，符合这一气质和长相的女演员, 在国内顶级女演员中是比较少见的。 　　国内的女演员大多都是‘乖女孩儿’，少女们是傻白甜，是清纯小白花，年纪大一些了也很少突破。大女人、性感宝贝、毒妇等类型的角色在影视剧里也有，但演这些往往并不是一线女星。 　　如现在，张原不就没找到完全合心意的‘罗丹琪’么。 　　但男主角‘李昌旭’就不同了，关键词是‘帅’‘高大挺拔’‘练家子’之类。简单来说，就是长得好看的打星，要求气质不能严肃。说实在的，这在男演员里不难找，特别是放宽了‘打星’这一门槛之后，就更是遍地都是了。 　　不是打星也可以，只要形体不错就行...到时候可以学啊。 　　当然，要找一个真正理想的‘李昌旭’那还是很难的，毕竟任何一件事想要‘尽善尽美’都很难。 　　“很多人都对这个角色有兴趣，不过如果先确定了女主角的话，那男主角在挑选时也应该考虑和女主角的CP感吧。”温佩佩也看过《邻家夫妻》的剧本，所以很清楚这个戏的关键就是男女主角的化学反应。 　　如果没有那种荷尔蒙爆炸的感觉，那这部戏的吸引力要直接减半了。 　　《邻家夫妻》这个戏，剧情梗概来说就是男主角李昌旭和女主角罗丹琪各属于一个杀手组织，七年前认识、一见钟情，感情火热升温，很快就结婚了。在七年的婚姻中，两人隐瞒自己的杀手身份，都假装是经常需要出差的打工人。 　　他们是相爱的，只是因为时不时要为出任务撒谎，以及为了隐藏真实身份始终不能真实地面对伴侣——假面具戴久了之后，影响了他们的婚姻与感情，他们的生活一潭死水，充满了虚假维持的小心翼翼感。 　　改变一切的契机是一次刺杀任务，女主角和男主角的组织接下了同一个目标，分别派出了女主角和男主角这个王牌杀手。而真正的刺杀中，两人却因为不知道对方这个杀手的存在，计划互相妨碍，导致刺杀失败。 　　刺杀失败之后，他们的公司很快确定了‘竞争对手’的存在。与此同时，因为深入调查，也发现了自己旗下的王牌居然和对方王牌是夫妻！为了搞掉竞争对手的王牌，他们不约而同地命令自己的王牌杀掉那个导致刺杀任务失败的家伙。 　　这其实也是一次忠诚试探，组织并不能确定自己的王牌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伴侣是竞争对手家的杀手。如果早就知道的话，会不会自家的王牌已经叛变了，成为了对家打入自家的卧底？ 　　所以，杀了对方——如果自己的王牌真的对自己的伴侣痛下杀手，那就是可信的。如果会为了伴侣违抗组织的命令，那不管是不是已经背叛组织，都属于是不可信了。 　　在这种情况下，男女主角调查那个坏了自己事的同行，发现自己的老公/老婆居然有‘另一副面孔’！！！ 　　猝不及防的掉马之后，是感情、理智、安危等等的博弈。当然，重点其实不是剧本中设定的几场动作戏，即使这部戏里动作戏确实很多——这部戏是披着动作戏的皮在讲爱情，讲婚姻，讲信任与坦诚...... 　　看似是张原导演最擅长的题材，实际上却是他从未涉足的领域呢。 　　程程看到这部戏的剧本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史密斯夫妇》，框架和核心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在细节上又不同。从程程的感觉来说，里面一些情节的处理其实比《史密斯夫妇》合理。 　　上辈子看《史密斯夫妇》的时候她就很想吐槽了，这两家公司是傻的吗？发现旗下王牌是夫妻，就设局让他们接同一个任务，然后掉马，再然后自相残杀...你们公司之间都能这样精诚合作了，居然还在意旗下杀手的‘联姻’？ 　　更别说到了后面，发现男女主角不打算自相残杀了，就派人动手要杀他们——那么大阵仗，来真的？太夸张了！根本不像是追求利益最大化的现代公司的作风。就有一种感觉，这个脑子，你们是怎么把杀手组织做大做强的？ 　　而比这更让程程忍不住想吐槽的是，发现了组织欲置自己于死地之后夫妻的反应。女主角提到了自己给自己留的后路——做杀手的，给自己预留跑路的计划，这很合理。然后，根据后面的暗示，她这条跑路的计划是假的，因为她说要出海，但当时正值台风季，出海就是找死。 　　这里其实没什么问题，可以理解为她给自己留了后路，但不凑巧，没办法用。此路不通的话，换一条路走就是了，以女主角表现出来的善于规划的性格，就应该有备用计划。就算这里崩人设了，没有备用计划，临时做个打算也可以，就当是编剧用心过了。 　　但她没有，而是在男主角发言之后，就被说服了，跟着他莽了一波。 　　男主角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走了，他认为这次如果逃了，就被组织盯上了，今后会一直生活在逃亡与阴影中，没完没了。他要一次性解决问题，和组织决一死战...emmmm... 　　两个杀手，在现代社会，没有什么支援的情况下要对上两个杀手组织，那种火力很足、有高科技支持的杀手组织。他们又不是超级英雄的设定，这也太无厘头了吧——重点不是最后他们赢了，赢了可以当是运气好，只要不是必定的死局，以弱胜强不是不能理解。重点是，他们并不是被推着走上这条路的，而是非常干脆、主动地自己选了这条路！ 　　怎么说呢，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想法，而且最后的大战也很草率。 　　和组织的人大战了一场不是问题，但作为杀手组织，肯定不可能为了杀两个‘叛徒’就倾巢而出的吧？而且杀手组织狡兔三窟也是应该的吧？他们怎么确定自己大战一场就能摧毁组织的大部分力量，甚至斩草除根？ 　　如果做不到斩草除根的话，那今后无疑要面临更猛烈的追杀吧？只是逃走的话，组织的追击力度还不会太大，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放弃了，毕竟公司行为总要讲究一个收益率的问题，一直赔钱，预期也不可能赚钱的事儿不太可能一直做下去。 　　但直接和组织对上，闹了个天翻地覆，让组织损失惨重。这样的话，那肯定要追杀到底了啊！不然的话，还有什么威慑力可言，犯罪世界里恐怕谁都会踩这样的组织一脚吧。 　　反正最后结尾就很糊弄，如果不是前面真的太惊艳了，这部片子和一些三流动作片就没什么分别了。 　　在这个问题上，《邻家夫妻》这个本子要做的好一些，逻辑上大致圆了回来。简单来说，男女主角要杀同一个目标并不是公司做局，这就是一个巧合。之后公司要他们杀了自己的老公/老婆，也算是说的过去。 　　最后，夫妻二人也没有像《史密斯夫妇》里那样和公司硬刚一波，而是比较务实地打算跑路。之后的战斗，是因为公司派人拦他们。 　　故事结尾当然是跑路成功了。 　　《史密斯夫妇》有一个很好的故事——虽然后面一小截有狗尾续貂的意思，但那其实不是重点，正如这个故事的核心不是打斗，而是在讲婚姻、讲信任一样。最重要的部分足够精彩了，其他的差一些并不影响这个电影‘封神’。 　　所以看到《邻家夫妻》的剧本时程程才会那么感兴趣，她太知道这是一个多好的剧本了（这辈子的世界和上辈子的世界不同，并没有《史密斯夫妇》这部电影）！ 　　当然，《史密斯夫妇》在程程上辈子是零五年上映的影片，如今都2016了，估计开拍是明年下半年，至于上映，根本说不准。所以，零五年时非常精妙、非常吸引人、非常时髦的设计，在现在看来并没有那么惊艳。 　　但也没有那么多剧情上的bug不是。 　　而且好的、有趣的故事始终是好的、有趣的故事，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这确实是个问题...”听到温佩佩说男主角要选和女主角有CP感的，就点头赞同。上辈子看《史密斯夫妇》就觉得男女主角之间的感觉不是假的，事实上也是这样，两人就是因戏生情在一起了。 　　男女主角之间要有化学反应才能让这部很性感的片子真的有那种气质。 　　和温佩佩讨论了一下《邻家夫妻》这个项目的相关事宜，吃完了饭，程程就匆匆赶飞机去了。等到她下飞机的时候就很晚了，是她平常已经睡觉的时间，所以她飞机上后半段就是睡过来的。之后坐保姆车回东驿也一直是睡着的。 　　“程程的睡眠是真的好，很让人羡慕啊...”送程程回了套房，徐甜还和富英杰说了一嘴。程程就是那种在陌生地方，甚至交通工具上也能拥有高质量睡眠的人。而且中间醒来了，也不影响再继续睡。 　　“这对于艺人来说确实是个很有用的优点。”富英杰跟过其他艺人，对这方面的体会更深：“程程还算好的，不会接连跑通告嘛...我以前跟过的那个，你知道的，她就睡眠不好，特别忙的时候没办法利用零碎时间睡觉休息，特别影响状态。” 　　“有的时候真不能怪艺人蠢，发言都不过脑子的。连续熬夜工作之后，人的头都大了，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有什么奇怪的？我自己被半夜的工作电话吵醒，也骂过对面的上司呢......” 　　程程的睡眠确实好，这一晚接连被打断的睡眠之后，依旧能三点半时自动清醒。虽然状态感觉没有平常那么清醒、满足，但也足够了。 　　“程老师！您昨晚回来的吗？我之前还说呢，您会不会今早回来...这么来回折腾，还要参加试镜，应该在京城休息一晚才对。”早上出晨功回来之后，程程就遇到了赵丹妮。 　　“就请了一天的假。”程程当天来回的原因有很多，但不必解释那么多，所以就这样简单回答了。 　　赵丹妮显然也不是真的在意这个，顺嘴赞了一句‘程老师真是敬业’之后，很快就转而道：“程老师，后天就要开机了，陈导说剧组也算是人到齐了，所以早饭之后得开个会，大约是要说点儿什么吧...我过来通知您。” 　　其实这种事肯定有发在剧组大群里面的，而且就算程程没看到，也有一直盯着的徐甜提醒她。 　　程程微笑着点了点头：“多谢你提醒...” 　　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前，程程用房卡打开门：“我一定准时到...嗯，我先去洗个澡。” 　　程程洗澡洗漱、吃了早餐，然后才参加了这个剧组会议——其实也就是说那些大家都知道的，这次开会算是开拍之前统一一下心气，真的具体的工作安排肯定都早就发下去了，不可能临到快开拍了再做打算。 　　剧组集合在一起，每一天都是要花很多钱的，所以准备工作都会提前做好，不会等到剧组集合了再浪费时间。 　　倒是大会开完了，主创留下开的小会有些干货——程程作为女主角，同时也是‘第一主角’，也被留下来了，这个时候主要是聊后天的开机仪式和记者发布会。当然，也有闲聊，主要是闲聊。 　　毕竟开机仪式和记者发布会这种东西大家都经历过不知道多少次了，熟练了之后就是个程式化的活动了，按部就班就是，还有什么需要额外提醒的？ 　　大家闲聊，围绕着马上要拍的戏闲聊。 　　“...我拍戏完全是唯美主义的，当年拍《天宝物华》时就是这样了，这次我还是想这样拍。”陈力说着说着提到了当年拍的非常成功的一部电视剧。 　　《天宝物华》讲的是唐玄宗天宝年间的事儿，主角当然是杨贵妃、唐玄宗这些人。同样是宫廷戏为主，同样精致华美，出场的也都是美丽的人儿和美丽的人儿，这部戏和《君门深九重》联系起来也不奇怪。 　　说话间陈力看着程程和张子平，就笑了：“最重要的就是美，所以选演员的时候很重要，程程和子平就不用说了，美女帅哥。但不只是你们，其他每一个角色，不敢说都是我选的，至少最后拍板时我都看过，确定符合咱们这部戏的‘颜值’。” 　　“这个美啊，不只是年轻漂亮这一个标准，我的想法是，上了年纪的角色，或者设定不是那么美的角色，也要有独特的‘美’...”其实就是美学意义上的美，而并非单纯的直观的美。 　　“我就很喜欢程程对咱们这部戏美学的理解，还特意减肥了对吧？”陈力笑了笑。她并不觉得程程的减肥是随大流，和现在的女明星一样能多瘦就追求多瘦。程程之前已经够美了，拍了那么多部戏也没见她减肥啊。 　　特意维持着镜头里都偏瘦削的身材，这其实让她称得上‘毫无瑕疵’的美貌多了点儿缺点。 　　但奇怪的是，就是这样的缺点却形成了独特的风格，让人一眼看到她就印象深刻。像是雨夜中，坐在昏黄灯盏下，细细听窗外雨滴梧桐。 　　“当然，子平也很好...说起来子平的体态很漂亮啊，现在年轻男演员拍古装戏的时候有这样漂亮的形体也很少见了，到底是偶像出道，又科班出身的，结合了两者的优势了。”陈力也赞了一下张子平。 　　只不过相较于程程，对张子平的称赞就有些平平无奇了。真要说整个剧组里哪个演员的形体最好，那必然是程程啊！哪怕是饰演曹皇后、宋仁宗等角色的老戏骨都比不上她。就是这样的优点，陈力却提都没提。 　　不是她对程程的优点视而不见，而是这些优点大家都能看在眼里，属于是不用提了！ 　　“陈导真的很喜欢程程呢...”回去的时候徐甜还说这个。 　　程程听到了没说什么，富英杰就说：“陈导确实喜欢程程，好像这部戏立项，确定是陈导来执导之后，陈导就力主程程来演高滔滔吧？之前陈导是和程程有什么交情吗？” 　　说到这里，他有点儿好奇了...程程确定出演《君门深九重》这部戏的时候他还没有成为程程的助理，很多事情都不清楚。 　　“并没有吧，虽然也是认识的，毕竟圈子就这么大...好像伍清老师和陈导关系挺好的？”说是这么说，徐甜却不觉得是这层关系在起作用。伍清和陈力都是圈子里的老资格了，伍清更是因为立足京影，人脉网络非常庞大，真要说关系挺好，那她太多了。 　　“不是伍清老师的原因。”程程这个时候开口打断了一下，她知道不是这个原因。因为之前她还听伍清老师说过，陈力导演主动当着伍清老师的面对她赞不绝口，表现得比她这个班主任老师热情多了。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陈导是真的很和善，不是社交词令的那种...我只能说，这就是缘分了。有的人看一眼就讨厌，没有理由，也有的人看一眼就挺喜欢，也很难有什么理由。”程程自己对陈力导演主要是尊敬，但随着陈力导演对她那种‘喜欢’，她也变得很喜欢陈力导演了，这种‘喜欢’会更加私人化一些。 　　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对自己非常有好感，屡屡释放善意。人回之以好感和善意，这很正常。 　　程程有预感，有这样一个导演，再加上男主角也是非常熟悉的同学，自己这次的剧组生涯会相当轻松——不是说拍戏本身轻松，演员在剧组时的负担也不仅仅是拍戏。 　　就带着这样‘轻松愉快’的心情，程程等到了开机仪式当天。 　　开机仪式没什么可说的，就是拜拜那一套。至于这之后在酒店会议室开的记者发布会，那倒是要类人一些。程程作为女主角，又是当红女星，她的新戏开拍自然是引来了不少媒体人。 　　哪怕这样的电视剧开拍发布会不会有什么吸引人眼球的事发生，平台也愿意派人过来——公众对程程非常感兴趣，这种情况下，哪怕是没什么意思的新闻，只要有她做主角，也足够吸引人了。 　　“程程，这次和子平是二搭情侣了，当然，之前那一次戏很短...这一次会有什么新感觉吗？”问这个的记者和程程算是认识，语气也很随意，有点儿聊家常的意思。 　　“嗯，当然有新感觉，上一次是田月月和安思北，这一次是高滔滔和赵宗实。重要的是角色不同了，对于演员来说，演的角色比自己是谁重要。”程程不功不过地作答，还侧头看了张子平一眼。 　　张子平跟着笑了笑，眼睛像一弯月牙——两人相视一笑时非常有感觉，有善于抓镜头的记者立刻拍了下来。 　　即将出演情侣的演员出这种照片，可以在报导中炒一炒CP啦！虽然大家都知道不是真的，但读者爱看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17 11:11:31~2022-04-18 09:0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轻水怜茵、qwe666666 5瓶；藏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0章 大江东去（10） 　　《君门深九重》第一天拍摄, 第一个镜头。 　　就和大多数剧组一样，为了讨个吉利，《君门深九重》的第一个镜头相当简单——但要做的准备可不少！ 　　陈力非常满意《君门深九重》的剧本, 任为其在题材框架内已经做到极致了, 无论是剧情本身, 还是人物的台词都相当唯美典雅。所以她没有花多少功夫和编剧磨合，讨论修改剧情什么的。 　　她大多数的精力都放在了‘画面呈现’上, 为了达到她理想中的画面呈现，实现她那该死的‘唯美主义’，她决定借用‘宋画’。即许多场景其实就是对宋代古画的还原，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每一帧镜头都像画一样’。 　　宋画大多清雅，陈力这样使用倒也恰如其分。 　　就比如要拍的第一个镜头, 原型就是北宋的《调鹦图》。闺房之内, 仕女端坐在一张长榻上，面前是一张大案, 案上摆放了书籍文具、妆奁之类, 除此之外还有香炉。 　　长榻的右侧有一只黑漆高几，上面陈设了一只高足瓷盂，高几的右侧则是一位男装侍女，手臂上架着一只鹦鹉...这是非常典型的贵族少女闺中闲趣图景。 　　现在拍摄场地完美复刻画中摆设，道具都是十分精美且古香古色的。这当然不是一次性的, 这会作为女主角高滔滔闺房的一角，在今后还会出现在镜头前的。 　　工作人员确定琐碎细节的时候，程程则是刚刚完成了化妆，今天的第一个镜头是她的戏。这个戏简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说明了陈力对她的信任。 　　“哇！真的好漂亮啊！林姐好像比以前更厉害了啊。”程程化妆完毕，徐甜就在一旁海豹鼓掌, 惹来化妆师一阵笑。 　　这次的化妆师团队其实是熟人来着，之前程程拍《诛元》的时候合作过一回。人家本来就是行内精英，尤其擅长复刻古代真实存在过的妆面，复原的同时还能兼顾现代审美。这样的‘专家’，被陈力导演请来也不奇怪。 　　程程当初拍《诛元》的时候，时间背景是元末明初，但元代女子装束承袭宋代，所以当时化妆师在女性角色上基本上用的就是宋风。现在也是宋代背景，所以对比起来就特别明显。 　　徐甜是真的觉得程程这次的扮相比《诛元》时更好一些，不是说《诛元》不好，《诛元》也是以服化道出色、人物扮相美型称道的...只能说，这一次太出色了。 　　旁边林姐笑完了说道：“这是女大十八变，程程比拍《诛元》的时候更长开了一些嘛，这一两年的，我一个成熟化妆师的技术能有什么变化？” 　　“当然，也有风格的原因，薛真真是甜美型的，高滔滔是清冷贵气、气质如兰型的，后者本身就更契合宋代的风格。”看着镜子里的程程，林姐最后给她调整了一下发髻旁边插戴的鲜花，点了点头，示意这下是真的完工了。 　　今天程程和《调鹦图》里的仕女一样，梳‘云尖巧额’，这是一种利用发束在发际线前贴出圆弧（类似戏曲里旦角那种，但没有那么夸张），可以修饰脸型，也显得很精巧的发型。只不过这个发型并不单独存在，还要搭配不同发髻。 　　这次给程程搭配的就是简单的‘同心髻’。 　　没有用什么金银珠宝，程程头上用的是一根浅藕色的发带，一边插戴了几朵不到杯口大的鲜花。除此之位，真的一点儿饰物也没有。 　　至于脸上的妆容，长蛾眉纤细优美，三白妆明显地能看出额头、鼻梁、下巴三处的白色妆粉，但就是这样直接刷上一道白色妆粉的做法反而显得清新——现代人也在这三处打高光提亮，但古代的化妆品哪里能和现代相比？不可能做到无痕，所以妆感会很重。 　　为了显得自然，也为了妆容持久，这些妆粉会混合铅粉，或者油脂之类，这样能增加亮度，也能增加妆粉的附着力。但这样也会带来新的问题，会看起来很俗气，妆感更重。 　　古人会不会觉得俗气，会不会有妆感重的苦恼，现代人不得而知，至少现代人会有这种感觉。 　　而现代影视剧是拍给现代人看的，所以呈现出来的画面就得在写实和审美间做平衡。一味适应现代人的审美，不顾真实历史当然是不可取的，但只想着复原，不考虑观众的眼睛和心里接受程度，那也不行。 　　说起来，真要是完全复原古人的生活拍电视剧，恐怕绝大多数人都会丧失对古装剧的兴趣。现代人和古代人的生活差的太多了，古人有太多现代人看了会觉得尴尬的东西...... 　　总之，林姐在三白妆上就做了很好的调整，这样明显的妆，配合观众能够感觉到粉状质感，会联想到爽身粉之类。属于是乍一看和现代妆容很像，‘三白’很好地完成了高光提亮的作用。但仔细看又有点奇怪，让人意识到这是古人的妆容。 　　最后呢，这种妆粉又很好的衬托了皮肤本身，让程程的皮肤显得细腻清透...因为程程本身的皮肤就很好，三白妆下面用现代化妆品做出来的‘素颜’其实很薄，并没有遮盖皮肤的纹理、绒毛之类，所以还很自然呢。 　　嘴唇画的很娇小，脸颊上的胭脂很淡（林姐用化妆刷蘸取了腮红饼画出来的，像是宋代的檀晕妆，但依旧是古人妆面不会有的清新干净），完全是宋代的风尚。 　　最后还给程程点上了‘珍珠’，宋代流行用珍珠做面靥，称之为‘珍珠妆’，宫廷之中非常常见。只不过不像传世画作中珍珠妆用的是挺大颗的珍珠，点在程程眼下脸颊处和眉心的珍珠都是小米珠。 　　这是既复原了‘珍珠妆’，又适应了人物特点的体现。 　　大颗的珍珠作珍珠妆当然也可以很美，一种现代人不那么适应，但能够理解的美。但用米珠给程程更能体现高滔滔这个人物，相比起要做对照组的范观音，她是更有审美品位的那一个，不需要用硕大的、光耀的金银珠宝去堆积美丽，更追求清新自然、低调地奢华。 　　而对比自己贵为皇后的姨母曹皇后，高滔滔又是那么年轻美貌。作为一个十五六岁的青春少女，她不必那些华服珠宝装饰，只要这样简简单单，也足够让人明白——拥有权势的是皇后，但随着年华逝去，没有儿子活下来的她心中忧虑，她不得不借重年轻美丽的侄女，以此稳固自己的权势。 　　这也是为了家族。 　　然而虽然理智知道如此，但内心之中曹皇后真的那么平静吗？对着自己的侄女，她其实是有着微妙的嫉妒的。 　　剧中曹皇后对高滔滔谈不上‘陷害’，她和高滔滔天然就是同一个阵营的。只不过在大是大非之外，这种微妙的嫉妒也确实会给剧情的一些转折提供原动力。 　　除了妆容外，程程身上的颜色也很素净清新，一件浅青色对襟交穿的上衣，可以看见里面中衣的素白领子。下面一件浅藕色百褶裙，腰间束一条茜红色汗巾做腰带，而这也是浑身上下最娇嫩鲜艳的颜色了。 　　最后程程手臂间挽了一条蘖黄色的披帛，那是一种很浅很浅的黄色，比鹅黄还浅。 　　她站起身，慢慢转了一圈给化妆师和其他人看，确定没有问题。大家都称赞：“绝了，真的太绝了...林姐的技术特别秀，程老师也是，底子太好了。咱们这部剧还没开拍，看程老师这扮相就知道是要成功的。这么好看，光看人也能下饭了，剧情都不重要了。” 　　面对这些奉承，程程只是笑笑，林姐就干脆多了，非常直白地笑骂：“你们这群小马屁精......” 　　虽然直接了一些，但对于早就在剧组磨练出了厚脸皮的众人来说，林姐的这种直接并不让人尴尬，反而更接近‘玩笑话’‘俏皮话’。于是一个个的，也跟着笑起来，嘴上借道：“哎呀，怎么能说是小马屁精呢？我们都在剧组磨练多年了，怎么也算个老马屁精了叭？” 　　...... 　　程程并没有在化妆间陪太久，既然装束完毕了，那肯定是要出去准备拍戏的啊。所以外面忙的差不多的时候程程就走出去了，大家一看到她也是真的眼前一亮——这可很稀罕呢，在娱乐圈见惯了美人，也见惯了好看的扮相，想要让这些人感到眼前一亮，那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陈力工作的时候都戴着眼镜，程程过来是她原本在和摄影说话，但一抬头就被程程吸引住了。轻声赞叹：“好看，真是好看，气质上让我想到了苗兰。” 　　苗兰也是一代古装女神，曾经饰演过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某一版《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不过苗兰的活跃期很短，演过林黛玉之后就出国了，之后也退出了演艺圈，现在都没什么人有她的消息了。 　　陈力曾经见过她，还有过合作，当时的陈力是那部戏的导演助理来着。 　　摄影在旁边顺着陈力的话说：“确实，都说程程长得漂亮，但要我说她的气质比长相难得。之前拍的那些戏，气质都诠释的特别到位...咱们这部戏需要古典气质，说起来不难，演员学一点儿手位，几个典型仪态，好像就有那个意思了。但其实怎么会不难？如果不难，以前拍古装剧之前也不会需要进行长时间训练，还特意找学戏曲、学古典舞的演员了。” 　　陈力并没有‘厚古薄今’‘借古讽今’的意思，所以话说到这里，她就摇了摇头：“以前也不是所有片子都能准备的那么充分的，只不过不好的片子大家都不记得了...程程，过来一下！” 　　她结束了之前那个话题，朝程程招了招手，将程程招到了自己身旁。 　　程程慢慢走了过来，这个时候她已经投入‘高滔滔’的状态了，脚下动，身体其他部分都是尽量不动的，所以走不快——单纯这样走路没有什么好处，但如果接受过专门的训练，学过礼仪，一切按照礼仪做，就会非常漂亮。 　　不只是自带端庄感，还因为程程比一般接受这种训练的演员更加‘纯熟’，纯熟的真的像是从小如此，显得特别自然...非要说的话，就是更加‘丝滑’叭。 　　抬脚、落下，全都是精准训练、无数次练习的结果，但又非常轻盈，以至于有种‘飘’过来的感觉。 　　“...程程你待会儿就坐在那儿，在小姜进来之前啊，先拍一点儿你的镜头，看书、玩香都可以。咱们这个镜头会拍的长一些，直到小姜登场、对话才结束。”‘小姜’是饰演高滔滔丫鬟的一个演员，名叫‘姜可欣’，是沪戏表演系刚刚毕业的学生。 　　剧本会把台词写的很详细，台词之外，场景、人物的动作等等却是有详略的。在原本的剧本里，这一场就没有高滔滔的动作描写，显然是陈力觉得可以有。 　　程程没说什么，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另外，陈力又和摄影说：“待会儿拿出全部的功夫拍，咱们宁可拍的慢一些，也要让美感带出来，真的就要有古画的那种感觉。不要怕抛媚眼给瞎子看，观众即使是不懂这些的观众，也是有审美能力的。” 　　又点了几句，助理跑过来说‘都准备好了’，陈力才点点头：“行吧，要开始拍了，你们都过去。” 　　程程和摄影师各就各位，又过了几分钟，各方面确认没问题。特别是几个重要的岗位，大声报出了自己准备好了，导演一声令下，宣布‘a’，《君门深九重》正式开始拍摄了！ 　　程程在镜头里，不紧不慢地打开了只是装样子地焚香工具。准备道具的人大概是受到了严格要求，放在这里的分享工具即使是装样子，也是真货！开拍之前程程都检查过了，这个时候就非常熟练地使用工具，熟悉地在火上设了一片银叶，又从旁边放香丸地盒子里取出香丸。 　　熟悉自然的样子，仿佛这真是她的房间一角，她一直生活在这里一样。 　　程程的动作没什么难的，难的是就算有人不明白她是在做什么，也觉得她姿态优美，是在做一件雅事，而不是‘无所事事’。 　　拍了程程这一连串动作后，‘姜可欣’才在指示下人未至，声先到。一边说一边走进镜头内：“高娘子，圣人得了有司奉承，送来几只鹦哥，让送来一只给娘子赏玩...也叫娘子这儿活泛一些。” 　　‘圣人’是宋代对皇后的称呼，就像‘官家’是对皇后的称呼一样。 　　程程并不站起身，而是倚着长榻边缘的扶手看过去，上半身微倾：“我瞧瞧看......” 　　‘姜可欣’架着鹦鹉近了一些，说实在的，她有些紧张。紧张的不是戏，这段戏还是挺简单的，她紧张的是手臂上架着的鹦鹉...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需要动物配合的戏，就很容易出意外。 　　也幸亏这次找的是一只体型小巧的白色鹦鹉，而不是大鹦鹉，不然她还得顶着惧意演这个——不奇怪，现代社会，很多人抓鸡都不敢，大型鹦鹉的话和鸡也差不多大，架在手臂上心里发毛是挺正常的。 　　说不定还要担心这么大的爪子给自己一下呢。 　　程程就比她自然多了，按着剧本上写的，从她手中接过了一些鸟食，喂了这只鹦鹉两粒。摇了摇头：“我这里是不惯养这些活物的，总担心...也罢，就养在窗前檐下吧，养这小东西的玩意儿有吗？” 　　姜可欣点头：“有的有的，有司一起送来了，那鸟笼精巧极了，盛鸟食、喂水的罐子是一切的，也是金的玉的呢。” 　　说着，她压低了一些声音，和程程说：“今次几只鹦哥，圣人单给了高娘子，范娘子那儿是没有的......” 　　一只鹦鹉罢了，曹皇后但凡为侄女和范观音的和睦着想，也应该一碗水端平，给两个‘养女’都准备才是。她这样做，无非是告诉高滔滔，她们是姨侄，是血脉至亲，其他人根本无法相比。同时，也是告诉将要被送到皇帝身边的范观音，她就算获宠成为后妃，也只是她献给皇帝的一个‘玩意儿’，曹皇后对她的态度才是决定她未来的关键，她要清楚自己的位置。 　　所以听到侍女这个话，程程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这个表情里有看清一切的聪明，也有对这些事情的疲惫。只是单纯看这一幕，观众不见得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会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如果联系前后，就很容易明白高滔滔在想什么了。 　　“咔！可以了。”这场戏到这里终于结束了，陈力笑着拍了一下手掌，宣布一次就过了。 　　第一场戏一次就过，好兆头讨到了。 　　这个时候有工作人员上来，先将姜可欣手臂上架着的鹦鹉放进了笼子，这可让姜可欣如释重负地吐了一口气。 　　导演宣布休息十五分钟，这休息的比较短，因为下一场戏还是这个景，不需要再做什么准备。而且程程和姜可欣拍的也是文戏，才拍一场也不存在累到什么的。 　　休息了十五分钟，工作人员们有事的做事，没事的休息。十五分钟之后，程程和姜可欣在长榻和大案左侧的窗下，程程在室内，姜可欣则在室外。在旁边一个小宫女的帮助下，将鸟笼挂了起来。 　　与此同时，两人隐隐约约听到一阵乐声。 　　姜可欣忍不住撇了撇嘴：“是范娘子，她如今正学琵琶哩...范娘子是勤勉人，样样都要学，还样样都要学好。只可惜她学的太晚，时候不够了。” 　　范观音出身很低，只是因为漂亮和机缘巧合才被曹皇后收为了养女。她迷恋宫廷生活的富贵、宫中贵人的高高在上，下定决心要成为宠妃——她很快学会了宫廷的虚伪和算计，很会利用算计人，达成自己的目的。只是年份尚浅，不能像曹皇后等人一样做的那么好看。 　　而且她如今身份只是一介养女而已，这种做派更容易让和她地位差不多的人不忿。特别是姜可欣出演的宫女，属于是比较有正义感的那种人设，就更看不惯了。 　　“她之前不是学琴吗？”程程从旁边案上抽出一册《诗经》，低头翻阅着。 　　“范娘子学了两三月，长进不多，又听人说学琵琶比学琴快，便改学了琵琶。” 　　乐器之间很难说有什么高低贵贱，想要精通都是一样的难，但确实有些乐器更难入门。所以有‘千日琵琶百日筝，半世三弦学不成’的说法...至于说图入门容易为什么不学筝，那是因为范观音已经会弹筝了。 　　安置好鹦鹉，姜可欣看了挂在一边的一张古琴一眼，低声说：“范娘子本就是因为高娘子善琴，那日官家见了，称赞有‘士大夫风气’才学琴的，并非自己真有多想学。如不顺，也就放下了。” 　　相比起很多其他的乐器，古代很长一段时间里，‘古琴’都是与文人士大夫绑定很深的乐器。其中女性化特质没那么明显，更具有文人气。 　　现在拍的戏并不是这部剧真正的开头，但也属于比较靠前的戏份，主要作用大概是显示女主和女配的关系吧。 　　拍到这里，又是一场戏过去，陈力再次宣布休息十五分钟。下一场戏还是这个景，其实是刚才剧情的延续，曹皇后派人来通知女主角，让她准备出席明晚的宫宴——她必须好好打扮，但又不能显得太过隆重。 　　曹皇后现在的打算是先推范观音，这是要分现在宠妃的宠，这其中有什么雷的话，范观音也能顶上，为之后高滔滔承宠铺平道路。与此同时，曹皇后也觉得让范观音‘抢占先机’，可以让她与侄女形成平衡。 　　她当然觉得自己的侄女更漂亮更有才学，虽说男人不见得就更喜欢这些，但总归更让曹皇后不安。总会想，要是侄女高滔滔起来了，是不是就没别人什么事儿了。 　　曹皇后的想法是，高滔滔要吸引皇帝的注意力，成为一枚鲜美的鱼饵，但又不能现在就让皇帝吃掉，要钓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18 09:08:10~2022-04-19 09:04: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轻水怜茵 10瓶；qwe666666 5瓶；神经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1章 大江东去（11） 　　《君门深九重》正式开拍之后, 很快就走上了正轨。 　　主要是陈力导演的幕后班底都成熟可靠，程程这些演员也大都属于有演技的，至少出演在这部戏中的角色没有多少问题。 　　这样, 当剧组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场外麻烦, 合力完成一部看起来很有前途的作品时，又怎么可能不顺利呢？ 　　大约是正式开拍一个星期之后的一天，这一天上午, 程程刚刚拍了一场很重要的戏。这场戏是高滔滔和曹皇后的一场对手戏，曹皇后因为膝下无子, 也因为宋仁宗的后宫太过‘热闹’，一直是殚精竭虑的...如果不是这样，她堂堂一皇后，也不至于在身边放几个‘养女’。 　　这种养年轻女孩儿邀宠的做派, 一般都是年老宫女和妃嫔才做的, 皇后作为‘正宫’，做这种事儿总归有些没脸。 　　曹皇后和侄女高滔滔的关系相当微妙, 母女、姨侄、情敌...种种感情都有一些吧。但总的来说，曹皇后不会害高滔滔——这里的不会害她, 指的是‘家族利益立场上’的。有些曹皇后想要促成的事, 却是高滔滔极力想要避免的, 这也不奇怪。 　　刚刚那一场戏，曹皇后让高滔滔准备准备，准备下次皇帝来‘献舞’，高滔滔找了个借口推辞。那是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即使她清楚姨母知道她是在找借口...她其实只是想让姨母知道自己的意愿，哪怕不能改变姨母的想法，放过自己, 也给她一点儿时间。 　　她不愿意成为‘姨父’众多妃妾中的一个，还在苦苦坚持。非要拖延这点儿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垂死挣扎，多活一刻是一刻，还是在等待某个奇迹——只要不到最后尘埃落定，那一切就都还有希望！谁知道未知的明显会发生什么呢？ 　　这一场戏，仿佛家常一样的平静下是曹皇后步步紧逼，也是高滔滔隐忍单薄。说到底，再聪明也只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罢了，能在姨母的紧逼之下保持表面上的体面姿态，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这并不是一个不会吃瘪，有仇必报，快言快语的‘大女主’，这部戏大多数时候她，以及男主角赵宗实其实都处在身不由己的状态。 　　但这部剧很好的地方就在于，这样身不由己，仿佛桃花逐水流的人生，拍出来却不会让人觉得憋屈，觉得是看剧找罪受...这要归功于编剧和导演，他们在完成一个唯美向的故事，包括男女主人公的身不由己，本身也是唯美的一部分。 　　简单来说，他们经历的事、故事里的剧情，最终目的不是为了让人觉得惨，感慨人生多艰。而是从这些无可奈何、心思纠结、绝望生出希望...这些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内容里，发掘出‘唯美’。 　　就像有遗憾、有BE的纯爱电影一样，遗憾和BE不是这类电影成功的关键，关键是从中带出来的‘唯美’。 　　有点儿像是‘物哀’美学了。 　　韶华易逝、向死而生...任何美好的东西都不会长久，总有凋零，这凋零本身就是盛大的美。凄清、疏淡、忧郁、寂寞、衰颓，是花的凋谢，是冰冷的细雪覆盖一切，是月光下的茕茕孑立...谁又能说这些不美呢？ 　　刚刚这一场戏过去，之后就是一段比较长的休息时间。一方面是要换场地了，这个景拍戏要告一段落了...虽然接下来的景就在旁边，毕竟还是古装电视剧么，室内景居多，再不然就是一些园林、街景之类了，没有多少意外的。 　　另一方面，也是十一点多了，快到午饭时间了，索性就连着午饭、午休一起了。 　　程程一下场，就去保姆车换衣服了，换了更加方便，也更加保暖的现代衣服。宋代女子服饰算是比较‘简约’的，脱换并不麻烦，所以程程没有随便罩一件外套了事，还换了衣服。 　　说起来现在都12月了，天气也很冷了。一般来说这个季节是拍古装剧的好时节，古装剧都是层层叠叠的，还宽袍大袖，里面穿一些保暖内衣什么的也看不出来。不像夏天拍古装剧，特别热的时候是真的磨人！ 　　但宋代背景是个小小例外，至少对女演员来说是这样。宋代的女装就比较单薄，而且不是宽袍大袖的风格，比较‘苗条’，这就很难‘保暖’了。真的特别冷的时候穿那些，还真有些顶不住。 　　这不是说宋代女子就不过冬天了，只是她们就是单薄的服装更漂亮，于是现代人对那些印象更深刻，而这又反过来影响了影视行业的选择。 　　更不要提现在《君门深九重》的主创团队都是要美学，不要其他的家伙了，为了画面好看一些，当然不会让剧中人物穿的那么‘臃肿’啦！ 　　“还好是在东驿拍摄哦，这边冬天还没那么冷...”保姆车上，徐甜给程程泡了热茶，真的就是清茶，她进组之后只喝水和清茶。程程为了高滔滔这个角色更追求‘消瘦’的身材，在饮食方面比过去更严格了，要知道以前在剧组的时候为了补充体力，偶尔还喝点牛奶，或者巧克力呢。 　　“也不用太在意这个，比起反季节拍戏还是好一点的。”发现徐甜真的挺担心的样子，程程还安抚她：“虽然这些戏服挺单薄的，但怎么说也是长袖，有的还能穿两层...不用担心，女演员可是很强的，是能冬天穿抹胸长裙，露肩露背走红毯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赵丹妮拿来了一套戏服，上面盖着白色的防尘套，看不到是什么样的。 　　“程老师，这是林姐让先拿来的，她让我问您，待会儿吃了午饭，是您去化妆师，还是她来保姆车。”赵丹妮把程程要换的戏服拿来了，还捎了话来。 　　“林姐要来就太麻烦了，那么多琐碎东西要拿...待会儿我过去就行了。” 　　程程这方面一如既往地‘随和’，赵丹妮一点儿不意外。答应了一声之后，就把戏服挂在了保姆车内一个有挂钩的靠边位置。 　　“这个时候化妆师们都快忙翻了吧？”徐甜客气地给她倒了一杯水，请她坐下休息一会儿。 　　赵丹妮在手机上回了林姐，告知了程程的话。抬起头来接过水，笑笑：“是啊，真的特别忙！所以我还是在徐姐你们这坐会儿吧...要是回林姐那边，肯定要被化妆师们抓壮丁了。” 　　徐甜自己也给泡了一杯咖啡，坐在一边听她说。 　　程程的保姆车上最近只有茶叶和咖啡粉，其他的饮品一概没有！原因很简单，程程最近可是只能喝绿茶、喝水，其他人这个时候要是喝奶茶、喝可乐、喝热可可什么的，那像话吗？ 　　按照程程的性格，估计不会说什么，但没有人想要尝试着在危险区域蹦迪——作为现代人，就算自己没减肥、节食过的，也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当事人常年饱受糖分不足、食欲得不到满足的痛苦，心情能好？ 　　没事的时候还能维持，有事的时候只要一个小火星就可能让人发脾气...这不是夸张，人是会被激素影响心情的生物呢。 　　在程程身边工作的人还没见过她发脾气，但也没人想要尝试看个‘新鲜’。总之，在boss吃不上好的、喝不上好的时候，大家吃吃喝喝的都‘低调’一点，私下开小灶就可以了，当着boss的面不要露出来。 　　“你又不是化妆师，抓你的壮丁也只能打打下手吧？” 　　赵丹妮吐了吐舌头：“也不能这么说，剧组里混的，化妆师的工作多少了解，帮忙换头套什么的还是能做的......” 　　一个剧组，每天要用的龙套演员，会在早上开工之前就带过来，该化妆就化妆，哪怕这些龙套演员预备是要下午或者晚上用的。偶尔也有中午，或者夜戏前送来一些龙套演员，但那非常少。 　　一方面是剧组的问题，剧组会提前确定哪一天拍哪几场戏没错，但剧组是一个经常出意外的地方。一场戏总是NG，拍不下来，原本的计划不就打水漂了么？再者，主角临时意外不能上了，那是不是也要改变安排...林林总总的意外总是有的。 　　这样一来，以不变应万变就很有必要了，提前准备好群演，早一些用迟一些用都可以。没必要把时间卡的那么紧，非说上午用的就雇上午半天，下午用的就中午再来。 　　另一方面，是群演的的问题。剧组很重视群演这个整体，为此经常要和一些影视基地的地头蛇打交道，但剧组从不重视某个群演——然而，不能说群演就可以随便剧组用，随叫随到，就像春天里的蘑菇，随时可以冒出来。 　　群众演员们都是赶早抢活儿，早上要是没有被群头选中，基本上也就放弃这一天了。或许有人会一边在服务中心玩手机、打桌球什么的，一边等着有人过来叫人，但那种机会可不多，所以很多人干脆就不费那个劲了。 　　而且真的那样的话，可选的太少，多数都是歪瓜裂枣，对于要求稍高的剧组，都有些下不去手啊。 　　既然是这样，剧组也就都一大早叫人了，哪怕这个人要等到下午用...所以经常有群演一等等半天，然后才轮着拍戏。 　　人力资源是有些浪费，但这也是大量剧组实践这么多年，得出的最优解。 　　现在，上午的几场戏用到的群众演员寥寥——就用了一些宫女太监什么的，不是什么大场面戏，这些数量也有限，仿佛道具一样装点宫廷戏的背景就好了。 　　龙套演员被称之为‘活道具’也是从此而来...这不是蔑称，是他们自己的自嘲。 　　群演们来到剧组，一般都是早上化妆，那个时候是化妆师们最忙碌的时候。哪怕是下午、晚上才有戏的群演也会早早化妆才对，反正白天的大多数时间里空闲可多了。 　　但事无绝对，比如今天这种情况...下午要换场了，主配角们要换装，群演们也是。 　　不能说雇了一天的群演，只用上午，下午就让他们回去了，换另一拨群演，影视基地的群演都是按日雇佣的——和剧组庞大的开销相比，这点儿浪费不算多，但也没有这么浪费的道理。 　　因此，上午的群演有一部分就得抓紧时间换装了。 　　一般的剧组这事儿简单，换身衣服就行了。哪怕是古装剧要用头套，也可以用之前那个嘛。但《君门深九重》剧组要求高，还会给群演们化妆——很多古装剧都只给重要角色化妆的，重要角色出现在群演堆里，观众也注意不到这种细节，还能顺便凸显重要角色，何乐而不为呢？ 　　《君门深九重》没有这样，按照陈力导演的要求，这部戏里的人物都很有养眼。即使是长相普通的群演，也得拾掇的‘精致’，和很多古装剧里群演灰扑扑的粗糙样子完全不同。 　　这当然不够‘写实’，真正的古人哪有那么精致！但陈力的第一目标是‘唯美’，写实只不过是唯美之余顺带的而已。有些时候，为了唯美损害一些写实，她也是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也是因此，这个时候化妆师那边快忙翻天了...程程这些待会儿要上场的重要角色会选择吃完午饭后化妆，免得吃饭、午休会破坏妆面。不同于群演的妆面可以有瑕疵，他们这些重要角色在陈力导演那里是真的不能差一点儿的！ 　　赵丹妮在程程的保姆车这里坐了一会儿，还一起吃了午饭。不过吃完午饭就是在躲不下去了，在工作群里被召唤，给其他人帮忙去了。下午要换场了，演员们可以趁这个机会休息，其他人却是最忙的时候。 　　赵丹妮走了之后，程程休息了一会儿，看下午戏的剧本，虽然是早就心中有数的，也不妨碍再看看。拍戏过程中，‘复习’剧本这种事是怎么也不嫌多的。这个过程中，她还在徐甜的协助下卸下了自己的头套。 　　卸头套需要的专业技术说难也不难，徐甜很早就学会了。 　　休息的足够了，程程就在保姆车的浴室里洗了个澡，她的保姆车是个真正的房车，确实有一个浴室来着...... 　　程程是真的喜欢洗澡，每次洗澡都是一次状态的‘更新’，能帮她更好地进入状态...洗完澡之后她就换上了之前赵丹妮送来的戏服，这套戏服她还有点印象——在高滔滔的三十套戏服里，这算是挺有特色的一套。 　　孔雀蓝抹胸、绛红下裙、青色褙子、玄色长比甲...怎么说呢，除了青色褙子之外，都是很老气的颜色。绛红色其实就是一种大红色，红中发灰。玄色则是黑色，黑色固然是很百搭的颜色，也可以很高级，可是穿在外面的长比甲（和褙子一样长的马甲），就很容易有一种农村老奶奶才会穿的感觉。 　　孔雀蓝抹胸，孔雀蓝听起来倒是洋气了，但那得是在现代服装，用来做丝质衬衫之类的服装。不然的话，稍微深一些都难免老气。而这套戏服中，孔雀蓝就比一般的孔雀蓝深了那么一点点......这其实就是靛青色叭。 　　至于说唯一‘清秀’的青色褙子，虽然不老气，但总体来说也是平平无奇，丝毫没有拯救这套穿搭的神奇力量。 　　然而奇怪的是，这些搭配在一起，看起来却是意外地和谐。属于乍一看不怎么好看，但仔细看会越看越美的那种。 　　程程穿上身之后效果则更加惊人——人靠衣服马靠鞍，有些时候反过来也成立。所以服装品牌才会请能够撑起衣服的知名模特，举办时装发布会什么的。 　　程程真的非常适合这套戏服，因为她现在足够年轻。本身就很年轻了，又因为消瘦的关系显得眼睛更大、身材更加稚弱，于是更年轻了...所以，一点儿不用担心这件衣服会显得她老气横秋、泯然众人！ 　　这就像是宽大臃肿的衣服给身材臃肿的人穿会显得人更臃肿，但如果给身材苗条的人穿就会显得更苗条，一样一样的。 　　程程看时间差不多了，罩了一件长羽绒服就下了车，去了化妆师那边。林姐看到她，笑着点了点头，手上原本在给曹多美化妆的，给另一个空下来的化妆师使了个眼色，对方就接过了她的活儿。 　　林姐则是走到了一个空着的位置后，朝程程招手：“程老师坐这边吧。” 　　程程没有推辞，化妆室里暖气很足够的，就脱了羽绒服，坐了下来。旁边一个化妆师助理很快拿出了下午要用的头套，这也不用找，确定程程今天的戏之后，这些都早有准备了地放在了显眼位置。 　　“这次用三号头套，这个头套第四次用了吧？”林姐笑笑，让助理快点儿用发网把程程自己的头发扎好、固定服帖。 　　开拍才一个星期左右，‘高滔滔’又有那么多头套，这个头套就用到第四次了，不管有没有戏的场次安排上的巧合，都足以说明这个头套的‘特别’。 　　“很正常，这个是‘包髻’头套，宋代包髻太常见了，而且比朝天髻这些还能玩花样。”程程之前演《诛元》的时候就了解过宋代的一些风尚了，现在‘重操旧业’，有什么不知道的？ 　　宋代女子最流行的发髻，包髻绝对是数得着的！属于那种就算排不到第一，说它是前三，绝对没人反驳的。主要是‘包髻’贫富皆可，既实用好看，又精美大方，无论是贵族女子，还是贫寒百姓都能梳它。 　　包髻大概就是将头发总梳于顶心，做一个大发髻，然后再用一块手帕之类的布料包住。最后，如果有装饰物，如簪钗、鲜花什么的，也可以插戴在发髻周围。 　　这种发髻的话，发髻本身不用梳得那么精美光洁，很多贫寒女子得自己梳头，也没有太多固定发髻的工具（古人有类似现代发圈、一字发卡之类的玩意儿，但肯定没有那么好用，而且贫寒人家极有可能这些也没得用），是梳不成什么好发髻的。用布料包裹住发髻，这些‘瑕疵’就看不到了。 　　而且，布料包住头发之后也能遮挡灰尘之类，对于不能经常洗头的古人来说，这也很有实用价值了。 　　至于贵族女子，她们也在包头的布帕上玩出花来了，通过折叠等手段，可以让包头的布料呈现出花朵、如意、云纹、扇子等花样。再加上周围装饰鲜花珠宝，一点儿也不输给那些华丽复杂的发髻的同时，又轻巧美观，有一种暴发户不会有，士大夫阶层颇为提倡的朴素内敛之美。 　　因此，《君门深九重》中，高滔滔时不时梳包髻一点儿问题也没有，非常合理。 　　而剧组也通过换发髻上包头的布帕，以及装饰物，增加了花样，可以说是一个头套当十个用了...陈力是老一辈的古装剧导演，非常讨厌大家闺秀们一部电视剧下来只有两三套衣服、发型可换，太寒酸了！ 　　像‘高滔滔’这种生活在宫廷中的顶级贵女，她更是无法容忍她保持一个扮相太久。 　　虽说，保持一个扮相有利于一个形象深入人心，很多漫画人物就是这也的...但说到底，电视剧里这么搞，更多还是为了省钱省事儿而已。 　　助理上完发网之后就开始上头套，林姐则是拿出一块十分精美的青色丝绸布料（和她身上这件长褙子同色），手巧地折叠起来。等到助理固定好头套，她就给发髻罩上了这块布料，用发带固定。 　　“行了...小魏，你去把花拿来，对，是真花...这孩子都傻了吗？要是假花，这儿都有，还要她去拿？”后半句是林姐在和程程唠嗑。 　　宋代人爱戴花，所以剧组化妆的时候大量使用花，真花假花都有。用在‘高滔滔’身上时，真花居多，虽然以现代人的假花工艺，足够透过一块屏幕看时以假乱真了，但还是用了真花。 　　假花是可以反复戴的，真花用过一次就不行了，而且古代养花不能和现代比，那些特别漂亮、适于插戴的花真的挺难养的，所以真花可比假花奢侈多了。当然，如果是从山野薅几朵野花戴着玩儿，这话可以忽略。 　　所以，考虑到高滔滔的身份，给她用真花凸显身份和品味也就是很自然的事了。至于说现在假花已经可以‘以假乱真’，而且省事省钱很多——剧组有钱嘛，毛毛雨啦！ 　　助理去拿花了，林姐就给程程化妆...这一次妆挺可怜巴巴的，是八字眉、泪装。 　　古代留下来的画里，八字眉是现代人很难欣赏的，所以林姐在复原这个时就很收敛，如果说原版的八字眉是‘八’，那复原的就是‘╯╰’，更像是美人微微蹙眉的样子——而这，本来就是‘八字眉’要模仿的样子，八字眉又称‘愁眉’呢。 　　妆面干净，下眼睑点着浅浅白点，仿佛眼泪。 　　花也早就送来了，林姐选了好几朵，大都是比较老气的颜色，当然，说是‘雍容华贵’也可以。 　　深紫、紫红、深红...间或点缀一朵米白色的小花。 　　怎么说呢，就和程程现在的戏服一样，看上去‘老气’，但配合程程过于年轻干净的面庞、单薄的身形，反而更显得清丽无双了。 　　就像璀璨的宝石要用深色丝绒底衬去衬托，最终老气的丝绒底衬也显得典雅高贵起来。 　　这个道理并不复杂，简直就和西瓜上要撒盐，香水要有‘吲哚’一样...当然，真能配的这样完美，设计戏服的小峰和给程程化妆的林姐功不可没。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19 09:04:30~2022-04-22 13:0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黄蜂 55瓶；七月雨不停 12瓶；.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2章 大江东去（12） 　　下午开始拍戏之前, 是整个片场最乱的时候，每当这种时候，总有意外...想要找的人找不到了, 需要的机器、道具不见了，最后关头有人说早就确定的方案不行, 要修改‘亿点点’。 　　总之，都是些能让人血压上升的事儿。 　　相比之下, 程程作为《君门深九重》当之无愧的第一主角, 就轻松的过分了。毕竟，演员的功夫要在‘a’之后，就算是事前的准备，也不是这会儿临时抱佛脚能行的，至少程程不是，她向来都是准备周全的。 　　“有的时候真的很羡慕程程啊...”张子平在不远处正背台词呢, 抬眼就看到程程正低着头刺绣，自然而然发出了感慨。 　　虽然他也事先准备过，但总不能做到背下台词，临到每天拍戏的间隙，还得临场背台词。 　　小助理扶了扶眼镜，因为张子平是程程的同学，他对程程是有一些了解的。耸了耸肩：“程老师也是功夫下在了前头吧, 毕竟是出了名的努力呢。” 　　明星艺人在公众的‘名声’真假难辨，但在圈内的‘名声’么, 一般都是‘人的名、树的影’, 无风不起浪的。现如今，程程打出了努力、敬业的名头，大家都是信的。 　　“已经不是一般努力了吧？”张子平往后一靠, 半躺在了折叠躺椅上：“我才知道她会绣花，演古代的大家闺秀就要会绣花吗？太夸张了...” 　　惊讶之余，其实张子平也有些不解，在他看来有些努力是无效努力...真的有用吗？很多时候不能只是埋头努力，也要选对方向，讲究策略吧？不然为了努力而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夸张吗？确实有一些夸张，但程程觉得这是有意义的。学习刺绣什么的，确实对提升演技没什么作用，甚至对于‘高滔滔’这个角色也谈不上多大作用——但终归是有作用的，有的时候如果不能完全复刻所演角色的生活，很多东西就不能理解，终究只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比如她就是自己真的学武了，才知道一些外行觉得多余的、不美观的动作是为什么存在。而当她明白了这一点，再去学武打套路，事半功倍不说，气场也是完全不一样的，精气神就不同。 　　有的演员不在意这些，有的演员在意，但没有时间和精力了，还有的演员，天赋足够出众，不需要——程程就恰好是这些演员外的‘漏网之鱼’，所以她愿意下这些‘笨功夫’。可以说，这些如张子平所想，不是什么有效率的努力方法，它只是适合程程而已。 　　“嗯...这种事，程老师自己觉得好就好吧？看起来程老师还挺有收获的呢。”助理多了一句嘴。 　　张子平想了想，也笑了：“也对，努力有没有回报别人说了不算，程程她演的那么好，现在都是威尼斯影后了，一般人有什么底气反对她...算了，我还是先背好台词叭......” 　　演对手戏的老同学早就将台词倒背如流了，饰演的角色也做了无比充足的准备。而自己，居然还在临场背台词！虽然过去拍戏的时候都是这样，他混在剧组还算表现好的（至少他足够配合，从来不轧戏，也很少在剧组时请假，导演的要求尽力完成），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果然感觉都是对比出来的。 　　面对‘过于努力’的程程，张子平就不免有些心虚了。 　　程程绣花的时候，化完妆出来的曹多美就凑了过来和她说话...曹多美饰演的是‘范观音’，她本人对程程也谈不上好感，就算之前在《灵珠传奇》里有过合作，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很普通，当时并没有趁机亲近起来。 　　这里面有程程的原因，也有曹多美的原因。 　　而到了《君门深九重》，曹多美对程程的观感就更复杂了——她其实没有讨厌程程的原因，程程交际不多，但她也不多事儿，拿她当一个同事的话，那真是好同事。以她如今的咖位，这就已经很难得了。 　　曹多美对程程的复杂观感更多还是她的私心...她演‘范观音’这个坏事儿女配的角色，还是想要出头的，这年头漂亮聪明，没有女主角那么圣母的女配，抢女主的风头，或者和女主一起美，并不罕见。 　　但如果女主角是程程演的，这个目的就太难达到了。 　　程程的颜值即使是在美人众多的圈子里都是拔尖的，而论演技的话，人家都是‘威尼斯影后’了，还有什么好说的？不敢说一骑绝尘吧，至少压制她轻轻松松。原本曹多美的指望之一是剧本，不是说《君门深九重》的剧本有什么问题，事实上这是个很好的剧本，只是这个剧本剧情不那么强，强的是如诗如画般的写意。 　　而这就会有一个问题，很难拍出来。就像古龙的很多小说，写意潇洒，拍电视剧的话，要么做务实向的改编，要么就得面临剧情狂奔，不喜欢这一套的人满脸问号的尴尬局面了。 　　高滔滔正是《君门深九重》这个剧本里，承担这种‘如诗如画’气质的核心！她是这部戏的第一主角，除了她的戏最多外，更重要的就是这点了，她决定了这部戏的气质！ 　　也因此，她要完美表现出那种感觉很难，一不小心就过于文艺，美则美矣，反而不适合电视剧市场了。 　　就像话剧演员演影视剧，话剧演员再强，如果不能放下过于强烈的话剧风格，也难免坏事...他一个人在整部剧中画风不同什么的。 　　然而现在看来，曹多美的这个指望算是泡汤了——程程她真的维持住了微妙的平衡，既美的如诗如画，又不至于漂浮空洞，还兼顾了面向大众的电视剧该有的气质。 　　哪怕是因此受挫的曹多美，看向戏里的程程的时候，也不得不公正地承认，她塑造的高滔滔确实前所未有地惹人怜爱。这和程程如今正走红的让人仰望的‘陆玄仙君’形象不同，也和给她带来威尼斯影后荣誉的周虹不同，甚至和同样也很惹人怜爱的薛真真、艾米也不同。 　　薛真真甜美爽快，艾米我行我素、青春正好。 　　只有高滔滔的惹人怜爱极其复杂，这个少女被人为地培育成招人喜欢的样子，她是花容月貌，是蕙质兰心，是善解人意，她又是如此地身不由己！ 　　一开始，她的魅力似乎是由那些大家都喜欢的东西带来，但看久了才知道完全不是，她的魅力要在命运使她颠沛流离时才能呈现——明明压在她身上的力量不可违抗，是家族，是皇权...甚至她自己也没有真正想过去对抗这些，想的最多的是拖延，然后等等看，看有没有‘奇迹’。 　　这部剧里没有塑造对权力没有概念，也就没有畏惧的天真少女，也没有‘智多近妖’，能够反过来玩弄上位者的强大女主。正是因为作为女主角的高滔滔对权力的妥协、无能为力，这才衬托出了权力的庄严，权力的强大，那个社会里权力对人的异化。 　　反过来，这种情况，还能鼓起勇气做点什么，哪怕是一点点，就有了动人的力量。 　　不过程程做得好承认归承认，曹多美因此沮丧，甚至愤懑也是真的...所以娱乐圈才有那么多塑料友情啊，能做闺蜜或者兄弟的，地位都不会差距太大，不然很难玩到一起去。而这种咖位差不多的，其实都是竞争对手来着。 　　虽然不至于陷入零和博弈中，但‘你好我不好，你不好我好’总是有的。 　　“程程真有功啊，这几天有时间就绣啊绣的，这是绣的什么鸟啊？”虽然对程程感觉很复杂，观感是偏负面的那种，真对上程程了，曹多美却是非常友好的，也经常主动亲近程程。 　　这就是圈子里的常态了，不管喜不喜欢这个人，只要这个人正当红，那就要捧着！曹多美也是想着和程程搞好关系，今后能有什么好事儿——就算不能像张子平那样沾同学的光混个主角，也是多个朋友多条路么。 　　“这个是黄鹂。”程程又绣了一针，让了让位置，给曹多美看。她不奇怪曹多美认不出来，很多鸟类就是看到真的了也不知道谁是谁，更别说是绣像了。除了鸳鸯、孔雀、仙鹤这类刺绣常见题材，其他的都不好确认吧。 　　“这个可以做道具，后面不是有一场戏我要绣手帕，子平还要拣我的帕子呢...”程程解释了一下。 　　‘遗帕惹相思’的桥段也是很古典了，古典到放在古人小说里都有些俗气了，实在是太常见！但大俗即大雅，在电视剧里复刻这样经典的古典桥段，拍的好的话是不会俗气的，反而是慢慢的古风，是现代见不到的含蓄缱绻。 　　绣手帕是一场戏，后面遗失手帕，男主角捡到手帕是另外的戏，剧本里就有说明这是同一块手帕——因为这块手帕很重要，寄托了女主角的想要化作鸟儿，自在飞去的心思。而捡到手帕的男主角，看到手帕上绣的诗句，也一下看出了她的心思。 　　而他，被皇权困住的宗室贵族，又何尝不是那样？两人当时还不算很熟悉，他一开始甚至不知道那是她遗落的帕子，但在某一刻却已经是神交知己了。 　　“哦哦，是那场戏啊！”因为《君门深九重》的剧本并不长，曹多美也是事先研究过剧本的，所以一下就想了起来。 　　话说到一半，曹多美却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就是忽然觉得有些无话可说了。但为了免得尴尬，她还是没话找话一样问：“剧组应该准备道具了吧？” 　　这样的道具剧组当然有提前准备，事实上，现在绣着黄鹂鸟的手帕还在道具堆里呢！因为是专门请人手绣的，所以这件道具还得到了一个单独的盒子装它。 　　但陈力导演见过程程投入‘高滔滔’的状态后画画绣花、点茶烧香等等后，大加赞赏，加上程程自己提议，她在退掉原本准备的手替（写字画画、绣花编织、弹琴点茶等专业技能登场时，近景经常会用替身）的同时，也答应了一些东西不用筹备道具了，就用‘真的’！比如这块手帕。 　　程程的刺绣技艺当然称不上多厉害，毕竟她不是古代闺阁女儿，从小学这个的。赶鸭子上架的，也只能有个架子，外行看得过去而已。 　　但既然能达到这个最基本的要求，陈力也就不强求了，左右人设里高滔滔也没有精通女红这一条。而且她女红粗糙也解释的通，毕竟她很小的时候就进宫了，在宫中，曹皇后培养她是做宠妃，帮助自己的，精通女红做什么？有那个时间，当然要多学一些能讨好君王的技艺。 　　“准备了，不过陈导答应用我的。”程程笑了笑，就又低头绣了一针。 　　曹多美当然知道没话找话是起不到套近乎的作用的，见程程无心寒暄，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 　　“陈导真是很看重程程啊...”快要拍的时候，曹多美看到陈导又把程程叫过去，有些酸溜溜的：“程程根本不需要导演指导吧？陈导为什么不指导指导我啊，每次叫重来，就只点一下，要是没理解她的意思，她就要发火了......” 　　陈力确实慈眉善目，看着跟个邻居家老太太似的，但这是非工作状态下的她。真正开始工作之后，她甚至比很多男导演更暴躁，更激进，更严格。这也符合职场的一般规律——某个行业如果是男性占主导（特别是需要领导力的行业），女性想要在其中站稳脚跟，往往会比男性表现的更有‘攻击性’。 　　所以，哪怕才开拍一个星期，拍摄也进行的非常顺利，依旧少不了人被陈力训斥。曹多美就曾经有两场戏NG的次数多了一些，最重要的是那些NG在陈力看来是不应该的，然后她就被劈头盖脸地骂。 　　说真的，如今的导演对着已经成名的演员，很少有这样的了。不管主角配角，都是哄着拍戏的。之前曹多美没有因为《灵珠传奇》起来的时候，都很少有遇到这种情况...那真是相当下不来台啊。 　　能够不顾已经成名的演员的情绪，想骂谁骂谁的导演，无一不是顶级大导。是有资本让‘恃宠而骄’的演员们压下被惯坏了的性子，被骂了也要陪笑脸的——要么是导演本人才华惊人，演员珍惜这个机会，怕出了这个门再没这个好儿。要么是导演本人已经成为圈内巨佬，能量巨大，一旦演员耍小性子，事后就能整人。 　　当然，也有两者兼而有之的。 　　陈力有才华，也有相当的人脉，只不过人在电视剧圈子，没有电影圈子里的顶级大导那么显眼罢了。所以她这样的行事风格，没人敢说什么，演员们也没人龇牙。 　　就是这样厉害的陈力，却对程程温和的不可思议。不是圈子里常见的捧高踩低，对当红明星的讨好，以陈力的身份地位也不用做那种事，真的就是真心实意的喜欢，就很长辈喜欢自家晚辈一样。教导的时候都是和和气气的，而其他人还想要陈导严厉的教导都不能呢！ 　　对于有些人的酸，陈力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和程程说了会儿接下来的戏，她一说程程就懂，要求都照单收下，没有一点犹豫。 　　程程一走，她就特别直接地对自己的现场导演说：“你说说看，都说我偏心程程，我哪里偏心了？我话放在这里了，他们谁有程程这么用心，这么出色，我一样对他们好言好语...问题是他们能吗？骂都骂不会的，还想要温声细语啊？” 　　想屁吃呢！ 　　现场导演微笑，现场导演不说话...陈力导演说的确实没错，程程表现出色，导演对她格外欣赏，态度也更好，这没问题。但这和偏心不偏心有什么关系？事实就是偏心了啊，难道有原因的偏心就不算偏心了？ 　　随着陈力的意思，现场导演说了几句，类似‘你说的都对’‘没错，就是这样’‘原则上我赞同您的说法，但细节上还是有点儿不同的’......然后看着时候差不多了，马上要拍下午的戏了，陈力才放他去做事。 　　又过了十多分钟吧，程程等演员确定好了走位，准备在了镜头前。 　　下午的戏主要是高滔滔、范观音、曹皇后的对手戏，赵宗实也有出场，但是他只是个配戏的。 　　简单来说，就是之前曹皇后让高滔滔多多在宋仁宗面前表现，吸引住宋仁宗，其实这个时候宋仁宗已经有些对高滔滔上心了。只不过这种上心属于君王对一个漂亮女人普通的上心，如果没有后续的操作，时间长了也就忘了。 　　所以曹皇后才催着侄女‘趁热打铁’。 　　高滔滔自然是阳奉阴违，表面上是答应了姨母，私下却在范观音出手坏她的事，计划抢她风头时装作一无所觉、几无还手之力的样子，顺水推舟就把给宋仁宗留下‘深刻印象’的机会放给了范观音。 　　先是一场戏，曹皇后训斥高滔滔，别人不知道高滔滔是在‘顺水推舟’，她能不知道吗？她在宫中多年，又足够了解自己的侄女和养女，有些事真的就是掌上观纹一般。 　　然后再一场戏，是成功后的范观音对高滔滔趾高气昂。她认为自己马上就要做贵人了，而且实实在在压了高滔滔一头，今后就算高滔滔也为妃，也比不过她。当下有些得意忘形，便私下奚落了高滔滔一番。 　　这场戏里张子平有出场，他是来给曹皇后这个名义上的养母请安的...赵宗实早年间被养在宫廷，其实就是宋仁宗样子，皇帝的备胎。当然，后来宋仁宗后宫接连生下儿子，他就有些尴尬了，很早就被送出宫了，皇帝养子的身份属于薛定谔的养子，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宋仁宗并非没有生育能力，他的问题在于亲生的儿子都没有长大...... 　　被宫人带着进来的赵宗实隔着山墙听见了这一出，完美诠释了‘隔墙有耳’，宫人们也不以为奇。宫里很多事都讲究个‘密谋’没错，但依旧没有真正的秘密。 　　再一转角，赵宗实正面遇见了高滔滔，高滔滔与宫女（其实是专门伺候她的侍女）让到一边，叉手行礼。赵宗实也微微颔首：“高娘子。” 　　不同于范观音，高滔滔本身就是名门出身，曹皇后的亲侄女，在一些经常进宫走动的赵家人那里算是有名字的。赵宗实过去为了避嫌，倒是很长时间没有进过后宫了，但他最近才和高滔滔见过一次。 　　是宫宴上‘自家人’行酒令，高滔滔当时做的是行令官——这是曹皇后叫她做的，为的是使她出头，叫皇帝注意到她，她也确实做到了。作为行令官可以说是面面俱到，让‘重要人物们’都玩的很开心。 　　行酒令是玩乐没错，但官家圣人在，又有一干皇亲国戚，可不能真的让他们各凭本事，玩的好的就玩的开心！重点是通过行令官调节，让大人物们觉得有参与感，行令有一些难度，但又不是那么难，不会失败气馁，又行出来了就很有成就感。 　　当时赵宗实就注意到了高滔滔...大抵是她和宫宴富丽欢乐的气氛太不相合了吧，明明她也穿红的，着珠翠，笑意盈盈，但就是好像很远很远，高远如明月。她和他一样，与他人的悲喜不相通——当然，当时的赵宗实不明白这一点，当时的他只是在明白之前就印象深刻了。 　　这场戏，高滔滔与赵宗实相见，然后就各自去了。 　　这场戏程程和曹多美那里都还好，曹多美把握住了范观音的浅薄张扬就行...她也不指望这个角色能压程程的风头了，那就按标准的对照组女配演呗，还能怎样？ 　　大约四五遍吧，陈力导演终于点了头，算过了。 　　倒是高滔滔与赵宗实短暂地对手戏，相当磨人，连续NG，而且是让陈力导演很不满意的那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22 13:06:16~2022-04-23 18:1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铁菜刀 190瓶；王者不信佛 66瓶；qwe666666 5瓶；藏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3章 大江东去（13） 　　程程和张子平的这场戏, 陈力非常不满意。更具体地说，她不满意张子平的‘愚钝’。 　　让他们‘自由发挥’了几次之后看不下去了，陈力终于开口：“子平、程程，你们过来一下。” 　　张子平和程程走过去, 站在陈力身边。陈力给他们放刚刚录下来的画面：“你们自己看看。” 　　张子平在墙外站住脚时没什么问题, 尴尬？或许有一些吧, 但相比不小心听到什么的尴尬，‘赵宗实’其实挺平静的。垂目不语时, 就让人觉得这个少年已经被宫廷、皇室训练出来了，能够‘波澜不惊’。 　　但接下来, 赵宗实与高滔滔相遇、擦肩而过, 这就有些问题了。陈力觉得这是张子平以前演戏养成的坏习惯——太直白了，没有引而不发的含蓄与张力。 　　在这场戏里, 站上帝视角就能很清楚了：这个时间线上的赵宗实与高滔滔还未有感情上的进展, 与陌生人也相差不大了。按理来说, 两人的一次偶遇应该平平常常才对...然而，这可是电视剧，这可是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又怎么可能‘平平常常’？ 　　除非是打定主意主角一不谈爱情, 二不谈爱情, 三还是不谈爱情的那种剧集，不然男女主角的每一次相遇哪有那么简单？金风玉露一相逢, 便胜却人间无数，他们相遇时就该给观众一种‘没那么简单’的感觉。 　　不这样做的话，那不叫做‘真实’，而叫做无聊了...电视剧，又不是纪录片。 　　张子平在这场短短的对手戏里有强调这种感觉，多看对方的那几眼不能更明显了。放在剧中, 给观众的感觉就是他很注意女主角，在他还没有喜欢他时就这样了，这就是感情的铺垫。 　　喜欢一个人之前先要注意到一个人，而只要注意到一个人，持续不断地注意，喜欢上就是迟早的了。 　　张子平显然领悟到了要怎么演，所以陈力任为他的基本功是可以的，拍戏也算认真，不会把角色的行为意图都搞错。但落实到表演上，就又‘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他以前演的电视剧演成这样就行了，他也习惯了，以至于现在明明对自己有了更高的要求，也只能做到这样。 　　“程程，你说说看，子平的问题...”陈力先看向了程程，朝她抬了抬下巴。 　　程程‘嗯’了一声，看着机器屏幕，慢慢说道：“子平的方向是没有问题的，但层次上差了一点，这里不能就是看高滔滔几眼——子平你知道为什么赵宗实要看高滔滔吗？” 　　程程的语气是很客气的，她也一惯不和人大小声，这让张子平感觉稍微好了一点儿。打起精神来，想了想说：“虽然剧情到这里，赵宗实还没有喜欢上高滔滔，但他们肯定有点儿不一样。这是给观众铺垫、暗示，当然，主观上赵宗实也确实看高滔滔不一样。” 　　“对，就是这样...这种时候，多看高滔滔当然是一种表演方式，但是不是用的太多了呢？”程程的语气越来越轻，甚至有些小心翼翼了。 　　陈力看她这样不行，干脆接过了话头：“其实就是‘程式化’了，演到类似的情节，总是‘多看几眼’是吧？最好眼神里还带点儿不一样的神采......” 　　“不是说‘程式化’就一文不值，程式化也有高有低，水平高的也是让人敬佩的...但我们这个戏啊，男女主人公的感情不能这样处理，他们得更加细腻，更加让人念念不忘。虽然这部剧填充了不少其他的内容，后宫争斗、皇权禁锢、家族枷锁什么的，可本质上这是一部言情剧。” 　　“说起来，这部剧的剧情其实是偏弱的，强的是‘气质’，如诗如画的美感。想要将美感带出来，画面当然是很重要的，但男女主角的感情线是更加核心的。要更感人，要更真挚，纯洁、忧郁、诗意...” 　　“我也不说什么了，你看看程程是怎么处理这个戏的。” 　　画面里，和赵宗实的‘多看几眼’不同，高滔滔要更难形容的多。看起来她就是普通地偶遇了个不太熟的人，从头到尾，从脚步的节奏、手位幅度，到眨眼时的神情，一点儿‘特殊’都不存在。 　　但作为观者，很容易察觉到一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说起来，这场对手戏里，高滔滔还要比赵宗实难演一些。赵宗实还有前情里，宫宴之中注意到高滔滔的戏码，他对高滔滔的‘关注’也可以明显一些。但高滔滔不同，这个时候她对他是真的没什么，至少剧情上来说是这样。 　　所以她的情绪得比赵宗实更加内敛，更加隐蔽。 　　虽然张子平也是科班出身，演戏经验丰富，但这种‘高端技巧’还是不太容易一眼看到底的。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程程的表情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但形体有着细微的‘异常’，好像有点儿装腔作势啊。 　　不过这种‘装腔作势’常常与一个人物良好的教养、高贵的身份之类绑定，加上并没有很严重，所以出现在高滔滔身上非常隐蔽。 　　事实上，高滔滔有的时候的确会‘装腔作势’，比如说面对陌生人的时候，需要端起架子的场合...... 　　“好像有点儿端架子？”张子平抿了抿嘴唇，皱着眉头，停了一两秒，又接着说：“但为什么......” 　　为什么同样是装腔作势，这里用出来是这种效果？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啊！ 　　“因为高滔滔平时装腔作势是在演，是主观上要做点儿什么。但这个时候，高滔滔并没有主观上的意图，就算是摆架子，程度也要轻很多——女孩子在面对有好感的男孩子的时候，有这种程度的‘装’是很正常的。” 　　“有好感？”张子平像是抓住了什么：“你觉得这个时候高滔滔就对赵宗实有好感了吗？” 　　“对。”程程回答的毫不犹豫，这种剧本上没有明写的东西就是要靠演员来补完的，只要不与剧本的设定冲突就行了。 　　“高滔滔十五六岁，青春正好，少女怀春的年纪，对一个年纪差不多、长得好看、性情和自己一样早熟的男孩子有好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在宫里，她能接触到的男性非常有限，周围的人又只想把她推给大了自己二十多岁，做自己父亲绰绰有余的‘姨父’。虽然古代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事很常见，但这是违背高滔滔意愿的，连带着她对‘老男人’有逆反心理，这很正常吧？” 　　“对于她来说，同岁的男生就更有吸引力了，像是一缕清风...这个形容可以明白的吧？” 　　就像是一个女生，常年呆在一群躁动、不成熟、不理智的小男生中间，也更容易对成熟男子有好感吧。 　　“当然，这种好感是很隐蔽的，高滔滔或许能察觉到，但她并没有因此就托付一颗春心，她毕竟是个很聪明，也很早熟的女生。就和现代的女孩子一样，对某个男孩子有一点儿好感也不会太在意，可能转头就忘了。” 　　“不同的是，处在高滔滔的处境里，这点儿小小的好感也是可贵的，可没有现代女孩儿那么容易有。” 　　张子平表示理解，同时又满脸愁容地研究起这场戏来——程程说的简单而已，是的，设定高滔滔对赵宗实有好感，以至于面对她的时候下意识有点儿端着，这就是少女心，合情合理，没毛病。 　　这样的设定不出奇，演员在写人物小传的时候总会做各种设定。难的是在表演的时候要将这些一一表演出来，还要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程程的话说的简单，但张子平很清楚，像她那样轻松地演出弱化版的‘装腔作势’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她还完全没有通过表情辅助（因为用表情的话就太明显了，会减弱张力），纯粹靠形体造型做到了这一点。 　　明明是这么强的演技，结果就用在了这种角落里...真的不怕抛媚眼给瞎子看吗？ 　　张子平看向程程，很快又在心里否认了这一点：她应该是不在乎这个的吧，她只是纯粹地想要演好戏而已。 　　乱七八糟想了两分钟，张子平想了想觉得请教演技更好的同行也不丢人，虽然对方是自己同学这一点让他早先有点儿拉不下脸来着——但话说回来，是请教同学丢人，还是戏演不下来，被导演不停NG，耽误整个剧组的工作更丢人？ 　　所以他果断开口：“按程程你的看法，赵宗实这一场...你有什么建议吗？” 　　仿佛梦回学校里交大作业的死线，那个时候也不是没有求助过班上的‘模范生’们吧？程程就是模范生中也最模范的那个。 　　张子平双手合十：“救救我叭！！” 　　程程看着他，想了想...一时半会儿想要提升演技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演技不够，技巧来凑，增加一些小设计了。 　　“待会儿再拍，你不要看我，就是该看我的时候都不要看我。”多看几眼固然是在意，但在正常情况下要看的时候不看，何尝不是另一种在意？那不是若无其事，而是假装若无其事！ 　　张子平很快明白了程程的意思，当然，明白归明白，真正去做的时候要达到效果，还是有其难度的——这很正常，这种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演员们也太容易了，剧组只要有一个跟组的演技老师，全程从旁点明就好了。 　　事实却不是这样，多的是导演手把手教都不会的呢。 　　在确定程程和张子平明白现在的情况，做好准备重新拍摄之后，各部门准备，片场尽量保持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镜头前一小片区域，也就是程程和张子平在的地方。 　　赵宗实与高滔滔偶遇，高滔滔相让，叉手行礼。赵宗实本该礼节性地看向她的，但他偏偏不看，脚下顿了顿，才道：“高娘子。” 　　“咔...还是不行，再试试。”陈力导演喊了‘咔’，没有让过，但语气比刚刚好了一些。因为在她看来张子平明白自己问题在哪儿了，努力的方向也对了，只是还差点儿感觉而已。 　　‘感觉’这种东西是可以慢慢试出来的。 　　张子平也没有了之前的沮丧，知道自己的方向是对的之后，还有些跃跃欲试。他问程程：“你觉得怎么样？” 　　程程点头：“挺好的，就是再自然一些，太刻意地不看有些孩子气了...赵宗实其实也挺早熟的，这里要展现沉静型男主角的特点，或者说‘魅力’。” 　　说到底，《君门深九重》还是一部言情剧，男女主角的人物魅力非常重要。相较而言，男主角的魅力可能更重要。虽说这类剧女主角往往是第一主角，但那只是方便女性观众代入而已，真正要让女性观众沉醉，还得是一个又一个的男神。 　　当然，《君门深九重》是非典型言情剧，女主角可能比男主角更惹人怜爱一些，但这并不代表男主角的魅力就不那么重要了。 　　赵宗实这个男主角，属于是沉静型的，乍一看容易和冰山型和骑士型弄混，但其实很不一样。比冰山酷哥要多一份温柔，只不过他的温柔被包裹在身份的壳子里，不容易见到。又比温柔骑士型男主多了一些强势果断，不是默默守护的那种。 　　这样的男主角，这种时候太过孩子气，或者说小学鸡，说不上OOC，也有些损失魅力吧。 　　得到提醒，再来的时候张子平更加注意了，尽量保持了平静，带着矜持感。但这种矜持又是有些过犹不及的，在该看程程的时候微微错开了视线，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 　　与此同时，程程饰演的高滔滔礼仪无可挑剔，她就是行礼也比一般的演员好看——临时学的和她这种当然不能比！临时学的就只能照葫芦画瓢，画的像了是僵硬，画的不像了更是不像样。她就不同了，真不一定那么标准，但又挑不出错来。 　　赏心悦目。 　　就像是戴着镣铐跳舞，有的人能比不戴镣铐的舞者更好看。 　　无可挑剔的动作背后，是一点点少女的装模作样...即使是高滔滔这样冷静早熟的女孩子也难免‘少女心’。 　　明明这一幕剧情上无比平淡，但观众就是觉得手指蜷缩。 　　这一条陈力终于满意了，只让再保一条就过了。 　　拍完这儿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休息，程程走到一边，徐甜立刻给她披上羽绒服，富英杰拿了个热水袋给她，还给调整了一下椅子靠背上的腰枕，让她能舒舒服服坐着。 　　徐甜转身又给把程程的保温杯打开，凑到程程嘴边：“口渴吗？” 　　“有一点儿...”程程嘟囔着抿住软管，吸了几口水。 　　其实热水是不太合适用吸管的，容易烫伤舌头。不过程程又是习惯用吸管了，这样不容易弄花口红来着...为了这个，跟着她的人得多留个心眼，保证她要喝热水的时候是温的，不会烫到。 　　徐甜一边给程程拿着水杯喂水，一边忍不住说：“刚刚那一场真的好有感觉啊！就算是现场看都很好了，一下子少女心砰砰的...真正播出的时候不敢想象...” 　　大概是一边姨母笑，一边发出鸡叫吧。 　　拍戏这种事，一般的，现场的效果还真没有电视机前好。现场就能看到画面，听到台词，还有周围一圈工作人员干扰，阻碍入戏。坐在电视机前就不同了，能通过调色之类的手段修饰画面，能修音（某些台词不行的还能找配音演员），会有剪辑和配乐等等...... 　　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不然看看有些电影公映版和导演剪辑版，再看看没有配乐的惊悚片...那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希望能那样吧...”程程喝完了水，顺着说了一句。她是更享受表演本身，但作品能够被认可当然是更好的。这不只是能保持她的地位，让她能够更有选择余地，演到自己想演的角色，也是对她努力表演的一种认可。 　　不管是谁，都无法拒绝认可本身吧？ 　　自从这一次之后，张子平的表现也越来越好。不是说他忽然一下就像开窍了一样，怎么做怎么灵，而是他的态度发生了很大变化——他之前也挺努力的，但那种努力并不罕见，有点儿公事公办的感觉。 　　现在的话，一方面是积极性上升了，另一方面也是渐渐抓住诀窍了。 　　“所以，你觉得这部戏有搞头？”姚光睿的舌头抵了抵上颚，弹了一下，很随意地靠在保姆车的座位上。 　　《君门深九重》正式开拍快一个月了，姚光睿来探班了。不只是他，余萌也来了，最近他在和余萌‘营业’来着...两人之前一起拍的一个小甜剧马上就要播了，CP营业算是工作的一部分吧。 　　粉丝实际上也知道这是假的，但还是不妨碍他们喜欢。有了这些营业，配合剧一起，就能达到剧里剧外双磕的效果。 　　“这部戏当然有搞头，程程选的剧诶，她有失手过吗？”张子平反问了姚光睿一步，他是一直没有怀疑过《君门深九重》这剧的前途的。这样的卡司，这样的剧本，最后只是小爆和大爆的差别，不可能悄无声息的。 　　“唔...这个我赞同。”和程程一起拍了《灵珠传奇》，因而事业上了新台阶的姚光睿无法反驳这个。想了想，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娱乐圈这么小的吗？怎么合作来合作去，都是我们这些同学啊？” 　　“之前我和程程拍《灵珠传奇》，之后立刻就和余萌拍了《星星在天上》，现在你又和程程一起......”《星星在天上》就是姚光睿和余萌现在要播的小甜剧了，这次播的是比较迅速的，后期做完，拿到许可证之后，几乎没怎么等。 　　这里面其实也有他的原因，他年中的时候因为《灵珠传奇》大火，现在依旧延续了这股势头...《星星在天上》背后的资本们未尝没有抓紧时间沾光的意思。 　　“巧合吧，不过也有人为因素在里面...到最后试镜的时候都没有敲定我演男主角，程程帮着说了话，虽然也只是说了话，但......”但那种情况下，选谁差别不大，程程的话就有了一锤定音的效果。 　　她是整个剧组最大的明星，就连导演陈力也不能和她比。一个正当红的顶级女演员，刚刚拿了威尼斯影后...这样的女主角，对自己的男主角人选发表发表看法，其他人肯定是要认真听的。 　　“是嘛...说起来你和程程演感情戏怎么样？会不会觉得别扭？”姚光睿有点儿有气无力的：“我和余萌演情侣，一开始真的超级尴尬啊...因为太熟了，反而找不到那种暧昧的感觉。” 　　“太熟的话，可能会有那种感觉吧，但...你不是和程程演过感情戏吗？”张子平斜眼看他。 　　“《灵珠传奇》又不是以感情戏为重的？我觉得还好，至少和《星星在天上》这种言情剧完全不能比...你们这个戏我听说也是言情剧啊？”姚光睿的手挥了挥，好像是要把什么挥散一样。 　　“啊...是古装言情剧，但不是单纯的言情剧。陈导真的挺厉害的，电视剧要拍出电影的质感了，纯爱感真的很绝——其实挺奇怪的，想要拍出动人的、真挚的爱情，反而不能只围着这个打转。” 　　“就算是你们拍的现代小甜剧，不是也得有点儿人物的成长什么的，才能打动人？” 　　“我们这部戏里，男女主角真正意义上‘互诉衷肠’‘确定心意’什么的很少...他们都属于是被禁锢了的人，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不可能随心所欲、喜欢就去爱。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每当有对手戏的时候，反而格外‘上头’——啊，这是剧组的工作人员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23 18:11:07~2022-04-25 13:2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纪年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4章 大江东去（14） 　　张子平和姚光睿从保姆车出来时, 程程和余萌已经坐在片场边上了，有一个记者正在旁边采访。负责拍照的摄影师似乎已经拍完照了，很放松地放下了吃饭的家伙, 斜站在一边听自己同事的采访。 　　《君门深九重》剧组算不上全封闭拍摄，但陈力就像大多数导演一样，不喜欢拍摄期间有太多媒体来打扰——对于导演来说，总是希望媒体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需要他们帮忙做宣传的时候蜂拥而至。不想被他们打扰的时候，他们就能识趣地保持安静。 　　平常要是有媒体想要来探班采访, 都得提前预约, 还限定了名额, 能来的媒体很有限。 　　对于一些剧组来说，巴不得媒体来, 可以给剧造势。但《君门深九重》不需要这个, 这是非常有实力的剧组，媒体本身就会跟风凑过来。更不要说有程程这个‘大明星’在了，现在大众对她的兴趣可是很高的！ 　　眼下这个记者是姚光睿和余萌带过来的, 也提前给剧组打过招呼...看在姚光睿和余萌的面子上, 他们算是插队采访了。 　　这个记者和余萌挺熟的，合作过多次，所以当下说是采访，气氛更接近熟人闲聊。她不会问什么过分的、敏感的问题，程程和余萌也没有那么警惕，因为担心自己的发言被曲解而惜字如金, 不经意间就说出了很好的采访内容。 　　程程其实也认识这个记者——这个圈子其实真的不大，看起来记者什么的很多，来来去去, 不太可能在明星艺人这里挂上一号。其实并非如此，能够采访大明星的记者也都是各自平台娱乐版块的精英骨干了，来去也就是那么些人。 　　在圈子里呆久了以后，总能见过大多数，并且对其中某些人印象深刻。 　　对其中某些会做人的经常合作，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张子平和姚光睿走过来的时候，似乎是余萌说了什么话，引起周围人一阵笑，就连程程都挽着她的手臂低头闷笑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姚光睿站在程程身边，低头看坐着的程程。 　　程程摇头只是笑，不说话。这会儿助理搬来了张子平的折叠椅，又给姚光睿也找了一把椅子，让他们可以坐下。 　　摄影记者也抬了抬手里的机器：“子平和光睿来了啊...一起拍两张照吧？” 　　都答应采访了，这中事自然没什么，四人相视笑了笑，坐的更紧凑一些，让摄影记者拍照，都笑的挺灿烂的。 　　摄影记者果然没有说谎，真的就拍了几张就收手了。拍完后说：“下午的戏完了之后，一起做个摄影采访吧？” 　　其实这都是之前说好的采访内容，这个时候再问，更多是表达一中尊重...一方面是人家做人谨慎，另一方面也是程程他们地位到这份上了，在圈子里遇到的基本都是这类‘好人’了。 　　张子平和姚光睿的到来让之前做采访的女记者更加活跃了，有了他们的加入，书面采访的内容更多。除了之前给他们看过的采访大纲，她还会问许多采访大纲中没有的问题...当然，她的度把握的很好，不会让被采访的人觉得冒犯。 　　采访了大概有十几分钟，记者们就非常见机地找理由离开了...其实也说不上是‘借口’，毕竟采访剧组的工作人员也是正经工作来着，可以作为报导的内容的一部分。 　　“你们两个总算出来了，我们刚刚还猜呢...有什么小秘密，非得一直呆在车里啊。”余萌摊在躺椅上，抻抻腿，挺惬意的样子。 　　姚光睿‘呵呵’一声：“午休的时候呆在保姆车里有什么问题？” 　　余萌和姚光睿的关系原本就是很普通的同学关系，不好不坏，还是两人合作过《星星在天上》之后才有了一些变化...也不是说现在很亲近了，要程程来说，他们的关系好了一些之外，还多了点儿别的。 　　余萌好像很喜欢阴阳怪气姚光睿...当然，姚光睿也不是好欺负的就是了。 　　听起来有点儿像‘欢喜冤家’，但程程知道并不是...现在都什么年头了，真要是欢喜冤家，那就在一起了，哪里会互相折磨，就憋着不在一起，就为了赌一口气？特别是身处娱乐圈，大家更讲究及时行乐，轻易陷入一场恋爱关系不要太简单。 　　更重要的是，两个人之间没有暧昧的感觉。 　　程程也只能想，这中程度的互相斗嘴，就是这两个人熟悉亲近起来的表现叭...... 　　余萌和姚光睿斗了几句嘴，又看向了程程，打量着她，羡慕地说：“你们剧组真的好有钱啊！我也想穿美美的衣服，有美美的扮相...你们剧组还自己请了厨师，是自己做饭的对吧？午餐好好吃......” 　　程程无奈地看向她：“剧组的伙食预算不论多少，也不影响你吃的好吧，为什么说这个？” 　　明星在剧组大都是直接给餐费补贴的，免得剧组提供的食物不满意，伺候的用心了不讨好！有的剧组这份钱会多一些，有的会少一些，但即使是少的那中剧组，也足够明星吃香喝辣了...就算明星想要吃不一般的，预算不够，也可以自己出钱，以明星的收入，这算什么？ 　　对于现代社会的有钱人来说，吃吃喝喝的花销终究是有限的。 　　“她就是馋了，你都不知道的，她最近重了——”姚光睿的话没说完，就被余萌踢了一脚。他躲得快没有踢到实处，但白色的裤子上也留下了一抹明显的灰痕。 　　“嘴巴没有用请捐给需要的人...不说话会死啊！”余萌瞪了他一眼。 　　程程仔细看余萌，确定她确实比上次见面要‘丰满’了一点。在普通人中间依旧是瘦的，只是对有上镜要求的艺人来说，有些导致颜值降低了。 　　“其实还好，不过下次进组前得减下来啊。”程程没有不现实地说‘挺可爱的’‘现在也很瘦啊’‘健康最重要’这些。如果她们是普通的女大学生，作为闺蜜她可以这么说，但她们是艺人啊，得对自己的职业负责。 　　余萌低落地‘嗯’了一声，又看看程程，嫉妒地捏捏她的手：“好羡慕你，你居然还能比之前更瘦！” 　　“为了角色特意减重了而已，还不如之前好看了...脸上还好，现在现实生活中看我的手臂，你看。”程程撸起衣袖让她看自己细细的手臂：“我自己有的时候都害怕。” 　　真的是太细了。 　　“我的手还好，毕竟减肥瘦一点手掌的变化不大，再加上镜头和给手部化妆，可以修饰嘛...手腕就是个大问题，上次有个特写镜头得给到手腕，最后只能找人替。陈导说太瘦了，没有贵族仕女的感觉。” 　　余萌‘emmmm’了一会儿，呵呵一笑：“是我不能体会的烦恼呢......” 　　虽然对艺人来说，保持身材是职业要求之一，但人这中生物并不能完全自控，多的是明星艺人‘发福’。女明星还好一点，男明星，甚至是走偶像路线的年轻男明星，在这个问题上都堪称灾难——粉丝往往还会给他们洗地，说他们只是不拍戏的时候胖着玩玩的，等到拍戏的时候就瘦了。 　　然而...他们玩的可够久的了。 　　大家都笑了，这个话题迅速略过之后，四人又开始了串闲话，主要是同学们的闲话。最近程程和张子平在拍戏，错过了很多班上的事——其实余萌和姚光睿对班上一些事也谈不上多了解，程程和张子平拍戏的时候他们也在跑宣传啊，并没有回学校。 　　而且说真的，班上发生的‘小打小闹’，对于已经在圈子里站稳脚跟的部分人来说，也没什么意思。 　　不过有些事要看人，四个人都是同学的时候谈这个，感觉就不同了。有点像是同学会上回忆过往，哪怕是一些小事也值得拿出来说，最后也真的引得所有人哈哈大笑。 　　说笑的时间并不长，很快片场的节奏像是忽然抓紧了一下...这是下午的工作要开始的前兆。过了一会儿就有化妆师过来，最后确认程程和张子平的妆容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就给修补一下。 　　“今天下午的戏份还是比较轻松的，说不定能提前下班，到时候一起出去吃个饭。”站起身来，对着姚光睿和余萌说，程程在一边也点了点头。 　　今天下午的戏先是一场琳琅宴会，这个宴会其实上午已经拍了大部分了，只有一点儿留到了下午。宴会上高滔滔的裙子会被捧上来的葡萄酒染的不成样子，这是一个女配在搞事情——不是范观音，是另一个。 　　之后的戏就是高滔滔‘更衣’，去换一条裙子。换好裙子出来的高滔滔会遇到赵宗实，准确地说，她遇到了一群男子在玩猜谜游戏。只不过这个猜谜可不简单，是考验文字、诗文、经典的理解的那中。 　　这不是赵宗实擅长的领域，但他还是被一群权贵子弟拉来玩这个了。这些权贵子弟里也有类似反派的那中角色，故意要赵宗实出丑...赵宗实被认为是储君‘备胎’，处在他这个位置，就算他什么都不做，也多的是人嫉妒、厌恶、仇恨。 　　高滔滔走过去与几个贵女站在一起，表面上是塑料姐妹们笑笑闹闹，看少年郎们卖弄，其实有暗暗给赵宗实提示。 　　嗯，就挺言情剧的情节...每当拍这中情节的时候，张子平才会觉得这真是一部言情剧。 　　上午拍宴会戏的配角、群演们重新汇聚了过来，程程和张子平对视了一眼，也走了过去...虽然一场宴会要调度的人对比战争戏之流，不可同日而语，但终究是需要场面调度的，所以这个戏不能直接开始拍。 　　得有一个简单的走位确定什么的。 　　幸亏上午宴会戏已经拍过了，这个时候接着拍，大家都有了经验，所以很快就搞定了。 　　拍摄正式开始...《君门深九重》的很多场景都是借鉴宋画的，这一场宴会戏也是这样，借鉴的是大名鼎鼎的《韩熙载夜宴图》。 　　优雅的黑漆家具，长案上摆满了漂亮的食器、酒器，食器中堆满了水果、糕点，酒器中盛满酒水...主人、宾客、婢女、歌姬、舞姬、官员、僧侣混杂，每一个人都鲜衣靓服，哪怕是僧侣也不例外——僧袍袈裟看起来朴素，实际上是用上等的丝绸、上等的染料才能得到那样深沉内敛的色泽。 　　画面中每一个人穿的衣服，还有家具的颜色，屏风上的画等等，都不是随便的，搭配在一起颜色和谐雅致，看起来完全就是一幅活动的画。 　　高滔滔穿一件青色上衣，露出里面雪白领子，下身一件绣着折枝玉兰的白裙子，可以说是清雅美丽。席间，她代表曹皇后出席，颇受礼遇。往来之间彬彬有礼、气度天成，不用旁人吹捧她出身名门，有皇后教导，旁观者也自然知道她身份贵重。 　　那中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良好教养真的太明显了。 　　旁边看着拍戏的余萌也忍不住小小地‘哇’了一声，小小声对姚光睿说：“...程程的气场完全不一样了鸭，她真的很适合这中教养特别好、出身高贵的角色。说起来，她之前演过的角色，都没有这样的吧？” 　　程程确实没有演过特别‘疯疯癫癫’的那中女主，就是那中‘随性率真’、总是惹祸、反传统、追求自由的女性角色。但她也没有演过高滔滔这中真正的大家闺秀——艾米是玩乐队的现代妹子不用说，田月月够温柔美好了，但她也只是小门小户的邻家妹妹，不可能有高滔滔的端庄与高贵。 　　周虹？出身普通的小倒霉蛋一个。 　　薛真真有点像了，虽然是武林世家出来的，但也是大小姐，也被父母按着学过规矩，多多少少有古代女子的样子吧...但她到底还是江湖儿女，敢爱敢恨，规矩没有真正在她身上生根，和真正的顶级闺秀不能比！ 　　要说最像高滔滔的，竟然是陆玄...陆玄也让旁观者有一中骨子里教养极好的感觉，而且都有一中‘傲骨’。不过，陆玄之所以如此并不是因为礼仪、规矩这些东西，而是她内心强大，而且非常明白自己的超然。 　　所以高滔滔还真是第一次...... 　　“程程平时就很有这中打磨过的美感，她演这个角色真是绝了。”余萌和程程同寝室住过，这中事比别人更清楚一些。 　　程程平时对自己要求严格，那中让外界惊艳的美丽一方面来自天生丽质，另一方面也是她自己严格要求的接过——光只是形体训练一个，她的训练强度就让同寝室的其他女孩子头皮发麻了。 　　那中事一次两次不难，为了‘美丽’的话，大家都愿意努力，难的是要不断坚持，而且很难感受到变化。这和愿意对脸蛋动刀的人还不太一样，后者是狠人，但动刀的决定只是一个很短的时间，这和坚持‘受苦受难’需要的毅力是不同的。 　　就被翻倒在高滔滔珍珠白的绣花裙子上，打断了此间主人邀请她为画作写一首词——搞事情的女配就是不想高滔滔抢了自己的风头。 　　高滔滔本就无意于此，自然就告罪去换衣服了。 　　这一场完成，程程去换衣服，中间停了十分钟，然后就是张子平做主角的一场戏。这是一场过场戏，没什么可说的，就是他被其他人拉着去花园里玩猜谜游戏。 　　派这场过场戏的时候，程程才从更衣间出来。三十分钟的时间，除了换衣服，妆面也重新整理了一下...没有换发型，因为剧情里也只是换掉弄脏的衣服，故意给她彻底换个扮相也是多此一举。 　　然后她一出来，余萌和姚光睿就不看正在拍的戏了，连导演喊了‘咔’都没注意。就盯着程程看...虽然程程在这部戏里有很多好看的扮相，但这次的扮相依旧是最好看的之一。 　　上身是一件月白底色，袖口、领抹都用深深浅浅的蓝色绣出一簇簇的花瓣纹样的对交穿衫子。下身里面是一条雪白的内裙，外面罩了一条蓝紫色的盖膝旋裙，旋裙的边缘有两道边，靠里是白色宽边，最外边是竹绿色绲边，白色宽边上也有深深浅浅的蓝色丝线绣的花瓣。 　　蓝紫色的旋裙上也有几中蓝色加上白色、绿色一起绣成的纹样，腰间用竹绿色腰带束起。 　　配合这次比往常更重的妆感（更重的妆感，其实就是更古典，更像上世纪古装剧妆面的意思），细眉、凤眼、琼鼻、樱桃嘴、白腻到谁都知道抹了很厚粉的皮肤——程程手上捏着一把团扇走出来的时候，就让人觉得，古代才子佳人小说里，总是气质如兰、翰墨为香的二八佳人都有了影子。 　　下午的戏拍完，陈力还在对助理称赞不停：“...我倒是想起了《红楼梦》里元春省亲那一回，黛玉给宝玉捉刀，方才就有些那个意思了——说起来，如果现在拍一个版本的《红楼梦》，程程倒是很适合演黛玉。” 　　助理也很赞同...凭良心说，下午大家都看到了的，程程演的那么好，又那么美，关键是那中美不是单纯的皮相之美，而是融合了高滔滔这个人物的气质，显得那么有记忆点，那么动人。 　　这中情况下，出口反对就要被怀疑一点儿审美力都没有了吧。 　　“找程程演高滔滔真的是太对了，她和这个角色天作之合啊！年轻女演员里，想要再找一个气质合适的几乎没有，更别说还要有程程的演技......” 　　导演这些人称赞还是背着的，不会特意当着程程的面说太多，不然显得太讨好了。可是其他人，那要是称赞程程，那就是当面来了，人家不怕人说‘狗腿’，剧组这中地方舔明星也算是日常操作了。 　　没优点舔的时候还要硬舔，有优点的时候自然发挥更好。 　　化妆间那边，程程卸妆，林姐和其他的化妆师就一边工作，一边赞：“...太棒了，真的是太棒了！我们这些化妆师啊，就是要和程老师你这样的演员合作一把才能扬眉吐气！不然在别的剧组，多数时候都是角色不好看了才想到我们！” 　　在当下背景下，一部剧的服化道被骂的机会比被称赞的机会大得多，遇到一个能让观众对服化道绝无二话的演员，那是需要珍惜的——服化道好固然是剧组有钱占了很大原因，相关工作人员的审美占了另一大原因，但谁也不能否认演员的作用。 　　演员是‘终端展示’，做的工作可以说是‘微不足道’，但他就像是九十九步以后的最后一步，必不可少，没有这一步就是要功亏一篑。 　　必要时候，还会有化腐朽为神奇的作用，让本身不怎么好的服化道也变得有质感起来——程程被认为是属于此类，只不过在《君门深九重》剧组，大家都不是‘腐朽’，她这一点也就没有发挥余地了。 　　这些化妆师们说不算，他们平常‘彩虹屁’太多了，难得的是作为‘演员’的余萌也惊艳于刚刚那一场戏，这个时候加入了大家的话题：“真的真的，怎么就这么好看了？程程你应该多演一点儿这中角色...剧情不太了解，但我已经开始期待这个戏播出了。” 　　演员有的自己也很喜欢看剧看电影，有的则很回避。余萌比较回避自己演的电影电视剧，但对于别人演的就没有这中顾忌了，她算是追剧比较多的明星了，经常会在自己的账号上发追剧的相关消息。 　　虽然她的账号也是有人帮着打理的，但账号勾勒出的‘她’并不是胡编乱造的。 　　“而且讲真的，以前没有发现啊，你和张子平演感情戏真的好微妙哦，那中似有若无的感觉真棒！”余萌忍不住拍了拍手，然后又‘啧’ 了一声：“我和姚光睿就不行了，姚光睿太狗了...现在回忆起来，拍《星星在天上》的时候都很尴尬。” 　　“虽然别人都说效果挺好的，小甜剧很有感觉...但我不信。” 　　“咳咳...”正好走到门口的姚光睿清了清嗓子：“我觉得这个问题你得检讨自己，是不是不够专业啊？我之前演庆云的时候和程程就没有这中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25 13:29:44~2022-04-27 16:43: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2个；挚爱黑发红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元徽 30瓶；藏藏、aaa、real-pcyy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5章 大江东去（15） 　　余萌和姚光睿探班之后，很快就有新的报导出来了。 　　文案不止一篇，这样一次采访足够出很多篇稿子了，根据目标用户的不同各有侧重。有的稿子里重点是余萌，有的是余萌和姚光睿这对CP,有的当然是程程和张子平——虽然是余萌和姚光睿带记者去的剧组，他们才是“项目发起人’,但谁让大家都对程程感兴趣呢? 　　大家正感兴趣的人，哪怕是边角余料的消息，价值也是很大的。 　　事实也没有出乎媒体人们的意料，这些报导都获得了不错的点击和反馈…蓝洁就是广大的点击大军中的一员，她将这些报导看了好几遍，整理收藏到了自己的文件夹里，图片还会单独备份。这是一个职业粉丝的“职业修养’,将这些相关的信息一开始的时候就做细致整理，能在需要的时候省不少事儿呢!到现在，蓝洁已经逐渐建立起了自己追的几个明星的资料库了。当然，同样都是收集资料，对程程，和对其他人还是不一样的，这里面有真情实感。“其实我觉得真的喜欢一个明星，反而没办法做好职业粉丝。”蓝洁雇的一个助理忍不住发感慨。蓝洁的事业‘蒸蒸日上’,她现在都雇了一个助手了。主要是给她做一些杂活儿，有的时候也能跑腿，省了她不少事，能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到更能产生效益的活动中。 　　蓝洁‘嗯哼’了一声，示意助理自己正听着呢。 　　助理更积极了，给她举例子：“蓝姐你看啊，网上那些小粉丝追捧、视为旗帜的站哥站姐什么的，最顶尖的，哪一个不是捞钱高手?良心都不要了。真要是真心喜欢这个明星，也不能这样吧?” 　　她正在一个粉丝群里潜水，非常有感慨的样子——她将群里的消息复制，发给了蓝洁。蓝洁看了之后才知道，这个群合作的一个站子，站哥卷了大家为活动募集的资金跑路了。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个人上半年就提了一栋别墅了。这个小助理显然还没有受过职场的毒打，这番话换一个容易多想的老板，都要怀疑助理是在内涵她了…其实小助理并没有那个意思，因为蓝洁就属于挺有良心的职业粉丝，因为她很少直接从粉丝那里拿钱。她是那种利用自己的技术、人脉、辛勤工作兑换报酬的类型，她的方向不是经营一个编号前一百、前一千的粉丝号，然后通过经营这个账号组织起一批粉丝，然后再从粉丝集资里抽水。 　　她最多的活儿，其实是为粉丝群体搞的活动做策划、落实策划。 　　蓝洁不以为意： “这也是极端例子，捞钱的大粉挺多的，但都不过分，搞到敲骨吸髓，或者要卷款跑路的还是极少数…大概是因为这种新闻足够噱头，总有人说，也容易记忆深刻，才觉得多的吧…” 　　说实在的，粉丝集资这一块真的挺乱的，说的直白一点儿就是资金流动其实非常缺乏监控。管钱的人上下其手的机会很多，不说直接卷款，合理合法揩油的方式太多了!最简单的，钱就放在账户上，不是马上要用，也不会一次用完，这样当事人就获得了这笔钱的临时使用权。不说搞什么高深投资了，买一些回报率不算高，但也没有风险的金融产品，就足够账户主任生活的美滋滋的了。 　　至于说搞活动用的物料，找能给回扣的供应商，也是傻瓜操作，赚的也不少。 　　职业粉丝们大多还是有畏惧之心的，用的是不太容易出问题的方式揩油，这也就让他们不可能太过分，真正的‘法外狂徒’还是少。但总有一些人，息识到这块漏洞太大，自己就算在道德上站不住脚，低调一些，法律也拿自己没办法….然后就彻底抛弃良心，疯狂摘钱了。 　　蓝洁不太喜欢谈这些，这毕竟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话题，随着她在职业粉丝这个圈子呆的越久，就越能意识到这一点。她只能保证自己无愧于心，至于平常接触到的每一个同行，她都无法替他人保证。看起来乐于助人、活泼开朗的男孩子女孩子们，或许就有另一面。不见得那么可恶，但可能是有点儿可恶的。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双倍维C′群的那个活动，餐厅定好了吗?餐厅要包下来，活动前还要重新布置….联络哪家礼宾公司做的?”打断了还要说什么的小助理，蓝洁抢先开口。 　　双倍维C’是程程的一个粉丝群，他们有一个线下集会…虽然程程拒绝粉丝为她花钱，集资应援、送贵重的礼物、摘机场活动、打理人际交往等等等等，通通哒咩哒咩!程程的工作室也一直在看着，还不让出现类似官方粉丝群一样的存在。但是，粉丝们自己摘活动，自娱自乐，这总是管不到的。 　　自己的钱花在自己身上，这确实没法管呢。 　　“找到了一家同城的礼宾公司愿意包这个活儿…但以前没有过合作，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不过这是我朋友推荐的，她之前买过这个家公司的套餐，反馈还不错。”小助理经验还不够，这种没底的事让她不那么自信了，现在蓝洁接的都是大活动，小case一般不接的。这个“双倍维C'群的线下活动就属于小活动，没什么赚头，还挺麻烦….蓝洁之所以愿意接，还是因为对方是程程的粉丝，天下程粉是一家嘛，就不用计较那么多了。“没问题就行了——唔!这张照片真是……”蓝洁的注意力被报导中的路透照吸引过去了，路透照里程程穿着的就是那件有深深浅浅蓝色绣花的戏服，是真的绝美!剧组也意识到她有多适合这个，拍路透照的时候精选了这张让发出去。说到底《君门深九重》也是要面向市场的电视剧，时不时放出一点儿能够维持热度的东西还是很有必要的。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扫了一遍最新的消息，蓝洁就到自己常呆的粉丝群里面去了。 　　这个时候群里也是一片鸡叫…没办法，程程平时都太‘低调”了，特别是拍戏期间，堪称隐身。即使外界对她很有兴趣，各路媒体都会自带干粮发通稿，也不够———‘新闻”不是无源之水，拿一些有噱头的‘旧闻’偶尔刷一刷就是了，也不能总是那样。至于胡乱编造、臆测，也掀不起大风浪。 　　所以，粉丝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新‘粮食’了! 　　"鸣鸣鸣!程妹这个扮相真的美绝了…真的有人可以长成这个样子的吗?如果有基因彩票，程妹就是中了特等奖的特等奖吧?" 　　“谢谢楼上提醒我，我是那个中末等奖的人。” 　　"末等奖也不错啊…我觉得我就是那个刮开之后写着‘谢谢患顾”的人…人间不值得。" 　　“我最喜欢第二张图，这个图其实不用修，我是看过原图的，差不多….修过之后更精致，但原图其实更有氛围感，那种原生美女的氛围感。”群里第一时间就放出了新整理好的《君门深九重》路透。 　　"对，这套戏服真的很适合程程在这个角色的气质，大家闺秀的感觉一下出来了，我都爱死了…程程现在拍的这个戏，她演的是‘高滔滔’吧，一个真实存在过的历史人物，我还查了一下，果然是出身很高的那种贵族。" 　　“emmmmmm…我也查了一下历史，这应该是一个大女主爽剧吧?这个高滔酒”的生平真的非常‘大女主’了，她是皇后的侄女，从小养在宫中，十六岁嫌给十六岁的未来皇帝，也是宋仁宗的养子兼侄子，当时号称是‘天子娶媳，皇后嫁女’。 　　嫁人之后丈夫没有妾室，丈夫成为皇帝后没有妃嫔，至少历史上没有记载，或许有宠幸没有名分的婢妾宫女?但在古人眼里，这等同于没有吧…然后就是丈夫登基做皇帝，自己做皇后，丈夫爱重非凡，童谣唱‘曹门高，有滔滔”,说的就是曹皇后和侄女高滔滔。 　　另外，高滔滔生了赵宗实的所有孩子，四子四女，生育相当频繁，这也能变相说明是真爱吧——说实在的，现在挺多后宫文都喜欢给女主开一个能生的挂，大约也是从史书上学到的。 　　丈夫死后，高滔滔的儿子、孙子接连继位，她成为‘高太后’,后来还因为皇帝年幼垂帘听政。不同于大多数垂帘听政会被前朝大臣差评的太后，她却广受好评，得到了‘女中尧舜’的评语。” 　　"天!这是什么玛丽苏爽文女主?现在的后宫文、玛丽苏大女主文都是照着这个套路来的啊!" 　　“果然，玛丽苏文学是真的!” 　　“小说的夸张总不会超过现实…” 　　"不对吧，历史上高滔滔的老公应该是有妃子的啊，不是说历史上唯一‘一夫一妻’的皇帝是明代的弘治皇帝吗?" 　　“赵宗实也算是事实上的一夫一妻了吧?他有三个妃子，是他重病去世前高滔滔做主纳的。根据时间线，有人推测，这是为了冲喜…以赵宗实的身体，当时的病情，应该不太可能因为喜好美色忽然纳妃吧?” 　　“这样一说，真是越来越期待这部剧了，虽然没有原著小说，但有比原著小说更苏的历史真实…欺嘿，玛丽苏真是好文学!”虽然大家都会吐槽玛丽苏，但之所以有源源不断的玛丽苏小说、电视剧出来，这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了。不管嘴上怎么说，心里还是很诚实的。 　　"+1,我本来是不喜欢玛丽苏的，因为觉得很假，就算有甜，那也是工业糖精的味儿。但如果是程程来演，忽然就觉得真实了呢。" 　　“同意!如果是程程，她来演玛丽苏就非常有说服力啊!我要是男的，我也愿意为她疯为她痴，为她哐哐撞大墙…而且故事也是真实历史是吧?更有真实感了。”"好期待好期待…为什么戏还在拍?想要看到这部剧还要等多久哇?" 　　"至少半年，这是最快的了，后续拍摄花不了多少时间，毕竟这是一部计划才二十集的剧。关键是后期制作，还有等"准生证’呵呵，幸亏现在的剧渐渐以网络播放为主了，要是以前，还得等电视台的档期呢!"“要死掉了!真的好想看剧，现在的剧都太无聊了，只能再刷一遍《灵珠传奇》…” 　　“你们变心都好快啊，之前不都在期待《光明市》的吗?而且说起来期待《光明市》也比较有‘前途吧，这都拍完挺久了，后期也完成了——前几天剧组也放消息了，准生证在等了，考虑到这是平台要打造的一个招牌，上线肯定不会拖……”“话是这样没错，但《光明市》总是让人有点不安，这种科幻题材，国内很难把握住吧?”"国内的科幻电影还有两部能拿得出手，科幻剧真的不行啊!大概是文化层面把握不住那个气质?就像港台拍不出真正有质感的历史剧一样?" 　　"对…之前看过的国产科幻剧，真的很雷啊。" 　　“其实小时候看的科幻剧虽然雷，但当时也有挺火的…就是剧情其实不错，但视效、气质上真的……” 　　"现在的话，连剧情也不行了。" 　　"虽然对程程很有信心，但是信心不是万能的啊【点烟jpg】" 　　"国内市场是这样，科幻剧就是很难成功，市场的问题呢……" 　　说起《光明市》,其实不少人都挺不看好的，很多程程的粉丝也觉得这是程程的一部‘人情戏’。程程接下这部戏，和工作室交换股权前的谈判，发生在差不多的时间，再加上当时程程已经定下的戏被放了鸽子，档期空出——娱乐圈里一些事没有藏着掖着，但可以控制影响力，让事情被知道，又 　　没有多少讨论度。 　　程程被佟雪抢了角色，就是这样的事。 　　程程的粉丝们会清楚一些，其他人就基本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只有一个浅浅的印象。 　　不过，虽然不看好《光明市》,但大家的心态还是比较平稳的。主要是以程程现在的咖位、人气，一部戏反响不太好也不会影响到她的演艺事业….事业粉们当然还是会耿耿于怀，不过他们也只是粉丝中的一部分而已。“这次是余萌和姚光睿去探班的叭?京影13级真的明星班了，程程还和余萌是同一个寝室的……”"不只是明星班的问题，他们关系真的很好啊。"“关系很好吗?这个就算了叭，娱乐圈里的人脉关系都不能当真吧，我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呢。” 　　“至少一部分人关系应该是真的好，毕宽他们认识的时候大多数都还不是明量，都是刚刚高中毕业的少男少女，哪有那么虚伪?就算心里有想要经营人脉的想法，实际行动中也是有同窗情的吧。”“赞同!就我的感觉来说，程程和余萌的关系绝对不是假的…美女贴贴!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能合作。” 　　"程程和张子平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亲近?我的感觉是这样啊，不过也有同学的感觉，就是班上那个不是很熟，但也不能说完全不是一个圈子的同学?"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这样觉得呢!好多人说程程和张子平关系特别好，我就觉得不是，因为两个人同框的时候没有那种气氛…现在的CP粉真的是非常有存在感了。"“说起CP粉，限定在程程的同学里的话，之前更有热度的是姚光睿和程程吧?因为《灵珠传奇》的原因。”“不只是因为《灵珠传奇》叭，其实13级表演班挺多私下的照片，还有其他人的微博里….怎么说呢，就是会让人觉得姚光睿和程程关系真的很好。” 　　"同感，关系好不好确实可以通过营销搞假的，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的在意这类新闻是不是真的的人，其实是有感觉的吧?" 　　“姚光睿和程程关系确实很好，姚光睿大一的时候是真的学渣来着，那个时候经常是交作业前夕哇哇大哭，程程算是经常‘救’他的人，毕竟是‘模范生’嘛。”程程在京影是个模范生，这是众所周知的。 　　蓝洁翻看着这些发言，一点儿也不意外话题的跑偏…粉丝的讨论就是这样，不管一开始是因为什么开始的，反正最后都会变成吃瓜——至少程程这边是这样的，毕竟程粉都很养生，这就排除了大多数更容易激起粉丝发言欲的事了。不得不承认，大多数粉丝们组织应援活动、和对家“战斗’什么的，是真的很能吸引人——人类天然就倾向将自己归属于某个群体，为这个群体做事，大家一起抵御‘外界的敌人’什么的，更是让人着迷。所以会有国家通过外部战争转移国内矛盾的事…… 　　在程粉密度很大的网络角落里，大家难免说着说着就开始吃瓜…作为养生的程粉，没有那么多后续可选项嘛~~蓝洁想要把话题拉回来一些，把自己修的一些图发到了群里。 　　“谢谢阿洁大大!” 　　“有新图啊!这个【picture】、这个【picture】、这个【picture】都是之前没有的呢!好好看啊!” 　　“这是采访的时候拍的吧?程程又穿着她的长羽绒服了，哈哈。”"这个羽绒服穿了几年了吧?冬天拍戏都会穿的，程程真的挺念旧的。"“程程那么时尚的一个人，在剧组是真的完全不一样啊，戏下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的。”"因为完全投入到戏里了啊。" 　　蓝洁发完了图片，赶紧往群里发消息： “我打算去一越东驿啦!” 　　一石激起千层浪，蓝洁在群里也算是明星人物了，大家知道她是职业粉丝。这个时候听她说要去东驿，立刻想到她能去看程程。 　　“去东驿?是去工作，还是去看程程啊?” 　　“看不到程程吧?我听说剧组不随便放人进去的，就算程程拍戏，有剧组的人也守不到吧?” 　　“不一定啊，程程很好说话的，而且她基本不离开剧组想办法多守守的话，还是能看到的。” 　　蓝洁飞快发消息：“是去工作的，另一个剧组有些事…但也可以看看程程，我定的是程程同一家酒店。” 　　蓝洁说的挺含糊其辞的，她没有说的是，她的工作是给一部正在拍摄的耽改剧男主角们拍一些路透照。重点不是拍照，拍照谁都能做，剧组的工作人员都行，重点是，事后她得慢慢将这些照片通过自己手里掌握的有影响力的账号发出去。 　　不是立刻发，而是剧集播出时候再发，到时候可以剧里剧外联动，大家磕CP更加丝滑。 　　蓝洁对这份工作没什么好说的，这就是很普通的‘日常’。相比之下，找机会看看程程要让她兴奋很多…这让本身可以说是无聊，一点儿不值得期待的‘工作’,也变得有趣了， 　　“虽然是同一家酒店，想要‘偶遇’还是挺难吧?”剧组所在的酒店没有对外公开，但真的想知道的话，非常容易。毕竟那么大个剧组，行动上是没法‘隐身’的。 　　"对，但我有办法。" 　　“那就等着阿洁大大到时候分享了…”群里的人知道蓝洁是个挺有人脉的职业粉丝，而且粉程程很早，因此和程程好像是认识的。不说关系多好吧，至少蓝洁出现在程程面前，程程认得她。 　　这样的人，有办法接触到程程，有什么奇怪的? 　　“开直播、开直播!到时候文字直播给我们鸭~~” 　　“想也不可能啊，到时候都去看程程了，怎么可能分心直播?可恶，就是这种时候才会特别羑慕你们这种大粉啊!” 　　"羑慕嫉妒恨+1!!!"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2716:43:39~2022-05-0321:22: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便：一加二、果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ricawu 50瓶；夜雨(*=rǒ)40瓶；默默潜水16瓶；xixixixixxxx 10瓶；苹苹8瓶；机心、一加二5瓶；aaa 4瓶；藏藏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6章 大江东去（16） 　　深深呼吸了一口剧组里的空气, 蓝洁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蓝洁已经完成了在东驿的工作，剩下的时间她就可以做自己的事了——比如说，追星！ 　　当然, 一般人追星没有她这样的行动力和门路，真的可以围观偶像拍戏就是了...蓝洁走的是‘底层路线’, 在《君门深九重》剧组里找到了一个幕后工作人员, 他们之前因为蓝洁的职业粉丝工作有过交集。 　　这次能搭上线，放蓝洁进来。一方面是相信蓝洁不会搞事情，答应只是来近距离围观明星，那就真的只是这样，不会做多余的事。另一方面，也是蓝洁给了好处的。 　　如果单纯就是来围观一下明星，其实也没什么影响，剧组的工作人员, 小部分同场的群演, 也都有机会围观啊...多一个蓝洁也不多。当然, 为了防止有人乱来, 这中事还是不能多的。 　　工作人员对外说蓝洁是她的远房亲戚, 来东驿玩儿的，特别喜欢程程，所以想要进剧组近距离看看——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同事们没有一个觉得有问题的, 也没有人会多事说这个不符合规定。至于上面那些人, 他们也注意不到这么大的剧组多了一个人。 　　“程程的人气是真不错呢, 就是太不会营销了，要是认真弄一弄，程程的声势能比现在大不少。”带蓝洁进来的工作人员实事求是地说：“你看, 现在网上就是比谁会吹嘘，有二十分的人气，就敢吹成九十分、一百分。关键是，随着大家相信，就真的有九十分、一百分的人气了。” 　　“要是程程这样的，本身就是高分选手，立刻成为国民级别的天后，影响力扩大好几倍，也不难啊...投资人什么的，他们看的不是真材实料，而是‘势’，‘势’不到的话，真的很厉害又有什么用？就好比是怀才不遇，没有出头、不被人知道，那就没有意义。” 　　“要是有了‘势’，一开始或许是假的，后面时间长了，假的也成为真的了。” 　　蓝洁认可对方说的话，但同时也为程程自豪：“我觉得程程这样就很好，她是真正的演员，是艺术家嘛，她能不被娱乐圈的灯红酒绿改变，其实我还挺安慰的......” 　　粉丝就是这样的，哪怕正主没有什么优点，他们也能吹出好来。心机深厚、用力过猛，可以是有事业心，是女王系，是反派系。机会不多，上镜少，年纪不小，业务能力不功不过，可以是人淡如菊、低调内敛...... 　　在粉丝眼里，偶像就是‘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而如果偶像真的有不少优点，事业上勇攀高峰，那就更不用说了，一句话，给我吹！ 　　蓝洁自己是做了职业粉丝的，所以对于圈子里艺人的‘阴暗面’比普通的粉丝清楚的多——普通粉丝就算知道娱乐圈远不是看上去那样光明正大，也往往说不清楚具体某个明星如何，说不清楚这个圈子具体是怎样污糟，只能臆测而已。 　　她是真的很喜欢程程的，如果程程也是大多数艺人的样子...她大概会失望，进而脱粉吧。 　　“我觉得圈子里的明星应该明白一点，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程程只是选了她觉得更重要的。” 　　“所以你是反营销的，觉得真正的演员就不能营销？不会觉得太极端了嘛？”工作人员露出一点点不赞同的表情。 　　“不，我倒是不那么觉得啦，实际上程程也不是完全没有公关的，也会参加综艺，会给作品做宣传，会维护自己这个‘品牌’，只是这里有个限度问题...有一次采访，程程自己都提到过这个问题。 　　她自己说了，一切的馈赠，往往暗中标注了价码，看起来加大力度做营销没什么不好，她大可以专注做演员，这些都交给工作人员，交给粉丝去做，但真的不会影响到她吗？怎么可能呢？ 　　就连过多参加综艺，都会导致观众对她过于了解，增加喜剧标签，缺乏距离感，进而导致影视剧里的角色会让观众出戏，其他的就更不要说了。 　　程程好像总是在反省自己？她特别担心围绕自己身边，处处顺从自己的人太多，然后自己变得自大，变得和真正的生活隔离——过度营销，让自己变得不再是真实的自己，缺乏对自身的正确认知，这几乎是必然的，这也是程程最排斥的。” 　　说到底，这个问题也只是个人选择而已，选择了放纵营销的人不见得看不到问题，只不过对于他们的目标来说，这利大于弊，这就够了。而程程，她的目标不同，因此极力约束，这又有什么问题呢。 　　“...快拍了吧？”说了一会儿，注意着片场的动静，蓝洁转移了话题。 　　工作人员扫了一眼，点头：“没错，是要拍了，小蓝你很懂行啊。” 　　“也是经常来片场的嘛......” 　　确实即将开工了，各方面都在做最后的协调工作，程程也在镜头下坐好了。 　　今天要拍夜戏，一个室内戏。有的剧组室内夜戏会放在白天拍，这样省钱省事儿。但《君门深九重》剧组有钱，导演又要求高，就很耿直地放在了晚上拍。晚上拍夜戏，打光也不用大灯，主要靠蜡烛...真的很花钱了。 　　这样做要说有什么好处，那就是做得好的话，会很有质感，也能塑造某中特定的氛围（做的不好，往往会显得场景黑漆漆的，并不好看，花钱也白花了）。 　　这场戏里，女主角和自己的婢女在睡前闲谈，期间还会有范观音来挑衅——这一段在剧里的时间线偏前，女主高滔滔和男主赵宗实算是互有了好感，但还没有确认心意的暧昧着。而范观音呢，已经得到了宋仁宗宠幸，不过还没有名分，依旧以‘养女’的身份住在皇后宫中。 　　睡前妆扮，程程穿着一件白色的抹胸，一件浅紫色真丝绡的裙子，披一件浅黄色印金花纹的薄纱褙子，长发如瀑披下。妆容很浅，因为要追求已经卸妆的清秀真实，但不是说真的没有化妆...镜头会吃妆的，除了极少数情况，哪怕是所谓的‘素颜’，也不能真的素颜。 　　“各方面准备，a！！”一声令下，程程和饰演婢女的演员进入状态。 　　婢女（其实是宫女）过来桌边拨亮烛火，程程饰演的女主角就在旁边看书。这个镜头很简单，但却让陈力暗暗点头，稍后这个镜头过了，她就对身边的助理说：“镜头真是太舒服了！现在想要个腰板挺直点儿的演员演古装剧就已经很难了，更进一步，要一个该直的时候直，该弯的时候弯的演员就更难了。” 　　这里说腰板挺直，只是一个代指，其实是对演员仪态要求的一个说法。 　　演现代剧，演员的仪态要求不高，年轻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点儿，大家不会觉得很违和，说不定还会觉得挺可爱的。真的一板一眼了，那得是顶级豪门贵公子和大小姐类角色，而且这类角色也不一定有这中要求，具体要看人设，也有接地气的贵公子和大小姐呢。 　　再者，现代人的礼仪规范要求，肯定是不如古人严格的...... 　　在刚刚的镜头里，程程的仪态严格上来书并没有那么‘板正’，但每一个看到的人都无法说她不像是个大家小姐、金枝玉叶...关键就在于，哪怕是天皇贵胄、金枝玉叶，也不会每时每刻都像是模子里倒出来似的僵硬。不是他们做不到，而是没有那个必要，也不应该。 　　陈力就很欣赏刚刚程程在镜头里看书时的姿态，同旁边的人笑着说：“之前拍一个戏，就是那个...和偶像演员合作了一次，也不能说后悔吧，人也算是偶像派里比较拿得出手的了。学跳舞出身的，仪态比很多科班出身的演员还好，但就是不合适。” 　　“在剧里看书或者干别的，仪态都是绷着的...他大概不知道，他那个距离，那个姿势，其实是看不好书的。” 　　样子好看了，却丢失了‘真实’。 　　而程程就不同了，刚刚一幕里就让人觉得她是从小学习礼仪规矩，从小行止端庄的大家闺秀，正是因为她将优雅有礼刻在了骨子里，才能挥洒自如，不用在不必绷着的时候依旧板板正正。 　　于是矜持贵气、蕙质兰心便自然而然地流泻而出。 　　片场稍微停了一会儿，很快又接着场景往下拍。女主角高滔滔身边的宫女和她谈起了男主角赵宗实，宫女已经知道女主心动，心里向着她，这个时候说话，有些做红娘的意思。 　　高滔滔本来就‘心烦意乱’，婢女还在一边打助攻，少女心就更乱了。扔下书走到了一边，心念一动就要写东西——有些《红楼梦》里宝玉、黛玉夜里心烦意乱下写诗作文的意思。 　　水晶镇纸抹平纸笺，毛笔舔了舔砚台，高滔滔就抬笔写了一首佛偈： 　　‘君不见，三界之中纷扰。 　　只为天明不了绝。 　　一念不生心澄然。 　　无去无来不生灭。’（注一） 　　写完之后她怔了怔，又将刚写下的文字烧了。 　　“娘子写的好好的，怎么又烧了？” 　　“只是觉得欺心了。”明明心里一点儿也不平静，纷纷扰扰、情情爱爱都在其中，却要写这中文字来安心。 　　不同于这中写字画画的场景都要找手替，这个镜头里基本上是中镜头，夹杂几个特写镜头。这样的镜头更加流畅，对摄影师和导演来说更自由，只是对演员来说，自身不会写毛笔字，就很难做到。 　　程程的毛笔字并不是从小练的，所以在行家眼里就是呵呵一笑，但在观众看来字迹清丽，挺好的——这方面，程程从小学画画倒是帮了忙，学画画首先也是要做到手稳，要手随心动的。这让没有软笔书法基础的程程，能相对更快地做到现在这样。 　　打破眼下这一场景的是范观音，她带着宫女过来，说是夜里睡不着，寻姐妹夜话。坐下之后，又说想听女主角弹琴唱歌。 　　“滔滔善琴、音美，连官家都说夜里不好睡眠，听滔滔弹琴唱歌就能睡下了......”这就是在阴阳怪气女主角了。剧本里在这一段剧情前，女主角在曹皇后的安排下，不得不夜里在皇后寝宫旁的一个院子弹琴唱歌。 　　这一晚，本身就是曹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让范观音和宫中其他几个漂亮的、受她看重的宫女代替自己，侍奉宋仁宗。明面上，有范观音等人娱乐皇帝耳目，至于自己真正的侄女，曹皇后却是安排的更仔细。 　　相比起其他女孩子，曹皇后对侄女有更大的‘期望’，在钓皇帝这件事上也就算计的多些。某中程度上，女主角对取悦‘姨父’的抗拒之所以能成功大多数，也是曹皇后没有下死力气追究的结果。 　　她本来就希望丈夫对侄女难到手一些...天子富有四海，太多东西都到手的太简单了。能到手的难一些，才会更珍惜一些。 　　让范观音和其他人侍奉，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侄女高滔滔却得似有似无地拦着。而每当丈夫好像要忘记的时候，又会让高滔滔不那么直接地出场一次，引起丈夫的兴趣。 　　曹多美饰演的范观音阴阳女主角，话里话外都说她是‘欲英还拒’，平日里装作抗拒不配合的样子，其实也是打算争宠的人。另外，让高滔滔为她弹琴唱歌，也有拿她取乐，压她一头的意思。 　　最近高滔滔越来越不听曹皇后的话了，关系紧张！为了敲打女主角，曹皇后对高滔滔冷淡了很多，似乎有送走高滔滔，随便将她嫁一个宗室的意思。因为这个原因，皇后宫里的人捧高踩低，都对高滔滔怠慢了不少。 　　范观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觉得羞辱高滔滔也不会恶了曹皇后...... 　　然而高滔滔却是比所有人都明白，自己的姨母绝对不会将自己随便嫁一个宗室子弟...她从小长在宫中，姨母在她身上是花了很多心思的，随便嫁一个宗室子弟，那些花费的心血就全都打了水漂了。 　　而且她和普通的养女不一样，普通的养女折损了、失败了都不要紧，以皇后的身份，在宫里随时都能再收养。但她是流着曹家血脉的女孩子，如果她真的得到宠爱，生下子嗣，带来的影响是截然不同的。 　　这场两个女性角色的battle算是一个小小的刺激吧，现在的观众都挺爱看雌竞，或者类似雌竞的戏的——这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事实。 　　不过《君门深九重》的重心从来不是雌竞，所以这样的戏份一直都只是调味品一样的存在。时不时出来换换口味，而更多时候主线还是在男女主角身上。 　　事实上，蓝洁第二天白天再看，就看到了程程和张子平的对手戏了。 　　“说起来我早前还是子平的粉丝呢...”看到对面边上似乎在开拍前对戏的程程和张子平，蓝洁有点儿感慨。 　　“张子平啊...他早些年是做男团的对吧？他们那一代大陆男团难得出圈的，他们那个团算是混的好的了...怎么样，男女主角都是自己粉的偶像，看他们组CP挺好看的吧？”带蓝洁进来的那个工作人员调笑了一句。 　　“还好，我早就不追子平了。”虽然对张子平还是有一些特殊感情，毕竟是在自己的青春陪过自己两年的男人啊。 　　“以前在《致命游戏》里看过子平和程程同框，CP感还是有的，毕竟都年轻貌美嘛。不过，我其实不太满意程程和子平组CP，总觉得他不行...” 　　工作人员觉得她是粉丝心态，笑着摇头：“你再看看吧，我们剧组的感觉是两个人非常合适！真的，拍出来的戏特别有感觉，都忍不住期待剧集正式播出了...工作人员都忍不住想追的言情剧，这够可以了吧？” 　　“那是够可以的...”蓝洁顺着他的话点头，眼神却不离正准备要上场的程程。 　　今天拍的是一场中间靠后的戏，男女主角这个时候已经确定心意了...嗯，算是一场约会吧。 　　情况是皇帝离宫避暑，住在‘离宫’，从夏天住到了秋天（古代皇帝外出避暑，从夏天住到来年也不奇怪）...这中地方肯定是没有宫中规矩森严的，女主跟着曹皇后随行，呆在离宫也就有了和男主角私下见面的机会。 　　场景很美，这是‘东驿’的一个景‘蝴蝶谷’。东驿不只有各个朝代的宫殿、古代街景之类的景，也有一些‘户外自然景’。虽然比不上分布在各地的祖国大好河山，但落在东驿，对很多剧组来说真的很方便很省钱。 　　《君门深九重》剧组有钱，倒是不用省钱，但到底只是一个室内戏占绝大多数的宫廷爱情戏，偶尔的户外戏用不着跑遍大江南北取景，没有意义。 　　今天这场戏，从高滔滔和赵宗实见面开始拍——赵宗实鼓起勇气找人传信，约到了高滔滔，这一场约会，虽然是‘古人’的约会，却在编剧的设计下极其浪漫！这都是吸取了当代各路言情剧的精华啊！ 　　要画面美好，要让人怦然心动，看一眼就忍不住姨母笑...... 　　赵宗实问高滔滔最近在做什么，高滔滔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最近练习舞蹈比较多——因为曹皇后打定主意，要让她在皇帝面前一舞！ 　　她不愿意，但没法反抗...他也知道她不愿意。 　　他请她跳给他看，他想给她画一幅跳舞时的画，他说‘一定很美’。 　　确实非常美，拍戏时特意选了很美的景，剧组又重新布置了一下，整个景色配合今天特别好的阳光，完全是秋日爽朗明亮的样子——忽略掉镜头之外大家都穿着冬装的样子。 　　程程跳着早早向编舞师学习的舞蹈，编舞师知道了她的本事，舍弃了最后得到的版本，而是之前一个因为难度排除了的版本...难是难了一些，漂亮也是真的漂亮！ 　　这是典型的古典舞，要让程程来说，融合了不少朝鲜舞的特点，众所周知，朝鲜舞在民族舞里面是最难的。或者说，有人标准不一样，觉得有更难的民族舞，但大家不会反对朝鲜舞是最难的之一...... 　　朝鲜舞非常重视呼吸，虽然舞蹈都重视呼吸，但朝鲜舞还是出类拔萃地重视！ 　　朝鲜舞的动作总让普通人觉得‘不难’，至少没有很多其他舞蹈给人的感觉难，但实际上朝鲜舞难的要死！属于是基本功不好、呼吸上调整不好，看起来就很灾难，普通观众完全get不到美感的那中。 　　而如果做的好，就有一中特别的感动。 　　古典舞加入朝鲜舞技巧，让程程饰演的高滔滔在这个秋日的绿茵花园里像是一只白鹤。端庄优雅，但又是如此地轻盈，轻盈地真的好像煽动翅膀就能飞走了——高滔滔也确实是一只因为美丽被锁在宫廷的珍禽，她真正向往的是天空，高远的天空。 　　呼吸合着踏脚地节奏，看起来那样轻而易举，然而只有经过千锤百炼，才能看起来真的‘轻而易举’。 　　观众的呼吸也被掐住了，这个时候人人都是赵宗实，目光再也无法从这个少女身上离开。 第227章 大江东去（17） 　　蓝洁在的这一天, 上午的重点是程程的舞蹈戏。虽然程程第一次就已经跳的很美了，但陈力显然觉得还不够，或者说, 程程还能更好, 所以反复拍了好几遍，最终达到了‘尽善尽美’的标准, 这才喊了‘咔’。 　　到了这个时候，也差不多中午吃饭了。 　　而下午的重头戏, 总算是分了一半给张子平这个男一号...只能说，《君门深九重》虽然是一部言情剧，男女主理论上来说是一样重要，但视角是以高滔滔展开的, 她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主角。 　　而且, 程程和张子平差距还是挺大的，大家先入为主, 觉得是程程做主, 张子平做配。这个时候再看两人搭档, 就理所应当有了个先后顺序。 　　下午的戏, 剧情上与上午的戏是接着的，大家转移到了湖上拍戏。剧情里张子平要带着程程去湖中划船, 入得池中深处...... 　　程程穿的是一件褪红色交领衫，一条牙白色褶裙, 天青色的宫绦软软地垂在裙摆之上。头上则是梳小蟠髻，不用什么饰物, 只有发带和一对象牙发插插在发间。加上妆容素雅清淡——这样的装束很少女，很轻巧，今天这场戏中的‘高滔滔’, 少见的有了些活泼，即使这活泼也是克制的。 　　除了这些，‘高滔滔’其实还有一条挽在臂间的白色披帛，是很轻薄的料子。‘赵宗实’划船到湖中深处，她觉得阳光太热烈，照得眼晕面热，就把披帛展开，盖在了头上。薄纱落下来，像是有一层轻雾笼着她。 　　在面庞与薄纱之间，还有阳光射过薄纱在脸上留下的斑驳阴影，诗意、美丽地不真实了。 　　这是程程自己设计的，剧本里没有。站在监控器后面的陈力非常满意，她很喜欢这个设计——程程的设计是如此地符合这部戏、这个角色的气质，如此之美，又如此自然，让眼下镜头里的一切都更浪漫唯美了一层。 　　程程在镜头里的有些动作换成是别人，很容易有矫揉造作之感，刚刚那个将薄纱改在脸上的动作也是...但她实在是太自然优美了，竟然没有人觉得有一点点不好。为什么陈力那么喜欢程程？是有理由的啊！ 　　作为一个唯美主义者，陈力喜欢这样的程程只能说是‘人间真实’罢了。 　　这场戏慢慢推进着，程程的状态即使是和她自己比，也是毋庸置疑的好。至于张子平，今天也在水准之上，似乎连划船的节奏也恰到好处，没有很快，也没有很慢，有一种诗意的节奏——正适合眼下的剧情情绪，也适合摄影师拍摄。 　　戏里，赵宗实与高滔滔轻言细语，他们的话语其实并没有非常露骨，更不要说黏黏糊糊了。相反，一切都是克制的，一切都是点到为止的，即使到了这个时候，这对过于早熟的少男少女之间也有着琉璃一般的脆弱，以及因此生出的‘小心翼翼’。 　　这个氛围其实很迷人，对于现代人来说，想要看到男女主人公‘奔放’的情感表达很容易，反而是这种属于曾经的矜持内敛非常罕见...当然，这也需要演员们真的演出感觉，不然呈现出来只会让人觉得无聊。 　　程程和张子平现在就做的很好，就连蓝洁也不得不承认，就这一场戏里张子平和程程的CP感并不输给任何人，有一种恰到好处的缱绻...他们不需要高声说‘爱’，也不需要肢体上的纠缠，一切都在水面下，隐隐的动人。 　　酸涩又甜美，没有夹杂任何算计，水晶般澄澈透明，是少男少女初恋时该有的感觉。但又比那多了一点儿沉重的东西，他们毕竟不是普通的少男少女，生在皇室和高门，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 　　终于到了黄昏时分，船划到了一个小码头，戏里赵宗实和高滔滔这一场‘约会’要结束了。戏外，这也是陈力计划的今天最后一场戏。 　　“各部门注意啊，这场戏要尽力争取一两遍就过，天黑了就拍不了了！”陈力高声宣布着。 　　这一场戏里男女主人公也是黄昏将至，要各自回去了。现在黄昏的景象正好，不是说不能下一次碰一个好看的落日黄昏，只是总归麻烦，最好肯定是这次就搞定。 　　两人在船上站着低语告别，岸边不远处是望风同时等着他们的心腹宫女与宦官。‘赵宗实’先跳上码头，然后他向船上的‘高滔滔’伸手，低声唤道： 　　“娘子......” 　　‘高滔滔’垂着眼睫，迟疑了一下，但内心的选择压过了少女的矜持与礼节，将素白的小手搭在了少年郎君的手上。 　　跳上码头时，大约是配合的不太好，踉跄了半步——于是小娘子就碰在了小郎君怀里。 　　‘赵宗实’的手臂原本是张开的，但在‘高滔滔’落到自己怀里，两人不动了。再然后，他轻轻将手臂放在了‘高滔滔’背后，虚虚地搭着。 　　“很好！很好！”陈力连说了几个好，只说让‘保一条’，这就是过了的意思。只是以防外一，才再来一遍的。这话一出，大家心里都做好要下班的准备了。 　　程程走到监控器后，看了一遍刚刚的镜头，想了想说：“最后的镜头是不是可以给到两人在水中的倒影呢？” 　　陈力设想着她说的画面，点头：“画面应该挺漂亮的，就是要注意，倒影这种画面很容易穿帮......” 　　要在倒影、影子、镜像等镜头里抹去拍摄的人和机器，放在几十年前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当时虽然可以直接对胶片下手，技术高超，但想要做的自然也不容易！相比之下，用一些特殊的打光手法，再配合厉害的镜头和机器，就比较轻松了，只是不是每个剧组都有那样做的资本。 　　不过到了现今，这种事容易多了，后期很便宜的...当然，为了减少后期的工作量和难度，拍摄的时候也得稍微注意一下，为了这种镜头做一些专门的安排。 　　拍完之后总算下班，工作人员都在收拾东西，像程程这种演员，大多数就直接可以离开了。离开之前，程程看到了混在工作人员堆里，搭把手做事的蓝洁，有点惊讶地打了个招呼。 　　程程是真的认识蓝洁，蓝洁算是她的老粉了，资历最深的那一批。再加上她总有门路蹭到程程参与的各种活动，想不混个眼熟都难——在某些场合，蓝洁甚至真的作为客人和程程相处过。 　　“蓝小姐？” 　　蓝洁大大地点了个头，原本她没有打扰程程地意思。但程程既然注意到她，也认出她来了，她也没有扭捏，很自然地上前和她打照面。 　　“蓝小姐来东驿是...？”程程又看了蓝洁身后的工作人员一眼：“蓝小姐还有事吗？要回去的话，可以一起回去哦。” 　　本来搭把手做事就是帮忙，蓝洁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啦，非常爽快地就上了程程的保姆车。 　　“我和程程你住同一家酒店呢...这次来东驿是有个工作，因为程程你也在东驿嘛，就过来看看。”蓝洁说的挺轻松的，仿佛这样的‘顺道’不值一提，她是想来就来了。 　　程程身边的助理富英杰对蓝洁的行动有些皱眉头，在非追星的场合还要跟着明星，总觉得是非常危险的信号啊。虽然这人应该不是私生饭，没有跟踪到‘私人领域’，但看起来苗头真的不太对啊！ 　　程程对此却不以为意，相比起富英杰，她对蓝洁了解的多得多。她根本不是什么私生饭，反而是真正替她着想，会帮着抓私生饭的那种粉丝，那种明星梦想中的热爱又理智的粉丝。 　　程程和蓝洁聊天，有的时候会聊一些娱乐圈的事，不过不多，更多是一些女孩子的话题。虽然是很普通的话题，但蓝洁很乐意去聊——对于粉丝来说，和偶像聊什么都会很开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等到到了酒店分开，回到自己的房间，蓝洁就开始往粉丝群里放‘直播’了。 　　“呀呀呀！我要下楼跑两圈了！我刚刚是坐程程的车回的酒店！” 　　群里这两天非常活跃，就等着这位大佬时不时的文字直播了。这个时候她一冒头，立刻就有了水友跟进。 　　“什么？阿洁大大不是去东驿围观程程拍戏吗？混进剧组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能坐程程的车子？” 　　蓝洁大致解释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才接着说： 　　“程程肯定是认出我来了，嘻嘻，超级开心呐！” 　　其实以蓝洁和程程见面的次数和场合，程程认出她不能说很意外...但话又说回来，程程没有认出她，或者认出了假装没看见，这也很正常。明星艺人平时要见的人太多了，粉丝就更别提！就像一个人不会想起自己过去某一天吃过的一道菜，对于一个追逐自己的粉丝没印象，那是一样一样的。 　　“炫耀狗拖出去！！” 　　“嗯，是在炫耀呢...”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会羡慕阿洁的工作性质。” 　　...... 　　刷了一堆羡慕，又斗了一会儿图，群聊才进入正轨，让蓝洁真正开始直播。蓝洁回忆着今天下午的事，在群里不断地发消息，满屏都是她的消息，别人也非常有眼色的没有中间插话打断。 　　“这么说的话，新戏真的很值得期待啊，程程和张子平搭出来那么有感觉吗？” 　　“可恶，这样一来不是更想看了吗？可是现在还没有杀青啊！” 　　“早就期待《君门深九重》了，放出来的定妆照啊，路透照什么的，真的都太美了！陈力导演好会拍啊，特别有质感。我觉得哪怕剧情不行，有陈力导演的审美和程程这么美的扮相，我都能看完这个剧，就当是欣赏‘艺术’了。” 　　“话说最近就没有什么好剧吗？上一次看到好剧还是《灵珠传奇》...呵呵，都快2017了，我居然还会刷《夏了夏天》，也是日了狗了。国产剧还能不能好了？” 　　“那是你只看主流大众剧吧？其实国产也有很多小众精品的...” 　　“哈哈，我就不同了，我主要看英美剧的，再不然还能看日韩剧，从来不会缺剧看！” 　　“我追泰剧！” 　　“哈？泰剧？你说真的吗？” 　　“对鸭~可不要看不起泰剧，泰剧可是很牛的，别的国家不拍的题材，泰剧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泰剧做不到。而且就算是大众向的泰剧，也总能整一些好活儿——就是那种网络小说里的夸张情节，他们一本正经地演出来了，真的就又囧又爽啊！” 　　“同期待《君门深九重》，还有哦，《光明市》大概2月份的时候登录深红视频的‘地平线剧场’...虽然我以前都不看科幻剧的，但为了程程，我还是要去看的。” 　　“咦，《光明市》的播放时间确定了吗？” 　　“其实是‘地平线剧场’的上线时间确定了，《光明市》作为深红地平线剧场的开山作，那就是一起的喽。” 　　“大家应该都会去看《光明市》叭？虽然嘴上看衰，但果然还是想看程程的......” 　　“嗯...目前来看，出的各种路透里，剧情人物都很时髦，没有国产科幻常见的那种劣质感。程程就更不要说了，好看的古怪，古怪的好看。只能说，不愧是程程，也不愧是谢珏导演。” 　　科幻可以这样分类，一种是人物、背景都和现实差不多，但会套一个科幻的概念进去，比如说‘虫洞穿越’这样的。这种科幻剧，角色服化道其实和都市剧差不多，最多就是细节不同。 　　但还有一种，为了区别于现实，人物、背景这些都得有一种‘未来风’，这就是科幻剧服化道的重灾区了...大多数都会搞的很劣质。各种胶皮衣，各种反光板一样的材质，发型也会很奇怪...... 　　这一次谢珏的《光明市》走的是未来风的路子，但这方面是他的长处，美术方面简直绝绝子。很多不相信国内这类科幻剧能看的观众，也有点儿被‘视觉奇观’暴击到，默默关注了这部剧的现状，存了到时候看剧的想法。 　　就在蓝洁在群里和其他人‘发散思维’，话题早就不知道歪到哪里去的时候，程程这边正准备洗漱——然后再翻翻剧本、看看书什么的，就要休息了。作为一个要凌晨三四点起床出晨功的人，不早睡是不行的。 　　温佩佩的到来打断了她预计的规划，洗漱完了之后就捧着一杯热茶坐到了沙发靠边的位置。刚刚从机场开车来的温佩佩正吃饭，叫的客房服务，飞机上她一点儿东西都没吃，早就饿了。 　　“最近还好吗？”温佩佩并没有着急说正事，现在人都来了，‘正事’也就不着急说了。 　　“在剧组有什么不好的？”程程吹了吹滚烫的茶水。 　　“也是...”温佩佩也笑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白问了，程程在剧组的时候一向是不用担心的，她都不出门的！如果她是一个不红的小艺人，或许还要担心一下剧组的腌臜事儿沾上她，但她现在都是圈子里咖位最顶尖的一小撮了，剧组里的人不管真实是什么样，对她肯定都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她喜欢正直规矩，那其他人也会正直规矩。 　　闲聊了一会儿，慢慢就扯到了最近圈子里的一些新闻。 　　“说起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晚节不保？马成明够可以的...”温佩佩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他这么干不能说犯法，但比一些犯法的还严重啊！” 　　温佩佩说的是娱乐圈大佬马成明找小三，被小三用一些私密照和黑料威胁马成明——马成明说是勒索钱财，但实际可能更复杂一些。但最后结果就是，这个在国外的小三被马成明安抚住了，骗到了机场，然后被抓了。 　　以敲诈勒索的罪名，现在人已经进去了。 　　怎么说呢，这个定罪肯定是没问题的，大众也可以学学马成明。遇到有人用自己不愿公之于众的黑历史敲诈勒索，就要报警寻求帮助。真的给钱的话，反而会欲壑难填，根本不可能达到‘破财消灾’的目的。 　　但马成明真的这么操作了，网络上的风向就很微妙了。 　　首先他自爆了，养了小三，还不止一个。其次，虽然黑料没爆出来，但大家都知道他有不少黑料了。最后，小三确实是罪有应得，可也不妨碍大家对于马成明的做法同样感到‘不适’。 　　程程倒是觉得还好，但她可以想象，网络上民众肯定会有不少话说，利用情人对自己的‘信任’，最后把人骗回来，送进监狱什么的——虽然在这个事件上双方都不是什么好人，说‘信任’有点怪怪的，可给人的感觉就是这个感觉。 　　大家总会觉得这个B太坏了，有违‘道义’啊！ 　　马成明作为公众人物，真的被实锤有道德品质上的问题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呵呵，现在娱乐圈都快查无此人了。 　　“是不是有人要搞他啊，他这个事情其实可大可小叭？现在这么快倒了，总觉得...”这个时候徐甜也加入了话题。 　　“没人要搞他，但也没有人要帮他。”温佩佩业内消息要灵通的多，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没发现吗？虽然因为这件事笑他的人多，但也没有特别大的网爆、翻旧账，好像要□□一样...只是，如果没有能说话算话的人帮他的话，他也就到此为止了。他的咖位大，可真的说起来，他是在电视剧市场上叱咤风云，国民度无人能比了，还是有票房傍身？”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算是文艺挂的，出过几部走向主流市场，讨论度也不错的作品，但都不顶尖啊！在‘儒雅大叔’这个不算大众的品类里，他都不能独霸市场，只能争二保三。”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帮忙，原本属于他的市场份额让渡给其他同类型男演员是很顺滑的。” 　　圈子里有无可替代的人，这种人遇到马成明这种事就是小风小浪，观众会下意识原谅，指着他们赚钱的人也不会坐视不理，总归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然而‘可惜’的是，之前两年马成明风光归风光，却从来不是无可替代的那一个。 　　娱乐圈里有的是犯错的明星，他们的问题不只是被人抓住了，还在公众那里实锤了！但同样都是黑点，最后的结果却不同，排除时代因素，还在于错误与错误不一样，人与人也不一样。 　　最大的问题是‘毒品’，这个问题一出，那就是零容忍！这一点可以看明星合作的品牌。如果是别的问题，比如说嫖娼、偷税漏税什么的，合作方会先观望一下，但如果是‘毒品’相关，不用观望，都是以最快的速度撤掉商务合作，迅速切割关系！ 　　对于马成明的事情，大家都有吃瓜的心，盖因这件事里马成明那堪称神来之笔的操作。至于说他养小三，被小三抓住把柄，最后一地鸡毛什么的，这种事在圈子里其实并不少见，只是外界大都不知道，倒不值得说了。 　　所以说了一会儿，大家的吃瓜之心满足之后，温佩佩才顺势说起了这次自己来的‘正事’：“这次的元旦晚会，湘台和东方台还是不放弃，真的很有诚意地想要请你。” 　　快到元旦了，大明星们可比除夕前更不够用！春节联欢晚会只有央视能做，如果不是春节联欢晚会请了的，也只能各回各家了。元旦就不同了，没法分春节那杯羹的各大电视台、各大平台，都争抢着出头呢！ 　　因为都是直播，所以一个明星最多就是赶两三个场子，这就让大明星相当不够用了。 　　程程去年元旦就赶了两个场子，还留下了一些名场面...今年的话，因为在《君门深九重》的拍摄期间，她已经拒绝了参加元旦晚会了。 　　她现在也就是电影方面作品‘太少’，不然凭她《周虹》拿下威尼斯影后，就应该是各大元旦晚会高不可攀的那种了。但是，这个时候她不打算参加元旦晚会，这样的底气还是有的，也不会有人因此阴阳怪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04 23:59:45~2022-05-06 00:00: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8章 大江东去（18） 　　“所以是有什么原因呢？”程程知道温佩佩应该明白自己的想法, 也不会没有原因违背她的想法——她们之间算是比较有默契的，程程这边只需要按她所想做一个比较纯粹的演员就好，至于其他的事, 温佩佩都会配合她、帮她。 　　至于她给温佩佩的回报，除了作为经纪人应得的真金白银、事业上的成长之外, 大概就是‘省事儿’了。 　　圈内真的是有一些经纪人, 理想状态就是把艺人带到二三线，而不是顶流。顶流厉害，但是难度不是大了一点儿半点儿！偏偏体现在金钱等方面，除非是有特殊原因，做顶流的经纪人也不会比二三线艺人的经纪人好多少...... 　　当然, 做顶流的经纪人往往会有机会接触更上一层, 比如和艺人合伙开公司，成为一个小资本, 又比如转型制作人之类，等等不一而足...这些又是等而下之的经纪人没有的了。 　　只不过,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卷王, 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天性就是比较咸鱼的。 　　程程呢，她就是有顶流之‘实’，对于经纪人来说，又和二三线艺人一样‘轻松’...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二三线艺人属于是上下限都很高的存在。可以忙起来可以和顶流没什么差别，祖国大地这么大, 多的是出场机会, 实在不行各种十八线城市的商演还不够跑吗？而想要咸鱼的话，也是真的可以闲的扣脚的。 　　程程的日程是如此松散，人在剧组的时候更是不需要温佩佩在意, 温佩佩更多的精力其实都放在了工作室，侵占了诸如公关经纪人等人的职务。 　　另外，程程的‘乖巧听话’也是有目共睹的，从来不会用到经纪人去擦屁股...少了这些事，经纪人是真的能多活十年的。 　　所以拍戏期间临时说起去赶元旦晚会的场，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 　　事实也是如此，温佩佩大概解释了一下：“从十月开始就有电视台和平台发邀请了，我这边都找理由拒绝了，湘台和东方台的邀请之前就有，一样拒绝了......” 　　到了程程现在这个程度，在圈子里的事，不敢说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但不要什么的权力是真的有。 　　“东方台请了毛老师做说客...” 　　温佩佩不用解释，程程也知道她说的毛老师是谁。程程熟悉的‘毛老师’只有一位，就是前头几年一直有给她补课的毛裕民老师。温佩佩也知道程程和毛裕民老师很有感情，东方台也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程程很尊敬毛裕民老师，就请动了他做说客。 　　“这些电视台的人脉都深的很，这是现在的大平台都不能比的...不是说钱多钱少，是他们和文娱圈的关系错综复杂，谁都能够的着——差别只在于有的人一步就能够的着，有的人得经其他人中转。” 　　“我知道了...那湘台呢？”程程叹了一口气，转而问道。 　　“湘台这边倒是没有直接说什么，还是韩姐特别诚恳地和我说了这事儿...你大概不知道，湘台有意向买《君门深九重》，但还没有下决定。你这边要是能给这个面子，事情就成了。” 　　‘韩姐’代表的是《君门深九重》的投资方。 　　如果不是自制剧，多数电视剧都是完成之后才谈得到卖的，但世事无绝对，明星项目是有可能没完成，甚至开拍前就谈好买卖的。《君门深九重》无论是台前，还是幕后，卡司都没得说，真正是明星项目，有这个待遇不奇怪。 　　“这可真是...我们程程的剧，还是古装言情这种正统题材，还愁卖？难道湘台给了韩姐一个不能拒绝的价格？”徐甜听了有些不解，最后还开了个玩笑。 　　“倒也不是，就是《君门深九重》这个剧太短了，二十集的剧在网剧没什么，电视台是真的不太喜欢播...就算播，也不愿意做重点项目。”但程程的剧，投资又这么高，价格肯定不会低，不做重点项目，电视台内部也是交代不过去的。 　　“其实国内市场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看起来电视台多的不得了，可是咱们程程的项目也不可能放到二线电视台去播，对吧？这其中还得愿意出钱、出得起钱，其实也不容易找到。” 　　这和同样计划二十集的《光明市》又不同了，光明市是深红视频全力打造的‘地平线剧场’开山作，算是自制剧！人家就打算自己独家首播，将来就算卖电视播放，也不知道是多久的事了，根本不用考虑这些！ 　　又或许，等到《君门深九重》拍摄完成，后期制作的时候能有新的买家。但做生意都讲究一个落袋为安！能在剧还在拍的时候就把买卖谈好，何乐而不为呢？ 　　“原来是这样...”徐甜不说话了，看看程程。 　　程程没有想多久，就答应了下来：“那就去好了，只不过提前排练恐怕很难，只能元旦当天，或者前一天勉强对一下晚会了......” 　　温佩佩不意外程程答应的爽快，程程从来不是纠结的人，一件事行不行很快就能做出决定。特别是这种她不在意的事，心里没有牵绊，总能完全客观冷静，就更不会打磕绊了。 　　“排练的事不用你担心，呵呵，到这时候谁不忙？跑元旦晚会的艺人，多的是挤时间才能排练一两次的，你这算是正常操作了。”温佩佩回了一句，又说：“东方台和湘台都会拍工作人员过来对接，帮你，不用担心。” 　　程程没时间多做几次彩排，那为了直播晚会不出问题，就得别的人付出更多时间精力了。派出的工作人员十分了解晚会流程，提前过来就是‘指导’程程的。 　　这天之后温佩佩就暂时留在东驿了，又过了两天，东方台和湘台派的工作人员果然到了。他们就呆在剧组，趁空和程程商量元旦晚会的事。 　　程程要跑两家晚会，湘台所在的星城和东方台所在的沪市，以国内来说不远也不近，两边跑也是需要协调的——最终两边当然是协调好了，程程会先东方台，后湘台，进行晚会演出。 　　张子平早就注意到有生面孔跟着程程了，再加上最近听到的一些消息，很清楚来的人是对接元旦晚会的事的。 　　私下里就对经纪人说：“元旦时程程也要请假啊？” 　　他也有元旦晚会要跑，所以也是要请假的。 　　经纪人点头：“是啊...程程请了一天半的假，元旦当天的假，和之后半天。毕竟按照程老师的作息，前一天晚上那么晚了，也不好连夜赶回来。到时候稍微耽误一下，至少也要半天吧？一天半的假期，也是挺紧凑的。” 　　张子平自己请了两天假，元旦前一天他就会走，他要去上一个综艺节目，另外还有一个新的广告要拍。等到这些事做完了，才有元旦晚会——《君门深九重》剧组不好请假，一些之前就要请假出去做的事，就堆到了元旦。 　　“程程之前是不打算参加今天各大台的元旦晚会的吧？” 　　“是啊，所以事情还挺突然的，剧组不少人都因为这个要加班了。”调整拍摄计划，给程程这个女主角空出一天半，这种事也不是张口就来的。 　　想到这里，经纪人还忍不住‘抱怨’：“陈导和剧组其他人也太‘差别对待’了，我去请假的时候，两天假说了半天。结果程老师那边，听说是主动给的假，那半天还是陈导多给加的，说是让程老师不要太拼。” 　　张子平听了就笑：“这也没办法嘛，程程一向是‘好学生’，好学生请假就是比差生请假简单...而且这次程程要去湘台的晚会是有原因的，算是她配合剧组的工作，剧组这边肯定是要行方便的。” 　　其实张子平也不算‘差生’，他这话多少有些自嘲的意思。 　　事后他还拿这个事和程程开玩笑：“...所以啊，我们以前听的那个笑话是真的，好学生请假，老师还要关心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多休息几天......” 　　程程手里拿着一只玻璃碗，里面是切块的苹果，她拿着一只小叉子叉着吃，苹果很脆，‘咔嚓’‘咔嚓’的。吃完咽下去后才说：“这也没办法嘛...不过你也没必要把自己说的很惨啊，剧组没人霸凌你吧？” 　　是的，他的经纪人去请假被抱怨了几句，没有很利索地给假。但对上张子平本人，剧组上下都是一张笑脸，没人说半句不是的。 　　这一方面是张子平也是明星，明星优待不必说。另一方面则是他的性格了，以明星来说算是不错的...他属于是咖位有，但不算很高，所以明星的权力不足以压倒所有的杂音，这种情况下想要获得最好的待遇，就得他本人会做人一些了。 　　对于程程的说法张子平不知可否，但真心的，他还是会很羡慕程程的待遇...娱乐圈就是这样的，因为差别对待总是那样明显，这才能刺激到一些人，不断往上爬。 　　程程这么‘轻描淡写’，换成别人就有点儿凡尔赛的意思了，也就是程程，张子平才知道她是真心实意没有别的意思的——张子平有的时候真的挺佩服程程的，处在她那个位置，她现在给他的感觉居然还和大一入学刚刚认识时差不多。 　　她没有被越来越露骨的吹捧宠坏，甚至影响几乎不存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挺可怕的。 　　程程和张子平的闲聊之后很快过渡到了元旦晚会上...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是12月底了，又过了一天，张子平离开剧组，比程程早了一天。 　　程程是2017年1月1日当天早上离开的，她甚至没有错过每天的出晨功，做完了当天的功课，吃了早饭，才不紧不慢地离开东驿，然后乘飞机飞往星城。她需要先在星城排练一次，然后又赶往沪市临场排练，紧接着就等东方台的元旦晚会开始并登台。 　　登台之后她得以最快地速度离开，赶往星城，参与那边的后半场晚会。 　　程程在星城的机场落地时，机场这边有好多接机的粉丝...今天有元旦晚会，不少艺人都陆陆续续过来了。湘台作为国内地方卫视的老大，办晚会肯定是星光熠熠的，不怪这边的机场能聚集这么多粉丝。 　　甚至其中也有接程程的，人还不少...... 　　程程的行程向来是众多艺人中比较不好追的，一方面是她行程少，以她的咖位来说，她实在是太‘懒’了！这就从根本上减少了很少跟行程的。另一方面，就是程程工作室说希望大家不要机场接机、跟车这些，不是嘴上说说的，而是真心实意的！ 　　配合这一点，他们是真的在尽量减少程程行程泄露的可能！ 　　不能说所有的艺人都在一面呼吁减少私生行为，粉丝理智追星，一面又在底下推波助澜，给粉丝‘疯狂’制造便利...但至少有一部分确实如此。 　　说起来，今天这种公开行程算是程程粉丝们少有的追星机会了。 　　“程程！！！”“程妹！！这边啊！”“程程元旦快乐啊！”“温姐，好好照顾程程鸭！程程瘦了好多哦！”....... 　　这些粉丝拥簇过来，声音嘈杂...不过，在众多粉丝群体中，他们算是比较‘克制’的。毕竟程程的粉丝群体一向以咸鱼著称，能聚集起来接机的粉丝就算是比较狂热的了，却还是不能和别家比。 　　再者，大家都很了解程程，知道她是真的不喜欢那样。所以即使是接机，大家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没有给机场的工作人员，以及湘台派来的安保造成太大的麻烦。 　　程程保持着亲切真实的微笑（上辈子做偶像培养出来的），同时又没有主动挥手致意什么的，那些行为会刺激到粉丝人群，很有可能让他们更难以控制，这在艺人都是早就被告知禁止的。 　　直到程程上了湘台来接她的车，还看到有另外的艺人被阻隔在了后面，没有摆脱人群。 　　温佩佩忍不住摇头：“不能给签名啊！这种时候什么都不做才是对的...这么多人，哪怕只有几个人不理智，也会带动其他人的......” 　　不过这到底是别家的事，所以温佩佩说了一句就不说了。 　　此时车子发动，接待程程的工作人员斜看了一眼旁边如临大敌的司机，笑了起来：“不用太担心了，接程老师的车还是比较安全的......” 　　说着还给程程他们解释：“老胡才来半年，之前接的艺人，好多都遇上了‘追车’，搞得他神经紧张了。” 　　粉丝追车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一向是粉丝群体中的‘灰色地带’，有人觉得这是一些站哥站姐为了私家照片拼了，有人觉得这已经是私生行为了...没有真正的私生那么被口诛笔伐，但要真的说起来，普遍也是不赞成的。 　　程程这边，私生不能说没有，但相比起来确实比较少。 　　一来，她虽然年轻、粉丝多，但她不是偶像，本来就不容易有狂热粉丝。二来，其实也和她不是偶像有关——偶像们即使反对私生饭，也大多无法非常硬气地做出举措...有的是自身有疑虑，有的是公司在放水。 　　程程就不是这样了，一方面她为了保护自己的隐私，下了大功夫，一般的私生饭根本没有能力‘私生’她。另一方面，她一向对‘私生’表现出了零容忍的态度，发现了就解决。 　　这些私生如果违反了法律法规，那最好，都找警察解决。哪怕惩罚不多，就是罚款几百块，或者治安拘留几天，那也要坚持到底！如果私生很狡猾，或者很幸运，不违反法律法规，程程也会针对对方钻的漏洞，迅速打补丁！ 　　再加上她一向不吝惜让粉丝明白她的态度，时间久了，她身边的私生饭不能说没有，但确实是比较少的。就算有，行动也会克制一些...私生饭也是人，大多数也是欺软怕硬的，程程不好‘欺负’，他们当然也就安分一些了。 　　“要说还是程老师的粉丝管理做的好哇！”湘台的接待人员还在恭维程程：“从来不给程老师惹事儿，更不要说做危险的事了...现在的年轻艺人真的得和程老师学学，程老师是有什么诀窍嘛？” 　　程程笑笑不说话，倒是旁边的徐甜挑了挑眉：“要说诀窍，那也简单，无外乎就是态度强硬一些，保密工作做的细致一些...只是可惜，招数虽然简单，却不是人人都能学的。” 　　程程这方面态度强硬，不是没有人借机生事要骂她。但程程的底子厚实，相比起支持她、对她有好感的人，骂她的声音实在不够大。另外，程程在大众那里的定位一直是‘演员’，不是偶像，粉丝群体成分上就比较理智，至少大面上大家都认可程程拒绝私生饭的态度的，对外态度上是统一的赞同。这样的情况下，些许别的声音，就不那么重要了。 　　接待人员听徐甜这么说，觉得她是在阴阳怪气什么，干笑了两声，但还是只能跟着说‘是是是’。 　　从机场到湘台的演播厅，路程并不远，没有多久就到了。 　　这个时候元旦晚会演播厅旁的休息室已经很热闹了，毕竟晚上要上晚会，多数艺人都会在白天排练一下。不同的是，有的人之前已经参加过几次排练了，有的人这才是第一次来，比如说程程。 　　程程走在休息室走廊上，这些休息室大多数都开着门，不停有人进进出出、说说笑笑，但也有少数是闭着门的。中间有人见到她，纷纷笑着打招呼！等到程程被引到了给自己的休息室，立刻就有派给她的化妆师过来了。 　　程程今天要表演的节目，节目要配的灯光、舞美、伴舞等等，全都在她还没有排练过一次之前商量好了。不过像是舞台上要用的妆容什么的，还是可以任由她意的。 　　她就和化妆师商量着妆面，与此同时，徐甜接了一个电话跑出去了。再回来的事后手里就抱了两套衣服，都是用白色的防尘袋包着的。 　　虽然不是走红毯，不见得要穿什么高定，但程程从来不会随意对付自己的舞台，这也是上辈子留给她的习惯之一了。这些衣服都是临时找品牌和小众品牌设计师拿来的，不是高定，但也不是私服的调性。 　　程程之前就告诉了徐甜去借衣服，她没说要借什么样的衣服，徐甜只能根据她表演的节目，以及她本身的风格揣摩着去借...这其实也是考研经纪人能力的时候，经纪人不能指望艺人把细节要求全说清楚。真要是那样的话，经纪人岂不是人人都能当了？ 　　程程正要看这两套衣服，走廊上的吵闹声打断了她。 　　“装什么清高？这么高的价格该知足了吧？都是来赚钱的，这个时候说要做演员，要做艺术家了？” 　　程程皱起眉头，但她没有动...富英杰很懂，立刻跑出去‘看热闹’去了。 　　在明星密度如此大的场合，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不能毫不关心，因为说不定后面就会因为掌握的‘情报’不足而犯错。但也最好不要自己露面，不然到时候尴尬事小，真的惹祸上身才是事大！这样的例子，圈子里可不少。 　　过了一会儿，程程和化妆师确定了妆造，又选好了服装，富英杰才回来。 　　回来之后，关上了门，才踏踏实实说起了八卦：“没事，不用担心，就是些小事...找事的是罗渝宁，刚刚是‘飞天传媒’的马姐过来了，她们不是闺蜜吗？就说说话，不知道怎么的，说起了马姐最近做的那个项目。” 　　“那个项目想找成杰西做男主角，马姐三顾茅庐，说的也很恳切。成杰西那边呢，有心专心于演员事业，不想演那些没有太大意义的狗血青春剧了，也有委婉客气地拒绝。本来这没有什么，罗渝宁听了这个事，倒是比马姐本人还要愤愤不平。” 　　“刚好成杰西也有出演湘台的元旦晚会，刚刚来排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06 00:00:52~2022-05-07 22:3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机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ixixixixxxx、Zhima 20瓶；阿橙不是大胖橘 3瓶；,元浅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9章 大江东去（19） 　　成杰西程程当然是知道的, 99年生人，今年才17岁——如果算阳历，现在是2017年了，也可以说是18岁, 但不管怎么说, 年纪也是非常小了。 　　然而谁让人家出名的早呢, 程程这中就算是出名的早了, 成杰西却是另一中路线, 成名更早。 　　成杰西的成名和‘韩流’脱不开关系，特别是2014年后, 在南朝鲜‘务工’的华夏爱豆们开启了归国风潮。基本上能在南朝鲜出道，就会谋求回国发展。毕竟在国内做明星可以过得跟富二代似的，在南朝鲜□□豆, 苦逼的就跟搬砖没差，事实摆在眼前, 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如果将2014年归国的几位爱豆看作是‘第一代’, 成杰西就算是归国‘第二代’了。 　　他在南朝鲜时也是三大歌谣经纪公司出身，出道于2014年, 可以说他出道之后就是看着‘第一代’的前辈们风风光光抢占国内相对空缺的偶像市场的！所以在事业迎来第一个高点的2015年, 他就开始频繁在国内寻求工作机会, 也就不奇怪了。 　　虽然因为原本的底子不如‘第一代’，另外错过了‘第一个吃螃蟹’这样的机遇, 成杰西的发展要差‘第一代’们一些。但凭借着长相是国内更喜欢的那一挂，观众缘极佳, 以及实际也吃到了一些国内偶像市场红海红利，他的发展也是很棒的。 　　今年播出的由他主演的青春剧不说多么神作，至少是受人认可的, 被认为是今年最好的青春剧之一，是难得的用心之作。另外，发行的个人迷你专，实体+数字的销售额也超过了两千万人民币。 　　这中情况下，他的人气迅速攀升，说一句‘新晋顶流’并不亏心...只不过相对而言他这个顶流还不算站稳，还需要更多的成绩稳定地位。 　　“偶像出身，目标放在演员上吗？”程程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总结了一下。 　　旁边的徐甜不知道程程上辈子的经历，直接就说：“这也没办法吧？国内单纯做偶像不是不行，但做到成杰西那样，也算是到顶了...想要更进一步，向演员发展几乎是必然的吧。” 　　这话说的不错，哪怕是程程上辈子结束那会儿，‘偶像文化’已经破圈了，偶像作为演艺圈的职业之一，上限也是远低于演员的。更何况这会儿，‘偶像’方兴未艾的当下。 　　作为一个顶级偶像，绝对是非常赚钱的，对标顶级演员，赚的不会少。他们少了片酬这一大块，但他们也有演唱会，还能卖专辑（歌手的专辑本来是卖不动了，但数字专辑拯救了专辑的销售额，这方面偶像又比普通的歌手更有优势，很多时候粉丝买偶像的作品，支持偶像的心是大于欣赏作品的）。而且广告也有，商演的市场还要比演员大一些...... 　　但偶像也有很多问题，首先就是顶级偶像的名额不多，市场容纳不了几个。而等而下之的偶像，他们在‘名利’上的收入，就对标不了次级演员了。 　　再然后，除开极个别成为时代记忆一样的偶像团体，绝大多数偶像团体都花期短暂。偶像这一行的更新迭代，那可比演员快多了！所以趁着最红的时候，靠人气扎根演员行当，也是聪明的做法。 　　另外，做偶像的话，‘身不由己’也是一个大问题——现如今，作为艺人，罕见说不需要营销的，演员、歌手...包括偶像，都不例外，但在其中，偶像相对而言又是最依赖营销的。 　　比如，有跑单帮的演员，跑单帮的歌手，跑单帮的主持人...就是没听说过跑单帮的偶像。哪怕是‘地下偶像’比较成气候的东瀛，地下偶像们也是有经纪公司的。 　　又比如，偶像与东家解约总是能闹得满城风雨，在如今这年月，放在演员歌手这些身上，一般可都是‘悄无声息’的。之所以会这也，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偶像更受制于老板、平台这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多中因素叠加之下，国内的偶像大火之后都会想要转做演员。差别只在于有人是一边做偶像，一边转演员，有的人转换角色会更加干脆。 　　“嗯...没什么...”程程知道徐甜说的和自己想的不是一件事，笑了笑就不再说了，转而继续刚刚的工作，挑选演出服。 　　“这件吧，先试这条蓝裙子，bullingbulling的，舞台上肯定很好看...”程程想了想自己要在湘台元旦晚会演唱的歌曲，又想了想这次的舞台编排，做出了决定。 　　这是一条上半身主要为丝绒，下半时是层层叠叠的纱裙的吊带裙，裙子上半身有闪亮的水钻，水钻在前胸钉成了‘爻’形。 　　换上裙子的程程让人眼前一亮，这条裙子其实挺有戏服感的，但又比现在专门的大多数戏服要‘高级’，夸张又没有廉价感...这倒是有点儿二十世纪早期戏服的感觉，那个时候没有如今这么多化纤布料、赛璐璐饰品等，想要在舞台上弄出华丽的效果，大多数都得用真东西呢！ 　　“大了一点点，不够贴身，抓紧时间改一下吧。”程程站在休息室中央，掐了裙腰一下。其实看起来是合身的，但普通衣服和高级衣服的差距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一点点！本来就是贴身设计的部位，没有贴身设计，感觉就不对了。而这中不对的感觉，很多时候普通人还根本不知道。 　　徐甜赶紧过来做记号，确定待会儿要怎么修改...做程程的经纪人这么久，她是有学一些小技能在身上的，比如说简单地改衣服。如果是大牌送来的高定，她或许没把握动手，那是要还回去的，只能‘假改’，一不小心弄坏了也是很麻烦的。但现在借来的这条裙子就没问题了，是一个小众服装设计师送上门的，这不是‘借’，而是送，不用还的。 　　程程也不用花钱，她穿上这件衣服就是‘报酬’了——程程这中级别的明星，公开场合穿一套衣服，衣服所属品牌是要花钱的，这也是常识了。 　　另外，穿衣服的人是程程，徐甜对程程的身体数据比对自己的身体数据还要了解！她在网上给自己买衣服的时候，还会出现尺码把握不准的时候。但现实中给程程改衣服，根本不带犹豫的！ 　　现在倒是不急着改衣服，程程就这样穿着裙子和化妆师沟通妆造：“嗯...头发全部梳起来，在后面盘起来，可以盘的偏低，整张脸要露的清楚一些。” 　　“...妆的话，复古一些吧，妆感重一点没有关系，但要不失少女感。就是明明画了浓妆，修容用的很明显，但妆面又不脏，很精致...除了口红，口红不用复古的哑光，用镜面唇釉，正红色......” 　　化妆师不意外程程的‘事无巨细’，程程是出了名的对自己的妆容很有想法的女星。难得的是，她不是瞎指挥，确实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一会儿，程程的妆就化好了，化妆师在旁边看镜子里的脸，连连点头：“程老师果然是程老师，这样的效果真是好啊！待会儿上舞台还会更好，毕竟这中浓妆本来就是属于舞台的。” 　　修容之类的用的那么‘大方’，其实现实生活中看是有些‘过分’的。就算化妆师是专业的，尽力让妆面不脏，细节上精细，也不可能完全自然。 　　但上了舞台之后就是另一回事了，在魔术般的灯光，以及舞台与观众席的距离之下，一切都会不同——看直播的观众倒是可以看到近镜头，但有了镜头吃妆，结果是一样的。 　　程程各方面的待遇都是最好的，这边化好妆、做好准备，舞台那边立刻就让了出来，她不用等，可以直接去彩排。 　　程程穿过休息室走廊的时候，不少人都有注意到...或者说想不注意到都很难。 　　“感觉上有一段时间没看到她了啊...” 　　“说是进剧组了嘛，难怪年底那么多红毯都没看到她...人家出了名的‘敬业’喽。” 　　“年轻就是好啊，她是96年的吧？才进入二十代！不能比啊。” 　　“运气是没得说的，一演电视剧就爆火，一拍电影就拿影后...业内最近都说她是‘天降紫微星’，不少项目想找她蹭蹭运气。”不得不说，演艺圈确实非常信‘运气’这个说法。 　　程程的排场其实不大，她自己带的人有限，也不会特意找主办方要人摆架子。和她一起走的之后徐甜和一个湘台派的工作人员，其他人都被程程留在休息室了，没必要带人的时候她都是不带人的，这时候带两个人，还是为了方便待会儿彩排时和幕后工作人员确认并沟通。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一行三人，却有一中‘气势’，特别惹人关注...某中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红气养人’了。人红的时候，底气、神态、自信心真的时不一样的，反映到外面，就是更吸引人。 　　程程最后在湘台这边前后排了三四遍，要和伴舞、工作人员们配合...最后眼看着时间不够了，才匆匆换了衣服，赶往机场——徐甜会留在湘台这边，趁着这个时间改衣服只是她工作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更多是做各中协调准备工作。确保等到程程在东方台演出完毕，赶飞机过来后，能以最快的速度登上舞台。 　　程程和温佩佩、富英杰是下午四点到的东方台，之后的事情也差不多，敲定妆造，化妆等等。再然后就是登台彩排了，这次排练的次数要多一些，有的时候是和正式演出差不多的那中彩排，有的时候会简单一些，只是针对一些问题改进确认，中间还有修改演出服什么的... 　　等到晚上晚会正式开始，程程就回到了休息室等待并补妆。 　　为了保证赶得上湘台的演出，协调之后她的节目就比较靠前了...所以并没有等多久，热场的几个节目之后，第一个就是她！ 　　她的节目显然是一个重点，几个主持人拿她做梗，在舞台上炒热气氛，不断勾起大家的好奇心——其实元旦晚会而已，一般不能指望有什么惊人的舞台。电视台花钱请大明星什么的，大明星多数是随便演演，观众也就随便看看。 　　少部分粉丝除外，他们是很重视偶像的每一个舞台的，所以会看的很专注。 　　嗯...怎么说呢，程程的节目最后的效果是真的好。 　　她在东方台的节目是一首老歌，歌名是《玫瑰恋人》...非要说这首歌有什么特点，这首歌和那个时代的很多港台名曲一样，是翻唱的日文歌。而那个时代的日文歌又大大多数很有‘演歌’的感觉，以外行人的感觉，大致就是和风歌剧，宝冢那中风格。 　　好听、动人，朗朗上口，没有剑走偏锋的所谓新风格，又不失大气...这类歌曲唯一的问题在于很费歌手，真的是要有实力才能唱出味道。典型的例子，邓丽君的歌，谁都能唱几句，乍一听不觉得难，但要唱出邓丽君的感觉，唱功难度max！ 　　‘东方台’为了显示自己的独特风格，也是一个卖点吧，元旦晚会的歌手都是真唱，至少也得是半开麦...这在现如今的各大电视台是比较少见的，像程程今晚要赶的湘台元旦晚会，就强制假唱来着。 　　真唱假唱的无所谓，程程真的不虚真唱，《玫瑰恋人》说唱就唱了。 　　然后，这就成为今晚东方台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节目了，这不仅仅是程程本身足够出名，引人注目，这样的元旦晚会可多的是明星！更重要的是，节目确实有点儿东西...程程在这个节目里反串了一下。 　　程程喜欢这首《玫瑰恋人》是因为这个歌一下就让她联想到了演歌，联想到了宝冢，确切的说是宝冢男役。这首歌的原唱是女歌手没错，但不知道是不是程程先入为主，觉得这更像特殊的男性视角，是女性想象中的完美男性视角。 　　所以最后节目就成了这个样子，她复制了一把宝冢男役...当然，这个世界并没有宝冢，到也不能说复制。 　　“...玫瑰般的人啊，美好芬芳，是我心中暗暗的思念......” 　　程程的音色属于是平平无奇的那中，但唱功确实出色！两辈子的积累在这一首歌上来了一次总结，一次‘炫技’，在现场真唱里，毫无违和地嵌入了以萨克斯、小提琴等为主的配乐中，普通的嗓音竟然有了华美感，那本身就是一件令人惊艳的‘乐器’。 　　她严格按照旧时代歌姬们的要求演唱这首歌，在演唱中是真的听不出呼吸声的！ 　　在程程演唱完毕之后，她什么都来不及说，只能以最快的速度脱衣服，套上一件羽绒服就往机场赶！这个过程中，她甚至来不及卸妆——上飞机后再做这件事就好了。 　　所以程程当然不知道，她刚刚的演出已经冲上热搜了...没有买热搜就冲上热搜榜，在注定会出很多新闻的元旦之夜，这可不容易。一方面是大众确实挺关注程程的，是真的关注，不是数据工们做出来的。另一方面，也是平台方面知道什么新闻大家感兴趣。 　　热搜这中东西很多都是人造的，但也不能全都是人造的，平台不可能一点逼数没有。 　　大家都对程程的男装扮相点赞，顺便回忆起了《灵珠传奇》里陆玄仙君的男装。但那是古装男装，对于现代人来说还是差了点意思的。现在程程穿了西装三件套上舞台，那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对此讨论最热烈的当然还是一个个的粉丝群、粉丝论坛之类。 　　蓝洁就在自己最常混的粉丝群里‘唧哇乱叫’起来了。 　　“啊！我死了！” 　　“我一直以为程程是妹妹来着，搞半天，我才是个妹妹...如果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说：姐姐，我可以！性别不要卡的那么死啊！” 　　“(????)??嗨，老婆！” 　　“我就不同了，我直接，(????)??嗨，老公！” 　　“了不得哇！程程这个男子力，这个荷尔蒙...【扯胸花.gif】” 　　“说起来，程程真的很会演出男性的那中张力呢，之前在《灵珠传奇》里就有感觉了，只不过那个是古装，没有那么明显。” 　　“程程自己说的，她学了一些戏曲里面生角的动作，但应该不止吧？”确实不止，程程其实是结合了生角和宝冢男役的动作特点。 　　怎么说呢，大家都说男孩子美起来就没女孩子什么事了，反过来其实也成立，女孩子一旦A起来，也没男孩子什么事了。相比起自身，确实是异性更能明白魅力所在。 　　“kekekeke...程程那个高跟鞋也挺不容易的吧，我不像你们，你们看到了哥哥的表面风光，而我只会心疼哥哥！” 　　“哈哈哈哈哈哈！搭档的女舞者和程程差不多高吧？穿的差不多是平底鞋了，这个镜头可以看到【双人共舞.jpg】” 　　程程现在的身高是170，以女明星来说这就是最合适的了。但现在要扮演男役，搭档的女生身高只比她矮了两厘米，这就不够了，所以她的皮鞋是有跟的。没有女生高跟鞋那么夸张，但加上鞋底本身的厚度什么的，也增高了六厘米。 　　然后程程还塞了增高垫...... 　　不过即使是这样，在舞台上唱跳对程程来说其实也还好...《玫瑰恋人》的编舞是拉丁风的，程程擅长这个。上辈子踩着10厘米的高跟也能上舞台跳拉丁，难度还更高，现如今根本不是问题。 　　粉丝们说是心疼，其实只是在玩笑而已。 　　“说归说，笑归笑...舞台本身还是很认真的吧，反正我是感动到了，或许和我经常看歌舞剧有关？说句题外话啊，国内的歌剧舞其实也做的不错呢。” 　　“歌舞剧啊...楼上是一线城市居民吧？我这中小地方的，想看还看不到呢。” 　　“网上资源还是可以的...” 　　“这中还是看现场更有感觉吧。” 　　“什么时候能不歪楼呢...讲真，程程这个舞台还真是惊到我了，好像东方台的元旦晚会是真唱吧？舞蹈什么的我不太懂，只能说程程跳的，我看的很舒服，但唱歌我算是小懂——这个实力，现在专业的歌手也很少见了吧？” 　　“楼上是新粉吗？我们群最近又进新认了？才知道程程唱歌厉害啊？程程当初演《夏了夏天》一夜成名，就在电视剧里有献唱了。后来夏喻整理了剧里的歌，出了特别专辑《热潮》，也有程程主唱的歌...更不要说后来程程上节目、出商演，都有自己唱歌。” 　　“程程会唱歌，也算是公认的吧？” 　　“我不是新粉啦，但以前不太关注这中细节，知道程程会唱歌，但不知道这么会...我一直以为就是那中普通的演员会唱歌，KTV歌手的级别，没想到这么专业。我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中水平足够做大歌姬了。” 　　“赞同，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说了，程程以前的舞台不多，但真的很有大歌姬风范啊。唯一的缺点就是少了一点特点，不过这也是对标以前的大歌姬说的，以现在凋零的歌坛，这都称不上缺点了。” 　　“啊这...程程没特点吗？我觉得已经很特别了。像今天这个舞台，我就觉得她的声音很华丽，有一中乐器一样的感觉，好好听哦。” 　　“怎么说呢，那是程程的唱功吧，经过专业训练和大量练习，只要不是天生的声带缺陷、五音不全，基本都能做到。和专业人士所说的‘特色’，还是有一些差别的。” 　　“真的吗？我不信...我就是音乐专业的，程程这中表现，在专业生里也算是优秀的了，这还是不说她的台风，只单纯说唱歌。” 　　“哈哈，所以才说是专业训练和大量练习，就算是专业生，很多也不打算将来‘唱歌为生’吧？所以很多人的学习和训练是达不到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07 22:31:10~2022-05-10 03:5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作舟 20瓶；特斯拉媛 10瓶；藏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0章 大江东去（20） 　　就在大家快乐水群, 并把电视、电脑、手机等等转到湘台的元旦晚会时（显然，粉丝们都有提前了解过，今晚程程还要赶湘台的场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根据网上能找到的节目表, 再过两个节目就是程程的节目了。 　　这个时候，程程已经在‘stand by’了，旁边一起的还有在她之前的一个女子偶像团体。她知道她们——程程虽然在圈内低调做人, 但圈内的资讯是尽量了解的，这也算是上辈子做偶像留下来的好习惯吧。 　　这个女子偶像团体应该算是一个小分队，背后隶属于一个大型团, 具体类似程程上辈子的akb48...这也不奇怪，这辈子虽然没有了akb48, 但东瀛依旧出现了‘面对面偶像’、大型团这种, 并且在厚积薄发之后, 也获得了成功。国内这几年见到偶像赚钱, 学起来不奇怪。 　　这样的大型团分成多个小组活动，互相借热度, 存在感还真是挺强的。不过国内还是有点儿水土不服吧, 至少没有正统的偶像团体那样顺利。要让程程来说, 学习这种团的‘素人养成’等元素是比较合理的, 照搬就大可不必了。 　　当然, 在国内偶像市场还是一片红海的时候，她们就算竞争力不强, 也能在市场上活下来，但想要扩圈那就很难了...会有个别能力出众的破圈成功，但那不是这个偶像团体, 这个厂牌的成功，只能说是艺人个人的成功罢了。 　　女孩子们对程程的态度是很好的，甚至称得上‘恭敬’，国内倒是没有日韩那种严格的前后辈制度，以及演员对偶像自上而下的鄙视链。但国内娱乐圈也不是人人平等的美好世界，这里要更直接一些，一切看咖位就好。 　　当然，如果本身就是来玩票的公主少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程老师，我们合个照好吗？”几个女孩子中最靠近程程的那一个，眼睛亮晶晶的，看了看一边的经纪人，又看向程程。 　　程程说‘好’，又说：“可以的...这里光线行吗？” 　　“没问题，现在照相机很厉害的...不要说照相机了，手机都行。”女孩子们请经纪人拿相机给她们拍照，然后就聚拢在程程身边拍照。 　　拍照完毕之后，两边的生疏感就轻了很多，还交换了联系方式，工作上的那种。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点儿不一样的动静——这种时候，候场区其实也不安静。从直播观众那里看，屏幕里的世界很安静，一切都井井有条，除了舞台上表演的伴奏、歌声，其他的声音一点儿也没有！实际上怎么可能呢！ 　　在现场就知道，各种杂音真的很大...而且这还是直播，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就更加乱七八糟了。 　　不过，在习惯这种杂音之后，那种正常的杂音，和出现了意外的杂音，在听者的耳朵里是完全不一样的，一下就能听出来。 　　“发生什么事了？”徐甜往外场方向探了探头，不明所以中带着一点儿好奇。 　　很快有人传回来消息——是提词器黑屏了...... 　　啊...这...... 　　只能说，现在很多歌手的命都是提词器给的，这倒不是说歌手们个个都不会唱歌了，主要是会唱歌的歌手也有记不住歌词的困扰——以前的老歌手也不是说人人都能从不忘词，他们有的时候会使用人工提词板，有的则是忘了就忘了。以前不是特别厉害的舞台，也不会留下影视证据，现如今也就不知道了。 　　湘台这边为了防止直播有意外，歌手都是假唱。不过即使是假唱，也有对口型的问题，所以提词还是需要的。 　　刚刚是因为提词器黑屏了，工作人员慌乱了一下。 　　镜头可以先给到观众、伴舞或者别的什么身上，但不能一直这样啊。提词器罢工，再加上歌手‘恰巧’记不住词了，那就是放送事故了！ 　　“提词器坏了，周加瑜慌了一下，就忘词了...啧啧，还是舞台经验少啊！”程程听到有工作人员说风凉话呢。 　　虽然是放送事故，但这口锅只要分不到自己头上，有些人还真就不是很在意。毕竟工作就是工作，集体荣誉感什么的没有啊！ 　　墨菲定律如是说：如果事情有变坏的可能，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小，它总会发生。 　　放送事故没有完全遮掩过去，虽然舞台上下的人都竭力保持若无其事，让看直播的观众察觉不到出事了...但要是有人真的认真看了直播，肯定是能发现问题的。当然，以如今观众对于电视节目的态度，也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反而会精神一振，‘哈哈哈’起来吧。 　　现如今，早就不是以前观众对电视节目‘心存敬畏’的年月了！以前的人还觉得电视里不能有假的呢，现在也知道了，电视里多的是假的。 　　蓝洁就在群里开始笑了...也是等着程程上场，闲着也是闲着，发现个乐子当然要分享给群友们。 　　“你们刚刚看到了吗？周加瑜的口型对不上啦！” 　　“我注意到了！哈哈哈，他真的特别慌乱啊，往旁边看的眼神都被拍到了...到底是年轻演员，随机应变的能力不行嗷【眼神一变，不对劲.jpg】” 　　“怎么回事儿，他连歌词都没记住吗？假唱都不行？【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哇.jpg】” 　　“多新鲜呐，唱歌的记不住歌词难道是新闻？这种事儿多了好吧...不过记不住歌词都有提词器的吧？” 　　“所以，提词器坏了？我这边有一个朋友在现场，在给我开现场直播......” 　　“咦？你朋友看现场，居然还有闲工夫给你开直播啊？” 　　“这个嘛，他又不喜欢周加瑜，这个时候当然是有时间的...等到程程出来就指望不上他了。” 　　“他也喜欢程程啊？” 　　“喜欢，但说不上粉丝...他只是非常单纯的‘颜狗’，喜欢程程的颜...呵呵...” 　　“喜欢看美女又有什么错呢...【指指点点.jpg】” 　　“喜欢看美女又有什么错呢...【叹气.jpg】” 　　“喜欢看美女当然没错！！！【震声】【大拇指.jpg】” 　　...... 　　快乐水群时时间总是过的飞快，周加瑜下场了，主持人串场，然后就是年轻的女爱豆们—— 　　“国内的女爱豆，颜值还是没得说的。东瀛那边喜欢的颜，我不太吃，南朝鲜那边又整容过度，一点儿特点不说，还特别难分辨谁是谁。” 　　“是啊，国内也整容，我们也老说现在的美女帅哥都没有以前的特别了，但相对而言还是好一些的...话说回来，帅哥美女没有以前的好，这也不是一家这样吧？西方也是呢。现在的好莱坞演员，我觉得也没有以前的好看了。” 　　“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但实力是不是差了一点儿？这假唱的，歌就不说了，这个群舞真的没什么力道啊，和南朝鲜的女团完全不能比...没有气势，做什么偶像啊？” 　　群里并没有年轻女爱豆们的粉丝，所以瞎扯这些也没有人跳出来。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说着，主持人又出来串场了...接下来就是群友们最期待的了！ 　　“程程！！！” 　　程程为湘台选的曲目倒是新歌，不过这首歌并不是很出名，是小众的独立音乐人做的。口碑是不错，但没有破圈，知名度是真的不高...所以观众们听前奏就觉得很新鲜。 　　然而对于程程的粉丝们来说——歌新不新鲜还重要吗？程程出来之后，群里为之一静。 　　“哇！”现场的观众不约而同地‘哇’了一声。 　　怎么说呢，大部分观众都是真观众，但也有小部分观众是请来的演员，负责在关键的时候表现出种种‘合适的反应’...不然镜头推到观众，怎么会总有合适的表现呢？ 　　就...真的很漂亮啊。 　　镜头给了程程大量的特写——其实今天这场晚会直播，摄影被骂了不止一两回了，一些明星的粉丝早就在各自的渠道开骂了：该给全景的时候给近景，该给近景的时候切观众，您是摄影吗？该不会是走后门上岗的吧？我用脚操作机器也比您好哇！ 　　唯独，在程程这里，粉丝们给摄像加鸡腿！ 　　“今天程程真的是复古到底了，之前在东方台那个是以前的奶油小生，现在这个就是名伶了叭？” 　　“这个女人真的是太美了！” 　　“我早就想说了，程程真的很适合这种完全把头发梳起来的发型，整张脸露出来太有优势了。” 　　“之前还说程程为了新剧过分减肥，人都不好看了...这是不好看？如果这是不好看，请让我也不好看叭！” 　　“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求问，程程这个口红什么色号，怎么会这么美？” 　　“别想了，凭我的经验，就是平平无奇的正红色而已。之所以这么美，纯粹是程程够美。” 　　“其实穿这种吊带，又戴长手套，程程比以前瘦了还是很明显的吧？从镜头看都觉得单薄了，那就是真的单薄了...但真的还是好看，大概是因为瘦了，脸部线条就更清晰了？” 　　“程程的面部折叠，下颌线...这些都是天秀，线条本来就够清晰了，我不觉得是瘦了导致更清晰。现在更像是化妆的作用，这种复古妆容是很舍得用阴影制造更加深邃的效果的。” 　　“程程的气场真的好足哦，明明这个造型是偏娇媚的，就是上世纪名伶的那种感觉...但程程表现出来的感觉又很强势，还不违和，好神奇。” 　　“和歌曲有关吧？说起来这个歌没听过啊，谁知道吗...歌词真的好带感哦！” 　　“程程的舞台真是没得说的，明明是个演员，结果舞台比绝大多数偶像和歌手还好，这是怎么回事？” 　　“听说程程以前在做偶像业务的公司接受过培训，就是、就是那个前年出来的那个女团，叫‘爱乐’吧...好像就是他们背后的那个公司，‘爱乐’里面有个叫步梓的还和程程认识呢！” 　　“这个我知道！步梓小姐姐也好可爱...说实在的，我在步梓小姐姐很久以前的微博里看到程妹的照片还挺惊讶的呢。那个时候程妹真的好小啊，还没来京影吧？” 　　“对，但那个时候程妹已经考上京影了，在娱乐公司培训是自费的，就是学点东西而已...程程现在会那么多东西，也是努力得来的啊。” 　　因为这个粉丝群里多的是死忠粉，一些普通人不知道，或者说不关注的事，他们都很清楚呢。 　　“你们可以去找一找步梓的一个采访哦，有记者问到了程程的事，步梓还说当初程程差点儿爱豆出道了呢...虽然是自费练习生，但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就有娱乐公司的高层想说程程要不要出道呢。” 　　“听起来好厉害！不过最后还是拒绝了吧？” 　　“当然啦，那个时候程程都考上京影了，而且程程梦想是做演员啊。偶像出道，那不是要绕圈子了？” 　　“说起来，一般公司的出道机会可能还比不上京影这种级别的学校的入学机会吧？” 　　“是这个道理呢，国内的偶像看起来少，其实出道的小爱豆并不少，只不过‘马太效应’嘛，绝大多数你连看都看不到，更不要说了解了。所以，普通公司偶像出道，成名几率可比京影学生成名几率低多了！” 　　“补充，京影的学生成名不了，无论是做小演员，还是转行，起点也要高得多。小爱豆就是另一回事了，说不定还是高中辍学做的爱豆，那就更惨了......” 　　群里聊天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就扯远了，最后的话题和最初的话题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当然，群里的人就算意识到了自己的离题，也没太大动力纠正过来，他们本来就是在吃瓜嘛~~ 　　而就在群里发言正多，迎来一个活跃期的时候，程程却是累的走路都能睡着了。以她平时的作息，她这个时候应该是睡得正甜时...最后真的是强撑着精神卸妆洗漱，然后扑到酒店的床上，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是早上快七点时才起床的...还是徐甜打了电话叫醒的，因为要赶下午的戏，这个时候得去机场了。 　　回到剧组时，剧组已经吃完午饭，正在午休了。程程倒是还没吃午饭，赵丹妮非常周到地按照程程的习惯弄了一些简单的吃的——当然，她也没有忽略随行的徐甜和富英杰，至于温佩佩，她倒是没有和程程他们一起回东驿这边。 　　赵丹妮给程程说了一下她不在的这一天半剧组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大事也没有，而普通的八卦程程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她三言两语就讲的差不多了。转而说道：“程老师在东方台和湘台的舞台我都看了呢！” 　　程程还没有说什么，徐甜先与有荣焉地开口了：“怎么样？” 　　“太棒了！”赵丹妮一点儿不吝惜赞美，表情看起来完全真心：“程老师的舞台真的和其他人拉开了差距啊...国内的艺人不能说全部，但真的好多都没有了心气啊，舞台感觉上就很平淡。程老师就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的舞台就有一种她很专注、很用心，然后就很吸引人的感觉。” 　　赵丹妮这话虽然是吹捧的话，但并不是简单空洞的话语，还真有点儿‘一语中的’的意思。 　　就连富英杰都忍不住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丹妮你这话真的很有水平啊，国内老一辈歌手还好一点，演员、年轻歌手什么的，面对舞台真的没什么敬畏心呢。他们并不渴望舞台，而是在应付一桩累人的差事。” 　　“虽然我不太喜欢南朝鲜的偶像，但这个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专注力真的是不能比！看他们在舞台上的表现，就有一种燃烧自己，拼尽一切为了舞台的觉悟...情绪是会感染的，国内的就软绵绵的，一点力气和精神都没有了。” 　　这些话说出去无疑是得罪人的，但现在在程程的保姆车里，私下说一说，没人觉得有问题。 　　富英杰说话间又看了看程程——所以他才经常惊讶于程程的‘认真’，喜欢做演员，喜欢演戏，在拍戏这件事上足够用心，能看到意志像火一样燃烧，‘渴望之心’挡都挡不住也就算了。在舞台上唱歌跳舞，程程还每每十足十真挚，这就意外了。 　　他可没看出程程很喜欢这个。 　　最后他只能说服自己，这是程程本身性格上的‘认真’使然。 　　他哪里知道程程有上辈子，上辈子就是偶像来着。而她作为一个偶像，哪怕谈不上热爱，却也是十分‘敬业’的！ 　　有些事成了习惯之后就改不掉了，更何况程程也没想着去改。对于她来说，那也是她的一部分。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之后，程程又迅速转移到了化妆室，她下午可是有戏的，这个时候该去做妆造了。 　　化妆室这边林姐也早等着她了，她一来就笑：“昨晚看了电视呢！那个男装真的好迷人啊，真希望那是我给你做的妆造...啧，可惜了，剧组这边走不开——喏，先去换一下戏服。” 　　程程先去换衣服，今天下午的戏是程程和张子平的对手戏，演高滔滔出宫办事，两人相遇。戏服照样很美丽，红色抹胸、龟背纹粉色褶裙、白绫褙子、孔雀蓝褙子——宋代仕女多件褙子叠穿很正常，剧中这也是元宵灯会期间，天气冷，多穿几件没毛病。 　　最后还要罩一件绣金花卉宽袖白衫，虽然不是夹衣，但质地挺厚实的。加上东驿的冬天也不是那么冷，程程发现穿这一身她几乎不用穿羽绒服了...怎么说呢，做了女明星之后，抗冻能力真是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这件宽袖山仿的长干寺那件红的，我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形制，看到晓峰做了这一件，我就想要怎么搭配了。”程程穿好戏服出来，林姐就絮絮叨叨起来，上前替程程整理衣服：“嗳，你这个衣服不要穿的这么‘规矩’。” 　　罩在外面的宽袖衫在林姐的摆弄下，领襟往下滑...配合本来就宽大、较短的袖子，乍一眼看过去会觉得程程是披了一条披肩一样。 　　程程看向穿衣镜里的自己，林姐的眼光确实很好，这样调整了一点，这套本来不算很出彩的戏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气质上不再只是仕女的端庄，多了一点点‘娇美’，为即将相遇的‘恋人’增添了气氛。 　　虽然高滔滔和赵宗实并不是约好了相见就是了。 　　服装为剧情服务，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调整很好。 　　程程坐在化妆镜前，林姐给她先梳头：“今天比较简单，不要用到假发，这就很好了...嗯，要用垫包。” 　　她给程程梳了一个‘盘髻’，这是一个和单髻（古代版丸子头）有点像，但又要复杂精致一些的发型。梳好之后，就是顶心一个单独的发髻，没有复杂的拧旋、造型，就连装饰也简单无比，一根木簪斜插就算了。 　　这个发型和单髻在造型上最大的差别还不在于发髻稍微复杂了一点点，有一点装饰效果，最大的差别在对于发鬓的处理。盘髻这里，发际线上一圈要‘鼓起来’，这种做法在古代历朝历代的发髻里都很常见。 　　最简单的，在一层头发里放一圈垫包就好了。 　　林姐就是这样做的，将一个‘C’形的垫包像是发箍一样藏在一层头发后面，再将这层头发往后梳遮挡住就好了。 　　一边梳头，她还一边说起昨天元旦晚会的事：“昨天你两个造型都是复古路线啊，虽然一个是男装，一个是女装啦......” 　　“因为最近很喜欢复古的...前段时间也研究了一下。”程程的下一部戏是民国戏，她虽然为了不混乱自己的认知，再没有结束‘高滔滔’之前不会投入下一个角色，但先了解一些东西是有的。 　　“嗯嗯嗯...”林姐手上不停，聊天也不耽误：“程程你真的比想象中适合那种复古明艳的装扮呢，虽然那个男装更出乎意外，更能吸引眼球，今天不少人都在讨论...但我还是觉得之后那个女装更完美。” 　　毕竟是女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0 03:52:27~2022-05-11 02:4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善于遗忘的树小姐 5瓶；藏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1章 大江东去（21） 　　“对了, 你试一下这个帷帽，待会儿上戏要戴的...应该没什么问题，要是有问题, 能改就改。”妆也化完之后，林姐摸了摸下巴, 就让助理去拿了一定帷帽来，递给程程。今天的戏里，程程饰演的高滔滔会出现在‘大街’上, 身为大家闺秀，戴个帷帽很合理。 　　程程试了一下，没什么问题, 徐甜就帮她拿在手上，等拍戏的时候再用了。 　　这个时候还不到开戏时间, 但下午的戏有人要化妆, 也有人需要补妆, 化妆师这边还是很忙的。所以程程这边服务完了, 原本围着她打转的人就转到别的化妆台后了。只有林姐没动，和程程说笑着。 　　这个时候张子平也过来了, 他下午的戏和上午的戏扮相完全不一样, 刚刚在保姆车上换了戏服才过来化妆的。 　　看到他林姐就笑了：“张老师快过来, 坐这边。” 　　林姐是化妆团队的首席, 除非是忙的飞起, 不然她只给剧组明星们化妆。这个‘剧组明星’，除了男女主角外, 就是几个有地位的老戏骨了，就连曹多美都算不上呢！ 　　张子平坐到了刚刚程程坐的位置，瞥了一眼已经化好妆的程程,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笑：“和你拍这个戏之前真的不觉得你的凤眼这么明显...其实我以前对凤眼的概念都不是很清楚，就以为很古典的就是凤眼。” 　　程程侧过头，看化妆台上镜子里自己的脸，她的凤眼不是最标准的那种‘凤眼’，最标准的那种凤眼就是关公像那种。就算有人长那种凤眼，也不会那么‘夸张’。程程的凤眼属于‘瑞凤’，要柔和一些。 　　不过她之前演的那些戏都没有强调过她的‘凤眼’，这次演高滔滔不同，林姐给她设计的妆面特别凸显这双凤眼。 　　细眉、凤眼、化的小小的嘴唇，脸涂的比普通的妆面更白一些——正常化妆是不会把脸化这么白的，一般都只用比自己肤色白半个到一个色号的粉底，这样粉底氧化之后就和肤色差不多了。粉底最大的作用是匀净肤色、遮瑕，美白就有限了。一靠粉底来显白，只会让妆面显假、显脏。 　　但化的干干净净的古典妆容，这样就很合适了，明明觉得妆感很重，却更多是一种古典美。让人理解了，为什么古代女子化个大白脸还会觉得美。 　　“凤眼就是平行四边形吧，而且眼睛要大。”程程随口回了一句。 　　“哦，平行四边形这个我知道，但凤眼是大眼睛吗？”旁边帮忙化妆的小助理插了一句话。 　　林姐接过了话：“亏你是做这一行的，这种常识都不知道啊？凤眼要是小眼睛，古代人能那么喜欢？国内的审美一直都是大眼睛呢，杏仁眼、猫眼、桃花眼...哪一个不是大大的？” 　　“凤眼可一点不小，都是大眼睛呢。如果不是大眼睛，又说自己是凤眼，你就基本可以判断这人是在碰瓷了。” 　　凤眼什么的，只是个小话题，说了这一句之后大家就一同略过了。张子平转而说起做完元旦晚会的事，他也有接元旦晚会的行程，不过他是连夜赶回东驿的，毕竟他的作息很‘普通’，那个时候完全能回来。 　　“像这种晚会，出演还是很好的，就是如果是过节，大家扎堆一天办晚会，一晚上要跑两三家就吃不消了...昨天两头跑，还好飞机是准的，没有延误，但是路上有点堵车，差点没赶上......” 　　“最后没有成为放送事故就好...我这边就没有这种意外了，挺顺利的。” 　　“说到放送事故，我今天看热搜，湘台昨天是不是舞台出了问题？周加瑜口型对不上被群嘲了，好多人说他舞台事故，说假唱不用心，对口型都对不上。”张子平一边说一边摇头：“我敢肯定是舞台出了问题，他惊慌那一下太明显了。” 　　如果是自己注意力不够集中，导致口型对不上，反应会不一样。 　　“是提词器黑屏了...不过，骂他也没什么错，如果歌词记得很熟，是不会出这种问题的。都已经假唱了，不需要专注唱歌，背歌词都做不到？”程程承认，有的时候歌手忘词是无法避免的，这就像是吃了一辈子的饭，也不能保证有朝一日不掉筷子。但说到底艺人登上舞台是拿了钱的，而且他这个身份也要对观众负责，没有做好，骂几句是理所应当的。 　　程程自认为自己对得起上过的舞台，哪怕是昨晚那样没有充足时间准备的舞台也是如此！所以她能够理直气壮地说这个话。 　　“嗯...这个我是赞同的，不过这个话不要往外说了，不然别人以为你在阴阳怪气了。”张子平是偶像出身来着，他们那个组合那会儿，公司虽然挺压榨人的，资源也不怎么样，但打磨一个偶像团体的时候没有耍滑头。所以他们那个团实力不错，对舞台也有敬畏心。 　　他这个时候说自己‘赞同’，并不亏心。 　　“我为什么要往外说？”程程反问。她确实看不上对舞台没有敬畏心的人，但她也不是多事的人，连捞钱都不敬业的人难道会因为她看不上他们就改过自新？他们只会觉得难堪，觉得她多管闲事而已。 　　“怎么说呢，大概是程程你看起来就是很认真的性格，会在这种事上一板一眼，好像也不是很奇怪...算了，不说这个了。”张子平下午的戏连头套都要换，这个时候头套已经卸下来了，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林姐拿湿纸巾给他擦了擦发际线附近，笑了起来：“张老师，你这个发际线其实是有点杂乱的，不像程老师那么清晰，平常经常用发粉补色修饰吧——古装剧戴头套，倒是省了这个了。” 　　“就是要注意保持发际线的清洁，不然很容易发际线后退的。” 　　张子平的发际线还是挺安全的，所以相当镇定地点了点头——要是他的发际线已经不安全了，林姐反而不会说这话，免得尴尬。 　　“对了，我刚刚看到一个视频，有人把你做完的两个舞台拼到了一起...现在的普通观众里也有不少技术大佬吧，拼的毫无违和感，真的是黑科技了。”张子平又提起了元旦晚会，不过这次话题已经落到了程程身上。 　　“我看不少人都说，有你在就不需要男人了，可以自己和自己组水仙CP...” 　　程程莞尔一笑：“觉得危险了，觉得自己地位可能不保了？” 　　不是很好笑的玩笑话，但大家都给面子，笑了几声...剧组串闲话就是这样的，劲爆的时候少，多数时候就是这样了。 　　说着说着，张子平的造型也做完了，男演员的造型本来就比女演员快。 　　这个时候下午的戏也快开始了，程程和张子平一起出去，对了一下戏，又确定了一下走位，陈力导演就喊了‘a’。 　　第一场，程程饰演的高滔滔和跟着她的侍女走在汴梁街市中，周围都是来来往往群众演员。这场是很简单的，高滔滔与侍女简单对话，点明他们离宫办事的打算就行。到这里，一切都很顺利，也很快过了。 　　直到有程程和张子平的对手戏，才困难起来——和往常不一样，困难的不是张子平，而是程程。 　　几次过不了，达不到陈导的要求，程程又要求暂停了十几分钟，再上来才好了点儿，但也没有过。因为程程很少有这种情况，大家没当回事，谁还没有个状态差的时候？她刚刚舟车劳顿赶回来，可能是有点儿累了吧。 　　然而事实只有程程自己知道，她确实是状态不好，但并不是因为舟车劳顿累的。 　　她平时就过的很养身了，昨晚又睡得很足，回来也有一会儿了，早就调整过来了，真的不累。之所以状态不好，纯粹是因为离开剧组这段时间她得从‘高滔滔’这个身份抽离，回归到女明星程程，去接触属于程程的聚光灯。 　　即使外界认为她演技不俗，特别是放在同龄人中可以说是好的扎眼，是天生演员，是威尼斯影后...她也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她完全是通过努力提升演技，又通过最笨的方法去演那一个个角色的。 　　她的演技是进步了，但她本质的‘天赋’却不会变，依旧体现在细枝末节里。 　　比如她其实很容易出戏，又比如她入戏很慢...她这些弱点不为人知，更多是因为她拍戏并不密集，而且拍一部戏的时候就全身心投入，也没什么机会出戏、再入戏的。 　　“嗯...我好了，再来一次吧。”程程又调整了一下，尽力沉浸到角色中，对张子平笑了笑，又对导演那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高滔滔’是一个很细腻、很讲究氛围的角色，这种角色她要是有一点点出戏，都会特别明显。 　　好歹拍了十几条之后，这一场终于是过了。程程不好意思地对剧组众人道歉：“对不起，今天状态差了一点，拖进度了。” 　　“没有没有，陈导要求严格嘛，平常NG的时候太多了，不差这点儿...倒是程程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要是有不舒服要说啊，我们的戏拍的很顺利，不用这么赶的。”陈力还没说什么，今天恰好在的制片人先出来说话了。 　　非常和善。 　　之后拍摄继续，程程的状态依旧有些磕磕绊绊，但比之之前还是好了一点： 　　镜头推动着，‘高滔滔’在镜头中侧过身子，轻轻揭起帷帽的一角，然后又很快放下。她面前的是赵宗实，此时两人已经是‘恋人’了，情分非同一般，但即使是如此，举止之间也非常克制。 　　但就是这种克制之中的微微纵情，比如今古装剧里常见的直白感情表达，更加让人动容。只是一个镜头，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让观众的心里又酸又甜。 　　想要鸡叫，大喊‘磕到辽’！ 　　‘高滔滔’的手捏住了一块手绢，双手拧着手绢，微微搓动，这是少女有些不安的小动作。‘高滔滔’性情早熟，很少有这类表现，但现在面对着恋人，有这种少女姿态就显得十分动人和惹人怜爱了。 　　完全入戏的张子平，他饰演的赵宗实也是神情一漾，忍不住伸手要去拉女孩子的手，但伸出去的一瞬间就收回来了...怕太唐突了。 　　...... 　　就这样，拍摄到了黄昏，天都暗了，陈力导演才宣布休息、吃晚饭，但没有宣布下工。因为之前早就说了的，今晚有夜戏。 　　夜戏是跟着下午戏的内容的——高滔滔元宵灯节期间出宫办事，又恰好遇到了赵宗实，那怎么能不拍拍‘人约黄昏后’的宋代约会场景，给观众发糖？这可是很好的提升感情的剧情。 　　拍戏的古代街上点起了各种灯笼，这场戏的成本还是比较高的...用蜡烛光的夜戏成本都比普通戏高，这种室外场景就更别提了。 　　但效果也很好，出来就很有质感！ 　　“难怪别人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呢！”程程又补了一下妆，徐甜在旁边看着，发出了由衷的感慨。 　　这个感慨不是瞎说的，和程程现在的妆容有关。程程今次的妆比较白，就算是和‘高滔滔’的其他妆面对比也是。白天的时候看，还只是觉得有古典美，让人get到了古人的审美，而现在晚上看，就真的不一般了。 　　在晚上，哪怕是电灯下，原本的‘大白脸’也自然了很多，削去了妆感强、不自然等弱点。在较弱的蜡烛光下就更不要说了，真的就像是画上的人一样，皮肤也只让人觉得好的惊人、毫无瑕疵，是白瓷做的。 　　“就是因为预料到了晚上的夜戏，林姐才给设计了这个妆吧？”程程一点儿不怀疑林姐的专业素养，很快得出了结论。 　　“程老师你这样我得拍一段，到时候发路透，肯定惊艳啊！”这个时候工作人员也过来了，手里还拿着拍摄的机器。程程这个时候没有戴帷帽，一回头就完全被收在镜头里了。 　　“哇，程老师真的是...”不远不近的，张子平的助理忍不住惊叹。虽然跟着张子平已经见过很多漂亮的女明星了，但在见到这样的美丽的时候依旧会有所反应。现在的程程，呈现出来的是一种很少见的氛围美。 　　古典、高雅、矜持克制。 　　张子平也看了一眼，对程程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迅速收回了目光...怎么说呢，刚刚他也有点儿心跳加速了。明明是已经很熟的朋友了，但刚刚真的有重新认识了一遍的感觉。 　　张子平深深吐出一口气，低头看了看待会儿两场戏的剧本，心里却想着别的事——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对程程的好感正不受控制地激增，都有点儿‘身不由己’了。 　　这不是他喜欢上了程程，而是他入戏了，赵宗实爱高滔滔，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为什么圈内一起拍戏容易擦出火花？原因就在这里了，因戏生情啊！事实上，圈内因戏生情的比例可比外界想的多得多，外界知道的那些因戏生情的例子只是冰山一角而已。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种‘因戏生情’就和圈内很多其他的恋情一样，来的快，去的也快。来不及被发现，一切就已经结束了。 　　不，考虑到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最少也要进组两个月左右，因戏生情的话，感情维持的还算是比较长的。圈内大明星谈恋爱是很极端的，少数人几乎不谈恋爱，大多数则是速食恋爱，电视剧里描述的一个星期换一个也不是凭空捏造。 　　说实在的，如果程程本身不是好朋友，张子平说不定也会顺势追求她，谈一场短暂的恋爱——明星的生活压力是挺大的，压力甚至不见得来自工作，很可能就来自明星这个身份本身，即使赚的再多，也无法改变这一点。因此，谈恋爱也算是缓解压力的渠道之一吧。 　　然而现在顾念这份友情，想到将来还要作为同学、作为朋友打交道，张子平就不能随便了...他本身不是相信分手后也能做朋友的那种人，而且他看程程也不像是。 　　不过，正是这种喜欢又克制的状态，恰好符合了赵宗实和高滔滔的感情特点，让他最近演绎赵宗实是越来越得心应手......嗯，偶尔他也会想，程程会不会和他有相同的心理历程、相同的想法。 　　他没有问过，当然也就无从得知。 　　在思绪纷飞中，夜戏就这样开始了...张子平和程程，不，是赵宗实和高滔滔，就这样漫步在街灯夜市里，画面是真的如陈力导演设计，浪漫又唯美——国产言情剧经常缺的就是这个，浪漫都拍不好，罗曼蒂克拍的土气又膈应是很常见的，就更不要说‘唯美’了。 　　这一天的戏就这样结束了，之后程程的作息又逐渐恢复‘正常’，她的‘正常’。 　　这个时候已经是公历的2017年初了，她是11月底来的剧组，又接受了一些开拍前培训——但不管怎么说，《君门深九重》原定两个月的拍摄周期，到此时进度也过半了。老话说‘月怕十五，年怕中秋’，说的是一个月里过了一半，一年过了中秋，剩下的时间就会像开了加速器一样，唰的一下就过去了。 　　现在程程拍戏也有类似的感觉，在中途请假参加过元旦晚会之后，剧组的拍摄时光一下就变快了。这样简单、低调、重复的日子，一不小心就走到了底！到了一月下旬，签好的档期快到底了，同时，《君门深九重》这部戏也不剩多少镜头要拍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程程早晨在化妆室化妆时脱口而出。 　　林姐在她身后笑了笑：“时间确实过的快，感觉上第一场戏还是昨天，现在就不剩多少戏了...我估计剩下的戏也就是两三天了。” 　　“到这个时候，不抓紧点儿都不行吧？”徐甜在一边翻了一下手机的日历，摇了摇头：“现在东驿这边剧组还有几家啊？前天都过了小年了，能放的都放了，等着春节过来再回来拍戏。也就是咱们这边，只差最后一点儿，不好明年再聚，这才这样的。” 　　虽然拍戏期间剧组没有法定假期的概念，但春节这种节日，剧组肯定是要放人的。不然，就算剧组的人能坚持，剧组之外呢？ 　　拍摄工作可不是剧组自己的事儿，是需要配合的！最简单的，过年了，群演都回去了，还拍什么拍——日入几十万的明星不在乎过年加班，但一天只赚一百多块的群演可犯不着，人家还要回家过年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1 02:44:39~2022-05-11 23:28: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加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Fnt11 150瓶；zaq1818918 110瓶；七月雨不停 1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2章 大江东去（22） 　　“准备好了吗？浴池里的水注意保温...” 　　程程化完妆走到今天的片场的时候, 现场最显眼的就是中间一个硕大浴池了。古代用这么大的浴池，如果不是温泉池，应该是很难保温的, 光是热水消耗就很惊人了。而在现代，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看起来是古风的浴池，其实是现代科技的产物，连接着热水器, 也有保温装置来着。程程走进来一看，就看到白色水汽直冒。 　　“程程你过来一下啊！”陈力导演叫来了程程，和她说起了一会儿的拍摄。在拍摄已经快结束的当下, 其实很多已经不用再强调了。如果不是今天的戏有些特殊，陈力也不会‘多此一举’。 　　今天的戏要程程泡水，虽然是冬天泡热水，而是大冬天去跳冷水池，要好很多。但一些流程还是要仔细一点的, 因为有‘如水’这一步, 反复拍要麻烦很多, 准备做的充分一点是应该的。 　　“待会儿的戏你先从左手边过去, 然后再....”说了一会儿，陈力叫来了一个跟组演员，这个演员和程程的身形比较像, 在剧组里客串了好几个龙套角色, 平常也会帮着做做幕后的事。这次叫她来是让她给程程做光替, 确定一下走位、灯光等效果。 　　有光替的演员不能说是不好, 没有光替的演员也不能说一定好，具体情况要具体分析。不过程程是基本不用光替，一开始就会配合工作人员协调的。只有有的时候顾不上了, 才会用‘光替’。 　　今天的情况就比较特殊，程程好不容易做好妆造，这个时候为了确定这些那些先下一次水，那增加的工作量就不只是她自己的了。 　　不一会儿，跟组演员领会了要做什么，就按照导演设计的，在程程一会儿要演习的动线上走了一边，当然也下了水。各方面确认没问题，又各自整理了几分钟，终于，陈力点头了，喊了‘a’，片场不再有说话声，尽量保持安静。 　　程程在镜头里，是被两个宫女簇拥到这个‘浴室’的。此时浴室里的‘宫女’都在做各自工作，有人在往浴池里撒花瓣，有人进进出出提热水，有人捧着托盘，托盘里放着布巾、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 　　还有一个年长嬷嬷类的人物，看起来身份高一些，就站在一边。 　　女主角高滔滔之所以被送到这里，是因为她就要被送到宋仁宗床上了。这段戏讲的是承宠之前的‘准备’，要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的，才能送去。这对于宫中很多女人来说是荣耀，但对于女主角来说不亚于催命符！ 　　所以镜头下程程的表情看似平静，眼神里却充满了抗拒、绝望、一潭死水，眼瞳微微向下，嘴角绷着——前者代表松散，后者代表紧绷，松散是真心，因为这个时候她确实绝望了，不知道怎么往下了。紧绷则是伪装，高滔滔设定上就是很执拗，很不愿意被人看到脆弱的那种女孩子，所以即使是这个时候她也不愿意这些宫女知道她的外强中干。 　　同样的还有她此时的仪态，看起来很挺直，但绷的太过，反而有一种端着的感觉，不像这个角色平时表现出来的、真正的优雅贵气。 　　站在一旁的嬷嬷其实是一位女官，在她的吩咐下，宫女上前为女主角拆掉发髻，松散头发，除去外衣，再然后，镜头给到了浴室一角燃起的香烟，袅袅升起的细细烟气，映在墙上是淡淡的影子。 　　嬷嬷的台词还在继续，她在教导女主角一些‘侍寝’的规矩...宫中女子侍寝是有很多忌讳和讲究的。高滔滔这种皇后身边的养女，肯定早就有人教过了，但尚寝局的女官职责所在，每次有妃嫔承宠，特别是第一次，总会再教一遍。 　　她说完台词，镜头就要再转回程程这边了，这个时候‘咔’了一下。 　　确定刚刚那一条没问题，陈力导演没有让再来一遍。一方面是重新做妆造真的很浪费时间，电视剧不比电影，实在没有那么多时间。另一方面就是程程确实演得好，不必再吹毛求疵了。 　　再然后就是下一个镜头开拍之前，工作人员等程程脱的只剩下肉色泳衣、进到浴池里了，来给她整理造型了。 　　浴池上漂着的花瓣很好地遮住了水面下，程程的肉色泳衣上身是抹胸款，下身长度到膝盖，真的一点儿也看不出来...至于造型，是披发的那个假发打湿了，不然程程的真发真的不够长，就太假了。 　　工作人员要特意弄得稍有点儿凌乱，程程脸上的妆容也要基本去掉，符合‘入浴’的样子。陈力老早就拍古装剧了，对这种细节要求是很老派的。现在很多电视剧，主角配角洗澡要带着妆、睡觉要带着妆，她真的看不惯很久了！ 　　有些时候，设定没有妆的角色，或者某个角色该没有带妆的，确实可以上妆，那是为了人物在镜头下有更好的效果。但有的时候，实在是太违反观众的生活经验了，真的有些别扭啊！ 　　宫女舀起热水浇到女主的肩膀、手臂上，雪白的肩膀、手臂能够看到皮肤应有的纹路、质感。和陈力搭档足够久的助理连忙做笔记，记得要提醒后期，处理这一段的时候要慎用调色、滤镜这些。要在通过后期让画面精致、符合剧集调性的同时，千万不要损害高滔滔这个人物的质感，扑面而来的真实感。 　　“...娘子须谨记的也就是这些了...”说到这里，大概是因为这位尚寝局女官是曹皇后的人，也因为她想给女主这个她心中很有前途的未来妃嫔卖好，她又开始说起一些经验，一些技巧。 　　倒不是浅薄的床上的那些技巧，而是教导女主角如何在后宫小心谨慎地生活，如何在生活中取悦官家——一个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人，前面那些东西肯定是被满足的，甚至都过满足了，相比之下后者可重要多了。 　　一边说着，还有宫女捧来高滔滔一会儿要穿的衣服，看到有一个托盘里放着一条红霞帔，女官立刻恭喜高滔滔。 　　在宋代宫廷，‘霞帔’是礼服的一部分，只有内外命妇可以穿，而且根据品级，这些霞帔的颜色、绣花、帔坠材质等等都有不同的说法。 　　霞帔这种东西自然不是区区宫女可以随意使用的，只不过这里有个例外，那就是皇帝颇为喜欢一个宫女，那就会赐红霞帔、紫霞帔，让这些宫女可以正式场合穿着，以示与其他普通宫女的不同。 　　而如果这个宫女可以继续获宠，将来就极有可能成为真正的嫔妃。 　　一般来说，宫女的话，只有承宠之后才可能赐穿红霞帔、紫霞帔。高滔滔还没有承宠，就有人送来了红霞帔，这里当然是皇帝对她的满意。这种满意可能是因为她的美貌才情，也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份不比普通宫女，需要‘尊重’一些。 　　事实上，没人认为高滔滔承宠之后会没名没份，她的问题只在于正式成为妃嫔之后会得个什么品级。直接封妃是不太可能了，在此之下的嫔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但如果官家真的很喜欢，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最有可能的还是正三品得美人、正四品的婕妤、正五品的才人了...再之下的就太低了。 　　普通的红霞帔、紫霞帔在后宫的上进之路比一般的后妃还要难上千倍万倍！大多数就是自霞帔起，至霞帔终，宠幸过一次之后就被君王抛在脑后了。只有一小部分能完成从霞帔到真正后妃的跳跃，而在这一小部分里，又只有屈指可数几人真正‘出人头地’。 　　对于这一小部分人来说，很多礼聘进宫的后妃的起点，也就是低品级的宝林、御女、采女这些，就已经是终点了。能到才人、美人，则是想也不敢想。 　　这条后宫绝大多数女子都会羡慕的‘红霞帔’，红的耀目，然而这只能让高滔滔更加抗拒和绝望——她的人生真的只能如此了吗？嫁给自己的姨父，成为后宫里平平无奇的一个后妃，失去自我，然后被吞吃殆尽。 　　高滔滔将自己沉进池底，这一举动引来宫女的惊呼，而就在有人要下水去扶她时，她自己就先冒上来了。扯起一个似乎是紧张，又似乎是羞涩的笑：“不用担心，奴会泅水，会闭气。” 　　尚寝局的女官和高滔滔不熟，真当她是面临承宠有些紧张，又有些羞涩与期待的少女。此举只不过是在过度的紧张之下，暴露的一点点活泼‘本性’，也就没说什么。 　　之后高滔滔继续沐浴，是不是沉到水里去，其他人也就没那么惊慌了。几次之后，快要沐浴完毕了，她又一次沉了下去，这个时候大家心态已经很平和了，就算高滔滔这次闭气时间有些长，大家也没有在意。 　　因为和溺水的人不同，高滔滔并没有挣扎...大家也就以为真的一切尽在掌握中。 　　直到发现事情不对劲，高滔滔有了一点点挣扎，有人去捞时，她被捞上来，已经是背过气的状态了。 　　接下来还哪能承宠，只能是宣召太医——至于那条红霞帔，当然也是白准备了。 　　今天上午，基本上就是在磨这些戏了...这在剧里其实是一个大高潮，非常悲伤，一直以来推进的命不由己的沉重到这里是一个顶峰。女主角并不是自杀，而是假装沐浴久了晕倒，导致溺水，以此逃避。只不过这个办法其实很危险，一不小心真的会死人的！ 　　她在沉下去后，水下摄影机怼到了她的脸，那是一种由安详到狰狞的变化。安详是因为她打定了注意，心意已决！其实对一个人来说，吃苦受罪从来不是最苦的，最苦的是内心还没有做出决断，还在徘徊犹豫。至于狰狞，则是因为她在水下已经到极限了，但还是要控制自己的求生欲，不要上浮。 　　到最后再呛水...假装一开始是晕倒了，后面再溺水反应才没有正常溺水的人那么大，那么早被发现。 　　在最后，高滔滔是狼狈的，也是满足的...她终究还没有穿上那件红霞帔。 　　结束这一场，陈力导演喊‘咔’的一瞬间，徐甜和赵丹妮立刻就抱着大浴巾和鞋子过来了，将湿漉漉的程程裹起来——片场是在室内，又有一个大大的热水池，理论上不会太冷。 　　但这是冬天，用于拍摄的房间很大，同时为了方便拍摄，门窗都大开，工作人员也是随时进进出出的。这种情况下，室内体感可想而知...冬天在狭小的浴室里洗澡依旧是一件苦差，何况这个浴室‘半开放’。 　　确定戏没有问题了，程程就去更衣室换衣服了。由里到外换了温暖干净的衣服，这才裹着头发出来。赵丹妮牵了一根线过来，插上了吹风机，程程坐下之后她就很专业地给她吹头发，温度适中、小心头皮，吹的又快又顺。 　　富英杰则是递给程程她的保温杯，还拿了暖水袋。 　　“其实不冷，现在反而特别暖和，因为刚刚‘洗澡’嘛。”程程笑着摆手，没要暖水袋。 　　洗澡促进血液循环，冬天洗完澡之后浑身都暖呼呼的。 　　吹头发吹了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告知，今天上午没戏了，程程可以休息了。当然，工作人员没法休息，下午的戏要转场，不在这儿拍，场工什么的都这个时候反倒得更加抓紧，免得耽误了午饭。 　　“刚刚你在水下表情控制的真好啊...”冷不丁的，张子平的声音出现在程程身后，程程转头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程程和张子平是男女主角，两人的对手戏是最多的，但除了对手戏，两人也有一些别的戏。这其中，作为‘一番’的程程要比张子平戏多——因为明星进组之后也不是说整天就关在剧组了，很多明星还得暂时离开剧组上节目、拍广告、出席活动什么的，所以剧组也会安排好拍戏的场次，给明星空出时间离开剧组。这就出现了某一个人的戏份在一段时间内集中，然后又空出了‘假期’。 　　这方面，曹多美这类配角身上体现的就很明显了，她时不时就能‘放假’呢。 　　张子平也有这种情况，至于程程，因为她没怎么要求过‘假期’，再加上她戏份最多，倒是比较少说连着一两天没戏，可以离开剧组做事。 　　今天就主要是程程这边的戏，张子平一整天没戏。 　　“你今天在剧组啊？”程程还以为张子平不在呢。 　　“当然在啊，都快杀青了...有什么事不能晚两天？”张子平撇了撇嘴，又说：“一上午了啊，虽然我来的时候已经开始拍了，但你不会都没注意到我来了吧？” 　　程程沉默，程程不说话，程程微笑...... 　　好了，张子平完全知道了，和她有几秒钟不说话，然后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虽然在学校也经常看到你排戏的时候完全专注，但......” 　　但能够一直保持这份初心，在年少成名、大红大紫不止一两年的当下依旧这样，还真是挺让人佩服的...张子平自己是经历过年少成名的人，他自问自己没做到。当然他会反思这件事，也不耽误在吹捧和金钱中飘起来。 　　没经历过这种事的人其实很难理解明星的心态，觉得就是被人捧几下就飘飘然了，一点儿定力都没有——说实话，人要是真的有想象的那么有定力，那么理智，这个世界就不是这个样子的了。 　　“...下午的戏是什么来着？”午饭还没到时间，更谈不到午休了。程程有时间，张子平就和她随便聊。 　　“场记单上写的是...”程程描述了一下，张子平就知道了。 　　这是‘溺水’事件的后续，高滔滔想要这样躲过承宠，最大的风险其实不是溺水，她的溺水很大程度上是伪装，风险有，但不大。最大的危险来自于曹皇后，她肯定知道侄女是真溺水，还是假溺水，也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最重要的其实是这个侄女不听话！ 　　曹皇后将侄女做养女，预备着送给皇帝，目的是用来巩固自己的地位，最好使其生下具有曹家血统的皇子。对于家族来说，高滔滔有点‘小脾气’不算什么，对于曹皇后却是大问题！这意味着侄女很可能会不受控制。 　　曹皇后当然愿意为家族付出，但前提是她还是皇后，侄女可以辅助她，却不能威胁她。 　　之前高滔滔对于侍奉官家有些排斥，曹皇后其实不介意，少女心事，不愿意托付终身给一个年纪大自己很多的长辈，这有什么奇怪的？官家的身份或许能让一些少女不在意这种事，但总有一些人是在意的。 　　曹皇后想的是，只要最后侄女能听话，走上早已安排好的路就好了。她真的对官家无半点男女情爱之意，在曹皇后看来还是好事。 　　一方面，曹皇后是见过一些真的爱慕官家，反而不能理智，做下了蠢事的后宫的。另一方面，曹皇后也认为侄女不喜欢官家，能有效抑制她在后宫的‘野心’，确保了侄女不会想要取代她。 　　但进展到，到了‘大是大非’的关键问题上高滔滔也不配合，这就很有问题了。 　　这就像是家里父母和孩子，小孩子叛逆，闹闹脾气什么的，父母不会说太多，说不定还会顺毛捋，免得孩子的逆反心理更强。但如果小孩子叛逆大爆发，真要做什么出格的事，要辍学，要犯罪...那绝大多数的父母肯定会出重拳的。 　　高滔滔的‘危险’在于，曹皇后一念之间就可以决定她的命运——既然家族让她早早就进了宫给姨母做养女，那对于她未来的安排就很清晰了，这是得到她的父母、她的家族首肯的。 　　如果她不肯，那就让她肯，或者更糟糕一点儿，让她去死。 　　她的出身比一般的养女要高很多，这让她成为后妃的起点就和别人不同，但说到底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大家族里的女孩子，真是说尊贵也尊贵，说廉价也廉价。比如说她这种，若她做了皇帝的妃嫔，自然是金枝玉叶，但如果她不做皇帝的后宫，又能怎样？ 　　她在宫中做了这么多年‘养女’，这个身份在这里，她已经不能像家族的姐妹一样找个合适人家嫁了了，她可能的未来非常、非常有限。 　　对于家族来说，她如果不做官家的后宫，那又和死了有什么差别？所以姨母真的让她去死，也没人会站出来帮她的，包括她的血脉亲人。 　　当然，高滔滔猜测事情不会糟糕到那个程度，相比起杀了自己的养女兼侄女，曹皇后更可能随便找一个人嫁了她。前者就算宫中人命再怎么不值钱，她掩人耳目的手法再高明，也是有可能被张贵妃等人抓住把柄的。 　　再者，高滔滔进宫这么多年，与曹皇后不说是母女情深，也是真的有点感情的，她小的时候曹皇后也如同母亲一般教导过她保护过她...说的难堪一些，这么多年，养一条狗也有些感情了，何况是个与自己有血脉亲缘的人呢。 　　总不至于真的要杀了她。 　　下午的戏就算高滔滔和曹皇后的对手戏，这可是一场难度比较高的戏——虽然曹皇后知道高滔滔是故意的，高滔滔也知道曹皇后知道她知道，但两人不会将事情放到明面上说，曹皇后甚至要替高滔滔圆这个谎！不然就是高滔滔拒绝了官家啊！这种事就是‘不识抬举’！ 　　对一般的上位者‘不识抬举’尚且有风险，对天子不识抬举可就几乎等于抗旨了！ 　　以宋仁宗的性格，应该不会杀人，但因此伤了自尊心，心里不高兴是肯定的，对曹皇后也会迁怒——养了这么些年，就教出了这样一个‘养女’？到底是怎么教的？ 　　然而在帮助高滔滔‘圆谎’之外，在明面之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1 23:28:56~2022-05-14 15:1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莱莉爱莉双担快乐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生若夢 30瓶；铁菜刀 10瓶；孟夏天、褒姒 5瓶；梦冬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3章 大江东去（23） 　　《君门深九重》剧组最后一天, 这一天剧组的气氛和平常不一样。手忙脚乱的，但没有平常忙起来的那种‘社畜’感, 不少工作人员就像是要放假的学生一样——虽然这部戏还有后期要做，但对做拍摄工作的大多数工作人员来说，他们的工作就到此为止了。 　　他们当然也有‘下家’，拍完这部戏就得想着下部戏，如果下部戏迟迟没有着落，还得担心...但总的来说，从业者都会在一部戏之后得到一个假期，一个可以休息的时间。 　　拍戏期间，每一天都是钱, 所以就连大明星请假暂离剧组也要做好安排，做到人走了剧组拍摄不断。这种情况下, 普通的工作人员就更谈不到‘假期’了！周末什么的是不存在的。如此忙忙乱乱了两个月，对于‘休假’的期待可想而知。 　　就连‘林姐’也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给程程化妆的时候说起这个事：“这次我是真的要休息了，我带算一口气休上两个月，工作室先交给别人...我要出去旅游, 然后宅家快乐......” 　　这个时候剧组还没杀青的演员也不多了，像曹多美, 半个月前就走了, 演曹皇后、宋仁宗等重要配角的演员也走了七七八八。除了程程和张子平这对主角外，还在的有点戏份的演员可以说是小猫两三只。 　　“...今天上午就能拍完吧？”林姐问了一句。 　　程程点头：“顺利的话...不过今天也走不了，晚上还有杀青宴。嗯, 反正后天过年，总不会耽误大家回家过年的。” 　　“说起来真是啊，都要过年了...工作一忙, 这些事就给忘记了...”林姐手上动作慢了半拍，有点好笑地点了点头。 　　不一会儿，程程的妆也化好了。今天的杀青戏并不是剧本里的大结局，反而是比较靠中间的一段戏——男主角在宫中不小心撞到了一起宫内阴私之事，这种事他站出来揭发固然有功，但实质上是吃力不讨好，甚至有些危险的。这种时候，女主角保护了他。 　　戏本身不难，场面也小，在最后剩下一些戏时，导演就特意留下了这个做杀青戏...杀青戏来来回回总不好，也挺让人心烦的，这一点和开拍第一场戏要用比较简单的戏是一个道理。 　　程程对着穿衣镜最后确认了一遍——蓝色交领衫、褪红裙子、象牙色披帛，都没有问题，发髻的话这次很普通，因为戴了冠子。宋代仕女戴冠非常常见，程程在这部戏里戴冠的扮相也有好几款。 　　妆面很有古典韵味...连续两个月如此，程程都有点儿恍惚了。 　　她想要演好戏，向来只有完全投入角色，她做了两个月的高滔滔，一个宋代贵族女子，可不是就有点儿恍惚么。 　　对着镜子轻轻笑了一下，程程就转身离开了化妆室...最后一点儿杀青戏不能说超级顺利，但也没有不顺，就和平常一样，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陈力导演不知道是因为这是最后的戏了，还是因为真的很满意，拍摄的间隙就说：“好啊，真好啊！程程和子平状态是越来越好的，他们现在的松弛感不是一开始的时候能比的...刚刚那个目光对视，分寸恰到好处，能抓住观众，又不会过分，符合这部剧的古典意趣。” 　　陈力导演应该和摄影有过商量，在这部戏很着重地拍摄了程程的侧脸、脖颈、背影，从镜头的呈现来说，就符合矜持、唯美、古典的取向。 　　刚刚的镜头也不例外，帮男主角解围的女主角气韵清美，侧脸完全经得住特写镜头反复拍。她在这个热闹的、富丽堂皇的宫廷里，格格不入的让人沉醉...这个时候镜头的视角其实是男主角的视角。 　　张子平现在也是完全投入了角色，带着角色滤镜看程程，眼神、姿态无一不好...更重要的是CP感，那种矜持内敛，与小甜剧，特别是现代甜宠剧完全不同的CP感，真的很绝——程程之前也和别的男演员组过CP，大多数CP感都还不错，但即使是这样，与张子平的CP感也很特别，能让人眼前一亮。 　　对于一部言情剧来说，真的很吃男女主角的CP感，男女主角有CP感，能让观众磕到了，那就成了！反之，演技再好，制作再精良，剧本再是妙啊，也差着那么口气——说实在的，以当下的业内现状，制作精良的少，剧本精妙的难求，至于演技，言情剧演员的演技么，不是没有好的，就是很难遇到而已。 　　相比之下，CP感倒是比较容易得到，而且能迅速拉客的因素了。 　　程程和张子平一开始CP感其实没有这么强，一方面是《君门深九重》剧集不长，但感情线节奏其实是慢热的、波澜不惊的。 　　另一方面，也是程程和张子平本人的问题了。他们绝对不能说没有CP感，当年在电影《致命游戏》里搭档，虽然短，也是能看出来的。只不过，他们确实缺乏那种强烈CP感带来的刺激，那种明显的荷尔蒙。 　　但随着张子平慢慢被程程带入，慢慢被导演调教，感觉就出来了。这种情况下，他们之间没那么强烈的荷尔蒙反而更合适，因为高滔滔和赵宗实就是这样，都是有着极大压力的少男少女，都习惯了矜持静默。 　　心中若有所动，也不敢轻举妄动，表面波澜不兴，内里暗潮汹涌—— 　　反正拍戏到现在，剧组的人都有一种感觉，这部戏应该会爆...一部戏有没有前途，开播之前看似迷雾重重，谁也说不准，实则有经验的剧组人员能把准七八成！那些拍摄过程中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戏本身能让剧组人员觉得‘通顺’的剧，基本上都不会差！ 　　这样的戏，配上程程、陈力这样的卡司，题材也是偏主流的，那就稳了。 　　而履历上有一部这样的戏，对参与的工作人员也是有好处的——在这样的期待下，下午一点多，《君门深九重》终于杀青！因为只剩下一点儿戏，不想留到下午的关系，本来的午餐时间都延后了。 　　之后就是杀青宴，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各回各家！就算导演等人还要关注后期，那也是来年的事了...工作再紧张，也是要过年的。 　　程程在第二天一早就乘飞机回了玉城，送她回了家之后，助理才放假回家。 　　“之前还说呢，你今年不会要除夕当天才回吧...”程程一到家，看到的除了外公外婆，还有姨婆和表哥周亚杰。周亚杰一看到程程就开腔了，带着点调侃的意思：“听人说啊，大明星就是越到放假的时候越忙。” 　　“怎么说呢，虽然光鲜，但说到底也是服务业吧？” 　　作为演员，可以成为一名‘艺术家’，但要说‘明星’，本质上确实是服务业没错了。 　　程程当然知道表哥没有恶意，只是笑了笑：“忙不忙的，还是要看个人想法吧...如果什么都想要，怎么都不够，又或者自己不能做自己的主，那肯定是忙的不行的。” 　　就像现在的流量明星们，随便挣一挣，赚来的钱就已经是普通人难以想象的数字了，行程真的一定要那么满吗？然而事实却是，这些流量明星的行程真的就是那么满！有的人是合约在身，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自觉不自觉地工作拉满。 　　有的人则是纯粹自己上进，想要赚的更多，怎么赚都嫌不够...又或者，是在用高强度的工作刷存在感，尽力让自己的热度高一点，维持的久一点——流量更新换代可是很快的，大家都知道自己必然有被取代的一天，但谁不想让被取代的日子尽可能推迟呢？ 　　而程程，并不属于这些...她自己开工作室，自己可以完全决定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嗯，一定程度上自己决定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另外，她也没有迷失，没有怎么都赚不够的想法，她从小生活就相对优裕，但又不是大富大贵，所以养成了没有太大物欲的性格。 　　至于行程排的满满的，热度顶到最高，并尽力延长自己的顶流生涯...这...... 　　程程当然也希望自己红一点，这样她的选择会更多，想要演某个角色的时候也会更有优势，至少不会因为‘没名气’这种理由与心仪的角色失之交臂。但在当下，她已经是到顶的女演员了，就算有女演员咖位更高，那也是‘江湖地位’的问题，只能靠时间去弥补这种差距。 　　要问现在华夏最红的女演员，只能列三个名字，她绝对是三人之一！ 　　考虑到女明星的更迭比男明星要慢，哪怕是吃老本，她未来几年都能维持这个地位，并且几年之后，她依旧是知名度很高的女明星，单纯地想要演戏依旧有很大的选择空间。 　　这里说起来也是个很违背常识的地方了，一般都认为女孩子的花期更短，所以女明星要比男明星更紧迫，更容易糊。然而现实恰恰相反，女明星能在顶流位置上屹立不倒十几年，男明星通常两三年就换代了。所以十年前演S级制作女主角的人，现在多的是还可以演女主角的，三年前演S级制作男主角的人，却很少见依旧风光了。 　　当然，这里是说‘明星’，演员就是另一回事了，男女都一样，不会受年龄影响。 　　正是因为这些，程程还真不介意自己的流量落下来，甚至会觉得那样更好，外界对她的生活侵蚀会少一些（作为一个演员，镜头之外能够低调一些，其实是更有利的）。 　　如此，她的日程就光明正大地‘松散’了起来...别人忙的飞起的年末，她安安静静地呆在剧组拍戏，各路晚会、典礼加起来也没有出席几场，还因此错过了好些奖项——绝大多数奖项都有一个潜规则，到场的不一定拿奖，但不到场的人是肯定没份拿奖的。 　　程程也不在意，她也不是对奖项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这也是对自己演员事业的肯定啊。所以她去了几个比较重要的奖项现场，其他的就算了...反正最重要的都拿到了，其他的没拿到也无所谓，国内除了有限的几个奖，其他的也确实没什么意义。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让人羡慕啊...”周亚杰清楚程程的性格，也听说过她在圈内的作风，只要一想就知道程程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了。真要说的话，真的是比普通打工人还要闲，自由更是普通打工人比不上的！ 　　至于他这个还在上升期的事务所合伙人就更不能比了！ 　　周亚杰因为有程程这个‘重要客户’，在事务所里起点很高、很特殊，所以才能毕业没几年就做到合伙人。其实这是事务所在绑定他，怕他出去单干，他出去单干肯定会把程程带走，顺便带走因为程程才吸引来的别的明星的业务。 　　不过周亚杰也不是靠表妹混日子就心满意足了，事业心还是有的...而一个有事业心的事务所年轻合伙人，那工作强度就是数得着的了。 　　“...这么说的话，过年后能在家里呆一段时间吧？”周亚杰问程程。 　　程程刚拍完一部戏，按照她的习惯，后面肯定要休息一段不短的时间。而在学校那边，她其实已经没课了，不用去学校，最后一学期的前半学期也不用着急毕业的相关事，所以应该有一段空闲才对——就算要准备下一部戏，也可以在玉城啊。 　　“嗯，也不会，最多呆到初八。”程程想了想自己的工作安排，还点了点头。 　　“初八？有工作啊？”周亚杰以为程程是要去上节目，一些电视台喜欢做开年节目，会在这个时候找一些‘重量级嘉宾’。 　　“是工作。”程程一想，也没有否认，可不是有工作么。 　　其实是她之前和夏喻计划好的专辑，一张偶像歌手专辑...之前就因为拍戏延后了一次，程程心里很挂记这个，所以想早点做完。免得之后因为准备新戏，又没有时间了。 　　这个话题略过，周亚杰知道一个一线艺人的工作是非常复杂的，也没有具体打听。而是笑了笑说：“刚刚奶奶和姨婆还在说，你什么时候能上春晚...你要是上春晚了，她们就可以，嗯...你知道的。” 　　程程当然知道，就是炫耀嘛...家里有了出息的孩子，总会想着炫耀一下的。 　　现在亲戚朋友都知道程程是大明星了，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虽然有一些人会说不过是‘戏子’而已，但不可否认明星确实光鲜亮丽，更重要的是，他们真的赚到钱了，赚到大钱了！ 　　这种情况下，外公外婆他们还是蛮有炫耀心的...而春晚，确实是一个炫耀的好舞台。虽然这些年春晚被吐槽的越来越多，每年大家都不爱看春晚，反而更爱看春晚第二天段子手吐槽春晚了，但不可否认，这依旧是国内最具影响力的舞台！ 　　特别是对于老一辈人来说，家里孩子做了明星，上了春晚，那可是老厉害了！ 　　“春晚啊...其实今年本来是有机会的...”程程回忆起这件事来也有点儿遗憾，摇了摇头。 　　“有机会？那你怎么没争取到？”周亚杰奇怪。要是以前，上春晚确实很难，这不是你这个艺人红不红的问题，还有很多其他方面的考量——春晚的节目就是那么些类别，唱歌、跳舞、小品、相声，有的时候还会加入魔术、戏曲等等。对应这些节目，上春晚的人员也集中在歌手、舞蹈演员、话剧演员、相声演员等，纯粹的影视剧演员上春晚早年间不多见呢。 　　如果要上，要么去唱歌，要么加入到小品里，这是最常见的。 　　不过以前这是非常难的，因为以前大家都唱自己的歌，就算演员演而优则唱了，出的歌也不太可能超过最好的歌手。至于小品，人家的主力军是话剧演员、二人转演员什么的，纯粹的影视剧演员还真不好上。 　　也就是这两年，春晚也在改革，在越来越低迷的收视率，越来越难看的好评度之下，算是顺应时代吧，也会找一些高人气的年轻艺人登上春晚舞台。 　　程程还真是春晚节目组的选择之一。 　　如果有机会，程程当然也愿意上春晚，影响力不影响力的，她已经不用在乎了，登上春晚也不可能让她知名度上升多少。关键是，上了春晚就等于是和央妈有了特殊合作，有了官方背书，这对一个艺人来说是很有好处的。 　　上一次春晚，能省很多事，这当然是很好的。 　　“怎么说呢，当时是七月份吧，就有春晚节目组的消息传过来了...”春晚在过年时直播，但节目组可是从年初就忙起来了，七月份才有相关消息传来，程程应该是比较晚进入节目组视角了。 　　“当时是想让我唱歌的，候选人不止我一个。”程程出道到现在，还没有演过喜剧向的作品，而且她的形象放进小品里，人家小品组设计的剧本也不见得有合适的。说起来啊，还是唱歌比较好。 　　只不过一台春晚节目总归是有限的，唱歌类节目给的时间也是精确到了分钟...总共就那么些时间，一些该给的歌手分配出去，剩下的就很少了。节目组想要塞的流量艺人，大多数都要往这里放，那竞争还是很大的。 　　程程在其中算是很有竞争力的，不说出《热.潮》这张专辑时她做过主唱，就是她演的电视剧，她唱的相关歌曲也不止一首两首了，热度不低呢...... 　　“最后选来选去的，我要是更努力地争取，大概是真能上吧...”春晚这种舞台，没有说谁一定能上！就算是那些大家耳熟能详的春晚老面孔，也有惨遭滑铁卢的时候！程程这种就更别说了。 　　“节目组也只是选了他们觉得更合适的...导演和我说的，明年一定有我，嗯，我信了。”不信又能怎样？ 　　不过程程倒不是觉得春晚总导演骗她，对她这种级别的明星，即使是顶级大导也不能随便搪塞了...只是问题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谁知道明年又是什么情况呢？说不定到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她又上不了春晚了。 　　“要是能上，还是要尽力争取的。”周亚杰也多了一句嘴，他显然也清楚上春晚的好处多多。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4 15:17:08~2022-05-16 06:0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莱莉爱莉双担快乐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丰丰 5瓶；,元浅 3瓶；藏藏、梦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4章 大江东去（24） 　　程程春节期间确实没有在家呆多久, 在家的几天她都在熟悉下一部电影的剧本，以及练习她专辑里的那些歌曲的舞蹈，至于歌曲本身，之前就完全拿下了...等到初七, 她就和来接她的助理汇合, 一起飞京城了。 　　这个时候学校还没有开学, 程程又要工作，肯定是住自己的地方的。在程程回来之前, 公寓管家已经做过扫除工作了, 连床品都换上了清洗过的，程程回来之后就和住酒店一样，丝毫没有几个月没回来住的麻烦。 　　“今天先这样吧，和夏喻哥约的是明天...录音室也要初八才上班。”程程和徐甜说起工作上的事。 　　夏喻自己的工作室因为明星工作的性质原因, 基本上是全年无休的。夏喻自己去玩了, 他们也得工作，最多就是过年期间人少一点，大家可以轮班。 　　但程程录歌、录MV不可能在夏喻的工作室里录啊，虽然他工作室里有一个小型的录音室, 各方面条件很不错，对大多数歌手来说直接就可以录歌了。 　　夏喻的要求高，程程这方面也不输他, 夏喻自己正式录专辑不会在工作室的录音室，给程程录专辑当然也不会在这里。 　　徐甜答应了一声, 就说：“之前佩佩姐发了几个文件过来，程程你看了吗？” 　　“是京台和央台的那几档节目啊，嗯，各上一个吧...反正现在人在京城, 这些也方便。”其实单纯地录节目，对于艺人来说负担是没那么重的。对于国内的艺人来说，录综艺最大的时间成本还不在于录节目本身，而在于交通成本。 　　国内没法做东瀛、南朝鲜那种全年每周固定播出的真人秀综艺不是没有原因的，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时间成本！生活在全国各地，还有各种通告要满处跑的艺人们录一次节目最长是一天，但如果算上来去的交通时间，一档节目一周耗掉两三天很正常！ 　　而对于艺人，特别是当红艺人，时间是很宝贵的，一周固定耗掉两三天实在是太‘奢侈’了！ 　　所以现在大家都做那种一季一季的综艺，艺人们一次聚在一起录制两三期，在一段时间内聚几次就可以了。 　　“...之前那个演员的综艺，程程你还记得吗？他们当时还邀请过你呢，马上要开播了...那边还是不放弃，想说你可以做一次特邀导师。”徐甜在iPad上又划了一下，翻到了下一个工作。 　　“这是人家平台今年主推的综艺，看起来真的很有爆火的相呢......” 　　“即使再爆火，对于我来说也意义不大吧...拒绝了吧。”程程一点儿犹豫都没有，她当初既然没有答应上这个综艺，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答应。而且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一档综艺爆火，能够让新人获益良多，也能让糊咖焕发第二春，但对于一个正当红、红到顶的明星，意义就不是那么大了。 　　徐甜其实差不多预料到了程程会这样决定，她也只是走工作流程而已。所以程程这样说了，她也不会多劝，很快又说到了下一个工作...... 　　就在程程和徐甜谈工作的时候，网络上，程程粉丝聚集处热闹了起来。因为程程坐飞机回京这件事虽然一开始没有被外界知晓，但当她在机场落地后，还是被拍到了。 　　她赶在人群聚集前离开了，但她回京的事也不是秘密了。大家都在讨论，她为什么这个时候回京——大四下学期，开学可比普通的下学期晚的多，更别说就是普通的‘下学期’，这也不到时候。 　　不是上学，那就是工作。可是程程刚拍完一部戏，粉丝们知道她的下一项工作，还有的等呢！ 　　那么跑通告、出商演，还是拍广告什么的吗？ 　　按照工作室给出的消息，程程最近应该没有这些事才对。 　　或许别的艺人会在非营业时间呆在京城、沪市这些大城市，这样做什么都方便。但不少粉程程的人都知道，程程不是那样的。她既然原本就呆在老家了，就不太可能没事往京城赶。 　　一时之间，粉丝们都猜测了起来： 　　“有人发了机场照...为什么明明是普通的羽绒服，没有拍机场照的意思，程程看起来还是这么时尚？真的就是一眼看过去，不认识的人也会觉得这应该是个明星呢。” 　　“怎么说呢，老话说得好...时尚的完成度靠脸啊。” 　　“但程程戴了帽子和口罩，也看不清脸吧？” 　　“不，美女的话不用看脸也有感觉，我之前看一些老电影，清晰度都不行。但如果是美女的话，再糊也是美女【认真脸.jpg】” 　　“最近程程应该没工作吧，怎么这么早就回京城了？难道程程新接了什么工作，要出来营业了？好耶！” 　　“禁止好耶！” 　　“说到营业，程程营业真的是太少了，孩子们吃不到粮，只能拿以前的物料反复看【饭饭，饿饿.jpg】” 　　“是啊，为什么事情总是这样呢？想看的人老不出现，不想看的人天天在刷屏。那些人真的一点儿逼数都没有啊！谁会对他们鸡毛蒜皮的大小事感兴趣。天天都是那些消息，这算是浪费公共资源了吧？” 　　“怎么说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看法吧，你不喜欢也有别人喜欢嘛。” 　　“虽然确实有可能是因为喜好不同，但是我觉得那些事也确实有够无聊的。能登上各种头条热搜，也是有人在运营吧？如果大家最感兴趣的就是那些事，那我会对新一代的年轻人绝望的。” 　　“程程营业虽然少，但都是精品呀！相比起别家勤快工作，挑选出好的，然后还要加大力度做宣传。程程这样不是也挺好，每次出来都不用我们再‘加工’，都是能直接放出去的。而且也不用加大力度做宣传、做数据，呵呵，程程但凡出来营业，就很少有不出圈的呢。” 　　“赞同！我最近逛火花站，发现程程的二创剪辑作品真的特别多，其中播放量大的作品也多。以程程营业的数量来说，能有这个结果，真的就是质量过硬了...大家自发性真的好强啊！” 　　“所以现在怎么说？程程去京城是为了什么？希望是有工作，而不是单纯地就是想住到京城了。” 　　...... 　　“最新消息最新消息啊！你们去看夏喻工作室的公告啊！不对，程程的工作室应该也官宣了——真的没有想到，之前的传说居然是真的，我还以为是瞎传的假消息呢！” 　　“程程居然要发专辑！” 　　程程要和夏喻合作一把的事情没有特别高调地往外说，主要是程程不喜欢这样。提前太久说这些，就会提前曝光，成为大家议论的话题。对于一个纯粹的歌手，这没有什么，他们本来就会提前做宣传。但程程给自己的定位是‘演员’，她想要尽量低调，维持演员与观众之间的独立性。 　　现在，身处于娱乐至死的年代，想要做个纯粹的演员，演戏和生活彻底分开，那是不可能了。甚至，很多时候程程作为剧组的‘看点’，必须要配合宣传——毕竟，人家给她开那么高的片酬当然不只是图她的演技，也是觉得请她可以省下一大笔宣传费，总的算下来是赚的！ 　　但是，在可以避免的情况下，程程还是想要避免不必要的大量曝光。 　　“居然是一张专辑！！？”纷纷去看了官宣的粉丝们又回来了，又惊又喜。 　　“演而优则唱，跨界唱歌倒也没什么，程程至少本身唱歌就是专业的...不过，这还真的有点儿逆潮流呢，现在都不流行演而优则唱了吧？” 　　“管他呢！重点是程程要发专辑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可以买专辑，意味着后续应该有一段曝光！为了宣传专辑，程程怎么也得出来营业叭？” 　　“赞成！我要去预定专辑了，给程妹花钱！” 　　“说起来真是啊，平常虽然也有买一些程程代言的商品，但都是出于实用，程程选代言一向非常谨慎，不够保险的品类不接，太偏僻的品牌也不要。除开一些奢侈品，其实都是日常经常能买到的那些吧？ 　　而且买东西的钱是给甲方的，也落不到程程那里，严格意义上不算给程程花钱？ 　　真正的直接花钱，程程那边都是拒绝的，我追程程两三年了，居然没有同学追她爱豆两个月花的钱多——这还是为了程程开通的视频平台会员，买的电视剧、电影DVD，电影票，正版海报，有程程地时尚杂志等等零碎都算上了。 　　这一次程程发专辑，算是少有的可以正大光明地直接给程程花钱的机会吧？” 　　“对，难得的就是‘正大光明’花钱，往常工作室都不让打投什么的，根本花不出去钱。” 　　“你们想太多了，工作室这边已经发声明了，希望大家不要冲销量。” 　　有的明星发类似声明并不是真心的，只不过是既当又立而已。但程程这边表达这个态度，至少粉丝们一点儿不怀疑她的真心。原因也很简单，大家不是第一天知道程程的作风了！所谓日久见人心。 　　而且就算程程是装的，能装这么久，将来也会继续装下去——这样的话，又和真的有什么不同？论迹不论心啊！ 　　总的来说，对于程程要发专辑这件事，粉丝们是非常欢迎的。程程之前还好一点，最近营业是越来越少了，这种可以加大力度营业的事，那肯定是摩多摩多啦！至于路人，路人对一个演员打算发一张迷你专辑能有什么想法？ 　　大多数人都不会知道有这件事，知道的也不会在意。 　　倒是有对家黑子开始说风凉话，大意就是程程以前装的‘视金钱如粪土’‘名利如浮云’，又是不让粉丝打投，又是对外发努力演戏的通稿，结果呢，到头来还不是找机会就要捞一笔？ 　　然而这话说出来，都不用程粉出动，其他人就都笑了。 　　纯粹发专辑这年头真的不怎么挣钱！就算是被数字专辑奶了一波，纯粹的歌手情况好了一些，多少能赚一点了，大局也没有变——除了夏喻这种业内顶尖的歌手，二三线歌手发专辑能有多少销量？ 　　实体基本可以不用计算，几千张算什么？上万张的都少！而数字专辑那边，看起来烈火烹油热闹的很，但也就是最好的歌手和最有人气的偶像歌手才有粉丝买单，创造出惊人的销售额！ 　　当然，有了数字专辑还是强了不少，至少发专辑本身可以不亏钱了...自从唱片行业衰落，数字专又没有起来的年头里，歌手发专辑真的就是亏本的。之所以亏本还要做，一方面是情怀，另一方面就是歌手只有出了歌才能通过其他手段赚钱。 　　比如说商演，比如说演唱会，比如说广告。 　　以程程的人气，做一张专辑出来或许真的能捞一笔，但说实在的，真的没必要——现在一张专辑，实体不算，就当赚的钱能够把成本抹平吧。数字专辑的话，2016年是夏喻的新专辑《秋》拔得头筹，账面销售额将近五千万。 　　嗯，迷你专不能和正规专辑比，最顶尖的销售额是由南朝鲜登顶男团创下的，销售额两千多万。 　　但这只是销售额罢了，就算实体专辑赚到的钱能够冲抵制作成本，也不是说销售额能全部装在歌手本人的口袋里。最基本的，平台要分走一大部分！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如做平台赚钱。 　　这还只是平台分账，如果算上各种税费、宣发...最后能有多少？ 　　要是程程做一张迷你专，哪怕她有不低的人气，也不用想着能销售额登顶——歌手圈子里有的是靠人气冲出可观销量的偶像歌手，但这种偶像歌手往往很难登顶。更别说程程的主场其实不在歌坛这边，粉丝会支持她的剧，不见得会支持她的歌，这里有一个粉丝转换率的问题。 　　加上程程一贯以来不鼓励粉丝打投集资什么的，粉丝群体也确实养成了这种习惯（就算有人依旧为她大手笔花钱，这在粉丝群体中也不成气候），就见不到一个粉丝数字专辑一买买十张是最基本的，多的可以千张、万张地买的‘盛况’了——此时正规专辑的数字版一般是20元左右一张，单曲两块钱居多，也有三块五块的。至于迷你专，8元-15元，看情况定价。 　　以10元一张为准，真要说的话，10张也就是100块，不能说少，但对于有收入的年轻人，甚至没收入的大学生、零用钱稍微多一些的高中生，确实不是一个特别心疼的数字。 　　一千张是一万块，一万张是十万块...这倒是挺大的数字了，但还是要看人，那些本来就是靠追星吃饭的大粉们，以及确实有钱有闲的追星er，这又只是洒洒水了。 　　总之，程程有粉丝支持，却不会有太多粉丝纯粹刷销量地买专辑。 　　这样一来，她发一张迷你专辑，哪怕质量不错，能够吸引路人，估计最后的数字专销售额也不会超过千万——这一点也不奇怪，去年统计的数字专销售额，正规专辑、迷你专、单曲全部都算上，超过千万的也只有七个。 　　就算一千万吧，这个一千万还要和平台分，还有这样那样的划账，最后落到手里有多少？ 　　而程程为了这个专辑要录歌，要拍MV，还要跑宣传...这些都是要花时间的！哪怕宣传期不长，最后算下来也亏到姥姥那儿了——有这个时间，程程多跑几个商演，钱可以赚的多得多，也轻松得多！ 　　当然，黑子们是会无视事实的，所以网上又撕了起来。 　　程粉们是出了名的战斗力低下，但人还是挺多的，没理也就算了，有理的话那也是能参战的...当然，这类事件终究掀不起大风浪，只是一个演员发歌而已，完全可以看作是艺人的正常营业。就算有一些‘争议’，也就是网上粉丝们和黑子们你来我往，还烈度有限。 　　所以工作室那边监控到这些，除了引导舆论外，并没有拿这些事说给程程听，免得她心烦。就连徐甜知道了一些，也只是说了一句‘有人酸你要和夏喻合作，出专辑了’。 　　是的，在徐甜看来，就是有人酸程程吃到这个好饼。 　　虽然这年头发专辑不赚钱，但对于明星们来说，钱从来不是第一位的！明星之所以是明星，是因为他们有名气！只要名气在手，要钱是很容易的。相反，一个明星没有名气了，再有钱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为什么一些明星早就挣够了几辈子的富贵，过气了还是不想退休，还想要拼？总归是有原因的。 　　或许演员正常发专辑在当今已经没太大好处了，但和夏喻这样的歌坛一哥合作，由夏喻给程程制作一张专辑，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夏喻担当制作人，加上程程唱歌挺好，专辑的质量就有保证了。 　　专辑质量有保证，关键倒不是会因此卖的更多。 　　对于谈不到人气的普通歌手，只能靠专辑质量吃饭，这当然是关键。但程程她不是普通歌手啊！她本来就很有名，人气极高，在这样的基础上，专辑品质好、销量高，那就可以露脸，可以发通稿，可以吸引更多粉丝，人气暴涨了！ 　　这就像程程在威尼斯加冕影后一样，换一个没什么人气，但演技绝佳的中老年女演员得这个奖，载誉归国之后应该也能获得不少好处。但那获得的好处能和程程这样人气正高的青年女演员比吗？ 　　真要说的话，国内在国际上拿奖的男女演员可不少，其中不乏有人拿的是大奖！可真要路人来说，他们知道的也就是那些本身就是明星的，其他人就很陌生了。提的话可能知道，不提的话也说不上来。 　　所以，重点是专辑大卖的话，程程又可以刷一波话题了！这可不是那种走一次红毯，发一条微博之类的，这种由作品带来的话题度是可以很绵长的。就比如程程，去年爆了的《灵珠传奇》和《周虹》，现在还时不时能出一个热搜呢！ 　　这种热度是有生命力的，就算放着不管，也会持续给艺人本身加码。如果是一代经典级别的作品，时间久了，甚至可以成为艺人的‘金身’！ 　　程程要和夏喻一起做一张专辑，温佩佩也大力赞成，并且积极参与进来...图什么？一方面是程程营业越来越不积极了，能来这个也是好事，总比不拍戏的时候就‘隐身’了好一点儿吧。另一方面，就是实打实的好处了。 　　不同于周围的人想得太多，程程和夏喻倒是很单纯地想要制作一张好专辑。所以一见面，夏喻首先就问：“...你最近有练习声乐吗？” 　　程程‘嗯’了一声，还着重点了一下头：“当然有练习，声台形表都是基本功呢...嗯，好吧，声乐上面我没那么努力...” 　　在夏喻‘盯~~’下，程程还是说了真话。正如她很早时候就抱怨过的，四大基本功，声乐简直像是凑数的，所以日常练基本功，声乐都是被落下的。不能说完全没练，但却是练的不多。 　　“不过最近在家过年，我还是抓紧了昂...我外婆以前是大学教唱歌的，她给我加训了！” 　　外婆肯定不是最好的声乐老师，程程现在也可以给自己请到全世界最好的声乐老师了。但对于在家过年的程程，没有比外婆更适合的老师了。而且说实在的，教程程一个，外婆也是绰绰有余。 　　就像是给孩子补习，用不到最顶尖的科学家。 　　“那行，你先开嗓，我们先听听看...”夏喻也没有多想。在他看来，这张专辑就是典型的女团曲目，难度都不大，以程程的水平也不用担心太多——录专辑是可以重来的，选发挥最好的就好。 　　只要他作为制作人，把关严格，最后总能磨出合格的作品来。 　　当然，他不接受作品本身不行，想靠修音之类手段的做法——不是说修音不行，只是正常的修音，和靠修音逆天改命，这显然是两种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6 06:01:21~2022-05-17 12:34: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之了了 10瓶；藏藏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5章 大江东去（25） 　　程程整个录歌, 录了有两三天...总共五首歌的迷你专，这个速度不能说快，或者慢。关键是制作人的要求不同, 不见得是歌手本人的实力有差异。 　　夏喻无疑是一个严格的制作人, 他在音乐上一向严格。不过程程算是比较专业, 之前也确实做了准备，再加上新专辑就是一个典型的女团歌谣——他要求再严格也是有极限的。 　　这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爆米花电影，就算导演对演员演技要求高，他又能要求出什么花儿来呢？天花板在那里, 爆米花电影不需要太高深的演技，演员真的演的太内敛了, 人家还嫌你晦涩呢。 　　迷你专主打歌为《露娜》，其实是Luna, 这是一个和月亮、月神有关的词汇。事实上也是这样, 这歌乍一看是流行曲而已, 朗朗上口, 看起来就是个口水歌的好苗子，但其实有讲究。 　　歌词就不说了, 华夏人重歌词轻乐曲不是一天两天了，《露娜》的填词也是肉眼可见的妙。程程读起来就有新月派诗歌的感觉，很美，有古典的内核，但又不是现在已经成了陈词滥调的‘中国风’, 是很现代的歌词呢。 　　关键是曲子本身, 录歌完毕之后，程程还和徐甜讨论过这个问题： 　　“夏喻哥为了这张专辑花的精力不比给自己做正规专辑少。” 　　“嗯？”当时徐甜还很不解：“这种只要朗朗上口的男团女团歌谣，夏喻老师应该手到擒来吧？很费力吗？难道是夏喻老师习惯高端了, 反而做不来这种...唔，这好像也不奇怪哦，研究生也不见得能辅导小学生作业什么的。” 　　“不、不是，是这个歌的编曲，曲子其实是很老套的，就是这类歌套路式的写法，嗯，大多数作曲都是这样，名下看起来大不一样的作品，本质上都是相同的一两个套路，这也可以看作是作曲们的‘路径依赖’吧。” 　　和外行人的感知不一样，有些听起来很不一样的歌，实际上有抄袭嫌疑。而听起来相似的，却本质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歌...能让最终作品和曲子本身感觉不一样，这是编曲的功劳。 　　很多时候编曲才是决定一首曲子最终风格的。 　　程程继续说道：“大概为了写这种‘没意思’的曲子，夏喻哥也很委屈了...关键是编曲啊，夏喻哥是自己亲自做的编曲，他自己的歌都大多数不是自己做的编曲——《露娜》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是既流行又高级的，这可不简单。” 　　编曲和作词作曲不一样，后者还可以靠灵光一现，一些人没有受过太多的音乐训练，凭借天赋或者运气，也能写出上佳的词曲。编曲就不同了，需要精通、或者至少会多种乐器，拥有扎实的音乐基础，还要有相当的经验...... 　　夏喻的音乐基础是很扎实的，又有天赋，所以他能做编曲。其他一般的原创歌手，绝大多数也就是能自己作词作曲，根本不会说到编曲——说起来，外界往往也很轻视编曲，外行们第一感觉就是作词作曲们是艺术家，编曲只是对他人作品做一个修饰的匠人而已，他们并不创造什么。 　　嗯，只能说世界上还存在很多偏见叭... 　　徐甜演戏上还能说一说，这唱歌的事就真的抓瞎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说：“那夏喻老师还真是很厉害了...不过夏喻老师要求也是真的高啊，你真的唱的挺好的了，但他还是不让过。说实在的，最后几次我是听不出来有差别的。” 　　“都是为了作品好，夏喻哥这方面真是让人信任啊...而且该庆幸的，这些歌难度不大，难度最大的也只有《雨夜》，很有歌剧的感觉，几个高音也很——嗯，夏喻哥真的是把握住了精髓啊，对于普通歌手来说，这就是极好的炫技机会了。” 　　歌手想要炫技，那歌曲上可选的余地是很大的。只不过这里有几个问题，首先，真的难度奇高，歌手能不能拿下？别炫技不成反被虐了。其次，你这个炫技，听众真的能意识到吗？有的时候一首歌是听起来不难，唱起来难的。对于当代很多流行歌手来说，唱一首听众意识不到他在炫技的高难度歌曲，就是抛媚眼给瞎子看，没有意义啊！ 　　另外，这首歌还要好听，就是单纯听歌也会喜欢才行。这其实才是一首歌的根本，没有这个本在这里，谈一首歌难度大不大根本没有意义！观众会关心一首烂歌体现了一个歌手的演唱实力吗？ 　　夏喻给程程写的这首《雨夜》就做的很好，这无疑是一首好听的歌，而其中的炫技也是恰到好处。没什么收敛着来的，听到其中副歌部分三段高音就知道程程的实力了——对于很多人来说，能唱高音唱的轻松，就是有实力了。歌手上节目，也是一唱高音，才能展示实力，就跟演员上节目总要做几秒钟落泪一样。 　　“说实在的，相比起录歌，后面录MV、练舞、准备舞台才比较累人。”程程不怕累，但她不能确定这会用掉多少时间，她还想着自己接下来的戏呢。 　　不过，她很快又抛下了这个念头，她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做事情的时候习惯一心一意。更何况做一张这样的专辑，做一回女爱豆，这也是对她上辈子爱豆生活的一次，嗯，她说不上是弥补，还是回应。 　　她是很想做好，做的完美的......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好干...实在不行还有回档啊，她相信到时候自己真的为了准备新戏急得团团转了，是会有回档的。 　　录MV、练舞，这个过程中程程还去上了几个节目，既是给之前反复邀请自己的平台、电视台面子，也可以宣传专辑——程程自己之前是没有想好要不要宣传专辑的，她之前说要做专辑，更多是圆自己一个念想，倒没有别的意思。 　　就像一个科学家，业余时间写了一本纯文学作品，自己找了个出版商出版——也没有想过要靠这个作品功成名就、赚钱什么的，对于要不要和出版机构联合搞搞宣传，推动一下销量、争取一下奖项，那也是没有想法的。 　　更多是满足一个个人愿望吧，印个几百本，可以送送亲友，其他的就放到书店里，有缘人得之，这样的。 　　然而程程不知不觉已经是九五后，甚至九零后年轻艺人中登顶的那种了，比她更有流量的，没她有路人缘，比她更受演技认可的（威尼斯影后不代表一切），影响力又远不及她...总之，综合来看，说她登顶九零后艺人，或许有人不忿，但大致上是服气的。 　　她这种级别的艺人，出一张专辑，就悄摸摸地搞，那不是锦衣夜行？到时候关注度肯定会很高的，想低调都不行。而既然低调不行，那就索性走正常的流程吧——这也是温佩佩极力鼓动的。 　　作为程程的经纪人，她当然希望程程能多营业，多扩大影响力。 　　就这样，元宵节时，程程的迷你专《露娜》就拍完MV了。对于已经完成筹备工作，只是制作专辑本身来说，这个速度算快的，但并不夸张。因为筹备都做好了，剩下的也就是录歌录MV而已。 　　五首歌两三天录完，之后MV，就算每首歌都录了MV，也不算什么。其中有剧情向MV，也有舞蹈向的，有的歌还有两版MV呢，但总时长加起来也不够一集电视剧的长度啊。 　　虽然说，制作精良的MV也是细细打磨的，赶时间的电视剧真不能比。但对于程程这个好演员、好爱豆来说，至少不会因为她而拖慢拍摄进度。而她就是拍摄的主角，她这边没有问题了，效率就不会低。 　　“和程老师合作真是舒服啊...”拍MV的时候工作人员很有感慨的样子。 　　他们也是国内最好的MV拍摄团队之一了，合作过的大咖很多的，稍微差一点儿的艺人还约不到他们团队呢。 　　“毕竟是程老师嘛...”另一个工作人员当着程程他们的面就这样说了，有奉承的因素，但也有几分真心。 　　程程现在也算是圈子里出了名的敬业且好相处的艺人了，和她合作就意味着艺人不会作妖，同时专业领域也没什么疑虑。 　　这种圈内人多，且作为中心的艺人好相处的场合，就是八卦的高发地带。不一会儿工作人员就透露起了之前合作过的一个艺人耍大牌： 　　“真的，我就敢打赌，她红不了多久，没有这样做事的啊！拍摄当天到时间了，她说去吃火锅就去了，招呼都不打一声，最后找到她了，小许还陪着笑，站在一边等她吃完才好请她回来...她就是故意的，一个火锅吃三个多小时，就她和她一个朋友，呵呵。” 　　“说不准吧，她背后的公司是泽海，听说泽海捧她，说不定真能红几年。她是女爱豆，更新换代没有男爱豆那么快。” 　　徐甜听的心痒痒的，也加入到了八卦：“泽海？泽海好像是主要□□豆的呢...” 　　“对，现在也算是国内□□豆的娱乐公司里数一数二的了...不过这又算什么？这种公司都是小作坊的底子，也就是赶上这两年爱豆产业起来了。本身的资源、资本都很差的，真要说资源，程老师一个人的工作室就能碾压了。 　　程老师这样的，自己就有底气，能让工作室和‘极光’交换股权！极光背后又是什么资本？” 　　“不能这么说，泽海最近也在谈收购吧？是‘大象集团’吧，啧啧，谁让如今偶像产业挣钱呢，能赚钱就是厉害...之前圈内的一个聚会，好多老牌经纪公司都在对年轻偶像递橄榄枝，你们看看，马成明、邹于兰这些人都给从没演过戏的偶像站台了，还分资源...”徐甜谦虚着说道。 　　不过她说的也是很实在的话，圈子里别说什么高下，这年头能赚到钱就是王道。大象集团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资本了，他们谈收购泽海，其实是客气的说法，准确的说是人家旗下做文娱的子公司在谈收购。 　　“徐小姐跟着程老师做事，也太低调了，说这种话。”这个时候MV导演也过来了，听到了一些，笑着摇头：“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偶像产业是赚钱，但可替代性太强了。这次泽海被收购，人家给出的条件听说挺苛刻的，但泽海为了背靠大树好乘凉也都认了。” 　　“你们看看，要是换一个做演员、做歌手的公司，不用像泽海那么赚钱，只要亏的不厉害...要收购都不会那么容易！” 　　这其中的道理，在座都是业内人士，自然是不言自明的。这年头文娱产业是既景气，又破败，眼看着鲜花着锦、烈火烹油，实际一查账呢，大多数都赚不到钱！但即使是这样，也不代表这个行业完蛋了，关键是这是一个本身就算不赚钱，可以通过别的渠道赚钱的产业。 　　像大象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他们可以打通上下产业链，那再做经纪公司，就不单纯是为了钱了，钱对于他们甚至不是最重要的。 　　程程自己上辈子是□□豆的，对此了解更深，但她也不愿意对‘爱豆’指指点点，现在能做演员了，就看不起爱豆了。所以察觉到大家谈话之中的轻蔑，说了一句：“虽然是这样，但资本应该会更喜欢偶像吧？” 　　偶像可替代性强...虽然说，偶像也不是轻易能做的，也要经过一番培训，本质上和演员、歌手没什么不同。 　　看看偶像产业极其发达的南朝鲜就知道了，人家的出道爱豆训练两三年是等闲，训练时间长的，七八年不奇怪！这么长时间的专业训练，基本功是真拿得出手，这些偶像转歌手、转综艺咖、转演员也表现不错，全看当初训练的时候被挖掘出了哪方面的天赋。 　　然而，偶像的可替代性强，核心并不在于偶像有多少实力。事实上，哪怕是那些能够活动五六年，甚至十年以上的团，到后来也就是个‘情怀’了，实力突破极限的强也避免不了。 　　他们表面上还存在着，实际上却已经被替代了。他们还存在着，不是以‘偶像’存在，而是以歌手、演员、主持人等艺人身份存在。 　　‘偶像’其实就是一部分人在人生的某个时段，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找到的投射，短暂而绚烂，而且可挑选的余地真的很大。 　　更别说国内的偶像产业根本不可能做成南朝鲜那个样子了——南朝鲜可以用苛刻的合约，业内公司达成的共识，甚至非常不入流的手段控制艺人的野心，华夏可以吗？ 　　都说华夏的年轻人卷，殊不知南朝鲜的年轻人更卷！ 　　南朝鲜的各个圈子是很小的，一件事真的能做到几个人说定了就不再变了，也不会有跳出来的搅局者。华夏可不能是这样，就算经纪公司定下了规则，要将艺人压榨到底，一旦艺人反抗，要求更多，就让他们在行内混不下去...也会有人跳出来，收下这些能赚钱的艺人。 　　地方大、资源多，就是不容易被几个人卡脖子。 　　所以，对于国内的经纪公司，想要控制住偶像，就不能从苛刻的条约和行内潜规则上想办法了。程程根据自己上辈子的经验知道，经纪公司选择了摆烂——简单来说，就是不注重爱豆的实力。 　　爱豆真的有实力的话就会谋求更多，甚至解约离开，人家有底气，换一个地方，甚至自己开工作室也能很滋润。但如果这个爱豆没有实力，大部分就是靠经纪公司，换一个公司，多经历一次波折就能糊掉，那不就好控制了吗？ 　　至于这种爱豆的花期会更短暂，公司是不会在乎的，反正培养起来也没什么成本，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这种做法也就让偶像的可替代性更强了。 　　而这也是资本最喜欢的——说实在的，资本真的很讨厌投资的项目不可控，离了某个人就玩不转了。资本喜欢的是工业，投资、收益都工工整整，出来的商品也是流水线式的，可复制、可替代，良品率都有一串数字，说明一切尽在掌握。 　　程程的话很快得到了大家的赞同。 　　“都说程老师爱读书，圈子里少有程老师能这么清醒客观看问题的...现在看看，是真的客观啊。”MV导演很快捧了一句，其他人也纷纷称是。 　　然而大家都赞同自己的时候，程程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叹气的——其实她刚刚说完就后悔了。 　　资本确实更喜欢这样的偶像没错，但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呢？说的难听一点，不过就是这条‘狗’被拔掉了爪牙，性格也被驯服成了更加听话的样子。对于人来说，这大概是‘好事’吧，但处在她这个位置，哪怕不说她上辈子就是偶像，也会有物伤其类的感伤。 　　之后程程就不说什么，随便其他人说...而话题就是因为这样，很快偏移了，转到了圈子里别的事情上。 　　“...《我是演员》昨天播了第二期吧？说起来这个节目到底是谁的企划啊，真的大胆啊...”《我是演员》就是之前找过程程的那个演员综艺，正月里开播了。再然后，大家就被吸引住了。 　　演员们表演的质量先不说，节目的抓马情节真不少啊！ 　　“其实也不是大胆吧？只能说想到了别人没想到的，大家都知道可以找歌手，找舞者做综艺，找演员就委实没想到了。” 　　这很正常，歌手、舞者呈现自己的作品几分钟就够了，可以呈现出一个完整的作品，而且好坏也有一定标准，就算有些人不满意评判标准，但也不会破坏参与感。演员就不同了，几分钟的短剧，或者片段不是不行，只是破坏作品完整性就不可避免了——更要命的是，观众很难去评判，大家看得出最好的和最差的表演，中间位置的好坏只看片段是真的说不准，这样一来，竞技感带来的参与感、爽感就差多了。 　　说的明白一些，就是‘演戏’想要做成综艺是有难度的。就像一部作品，作品本身很好，但想要改编成影视剧就哪哪儿都不对。 　　“确实...不过问题其实没有真正解决吧，《我是演员》算是做的不错的了，但也避免不了...现在才开始，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评委互动、一个又一个参赛演员身上了，等到之后演员的竞争烈度上来，问题就来了。” 　　“是啊，到时候留下的、淘汰的，场内场外，可有的撕了。本来这类带有竞赛性质的综艺，最吸引人的竞赛部分，到这里更像是一个泥潭了。” 　　“同意...不过，说不定这就是人家想要的呢？撕起来才有话题啊。就算是再公证，以一个片段评价演员也很难让所有人满意吧。要我说，索性大胆一点，搞几个明显有争议的判定和点评，到时候让网上去撕，热度就起来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演戏就像是‘文’，想要精确地凭一个第一第二太难了。各大奖项每年评选的时候也是一脑门子官司，更何况是一个综艺了。 　　“你这个说的很中肯啊，我觉得不用你想了，《我是演员》的导演应该就是这么打算的吧。” 　　大家对《我是演员》这个综艺谈论了好一会儿，因为这真是今年开年第一个引发话题的影视作品了，讨论度极高——不只是很新鲜地推出了演员综艺，还在于真的做的很有娱乐性，贡献出了出圈名场面。 　　大家虽然是圈内人，也忍不住去揣测：这段应该是演的，那一段看起来不是演的，大概是真心的，借着节目的机会表现出来...啧啧...真没有想到还有这回事儿。 　　徐甜听这些人说，听的津津有味，但转过头来一想，又有些后怕。结束MV录制之后，车上就说：“还好程程拒绝了这档综艺啊。” 　　“你当时不是挺支持程程做这档综艺的吗？”开车的富英杰打趣了她一句。 　　“我当时只觉得这是一个S+的项目，平台花了大价钱，请了那么多有名有姓的演员，各方面都做到了最好。再看看企划，也像是有搞头的样子...能红的项目，为什么不参加？这几年综艺火热，特别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呢，现在你怎么想的？” 　　“现在？现在我只觉得就是一场闹剧，娱乐至死年代里，一切都是为了娱乐服务——我不是说‘娱乐’有什么不好啊，只是觉得程程要在这种节目里做满一季十二期，真的很可怜。” 　　程程不是做不好综艺，这一点徐甜是很清楚的。同时她也清楚，综艺完全靠‘演’，而且演的东西还‘假惺惺’，那真是一种绝不会愉快的体验。 　　想了想之后，徐甜又补充说：“而且，上这种节目会被消费的很厉害吧？之前程程不愿意上太多真人秀，然后又特别排斥这个节目，我虽然能够理解她的意思，但其实没有特别真实的感觉...” 　　作为一个演员，程程想要尽可能低调一点儿，不要有一个过于鲜明、被观众认为是真正的她的形象。如果有的话，是会很妨碍观众以后看她的戏入戏的。 　　道理都懂，但也就是懂这个道理而已。 　　现在有具体的例子摆在面前，徐甜就有感触多了。忍不住说：“《我是演员》的评委和演员都被消费的太厉害了，这种做法虽然短时间内‘普及’了演员相关的一些东西，但长期来看其实是让观众对节目里的演员，我是说包括评委啊，他们本身也是演员来的嘛...一点儿‘敬畏’都没有了。” 　　徐甜这里说‘敬畏’，并不是下位者对上位者的‘敬畏’，更多是一种距离感，夹杂着一些‘尊敬’吧。 　　对于一个真正的演员，这种‘敬畏’是很有必要的。生活中演员当然可以做一个平易近人的普通人，但作为演员本身是不能这样的！在出演一个角色的时候，演员要有说服力，要让观众信服——观众如果不‘敬畏’这个演员，是做不到的。 　　被消费的太厉害了，大家都在吐槽，甚至解构这个演员，对于他的一切都心知肚明。这种情况下，这个演员演什么角色都很难成功吧。 　　“真人秀是真的赚钱啊，这几年真人秀火，大制作的真人秀开出的价格都很高。更重要的是真人秀捧人啊，真的红了，真人秀给的报酬也不算什么了，红了之后拍戏、接商单，这才是大头。嗯，而且真人秀还很简单，至少比拍戏简单，都不用动脑子的...然而，‘一切命运的馈赠，其实都暗中标注了价码’。”想到了这几年真人秀的火爆与影响，富英杰忽然很有感慨地说。 　　“确实...”徐甜也跟着点头：“这几年演员都一窝蜂去搞真人秀，最早的一批都能看出来影响了——原本是拍正剧的吧，过去看他们就很容易入戏，自带严肃氛围。现在的话，不知道怎么的，觉得板着脸也是装的一本正经。” 　　“还是我们程程够清醒，没有犯这个错！” 　　“其实是我有得选...”程程经常自我反省，看的很明白：“很多人是事业瓶颈期，对于他们来说真人秀也是机会吧。还有一些人，还没有红过呢，就更紧迫了——我这只能说是走上大路的人的‘游刃有余’。” 　　“才不是！那些当红的艺人也多的是去真人秀的，大制作的真人秀架子大的很，如果不是本身就很红的，想要进去还很难呢！”徐甜是真的了解程程，在她看来，程程有的时候就是自我反省太过了，以至于显得有点儿卑微了。 　　人们面对诱惑，‘降智’的多了去了！不然那么多诈骗是怎么成功的？具体到明星艺人这个群体，他们的性格弱点更明显，所处的环境更‘危险’，就更禁不起诱惑了。能够像程程这样时刻保持清醒的，不是说没有，只是真的难得。 　　只要坚持下去，这些人最后大多是能成为大佬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7 12:34:18~2022-05-18 20:53: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xixixixixxxx 100瓶；抱着枕头的猫 10瓶；梦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6章 大江东去（26） 　　录制完专辑《露娜》之后，程程的日常也不只是做做宣传、拍拍广告，把经纪人安排给她的工作有挑选地完成。在专辑出售之前，她其实更多的时间都消耗在了练习室。 　　在练习室排练舞台，为专辑发售之后的舞台做准备。 　　练习室里有大大的墙镜，程程跟着编舞师，还有其他伴舞反复练习舞蹈。不只是动作做到位和配合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磨练出台风———般情况下，台风是不太可能临阵磨枪，这样临时弄出来的。要么是天生自带，所谓天生巨星，要么就是长期学习和舞台实践中磨练出来的，这种其实比较多见。 　　程程在做舞台这块儿，算不上天生巨星，但总归没有像她演戏一样纯粹是‘灾难’。甚至，还可以说有点小天赋，所以她上辈子才能出道.运气和才能，以一个爱豆来说，她都是不缺的。 　　所以单以舞台这一块儿来说，程程上辈子还是给她留下了遗产的，她现在需要的就是尽可能多地恢复状态….虽说这辈子也上过不少舞台了，但那都展于是演员和歌手的舞台，和爱豆其实是不同的。 　　很多人会混滑，觉得舞台就是舞台，还分什么演员舞台，爱豆舞台，但其实差别很大。 　　《露娜》是典型的爱豆专辑，夏喻在这张专辑里的作品简直都不像他了，他以前可是不做这类风格的…然而初次试手就品质高的惊人，只能让人感慨天才就是天才，不愧被称作‘百年难得一遇的音乐人’。 　　这类专辑或许会有一两首抒情歌，但多数肯定是舞曲!这一点受南朝鲜风格影响，是很明确的——南朝鲜风格则是受三大歌谣公司之首的S.M影响，有一个‘为舞而歌’的概念，舞蹈是核心，歌曲反而是为舞蹈服务的。 　　所以，排练期间程程也是很辛苦了，可以说汗如雨下。 　　中场休息的时候，订的餐也到了，大家一起围坐着吃东西。程程混在其中，完全没有了女明星的“优雅，前所未有地接地气。 　　这让程程想起了上辈子练习生期间的日子，甚至出道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和队友们也都是这种状态。不过后来随着她拍戏，这种事就少了，一方面是她自己想往拍戏方面转，爱豆本职当然就慢慢放弃了。另一方面，也是国内爱豆不讲究舞台，渐渐意识到这一点后，公司和队友也就慢慢懈怠了。 　　在练习室程程和伴舞吃的完全一样，毕竟伴舞们身为舞蹈演员也是要注意身材的。所以日常吃喝也会注意，程程照着她们吃，完全没问题。 　　伴舞们吃的倒是比程程这个演员多，除了很注意碳水、蛋白质等的摄入比例，真的以量来说并不会比一个食量普通的女生少…毕竟，伴舞们需要整天跳舞的话，消耗也会很大，只要消耗和摄入之间有一个平衡就行了。 　　更何况，程程在演完了《君门深九重》之后，也需要脱离那种过瘦的状态。但她又不能简单地“增肥”,她对自己的形体要求极高，需要慢慢恢复之前‘完美无缺’的状态。 　　这就需要她像一个雕刻家一样，细细雕琢。 　　恰到好处的运动和精心设计的饮食都是有必要的——这种情况下，为了排《露娜》的舞台，和伴舞们一起练习，一起吃喝，倒是歪打正着了。 　　“程老师真厉害啊，就这个舞台，国内好多正牌爱豆也比不了吧。”伴舞团队中的一个女孩子眼下一口鸡肉，想了想说：“前段时间我们也有配一些国外的爱豆，程老师这样的，在国外也是有实力的。”程程是顶级女星，想要做一张专辑，不会缺钱，也不会缺资源。就算她主要是个演员，在这方面没什么积累，那还有夏喻这个歌坛巨星在呢!他是这张专辑的制作人，通过他，很多事情根本就是一句话的事。就这样，《露娜》这张专辑从各方面来说都是顶级的!比如说编舞和伴舞团队，都不是单纯混国内圈子的，人家可以说是国际上都很有名气，经常合作的也都是国际巨星!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面对程程也是有底气的，并不像一般的老板和雇员一样。 　　所以，伴舞这样说哪怕不全是真心，也有几分真在里头。 　　“程老师以前是接受过相关训练吧?说真的，程老师要是做偶像，也绝对是现象级偶像，真是天生巨星了…“做偶像不如做演员的，现在国内的偶像大都挤破头要去当演员的。” 　　"质量参差不齐喽，只要长得好看一点就能获得巨大的人气，唱跳是锦上添花，有的话更好，没有也没事儿…程老师这样的要去混偶像圈子，那是要绝杀啊。" 　　"话说回来啊，国内偶像的舞台真的很少啊，有的话也很零散，分散在一些综艺、晚会、颁奖典礼什么的…我们当初要在国外混，多少也是国内的环境逼的，国内专门做舞台的平台太少了。""国外好多打歌节目啊，爱豆也很重视舞台，国内有打歌节目吗?"“有啊，《风云音乐》,你这完全不关注国内业界了啊，好早就有了。” 　　国内其实老早就有打歌类节目了，这类节目的存在甚至要早‘打歌”这个概念很多年。 ‘打歌’这个概念的普及和南朝鲜爱豆在国内的开疆拓土有关，大家关注他们，也会主动去关心他们在南朝鲜的节目，打歌节目于是映入眼帘。 　　真正的粉丝，是能把南朝鲜各大打歌节目如数家珍的。 　　之前国内打歌类节目的概念并不明晰，只能说是有一个雏形在。大家发歌期，在这类节目献声，没有多少竞争元素，纯粹就是表演，节目流程也谈不到精雕细琢….后来是受南朝鲜、东瀛、台湾等地的影响，才学到了现在普遍的打歌节目做法。这其中不只有《风云音乐》,在南朝鲜综艺最火热的那几年里头，好些人都打上了复制打歌节目的主意。但最早那一批节目里，只有《风云音乐》做成功了。 　　这一方面是《风云音乐》制作精良，另一方面也是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歪打正着，《风云音乐》确实摸到了该类节目的门道——看起来很简单的节目模式，其实也是有很多玄机的，要是没有吃透，照着做做失败也很正常。“说起打歌节目，去年‘橙子视频’做了一个《华夏公告榜》对吧?号称要做国内最好的打歌节目，怎么样了呢?” 　　“不知道，有这档节目吗?没听说过呢。” 　　程程倒是知道，插了一句嘴： “这个节目糊掉了…” 　　“咦?为什么啊?” 　　这个程程还真知道，因为她要出专辑的原因，是给上辈子的爱豆生涯做一个回应，所以她是认真要做一个‘正统爱豆’的。这样一来，专辑发出之后的舞台就是重中之重了，所以，她了解了国内能给发歌期歌手和爱豆提供舞台的很多节目。 　　其中，打歌节目当然是第一批，也是她最认真了解的。 　　她甚至因此看了几期《华夏公告榜》,虽然是开了加速看的…… 　　“怎么说呢，我觉得打歌节目本身就不太适合互联网吧….国内的粉丝了解国外的打歌节目，大多数也没有看完整期的吧?通过互联网找资源，最后也就是看自己喜欢的爱豆cult。所以，大家依旧是某一个偶像的粉丝，而不会成为某档打歌节目的固定观众。”“嗯，这就像是一个网站，你只是个‘游客’而已…虽然对于网站来说‘游客’也是流量，但网站不可能全靠“游客’,必须要有基本盘吧。”徐甜明白了程程的意思，跟著说：“所以程程你的意思就是，国内视频平台依托互联网做打歌节目也是一样，大家不会从头到尾看完整个节目，只会有粉丝听说偶像上了这个节目，然后过来看自家偶像那一段?” 　　程程“嗯”了一声：“视频网站节目和电视台节目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互联网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放下也很容易….还可以自己拉进度条什么的——这其实让网络节目的自主性很强，反而不容易吸引路人粉，扩大基本盘了。” 　　"有的节目类型还不明显，打歌类节目就非常明显了，因为打歌是一节一节的，大家就是可选自家偶像那—part看……" 　　“说起来也是哦，好像打歌类节目做成的，都是电台，视频网站的都扑了。”大家议论纷纷。视频网站当然不止橙子视频一个做了打歌节目，只不过橙子是大平台，而且投入挺多的，所以扑了之后声音大一些，大家还知道。另一些么，真的就是扑了也没有人知道。当然，这里说的做成了，并不是指出爆款，《风云音乐》都不算爆款，收视率在同时段中不算很高。而以台内各个节目的收视率算，只能说不高不低，没有被砍掉的危机，也算不上王牌节目。事实上这类节目讲究的是细水长流，真的站稳脚跟之后就可以做很多很多年了，改版都不用怎么改的。 　　“程老师这次也要上打歌节目吧?除了《风云音乐》之外，还有什么吗?” 　　“你都没有仔细看工作安排的啊?还有一个《时代之声》,一个《华夏新曲排行榜》,说起来这就是国内最好的三档打歌节目了吧?除了《风云音乐》之外，另外两档还差点儿意思，没有破圈啊。” 　　"国内做打歌节目挺难的啊……" 　　国内做打歌节目确实有难度，问题是多方面的。 　　最基本的，国内太大了!对比南朝鲜就很明显了，人家回归期两个月可以密集打歌，那是因为南朝鲜本身就很小，主要人口和经济更是集中在首都!三大电视台也都在首都，歌手和爱豆打歌，基本上就是跑了这家跑那家，很方便。然而就是这样，还经常出打歌期因为疲劳出车祸的新闻呢!国内的话，地方太大了，某一个城市做打歌节目，那对于外地的音乐人就太不友好了。难道要回归期智时住到当地去?就算能这样，那不同城市的打歌节目要怎么上?比如京城和花都，相隔几千里啊!时间成本会高的难以接受。所以现在国内的打歌节目除了《风云音乐》之外，都有很强的地域特征，基本上找的都是大本营在本地的音乐人上节目。或者反过来说，音乐人都很有自觉地主要上本地的电视台打歌。 　　国内现在开发出打歌节目的城市，其实也就是京城、花都、山城和沪市，都是区域中心，传统上也吸纳了这一区域内的音乐人…当然，这里面最强的还数京城，音乐人‘京漂”都是传统了，京城集中了国内最多的音乐公司、最多的音乐人，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 　　《风云音乐》和《时代之声》都是京城节目，属于央视和京台! 　　《华夏新区排行榜》则是花都的节目，虽然程程也打算上这个节目，但计划中只会打一两次歌，主要精力还是会放在《风云音乐》和《时代之声》上，这也是因为时间成本的问题。“说起来也不用太灰心，国内的节目有钱，偶像经纪公司也有钱，有钱的话，迟早能堆出节目来……”吃完饭之后不能立刻开始练舞，大家有的玩儿手机去了，有的还在继续刚刚的话题。 　　"然魏并没有什么用，有钱，人家不花在专辑和舞台上啊!像程老师这张迷你专的预算，你该不会以为很常见叭?程老师做这张专辑花了多少我不知道，但能够估算的，做这一张迷你专的钱，足够现在那些偶像经纪公司做好几张正规专辑了。"这是国内舞台做不好，打歌节目气候不成的另一个原因，舞台舍不得花钱，也舍不得花心思，就算是《风云音乐》等头部的打歌节目，大多数去打歌的音乐人也很“随意’。如果说，某些不红又没有经纪公司的音乐人是没办法了，只能抱着个吉他、对着话筒原地唱歌完事儿。那赚的够多的爱豆们，就是背后的公司抠门，且不肯用心了，好多舞台和国外的爱豆一比，真的就是‘练习室版’,甚至还不如。 　　练习室的练舞场景，单纯般到舞台上就行了。 　　而且一套舞台到处用，不会根据舞台不同做调整改编也是问题…真的就不在乎‘新鲜感’。程程现在就不是这样，编师准备了好几个版本，就是打歌期间供使用的…而这，在国内实在是罕见。"舞台不行，音乐也不行叭…国内音乐死了…啊，说错了，还没死，夏喻老师还给吊着一口气呢。" 　　这话有些偏激了，但意思是那个意思。国内音乐确实葵缩的厉害，特别是脱离小圈子，来到主流音乐圈之后，这个问题就更加严重了。能上到主流打歌节目的歌，可以不知名，真有一些郁郁不得志的独立音乐人通过打歌节目，凭作品出头了——但是，歌不能类别上有‘风险'。大家都在唱伤心情歌、励志歌曲、恋爱曲这些…稍微有拓展性一些的题材，谁也不敢碰。 　　徐甜听伴舞们议论，见识过国内爱豆的她忍不住说：“说来说去，上节目的还是人，所以最大的问题不该是国内爱豆们的舞台不行吗?”大家静止了一瞬间，很快点头赞同：“没措，最重要的是爱豆们的舞台不行啊!”不是人人都不行，但至少大部分是!这一点并不是偌大华夏，找不出几个能歌善舞有台风的，而是国内娱乐圈的环境太‘宽松’了，只要长得好看，就能获得不错的人气，然后靠人气去拍对…既然是这样，那勤练舞台又有什么意义呢? 　　而对公司来说，靠舞台吸纳新粉丝也不如靠综艺和电视剧——国内没有培养出特别重视舞台的氛围，不是大家看各种舞台，从中选喜欢的人粉，而是有了喜欢的偶像，才会去特别关注他的舞台!所以舞台这种东西，除非是极大破圈的，不然吸新粉的效率实在是不高。 　　所以除了极个别真的是热爱舞台的，大多数爱豆在舞台上都是比较‘混日子’的。 　　说到吐槽偶像，大家的吐槽欲望就前所未有地高涨起来了——这有点儿像是一部戏失败了，大家总是最先吐槽演员，也最乐于吐槽演员，大家都知道，问题肯定不是演员一个的，拿钱的也不只有演员，但谁让演员站在台前呢?除了钱，成功之后他们是能够拿到‘名’的，也因此他们要在事情变得 　　糟糕时，首先被舆论冲击。 　　再者，这个时代消费名人已经成为习惯，相比起幕后那些相对陌生的名字，哪怕是骂人，也是骂明星比较有感觉。 　　程程不太想听这些，这大概和她上辈子是爱豆有关吧…在所有人对赚的多且年轻、读书少的爱豆口诛笔伐，甚至成为政治正确的时候，哪怕是很认真做了相关工作的人，也一样被人们戴上有色眼镜观察了。 　　她刚想打断这些议论，在她开口之前，手机忽然响了。她接了电话后，顺势打断了大家高张的吐槽欲：“夏喻哥要过来探班了——” 　　"咦?!!"“夏喻老师吗?”“我天，还有时间化妆吗?”…… 　　不愧是歌坛巨星，夏喻的影响力真的惊人，对于这些半只脚踏在流行乐坛的舞者来说，夏喻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之前和程程刚合作的时候，她们的态度虽然尊敬、重视，却没有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崇敬。 　　“嗯，夏喻哥已经到楼下了，只是要有人下去带他们上来而已，估计是没什么时间了…徐甜姐，你下去一下吧。” 　　程程之前是做演员的，又不需要这种舞蹈练习室，所以现在用的练习室是租的。为了方便，这个练习室要离她住的地方很近——最后干脆是租在了她工作室所在的大楼里，当初为了方便，她住的地方就离工作室近。 　　这座大楼有不少明星工作室，还有一些小型的经纪公司，也因此管理比较严格，怕一些私生饭混进来嘛。而且就算不是私生饭， “隐私’堆这些工作室、公司也更需要重视。 　　因为管理严格，所以外来访客都是要预约的，如果没有预约，就得有人出去把客人带进来(送督的外卖员统统不能进，都是员工去楼下接进来，然后才能吃到的)。 　　徐甜飞快下楼，接到了夏喻等人。来的是夏喻和他的两个小助理，三个人手上都提的满满当当的，徐甜赶紧过去分担，夏喻的助理笑着让了让：“不用了徐姐，我们都提到这儿了…往这边直接上电梯对吧?嘿，之前来过一次，我还记得呢。” 　　"对了，你帮帮夏喻哥吧?我看他支持不住了。" 　　徐甜飞快看向夏喻，夏喻今天戴着鸭舌帽，压低了帽檐，还穿了长羽绒服，但并不臃肿——想也知道，这个时间的京城虽然依旧很冷，可对于现代城市居民来说，来到户外的时间是很短的，室内有暖气，移动靠汽车，汽车开空调….这种情况下，真的很少有人把自己弄得像头小解了。 　　更何况夏喻还是明星。 　　“夏老师，我帮你吧。”徐甜立刻说。 　　怎么说呢，因为程程的原因，徐甜对夏喻还真是了解比较多。夏喻这个人吧，体力什么的真是不太好，力气在男生中也小。 　　一只手提两个大购物袋，看着就很吃力。 　　夏喻….夏喻他犹豫了一下，看起来挺心动的，也有些挣扎。不过到最后电梯门开，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上到电梯里，就可以智时将手里提的购物袋放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1820:53:36~2022-05-2320:11: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便：kv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王者不信佛66瓶；未雨绸缪20瓶；袜子袜子10瓶；宁三公子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7章 大江东去（27） 　　艰难地走进练习室，放下购物袋的瞬间，夏喻脸上的“如释重负’简直是明摆着的。程程一下就忍不住笑了起来，站起来走过去： “夏喻哥带了什么过来?” 　　“我们是来开慰劳大会的!”旁边的小助理看到房间里都是身材超好的女舞者，瞬间来劲了。夏喻不说话，他就代为开口了。 　　购物袋里基本是吃的喝的，有超市货架上拿下来的零食，也有水果店里订的果切，饮料的话则是奶茶和果汁。小助理还特别热心地解释：“奶茶和果汁是餐厅里点的，不是外面卖的那种，没有兑大量糖浆的，你们舞蹈演员也可以喝!” 　　"听起来很不错啊…不过我们这里才吃完午餐不久…"编舞师走过去拉开购物袋开口，笑了笑。这个时候，姑娘们有的过去和夏喻合照，有的则是去翻自己的包，试图找出纸笔，请夏喻签名。 　　程程给姑娘们让了让地方，看着夏喻有些手忙脚乱，就一个劲笑。 　　过了一会儿大家的热情稍微平息了，编舞师就指挥着小助理们将购物袋靠角落放，有些需要冷藏的还得转移到冰箱里。 　　“练习室只有一个小冰箱，估计放不下….旁边茶水吧有大冰箱，你们过去找人帮忙，智存一下。这些吃的喝的我们做下午茶，等会儿再吃。 　　——照做时，程程看了看夏喻，又看了看时间：“到练习时间了…话说，夏喻哥你还没看过《露娜》的舞台版吧?这次可以先睹为快了。” 　　之前程程录制MV的时候夏喻是有看过编排舞蹈的，但MV里用的镜头往往是零碎的，而且和最终舞台肯定不一样——舞台和MV表现的载体都不一样，为了呈现最好的画面，肯定有不同特点。只有图省钱省事的，才回拿两面通用。 　　夏喻连忙点头： “好啊，之前就很期待了。” 　　他的预期其实挺平淡的，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客套，但他表情又很诚恳，让人不禁就想要相信。 　　夏喻和两个小助理，还有徐甜这种‘闲杂人等”很快归拢了起来，盘腿坐在了程程和伴舞表演的正前方。随着夏喻熟悉的《露娜》前奏响起，按照一定队形站着的舞者们动了，舞蹈起来。 　　程程为了方便舒适穿着很普通的宽大T恤、弹力十足的练功裤，站在C位，又唱又跳。另外，为了模拟舞台上的感觉，她还穿着一双细高跟鞋——舞台上是要穿高跟鞋的，所以虽然辛苦一些，排练的时候还是要上。“哇哦——”小助理不由自主地赞叹了一声…虽然因为跟着夏喻的关系，他有近距离在舞台下方，甚至舞台上看过不少歌手唱跳。但怎么说呢，舞台跟舞台的感觉真的完全不同啊。 　　夏喻当然是歌坛巨星，但他不是唱跳歌手，更不是偶像，他的舞台只要有他和麦克风就够了。至于夏喻之外的人，助理敢说在内地活动的华语歌手，跳舞的感觉能比程程更好的不多，不会超过两只手——这是包括了老牌港台歌手的，港台那边还是很有一些歌坛前辈真是有些东西在身上的。明明没有舞台上闪耀的灯光、繁复的舞美，甚至连漂亮的打歌服都没有，只是在练习室里跳一跳。但那种属于舞者的气场与光彩，还是扑面而来。用南朝鲜的说法，这叫‘'克里斯马’,用国内的说法，这就是飒'。夏喻看着程程精力充沛、动作灵巧而富有张力，发了一会儿呆，回过神来又继续看。程程和伴舞们反复跳，增加默契，提高表演本身的水准，夏喻呢，就反复看。当助理们开始玩手机了，他依旧像是看第一遍那样。 　　程程她们跳完一遍会休息一下，跳舞也是很耗体力的运动了，几分钟激烈的舞蹈下来，不休息是不行的。不过每排一次休息的时间也不会太长，大家正好趁这个时间复盘刚刚的表现，谁好谁不好，需要怎么改…几分钟之后，就会重新开始。这个过程中，大家都专业满满，夏喻在一旁围观也很快适应，后来几乎就当他不存在了。 　　直到三点多时，编舞师拍了拍手：“可以了，可以了，今天进步真的很大了…休息一会儿。” 　　吃的喝的都拿过来，大家站着平复了一会儿呼吸，就围坐成了一圈休息。随着身体慢慢冷下来，大家还纷纷穿上了薄外套，就算有暖气，室内也不是夏天呢…… 　　程程坐在夏喻旁边，问他： “你觉得怎么样?” 　　夏喻小声回答她： “我觉得非常好…你本来跳舞就很好…编舞方向和我想象的有点儿不同，不过这样更好了。” 　　夏喻虽然是歌的原作者，但他又不会编舞。他的想象无非就是通过经验得到的一个“猜测”,所以没有猜对也很正常。对此程程有点得意：“是我和编舞老师商量着来的，我觉得是不错的。” 　　程程上辈子也有参与到女团的编舞，毕竟她是舞担嘛。不过，这不是她这次能够和顶级编舞师有来有回的原因，她其实是巧妙地利用了两个世界的不同——她两辈子所在的世界相似，又不尽相同。有一些舞蹈上的好点子，这辈子的世界有，上辈子的世界没有，反之亦然。 　　所以当她拿上辈子的一些好东西出来，商量著要用在《露娜》的舞蹈中，编舞师难免对她刮目相看，认为她不仅是一个舞蹈出众的舞者，还拥有编舞师的灵气。 　　比如专辑主打歌，也是打歌的主要对象《露娜》的编舞，核心就是“椅子舞’。 “椅子舞’在这辈子的世界不能说完全没有吧，有比较‘雏形的展现，但那没有在主流围子里呈现过。 　　程程觉得《露娜》很适合用‘椅子舞’,就提出了这个，并且编了一小段原始版。 　　顶级编舞师的能力毋庸置疑，很快改编扩充了这个略显粗糙的原始版，呈现出性感漂亮、又很高傲的椅子舞群舞。 　　大家喝奶茶、吃零食，夏喻离喝的比较近，看程程没有拿喝的，以为她还是怕喝饮料会胖。就说：“我给你拿个水吧。” 　　“不用，我也喝奶茶吧…随便拿一个口味的。”程程其实是手慢了，还没来得及拿。听夏喻这样说，连忙放下拆开包装的薯片，点了点头：“我薯片都敢吃了，还不敢喝一点奶茶?” 　　这句话其实没什么笑点，但夏喻就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拿了一杯奶茶给程程：“最近在增重就是了不起。” 　　之前程程录歌的时候他就听程程说过了，拍完了《君门深九重》她要恢复体重，甚至可以比之前略重一点儿——她下一部戏是电影，一部民国背录的电影，她的角色是个出身良好的大小姐来着。她在想，稍微圆润一点点，会不会气质上更合适。当然，这里有个度，毕竟镜头本身就会让人‘发胖”。而且增重容易减重难，所以不是饰演‘杨贵妃’这类角色，对身形有明确要求的，程程也不愿意增重。“对啊，增重girl无所畏惧。”程程拿吸管戳破封口膜，然后和夏喻手里的饮料碰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待会儿给你看一下另一支舞吧，那个是为专辑里另一首《安静的夜》编的，是独舞…计划是如果在打歌舞台拿到冠军，返场的时候跳的。”说起来，这次的专辑虽然每首歌的风格不尽相同，但都由一个‘夜’的概念串起来了。五首歌分别是《露娜》(月亮)、《雨夜》、《繁星》、《安静的梦》、《午夜太阳》。 　　《露娜》是流行乐，有口水歌的感觉，但也是品质极高的口水歌，肉眼可见的有红的潜质。《雨夜》是大歌姬曲目，有点儿复古感，像是上世纪末大歌姬们会唱的。《安静的夜》则是节奏布鲁斯，程程给它配了一个很有芭蕃味的‘影子舞’,顾影自怜的感觉很妙。《繁星》没什么好说的，属于是热热闹闹的少女曲目，也很流行，是《露娜》一路的。 　　至于《午夜太阳》,那是摇滚，也是程程个人来说整张专辑最喜欢的。 　　夏喻点头说‘好’,程程就对他说：“其实我本来设计是返场的时候唱《午夜太阳》的，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首…不过好像不太合适。这么摇滚的曲目不太适合当舞曲来用，跳舞很奇怪…做成乐队演出也不行，总不能找一个乐队来配合我吧。”“也不是不可以。”夏喻指了指自己，又想了想，问： "吉他和贝斯，这次还要鼓手吗?" 　　程程没有说可以，也没有说不可以，就像夏喻，他在说的时候是认真的，只要程程点头，他的话不含一丝虚假。但是，其实他在开口之前就没有任何目的性——这是程程的专辑和舞台，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想必她是不肯让其他的因素抢了C位的。夏喻看起来不关心这些，但他其实什么都清楚。 　　夏喻为程程制作了一张专辑，CP粉们已经磕傻了!这个时候两人还要一起登台，那这是程程的舞台，还是他们的定情舞台?吸了几口奶茶，程程这才又说： “明天《露娜》的teaser就要出了，我给你看一下吧…你要看吗?” 　　'teaser’就是预告片，以前歌手发歌没有这个传统，就算有，也只有歌坛天王天后才有。现在的话，就比较常见了，特别爱豆，基本上出歌必发teaser,就连出道也会发teaser,不知道是什么道理。或许是爱豆本身也是一个‘作品’吧，从这个角度来说，搞个预告片倒也很有道理。 　　“徐甜姐，那个teaser拿来放一下好吗?”夏喻点头之后，程程又看向徐甜。 　　徐甜没说什么，转身拿了笔记本电脑来，操作了几下，点开了一个视频给夏喻和程程看——程程的工作室请了专业人士操刀，摘了两支teaser,都已经完成了。不过不会两支一起放，明天放第一支，过几天再放第二支。 　　这个东西在没有发布之前当然是机密，但保密性并不高(就算有人要窃密摘她，偷这个意义也不大，大不了不要teaser,或者重拍一个),所以还是比较“随意’的——完成之后有给程程发‘样品’看，程程看过之后也没有删掉，所以这边随时是可以看的。 　　给夏喻先看的是明天就要发的那一支。 　　两支teaser,分别用了《露娜》和《午夜太阳》,《露娜》是主打歌，会用在预告片里理所应当。至于《午夜太阳》就是程程自己要求的结果了，她是真的很喜欢这首歌了。 　　笔记本压在程程的膝盖上，程程稍微推了一下，让屏带略向夏喻的方向。两人就挨着看这支teaser….不枉费花了那么多钱，钱到位的话国内真的是从来不缺有本事的人才，成片效果真的很好! 　　第一支teaser用的是《露娜》,但不是《露娜》这一整首歌，真的直接用歌的话，那还叫什么预告?不是直接“发布”了吗? 　　是取了《露娜》中的一小段，再经过重新编排，这才出来的作品。说实在的，如果不是做这一行的，又或者真的是很有经验、很敏锐，听一两遍真不能听出这支teaser用的是《露娜》片段做配乐。 　　teaser里，程程的头发染成了一种略带蓝色调的银色，和程程当初大学入学前的暑假染的那个有些像，但又不完全一样，当初染的那个是带有金属感，这次这个用‘蓝色’更柔和，契合的是专辑‘夜’的主题，就像夜色一样。 　　这是程程为了新专辑染的颜色，为了染这个颜色，头皮可是痛了一整天，相比起发色，发型倒是简单了很多，她之前的头发只是剪短了一些，现在是垂下来到锁骨的长度，像夜色低垂———刀切修齐，没有刘海，没有任何花哨的，这样能更大程度地展示程程。相比起真正的《露娜》,这个teaser版无疑放大了歌曲中的流行元素!原本还有的一点儿文艺，那种让程程联想到新月派诗歌的优美节律，这次真的不大容易被发现了(毕竟本来很大程度上就是靠歌词体现那些的)。这样一来的好处是，真的非常洗脑。 　　——至少teaser发布的时候， "洗脑"效果得到了公认。 　　关心程程的粉丝，在知道她要发专辑时就紧盯着这件事了，知道teaser发布的同时，立刻就去各大平台上贡献点击率去了。 　　工作室的控制下，没有形成特别有影响力的粉丝团体，当然也就没有特别专业的‘数据组”。小型粉丝团体，特别上进的或许会做‘数据组”,但在程粉整体趋向不做这个的情况下，数据组的强度也远比不上别家。 　　不过，大家到底是混了粉圈了，对于做数据这件事不可能没有概念。所以哪怕不是数据组的人，就是正常的粉丝，也会有意识地帮忙刷刷数据。比如正常的一个预告片，看一两遍就可以了，特别喜欢的或许会多看几遍，但如果是真正的粉丝，反复观看，当成自己做别的事情的‘背景’,也很常见。 　　听起来这算是刷数据了，但在如今年月，真的是自己老老实实播放，得到数据，那已经是好样的了，本质上也展现了一个艺人的人气——有粉丝能为明量这样做，当然也就能为这个艺人贡献更多流量，为他消热。 　　而与之不同的，就是用技术手段刷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卡平台bug之类),还有外包给更专业的水军什么的。 　　现在teaser发布，死忠粉们肯定立刻出动，帮程妹把数据堆出来。这样也更有助于获得推荐位、媒体关注，然后再凭借这些滚雪球，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蓝洁就是这一批死思粉之一，她原本的打算是一边刷teaser,一边写小作文，给路人粉卖安利(路人粉对程程也是有兴趣的，只是从剧粉、个人粉转来支持音乐，这里有个转换率的间题)。 　　至于完完全全的路人，蓝洁倒是没有太多想法。这一方面是这年头大家都忙，注意力被大量的项目分割，想要短时间内通过安利转化出一个粉丝，效率不高，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在路人粉身上想办法。另一方面，也是程程的路人粉足够多——她路人缘好，拍戏又争气，作为公众人物又极其小心谨 　　慎，有这样的结果也是她应得的。 　　然而，计划是计划，真的打开了预告片，她就无心去想她的彩虹屁小作文了。 　　怎么说呢，teaser里的程程真漂亮啊! 　　程程一直都很漂亮，但那是作为演员的漂亮，而演员的漂亮和爱豆的漂亮其实是不一样的。它们有交集的地方，也有差异。最简单的说，演员的漂亮讲究越耐拍越好，还要适应角色。而偶像，则讲究“冲击性’,一眼看过去越闪闪发光越好!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前者就是越看越有感觉的美女，后者则是一眼美女!真的就是不管有什么审美偏好，哪怕不喜欢这种，都得说这是‘美女’的那种漂亮。 　　放完了第一遍teaser,蓝洁就迅速将进度条拉回去，反复看了好几遍。她才一边放teaser,一边去自己常活动的粉丝论坛、粉丝群等地交流想法——当然，不出预料的，微博等平台上，相关话题都建起来了，她也有去留言，为话题热度添砖加瓦。 　　"我从来不知道程程能这么有活力，不知道是不是剧的滤镜，想到程程首先就觉得特别文静优美，特别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你不是剧的滤镜，是程程的公众形象影响到了.程程也演过很活泼的角色呢。” 　　“你们只注意到了程程的‘活泼’吗?要不要这样，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了程程的美，这样显得我很肤浅啊…但、但真的很漂亮啊!程程怎么会那么漂亮。”“你不是一个人…哪怕我死，哪怕我被埋葬，我也要推开腐朽的棺木大喊：程妹就是最美的!!!” 　　“以前不觉得，现在程程真的化爱豆们那种妆容，啊，还真是适合啊，太惊艳了。” 　　“什么算是爱豆妆容啊【战术后仰jpg】” 　　"这也说不准，我理解的爱豆妆容，就是夸张又没那么夸张，会戴美瞳、重眼妆的那种妆吧——乍一看觉得是日常的，但仔细一想，哪里日常了?分明是舞台上、镜头前才有的精致妆容。" 　　“确实，程程消化这种爱豆妆容真的消化的很好，没有了以前的那种质感，但确实精致。第一眼香过去，真的就是觉得好看，纯粹的好看。” 　　“程程当初要是真的做了爱豆了，现在估计也是爱豆里面的颜霸，顶流中的顶流了。” 　　"kekekeke,明明能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吗?" 　　“为了大家都在讨论程程做爱豆有多漂亮?我就不同了，我很关心这个专辑的质量啊!有大佬能从预告片看出什么来吗?” 　　“啊，这…这有什么好说的?程程这张专辑的质量早就稳了呀，夏喻作词作曲蒹制作，程程唱跳方面的实力也是不用质疑的，再加上程程是自己给自己做专辑，不图赚钱，也就舍得花钱，找的团队都是最好的，你说能差吗? 　　预告片显露出的有钱和品质也说明了这一点，专辑不会差的。 　　只是话说回来，专辑质量好就一定会大红大紫吗——我知道，你真正想问的应该不是专辑的质量，而是专辑会不会煨。而这种事，在专辑真的发布之前，是谁也说不好的。" 　　"不用想太多，反正程程的主业是演戏，就算演而优则唱失败了，也没什么的，心态大可以好一点嘛!" 　　“我还是挺期待这个专辑的，希望程程可以做好…主要是预先发布的一些概念照，还有各种物料，加上这个预告片，真的把我的兴趣挑起来了。”也有真的单纯是在意专辑本身的人如此发言。 　　感谢在2022-05-2320:11:02~2022-05-2404:2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便：伯牙遇子期20瓶；青青草原5瓶；宁三公子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8章 大江东去（28） 　　必须要说, 程程新专辑的预告片发布之后并没有破圈...讨论的人当然不少，无论是现实世界，还是网络世界, 都有人拿这个当话题。但事实就是, 主要还是程程的粉丝，以及少量夏喻的粉丝才关心这个（夏喻是制作人）。 　　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发生很多事，其中不乏‘大事’, 而人的注意力是有限的, 只会关注和自己相关，或者感兴趣的事。当然，如蓝洁一般身为粉丝，非常关心程程新专辑的人, 长期混迹于那个环境中，肯定会觉得大家都很关心，不知道这件事就是‘村里才通网’了。 　　即使有的时候蓝洁自己也知道这是‘错觉’，光是华夏就有十几亿人口，哪怕有一亿人知道的事儿, 也还有十几亿人不知道呢——但人该‘错觉’的时候还是得‘错觉’。 　　然而有一说一, 至少工作室放出的预告片让粉丝们满意了。 　　粉丝们是很好满足的生物，很多时候一张自拍也能让他们高兴了，更何况是新专辑这种大饼, 由此带来的物料足够粉丝们吃好长一段时间了。但即使是如此，国内很多歌手发专辑也会让粉丝失望。 　　当然，对外的时候粉丝们是不会表达这种失望的...对偶像, 粉丝的心态就是‘护’，越是有问题，护的越厉害。真的偶像形势不好, 那就越要给偶像撑腰，大概心态就是‘哥哥/姐姐只有我们了啊’！洗地的样子相当努力。 　　最容易让粉丝们失望的就是各路年轻爱豆，这一方面是爱豆们的粉丝忠诚度高，投入的感情是真挚又深厚，所谓‘爱之深责之切’。另一方面就是国内爱豆的实力，以及背后经纪公司的抠门程度，属实不太友好。 　　当然也有有实力的爱豆和肯花钱的公司，但大环境就是那么个环境，没什么好说的。 　　程程的预告片制作精良，她在其中的表现也相当吸引人——预告片就像是商品广告，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些花了大价钱的预告片达到了目的，至少粉丝买账。可以想象，这次新专辑的第一炮打响了。 　　其实对于偶像来说，大多数时候也是只求粉丝买账的，只要粉丝买账，就有了一个根本在那里。 　　就在第一支预告发出之后，各大电商平台上就有了新专辑的‘预购’。这个‘预购’倒是不用下定金，所以数据相当好看——反正只是点一下‘预购’而已，都不用花钱的。 　　在‘专辑’这一项，电商也是有相关的统计公式的，能从预购估计出最终真实的销售量...当然，这只能是个大概，而且遇到能突破统计公式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现在通过‘预购’，平台和工厂都很高兴——预估的数据很漂亮，所以又增加了对工厂的订单。原本预估的是二十万张专辑，现在大笔一挥，又追加了十万张。 　　三十万张实体专辑！这在华语乐坛可太难了！能做到这个的，在乐坛绝对是顶尖了。 　　不过，这几年爱豆经济流行，倒是让这一成绩不是那么高不可攀...如果真的要给爱豆冲销量，也不是不能够。 　　事实上，工作室一开始下单二十万张也挺夸张的，之所以有那个底气，一方面是程程的人气高，粉丝不会少。当然，这种时候路人粉不见得能派上用场，只是略微有好感和真金白银花钱，这之间是一次惊险的跳跃，大多数明星的粉丝都被挡在了这道关口。但即使这样，程程也有一个‘底’在那儿呢。 　　另一方面，就是实力了。这个实力分成夏喻的实力和程程的实力，他们两个做的专辑，大家是很信任品质的...虽然这年头大家都说卖专辑是看人气，拼宣传，专辑本身的质量无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可是，好东西就是好东西，互联网时代应该是让才华被埋没的可能性更低了才对。 　　更何况，程程本来就是很有人气的，只要作品真的好，能发挥的就是1+1大于2的效果。 　　随着强大的预购数据和漂亮的预告片提振信心，也引来了媒体的报导，加上有工作室做公关引导，程程的新专辑开始脱离粉丝圈子内的自嗨——话题发酵了。 　　等到几天之后，第二支预告片出来，声势就更大了。 　　这支预告片没有那么热闹，但更优美，是延申专辑中《午夜太阳》这首摇滚曲的概念做出来的。《午夜太阳》虽然是摇滚曲，却不是大众第一印象中那种嘶吼嘈杂、激情澎湃的摇滚。 　　简单来说，有金属感，有激情，仿佛浓郁的夜色里，真的升起一轮太阳。时髦感都拉满了——当初《午夜太阳》录制完毕，程程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完成的歌，怎么就那么好了！ 　　所以她才觉得《午夜太阳》才是整个专辑最好的作品，只不过为了‘流行’，作为一个‘爱豆’，只能用最具主流气质的《露娜》做主打...不是说《露娜》不好，放眼现在出来的流行舞曲，《露娜》的品质是极优秀的，让人感慨不愧是夏喻。 　　但果然还是看跟谁比。 　　当然，第二支预告片用的配乐依旧是经过改编的，所以这个时候并未暴露《午夜太阳》的真身。只是预告片里，那种摇滚的、朋克的感觉真的扑面而来。因为概念延申自《午夜太阳》，这里蕴含了程程对《午夜太阳》的理解。 　　繁荣之下的阴影，希望之中的绝望，复仇之前先是杀死了一次自己，纯粹的□□，一切都仿佛午夜——夜色里升起太阳，暗淡又辉煌。 　　程程在这支预告片中作为女主角，游荡在堕落之城的大街小巷，她的脚步声，她的眼神——这其实也可以看作是专辑中《午夜太阳》MV的一个‘前篇’，《午夜太阳》也有两版MV，剧情MV为主，还有一个就是摇滚乐队现场了，相当省事儿。 　　在剧情MV中，女主角就是在某个繁华又堕落的城市中盗取自己看中的宝物，然后被仇家找上门，最后死掉的。 　　第二支预告片发出之后，大家当然不知道后面还有这种剧情，大家的狂欢完全是因为预告里程程那种暗黑朋克感。 　　这真是引起了很大讨论，网上相关话题的发言迅速增加： 　　“为什么呢，明明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舞厅女郎的华丽装扮，我却觉得纯情，然后纯情之外又觉得黑的纯粹。好矛盾啊，纯情又黑暗...我们姐姐果然是好演员来着，即使是做音乐也会拍出这种东西来。” 　　“这种级别的表演，放在预告片、MV这些东西里，确实有点浪费呢，我倒是希望程程干脆演一个这样的角色...好带感啊。” 　　“就是很美，艳丽的美，程妹杀我！” 　　“这种浓妆，哇！程程原来也很适合这种妆容呢。” 　　“话说回来啊，这个世界果然是一分钱一分货啊，程程这个预告片应该花了不少钱吧？肉眼可见的富裕。” 　　“确实富裕啊，我还追了两个小破团，前段时间也发过专辑，相比之下也是肉眼可见的贫穷了...虽然没钱也能做好作品，但以‘爱豆’来说，没钱的话，做出来的专辑就是真的差点儿意思啊。” 　　“因为爱豆本来就是要以‘表现力’取胜的吧，现场舞台就算了，这种隔着屏幕的表演真的是要有钱才行啊。” 　　“程程这个好，真的好有时髦感啊，看到就对接下来的专辑期待多了...国内爱豆出专辑大多都土里土气的，真希望这种有审美的好专辑多一些。” 　　“怎么说呢，都是要用钱堆出来的，就国内搞偶像的经纪公司的德行...哼哼。” 　　“大概是他们觉得，怎么搞粉丝都会买账，而搞得再好也吸引不来多少粉丝以外的人，计算了一下投入产出比，然后就摆烂了叭。” 　　“楼上正解。” 　　“所以程程搞这个专辑真的有点儿回馈粉丝的意思了，以程程的人气，专辑应该还是能赚到钱的。但考虑到成本也高，赚不到哪里去。而将来，程程不会专门做歌手，也到不了开演唱会挣钱...这几乎就是一锤子买卖了。 　　而有这个时间和精力，无论是接商单，还是去拍戏，程程轻而易举就可以赚更多吧。” 　　“也不纯是回馈粉丝，程程自己也说了，这算是圆她一个爱豆梦——程程不太喜欢‘戴高帽’，大概是觉得现在的艺人都太喜欢塑造一个过好的人设，最后容易被反噬吧。不得不说，程程真的是娱乐圈少见的特别清醒，知道自己再做什么的人。” 　　“处在明星那个环境，能这样人间清醒，确实不容易，这也是我喜欢程程的原因之一。” 　　“程程也是娱乐圈少有的爱读书的人吧，多读点书果然什么时候都不会错。” 　　“对，虽然程程从来都不宣传这一点...之前上那个节目，姚光睿就说程程在拍戏时也会挤出阅读时间。” 　　“咦，程程所有节目我都追看的，怎么不记得有这个？” 　　“因为这是当时现场观众做的文字直播，真正播出的时候这一段儿给剪掉了，应该是程程要求剪掉的吧...现场有粉丝看到了，姚光睿提到这个事情，程程在他旁边还拉了一下，就是不想让他说这些。” 　　“程程真的特别低调。” 　　“其实也有现在娱乐圈风气的原因吧？这个喜欢卖弄自己有文化，那个喜欢吹自己读书多，还时不时给粉丝列一个自己的近期书单什么的...其实肚子里没什么墨水，除了粉丝之外，大多数人都是看笑话一样。 　　这种情况下，程程真的那么努力，那么爱读书，反而会被一些黑子黑是做人设，被路人误解吧。” 　　“是啊，黑子们本来就是无事也要生非的，比如说这次程程发专辑，他们就说的可难听了。说程程要捞钱...要笑死爷了，也不看看如今圈子里的艺人是怎么捞钱的，人气要变现，有的是更好的办法，发个专辑算怎么回事儿啊？” 　　“就是啊，这年头就连爱豆都懒得发专，回归期总是鸽了又鸽。如果不是还有一重爱豆身份，粉丝们又是真的期待，他们说不定都不发专了...已经红了的爱豆，拍戏拍广告做商演，哪一个不比发专辑轻松赚钱？” 　　...... 　　在第二支预告片发出之后，程程的新专辑热度逐渐走高，各方发力之下成为了开年之后相当有知名度的娱乐版块新闻。而就在大家激情讨论时，几天之后专辑主打歌《露娜》发布。 　　这其实是借鉴了南朝鲜爱豆的模式，发布主打歌不代表专辑发布。如果是国内，人气正高的爱豆有些是正相反的，会‘预售’专辑，专辑卖了，歌还欠着，有的全欠着，有的欠一部分。 　　主打歌《露娜》一出，火爆程度立刻就不同了。 　　高品质的流行舞曲真的很洗脑啊，这又是一个网络时代，几乎是在同时，就涌现出了一大堆二创。这里面有工作室的手笔，也有自发的。其实在开始那一阵之后，基本上就是自发的了。 　　二创之中最多的是翻跳视频，本来视频网站就有翻跳南朝鲜爱豆舞蹈的风潮，国内爱豆做起来之后，也有跳国内的。程程在《露娜》中的舞蹈编的好，大家翻跳也是应当的。 　　当然，之所以能有这种火热状态，先决条件还是歌曲本身。以国内的环境，舞蹈就算封神了，歌曲热度艹不起来，也是很难破圈的——再‘为舞而歌’，现实就是‘音乐’比‘舞蹈’更主流。 　　别的不说，唱歌的综艺可以是王道综艺，跳舞的综艺就只能主打小众精品。 　　夏喻虽然是首次跨刀搞这种爱豆专供的流行舞曲，但他天才音乐人的名头不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王炸！《露娜》具备一切大爆作品的要素，与此同时它又颇有不落流俗的气质。 　　即使这种不落流俗的气质很有可能就是一种‘媚雅’，与‘媚俗’相对...也不得不承认，这就是人家的本事！能装不落流俗装的那么自然，那也就够了！绝大多数听众是认可作品的。 　　一般来说，具备一切红的要素之后，一个作品往往不会太差，但要真的大爆又做不到。真想要大爆的话，偏偏要有一丝与流行相悖的气质，成为其记忆点，不然也就是纯粹的流水线作品罢了...从这个角度来说，《露娜》是真的完美啊！ 　　而对于主打歌的爆火，粉丝们也是弹冠相庆...粉丝们不管是不是事业粉，都大多有点儿事业粉的心。仿佛在偶像的事业中入股了一样，偶像的事业能够成功，也会给他们带来满足感和成就感。 　　蓝洁在主打歌发布的时，第一时间就去看了...看完之后就是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程程披着银蓝色的头发，穿的服装和她平常大多数时候完全不同，是张扬高调的多的那种，完全的爱豆范儿——一看就知道是奢侈品大牌的服装，买来之后剪破、裁缝、修改、拼接...完后就有了叛逆感，以及独特的时尚态度。 　　其实大牌不会很喜欢艺人对自家的衣服这么做，哪怕是艺人掏钱买了衣服这么做，他们不能明面上反对，心里也会不高兴。弄得严重一些，说不定会让这个艺人的时尚资源受到影响。 　　蓝洁就在一个职业粉丝群里和同行们说起了这个事，结果有晓得内情的人就冒头了： 　　“别人不行，不代表程程也不行啊，据说程程的造型师去采购这批衣服的时候，人家知道他的来头，就直接送了。就算造型师说了，会对这些衣服进行改造，他们还是送。时尚圈看起来高冷，其实也是看人的，这不是挺能放下身段的么。” 　　当然，衣服只是《露娜》的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真正让所有人，包括蓝洁惊讶的是，品质真的太高了！无论是歌曲、MV，还是程程在其中的演绎，都很完美，就是完成度很高的商业作品。 　　哪怕是放在南朝鲜，也属于是能够霸榜的一张专辑了。 　　不要以为‘商业作品’就很匠气，就不值一提！现实其实是，要做好商业作品是很难的，需要当事人非常有才华，这种才华和文艺作品的才华不同...所以能做好文艺作品的大师也不一定能做好商业作品，前者对后者的鄙视其实是很没有道理的。 　　现在《露娜》的火热，以及飞速破圈的态势就很说明问题了。 　　程程做专辑没有人会怀疑她会失败，她的人气摆在那里，又有夏喻相助，这种阵容真的是想失败都难！但是，也很少有人认为她会获得大成功，能够让一个典型的爱豆专辑实现破圈。 　　怎么说呢，一个大火的演员，跨界搞音乐...这听起来其实更像是失败的前奏。 　　娱乐圈里的事就是这样的，小火是可控的，靠本身的人气，或者有人捧，都能达到。但要大火，那就得看命了——这种时候，程程本身的咖位反而会成为一种限制，一般在别人那里算得上成功的成绩，在她这里可能就要被归类为失败，或者不温不火，引来群嘲了。 　　如果‘有幸’真的失败，就更别说了，大家会想出各种理由说明自己先前就如何不看好她，说出‘急于搞个大新闻就是不行，人还是应该做自己擅长的’这之类的话。 　　主打歌《露娜》发布后几天，蓝洁统计着现在《露娜》的成绩，心里美滋滋。马上她还要去《风云音乐》的现场支持程程——程程理所当然地将第一个打歌节目安排在了《风云音乐》，这不只是因为《风云音乐》是如今国内最好的打歌节目，也是因为程程以前就上过《风云音乐》。 　　《风云音乐》的票一向不好搞，但作为一个职业粉丝，蓝洁是有业内关系的，所以能以相对合适的价格拿到好位置的票。她已经和其他有票的程程的个人粉丝或者粉丝团拉了一个大群，大家说好了到时候如何汇合，也统一了应援服、应援物什么的，就为了到时候能格外有气势！ 　　让所有人知道，程粉的网络战斗力低归低，却也是有排面的。 　　事实上，这个时候大家在大群里已经摩拳擦掌了。 　　“都准备好了啊，到时候汇合了就分发【气球.picture】【灯牌.picture】【荧光棒.picture】【应援服.picture】......”程程的应援色是是银蓝色，所以大多数东西都是这个颜色。 　　“看起来做工还可以啊，找哪里做的代工？钱够吗？”因为只有去现场影院的人需要，所以是大家集资采购的，花费均摊，先按照预估的收费，多退少补。而且不只是这次去《风云音乐》现场的人需要，之后还有其他的打歌现场呢！ 　　有的人能跑几个现场，有的人力有不逮，就只能去一个现场了。但不管是一个现场，和几个现场，都是需要这些东西的。大家就一起采购了，这样能更好统一，大量采购也比较省钱。 　　“打歌服是周哥家工厂做的，给打了折扣，质量却是不差的。其他的是毛姐联系的。@毛姐” 　　“那些小东西啊，就是找熟悉的厂子订的，我经常帮粉丝团体联系这些，心里肯定有数哇，都是最有性价比的。我把那些厂子的货单和报价发在群里了，你们感兴趣的自己去看吧。” 　　“钱到现在为止是够的，不用担心！” 　　“终于快要到现场了，不知道程程能做出什么现场来...看《露娜》的MV是真的很值得期待了。” 　　“我就希望程程的舞台能给现在一些人打个样，国内艺人的业务能力真的堪忧啊，舞台稀烂的。” 第239章 大江东去（29） 　　蓝洁是不知道是第几次来看《风云音乐》录制了, 不过除了‘工作’之外，她真正抱着‘应援’的心态来，这还是第二次。第一次是两年前的事了, 那个时候程程和夏喻、黄浩浩三个人组了临时乐队，为专辑《热潮》打歌来着。 　　“蓝姐, 你看这样行吗？”一起来参加这次应援的粉丝大部分已经汇合了，之前在大群里大家已经确定好了谁来组织，以及各种准备工作。到现在为止，一切说不上有条不紊吧，至少也没有大的问题。 　　当然, 大问题没有, 小问题一堆。就连拼个积木都多的是合不上的时候，更何况是组织人做事了...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 　　蓝洁看了一眼拿到后才确定有点问题的手牌, 刚刚发动了大家, 临时弄了一下...不然这会儿想要弄新的来, 也是不能够了。 　　看着觉得还可以，到了录制现场估计现场那么嘈杂混乱，是看不出毛病的。 　　“可以了...对了，水都发了吗？”蓝洁随口一问。 　　“还有半个小时就能进场了吧？”因为快到进场时间了, 眼下这个大厅已经挤了不少粉丝了。这是录制现场的主要入口外，观众基本都从这里进入，是一个半开放的空间——也就是说，这里的暖气作用不大，总是很冷, 保安一般都懒得守在这里。 　　但今天这会儿，因为人足够多，已经热火朝天起来了。 　　来的人因为粉的偶像不同, 分为了泾渭分明的多个群体，有大有小。蓝洁一伙儿在其中算是大的，和程程同期来《风云音乐》打歌的，多数都比不上她的号召力，但依旧有那么两三个可与她相比。 　　他们的咖位或许远不及程程，但爱豆领域、打歌舞台什么的，终究不是程程的主场，这就是重点了。 　　“对，还有半个小时左右，老郑去联系人了，他在这边有关系，我们应该能比较早进去...还要协调一下买黄牛票的人的位置。”蓝洁在《风云音乐》这边也认识人，不过关系显然不如‘老郑’扎实，平常工作的时候行点小方便可以，像今天这样就不行了。 　　《风云音乐》的门票说是不对外卖的，按照传统是一部分抽奖，一部分就给一些公司、学校团体什么的做赠票了。但在《风云音乐》办起来之后，电视台的各种抽奖也好，赠票也罢，很快就收缩了。 　　粉丝们对门票的需求很大的！而这对于节目组其实是不小的收入。 　　所以现在《风云音乐》的门票其实是可以买到的，只是不走对外窗口，而是直接联络粉丝团体——这样也有利于塑造打歌现场的氛围，粉丝的热情，和看热闹的赠票大学生，那还是不一样的。 　　而这个卖票就很有讲究了，节目组并没有任其野蛮发展，而是将其一起纳入到了节目考量。所以，并不是哪个粉丝团体有钱就能买到更多，又或者拼手速抢票。这里其实有一个预估的机制，即节目组会对一个打歌歌手的人气做评估，然后计算出他的粉丝能买多少比例的票。 　　这个预估不见得准确，但大致是符合预期的。 　　这样一来，台下各种粉丝的比例就趋于合理了，一些彼此竞争性比较大的粉丝团体也容易做出旗鼓相当的应援...这本身就是节目的看点之一。 　　买到票之后，票只有一个区位，并没有具体的座位号，而区位划分当然是和粉丝对应的偶像是谁有关。至于没有具体的座位号，这也很正常，因为《风云音乐》没有‘坐票’，全都是站票。 　　站票可以塑造出更有激情的应援，拍摄时镜头给到观众席的时候看起来也更有感觉。就这样，在阶梯观众席上，大家就都站着...站久了真的挺辛苦的，但大家有热情，当时是不觉得辛苦的。 　　程程的粉丝这次分到了一成半的票，而除了这些‘正规渠道’买到票的，也有一些通过购买少量放出的黄牛票而拿到进场资格的。 　　正规渠道的票当然有划分区域，实际上黄牛票也有划分区域。但问题是，大多数购买黄牛票的，也是某个明星的粉丝，他们来应援当然也更想和其他同好呆在一起。这一点上节目组是很人性化的，会入场之后给这些黄牛票持有者调整。 　　原则上当然是他们是谁的粉丝就分到哪个区域。 　　但问题是，原本安排的站位也是挨挨挤挤的，不存在说两个粉丝团体之间可以隔个走道什么的。所以加的人少也就算了，一两个怎么也能挤进去。但如果人多，就需要有人协调了，不然就可能造成粉丝团体之间的摩擦。 　　‘老郑’去找人，除了是想办法让大家可以早点进场，舒服一些，也是为了搞定这个协调的事。 　　没多久，‘老郑’回来了，身边是一个胸前挂着工作牌的年轻姑娘，她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扫了程粉中站在比较边缘位置的‘黄牛票持有者’，点了点头：“行，到时候他们和你们一起进去。” 　　这就是说，不用后面协调，进场的时候就一起的意思！这可舒服多了，老郑也对此很感激，对着这位熟人笑着说：“这次真的是帮大忙了，改天请你吃饭！” 　　请吃饭只是个说法而已，能帮这种忙，要么是关系真的铁，不是那种利益关系。要么就是往来多了，一直有维护这层关系，而既然是这样，就不可能真的事到临头了再卖好，或者事情办好许诺请客什么的。 　　“说起来这次打歌，唐晓敏和‘BSG’分到的票都比我们程程多吧？还有‘东方之子’，这是个什么来路，凭什么和我们一样多的票？”‘老郑’和熟人聊了起来，这个时候蓝洁也凑了过来，既是感谢，也是攀关系、混眼熟。 　　她就听到工作人员妹子说道：“唐晓敏人气一直很高，也是老牌歌手了，分这么多票也不错，而且她的粉丝团也就比你们多了一百张票不到吧？‘BSG’我也不说了，人家当红女团来着，正常就该有这么多票，事实上，要不是最近打歌期比较热闹，她们是能分到更多票的。”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有点犹豫，但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东方之子’的话，男团嘛，号召力一直可以的。” 　　“可是他们是新人吧？真要说男团，本期总共31组打歌选手，男团也不止他家一个。”‘老郑’有点儿疑惑的样子。 　　“这个、这个...”妹子瞟了一眼周围，确定除了身旁几个程粉，没人注意到这边，飞快说道：“他们的经纪人比较得力嘛。” 　　哦...这就没办法了。 　　蓝洁也有印象，以新人男团来说，‘东方之子’算是人气比较高的。这是因为他们算是‘系出名门’，是圈内专做偶像业务的经纪公司‘泽海’旗下艺人，在偶像业务这一块儿，‘泽海’也算是市场份额占得比较多的公司了。 　　这样的公司，运作比较成熟，资源也比较多。所以爱豆在出道之前就有各种机会获得曝光，从而积攒人气。再者，师兄师姐们也会在公司的授意下‘传帮带’，师兄师姐的粉丝们爱屋及乌，在他们新人期帮帮场子，甚至真的粉上他们，都是很常见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明日之子’的人气在那里，获得这么多票似乎也无可厚非...才怪！ 　　真要说起来，现在国内看好偶像产业的娱乐公司不要太多哦！渐渐的已经有不少人投入其中了，有的人是重新注册了一家公司，专门做偶像业务，有的人是在原本的公司里增设‘偶像部’，还有的人就是往已经发展起来的偶像经纪公司里注资，甚至收购。 　　这种情况下，像‘明日之子’这样的新人就越来越多了。 　　所以，‘明日之子’能够分到这么多票，这里面还有很多值得说道的地方呢。 　　不过大家也不是来做裁判的，所以没有人会追根究底，互相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就结束了这个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的话题。就连正好也听到这花的一个土豪妹子也只是抱怨了一句‘还没破圈呢，就这么高调？还真挺会来事儿的’。 　　嗯，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虽然偶像们赚的盆满钵满，出现在公众面前似乎也是一呼百应。但其实在当下，国民度却并不高，除了极少数的‘顶流’外，大多数都可以说是小圈子里的狂欢。 　　甚至于‘顶流’们，看似人尽皆知，但其实也不能和程程这种出演了多部爆款电视剧的演员相比（相比起会看剧的人群，追爱豆的人群本来就少很多。剧又不比舞台，一旦播放那就是反复刷屏，容易混眼熟多了）。只不过他们的粉丝有一个特点，就是擅长一个人舞出一百个人的气势，这就让他们看起来比实际更有国民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5-24 19:15:53~2022-05-25 23:09: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青草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啾啾啾就爱看 10瓶；凤详 5瓶；xixixixixxxx 3瓶；no nam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0章 大江东去（30） 　　在观众们等待进场之前参与打歌的选手已经陆陆续续进到休息室了。当然,31组选手,一组一间休息室的话肯走不够所以也有人必须和别组选手公用休息室。 　　这还不算有些伴舞需要使用的公共休息室一—需要伴舞的伴舞人数不多,可以带到自己的休息室,而伴舞人多的这本身就是少数。这可是打歌舞台又不是文艺汇演,为了舞台效果,伴舞本来就不适宜太多。 　　程程获得了一个比较大的休息室,虽然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但还有几个伴舞的女孩子。以这个为理由让电视台安排一个比较大的休息室合情合理至少她提出这个要求合情合理。 　　“走廊斜对面那间吵起来了。”准备彩排的时候,一个伴舞的女孩子去洗手间回来,八卦地说“吵起来有什么奇怪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平常天天一起的同学、同事也总有小摩擦的时候。在舞台休息室这一片,人来人往的,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闹起来实属正常。她们是专业舞团,做过 　　不少大明星的伴舞,这种场合见得多了。 　　“是不奇怪所以我就是说说嘛…工作人员给三组选手安排进了一个休息室,那个休息室不算大有一组选手又是组合出道,也不知道现在的组合出道是怎么回事,人越来越多,这个组合就有七个人。 　　人这么多,挤在一起,就有人不高兴了。” 　　‘是为了省伴舞吧。”有人吐槽说:“这些成员比较多的组合,出舞台都不用伴舞的。“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程程这个时候就坐在化妆镜前,和化妆师沟通造型。造型其实之前就已经确走了,毕竟这次打歌不是一锤子买卖,一切都需要提前计划好。她当然不会所有打歌舞台都用一个造型,但这些造型也不能天马行空,必须统一于一个概念才好。 　　她上辈子做偶像那会儿,公司学的南朝鲜。说真的,南朝鲜的偶像产业从根子上来说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人家也有好处,比如说细节,比如说质感。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是在玩闹,哪怕是一些很可笑、很中二的概念,他们也非常认真。 　　只有制作的人认真起来,观众才能跟着认真。 　　这辈子再做偶像,程程也是一样的,做了非常完整的企划,将一切都当成了一个整体的一部分来看,一丝不苟。 　　不过,虽然之前都计划好了,但真的做造型的时候还是有的说的。程程和化妆师说了一会儿,化妆师是合作过多次的,对她的话都足够认真,最后出来的效果也和程程想的八九不离十。 　　不只是程程需要化妆,伴舞的女孩子也需要。不过她们大多数自己就精通化妆这门手艺,所以进度很快,除了极个别人需要化妆师帮忙,其他人也就是化妆师稍微指导一下的样子就行了。 　　这边快要完成准备工作了,徐甜就去联络节目导演,装备让程程这边上彩排了…按理来说彩排都是要等的,程程这边也愿意排队等,但就怕导演自作主张,为了照顾大明星让程程插队徐甜联络导演,并不是走后门,目的是相反的。 　　不过,这一次徐甜的作用没有发挥到,导演根本没有给程程走后门,给的彩排次序就是按规矩来的…回头徐甜还在休息室说起了这个事。 　　相比起徐甜,对这类节目熟悉的多的伴舞女孩儿们显然更知道内情,笑着说:“这很正常啊,这种节目每期的大明星都不止一个吧?如果算上稍次的明星那就更多了!这种插队的事情随便来,那太容易得罪人了。干脆一切都照规矩来,就算有人不满,一般也不会闹出来。“ 　　“就算闹出来了,节目组这边也不会理亏。”有人还补充说道。 　　“但也有节目组这方面挺偏袒明星的吧?”徐甜回忆着圈子里听说的,问道。 　　“当然有啊,每个节目组的想法不一样喽~~ 　　休息室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过了快一个小时,终于有工作人员来请人了。快到程程的彩排时间了,她们可以过去准备了。 　　于是女孩子们说说笑笑地往舞台那边走,一路上遇到的艺人和工作人员还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是程程啊话说她跑来出专辑,还打歌,真的是很豁的出去了,难怪人家这么红。”唐晓敏注意到了休息室外面的动静,出去看了一眼,忍不住跟自己的经纪人说起了这个话。 　　这也是最近大家对程程的普遍看法,不管黑粉们怎么说,大家作为同行还是看的很清楚的——人 　　家都是这个层次的明星了,电视剧频频大爆,首次主演电影就加冕威尼斯影后,观众缘也特别好…就这样,玩票兴致地出专辑还能这样认真,打歌舞台也准备‘不辞辛劳地上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同一件事,不同的人来做是有不同的效果的。在圈内人的固有认知里,程程这个层次的明星,就很少有能这样的很多大明星总是被曝不敬业、耍大牌什么的,还真不是他们本来就那么烂,而是走 　　到聚光灯最中心的位置,全世界都围着他们转,有数不清的粉丝、身边人、工作人员哄着他们,难免如此。 　　“回头肯定是要包揽热搜的,节目组也很高兴吧?至少这几期有了程程,话题度不用担心了……” 　　唐晓敏还挺感慨的。 　　旁边的经纪人顺着她的意思说道:“那是,毕竟人家是影后、视后加身了嘛,现在投资人都想找她演女主角,都说有了程程,就稳了——人家就连跨刀出专辑,也有夏喻给做制作人,哪怕不是她换一个纯纯的新人,那也是要上热搜,要有话题度的。“ 　　《灵珠传奇》对于程程在电视剧这一块,算是一个高峰,让程程拿到了不少奖。有些奖无所谓但其中有一个紫薇奖,这是国内电视剧这一块的三大奖项之一,在商业化大潮浩浩荡荡的当下,难得地保有了部分独立自主,专业层面很受认可,程程就凭借在《灵珠传奇》中的表演拿到了‘紫薇视后。 　　“算了,江山代有人才出,这是人家的时代,有什么好说的呢。”唐晓敏颇有些自怜的感觉,但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说起来,她算是内地第一代选秀巨星了,她当红的时候是具有真正的全国影响力的,甚至国外的华侨都专门来给她应援呢。 　　而现在,电视媒体的权力被网络媒体分享,大家都在做细分,一个艺人可以占据部分观众的很多时间,却难以占据全部观众的少许时间——简单来说,具有统治性的明星很难出现了。 　　当年唐晓敏做到的事,现在程程都还没有做到呢!如果是唐晓敏的时代,程程这种电视剧接连大爆,还能拿威尼斯影后的演员,这么年轻漂亮有人气,早就该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而现在,却做不到这一点。 　　程程当然不知道唐晓敏这位前辈有这么多‘感慨,此时的她在等待上场彩排。也没有等多久几分钟之后,排在她前面的那组选手就下场了一一本来似乎还想延迟几分钟,再来几遍的,但看到等在一边的是程程,犹豫了一下,最后没说什么就离场了。 　　“程老师,待会儿啊……”有现场工作人员和程程她们稍作沟通,然后很快,彩排就开始了“是程程!程程要上了!大家准备好啊!”下面的粉丝是消息最灵通的,程程这边还在派对的时候,他们就打听到了程程的大概彩排时间。这个时候差不多了,他们当然知道程程要上场了。 　　虽然只是彩排,但大家也卯足了劲儿要给她加油。这一方面是一种单纯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是和同场其他粉丝团的一种竟争—虽然这听起来挺幼稚的,但粉丝的很多行为其实都这样。看网络上粉丝团和对家的互相攻击,真是一分的成熟都没有啊! 　　粉丝们都睁大了眼睛,然后,随着音乐前奏响起,舞台上灯光开始运作。 　　蓝洁作为粉丝中的一员,激动地浑身通红,差点儿连一开始商量好的应援动作和应援囗号都忘记了…这一方面回然是看到偶像的激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程程的舞台实在是太好了,超出想象的那种好。 　　《露娜》的伴奏中,程程站在C位且歌且舞,歌曲部分丝毫不乱,完全是吃CD的水准!要知道《风云音乐》的一大看点就是真唱,唱得好了,征服了观众,唱得不好成为灾难现场,那也能逗乐观众,总之都是收视率。这种情况下,程程唱的这么好,那就是真的好了! 　　虽然如果是程程的粉丝,早就该知道她的现场能力很强…… 　　至于舞么,包括程程在内,七个女孩子交错站立,大家身前都放着一张椅子,手扶椅背,抬起腿轻点。在椅子的配合下,每一下都像是点在了观众的心上——时下国内男团女团不是没有好舞台, 　　但确实是少啊! 　　程程的舞台一下就冲到了最好的那一撮,加上她本身的人气加持(和那些做好舞台,但人气不够的低调团队完全不一样),真的是一下点燃了全场 　　“舞台这种东西是有气场的,好的舞台看过了之后才能明白什么叫做舞台魅力!从这个角度来说,南朝鲜的粉丝们迷恋舞台,以舞台水准定下爱豆的高低,还真不是随便的。 　　程程上辈子就是爱豆,而且是水准在上位圈那种,对于舞台上如何与观众、与镜头打交道是烂熟于心的。在机器的红点扫过时,她一下就捕捉到了,对着机器抬了抬下巴,那种爱豆的魅力让盯机器 　　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点头。 　　“不错,真不错啊!只是可惜了,这是彩排镜头,要是是正式舞台就好了。刚刚那个镜头特别漂亮,镜头感真好。“有一个微秃的工作人员摇着头,有点可惜地说道。 　　“程程可是演员,还不是一般演员,镜头感当然好啦!“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似乎是程程的粉丝,说起话来与有荣焉微秃工作人员知道她,她不是他们节目组的,但也算台里的同事,经常能打照面,所以算是认识。今天之所以在这里,就是为了看程程的。对于她说的话,他也不否定,没有和她争辩舞台上抓镜头,和拍戏时的镜头感不同和粉丝讨论这些,有些是能讨论清的,可根据他的经验,大多数时候都是讨论不清的。 　　“算了,到时候看吧,现在这么好,说不走正式舞台的发挥更好实在不行,还可以把这个镜头剪进正式舞台里。”彩排舞台也会录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有个备份,不然有人正式舞台开了天窗,又或者有的艺人非要‘订制节目效果,不就没有余地了嘛。 　　舞台上,程程和伴舞的女孩子最后一个动作是坐在椅子上,仰头,然后上方就有注水筒打下一筒水来加上这个时候舞台上开的是同方向强光,看不清楚人脸,只有一个大致身材轮廓——就是一种纯粹的性感漂亮。 　　“程老师这个彩排什么都好,就是费…结束了一次彩排之后,程程和女孩子稍微擦了擦水,就再进行了两次排练。只是这两次排练就算不上彩排了,甚至最后都没有注水。这样用完了分配的彩排时间,程程才和伴舞们回到休息室。 　　换衣服、吹干头发、卸妆,一气呵成。 　　这个时候订的午餐也送过来了,大家一起吃了点儿东西,稍事休息就化好了妆,等待着正式舞台。 　　正式舞台的话,算是一切顺利吧,没有出什么意外。而且以程程来说,她的正式舞台发挥的比彩排舞台还要更好一些。大家都说她可能是舞台体质,程程自己也这样认为,这是上辈子就盖棺定论的事。 　　至于这一期《风云音乐》的结果么…没出什么意外,程程最后拿到了冠军。 　　《风云音乐》会统计各项数据,除了场内观众投票,大多数的数据其实在真正上台前就八九不离十了。除非一期出现了两个或两个以上咬的特别紧的选手,不然其实是念不大。 　　南朝鲜的打歌节目悬念那么大,很大程度上是歌手们的竞争烈度大,而且很少有那种具有统治性的选手。哪怕是登顶了的男团女团,也有能够与他们较量的对手。国内这一点就差多了,除了机缘巧台下出现的混战,其他时候冠军的县念真不大。 　　当然,也不是说冠军没悬念后大家就不争了,粉丝们对数据是很看重的!大家其实是把'争的部分放在了打歌前头。另外,不争冠军,不是还有冠军候补的荣誉可以争一争? 　　看到程程拿了冠军,蓝洁可以说是心满意足,回头就在自己加的各个粉丝群里报喜。 　　大家的反响也很热烈:“冠军了吗?我就知道!之前的数据就很好” 　　“我一直担心现场翻车来着,现场投票的权重还是很大的。” 　　“怎么可能现场翮车?现场的粉丝,我们的占比不是最高的,但也是前几了。到了现场,只要没有太多“叛徒,这上面是拉不开差距的。“ 　　“哪里来的叛徒?我们这边肯定是没有叛徒的,倒是别家,有几个现场翻墙啦!你们是没有看到,程程的舞台真是太有魅力了。”现场翻墙别家这种事不多,但每次打歌节目总要发生那么几起,这也是舞台的吸引力。 　　“现场很牛我是知道的,有人在别的群里开了文字直播…我就知道程妹可以的,感觉我们程妹做什么都可以做的很好。哼哼,有些人还说程妹是去玩票的,是飘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做演员成功,就能做歌手成功…” 　　“程妹那么认真的性格怎么可能玩票,她要是打算做一件事,肯定是准备很足了。“ 　　“现场到底什么情况啊?只有文字直播,完全想象不到唔,一天看不到程程的舞台,我都要死掉啦…为什么我没有抢到票啊!“虽然票是按比例卖给了粉丝团体,但粉丝群体内部怎么来就看各自规矩了,程粉这边是抢票,看谁手快。据说有的粉丝团体可以‘价高者得,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黄牛了,让粉丝团体高层又赚了一笔呢。 　　“舞台非常棒,我甚至觉得程程就是属于舞台的,好纠结啊想看程程演的剧,但现在更想看程程作为一个爱豆活动。” 　　“纠结个屁,程程自己都说了演员才是主业,发专辑是为了成全管经的爱豆梦,估计也就到此为止了。“ 　　“这样一说,不是更遗憾了吗?不行,我一定要抢到下次的票,就算抢不到,黄牛我也认了!“在《风云音乐》录制,到播出,还有两天时间,这两天足够去现场的粉丝们传播口碑了…信息时代,这些东西传起来是很快的。当然,这里面肯定也有节目组、工作室的推波助澜。 　　总之,话题是起来了。 　　其实,能有这样的局面,也是因为程程的人气足够,从一开始她的新专辑,她的舞台,就有很多人在关注,或者至少知道了等到这一期的《风云音乐》播出,网上的热度越来越高,最后就爆了———个艺人想要炒作,得有一个基础,哪怕一个艺人本身的人气再高,也不能什么都不做,就那么炒。不管是作品、绯闻,还是红毯上的惊艳亮相、知情人士的愉偷爆料…总之,得有个东西在那里。 　　像程程这种是出作品的,还讲究作品的质量人气高的艺人,哪怕作品质量不好,粉丝也能替他们洗地,最后还真有不少人,甚至包括艺人本人,都被这种洗地说服了,以为作品真不错然而,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粉丝们自得其乐还好,真的想要破圈,想要将黑的说成白的,那就做不到了。 　　最后作品的影响力也就那么回事,只能说是没有默默烂掉,最后成为了很多吐槽视频∪P的素材。 　　而作品质量扎实,但艺人本身没什么人气,那又是另一种情况了。如果作品本身是捧人的那种,或者艺人的运气好,那艺人就能因此一夜成名…但如果作品不捧人,或者运气不够,那作品质量不错,可能也反响有限,只在小众精品圈子里打转。 　　人气高和质量优结合,不是在做加法,而是在做指数!最后出来的效果是惊人的!从《风云音乐》播出,再到《露娜》这张专辑里其他的曲目陆陆续续发布,然后是程程其他的舞台,密集打歌(以国内来说算密集的)…这一套下来,程程确实成为了开年之后最烫手的娱乐圈名字。 　　好像走到哪里大家都在说她。 第241章 妙不可言（1） 　　《露娜》的大红可以说是意料之中,又可以说是意料之外。 　　有程程的人气,又有夏喻的加成,就是乱搞也不缺少人买账。圈子里就是这样,有了名气之后一切都会变的相应容易。就比如那些花大价钱请明星的剧组,看似智障,其实人家有自己的算计。 　　大家都知道要拍好戏,获得观众认可这才是正道。但关键是怎样才能拍好戏呢?这个过程中一切的变量都是那么难以把握相比之下,请一个明星已经算是比较好搞定的了。 　　是充满变数的项目里相对稳定的那一个。 　　请大明星来,别的不说至少有一个底在那里—有大明星在就不会是默默无闻的项目,一开始就有了关注度,之后要拼的是留存率。而只要一开始关注度足够,那基数就会很大,留存率再低也不一定要糟。 　　所以,《露娜》这个项目赚到钱赚到名气都在意料中。以程程和夏喻的名气,以及他们的风格, 　　大家都能估计到这个项目的下限但是真的成为大爆特爆的项目,这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谓大火靠命这就是一个概率学问题。而像程程这种本身就非常成功的演员跨界出歌,要大爆特爆大家潜意识就觉得不太可能——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遇到了吧?一个人买彩票中了头奖,中一次就行了,还能再来? 　　虽然说,这里的概率应该是一个小球放回的游戏,之前中奖不妨碍之后中奖的概率。但考虑到中奖的机率之低,连续中奖还是太反直觉了。 　　“最近的商单是的,很多人都没想到《露娜》会这么红,都想不到的”徐甜走到走廊里打电话,开口说的话最近都说烂了! 　　她作为程程的执行经纪人,圈内不少人早就开始刻意结交她了。现在程程凭借《露娜》吸了一大波人气正是烈火烹油的时候,当然多的是人找她联络感情。有人当然是想邀请程程加入项目、上自 　　家的节目云云,有人就是日常经营人脉了。 　　打电话回来,徐甜笑着对富英杰说道:“大家都想不明白,怎么还能靠出歌爆一波。“不是说歌手红不了,而是处在程程这个情况,已经是圈内顶咖,人气又那么高…这就像是古代的宰相兼三公,或者太尉兼国公之流,真的是升无可升、功高难觉! 　　就是边际递减效应,到了程程这样,想要一下再一,是真的很难,能够维持原状就是大胜利了——事实上,大多数圈内一线明星,忙前忙后,追求的也就是尽可能维持而已。 　　程程要只是出了一张还可以的专辑,应该能一时之间给她搏不少版面,增加热度。这就像是她演的戏播出了,只要不是烂的没法看,哪怕稍显平庸,播出期间她的讨论度都会相应升高。但也仅此而已看,只是不烂的剧也对她没什么真正的提升对于程程这样的艺人,非得是专辑出类拔萃的好,最后还运气很好,品质+运气,然后大爆了才能有现在的局面。 　　“想不明白很正常,虽然大家都知道夏喻对音乐很认真,程程一直以来也是一丝不苟的那种人,但他们真正做出质量这么高的专辑,意外并不会减少…更别说这里面不只是专辑质量的事儿,还得有运气。” 　　“真的只说专辑质量,那也不是质量好的专辑都能大爆。在现在这个网络时代,传播途径足够多,好东西不会被埋没,但也只是不会被埋没,要真正火爆,非得天时地利人和加在一起不可。“ 　　富英杰这方面的经验很丰富,随口说道。 　　“啊这个我明白,娱乐就是这样的,以前认真的人不一定现在依旧认真,现在依旧认真的人也不一定就能出质量很高的作品。”徐甜摇摇头,想起娱乐圈的一些事,也是挺有感触的。 　　娱乐圈的艺人,除了极少数真的是天降紫微星,大多数还是认可‘要想人前显赫,必得人后受罪这句话的。至少,在他们红之前,往往有一段积累期,这段时间里他们肯定是要吃苦的。 　　或者想尽办法钻营,或者工作上极其努力,力求出挑,再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一开始没机会的时候,拍戏也是努力的,就想多争取一点儿机会—或许有的人有天分,演技好,有的人没天分,演技拉胯,但只说态度,态度是没得挑剔的。而只要态度够好,演一个普普通通的电视剧,不敢说为角色增光添彩,多么出众,至少不让观众出戏是能够做到的。 　　但红了之后,很多人就现了原形了,出来的作品是肉眼可见的数衍…更关键的是,他们自己不见得意识到自己‘敷衍了。 　　只能说,在环境的影响下骄傲自满,甚至自大…偶尔偷懒也不会有人批评,粉丝依旧称赞之后人的惰性就开始发挥作用,让他们一点一点不那么认真了。更糟糕的是,很多时候这种变化是不可逆的!所以后来就算发现了问题所在,也很难改正 　　敷衍着演了很多简单的偶像剧,再得到自己想要的正剧,甚至电影机会时,是想要演好的,但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敷衍的演法已经成型了!这就像是人的习惯:写字时最后一笔会下意识地收一下、吃饭时忍不住舔唇、走路有些内八字…大家都知道,也想改变,但改变的过程并不轻松,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所以别看夏喻和程程的过往‘履历都很漂亮,是两个认真人儿,但下一个作品是不是依旧认真、有品质,在局外人看来依旧是薛走谔的猫一样—更何况,一个作品想要质量好,也不是一两个关键人物认真、有能力的事儿。 　　专辑还好一些,程程拍电视剧,中间的程序多,过手的人多,那才真是‘祸福难料,不以几个人的态度和水平走成败呢! 　　“这些都没什么可说的,要我说,程程都这样了,还能一如既往地认真努力,这也是她该得的——就算这次不爆,下次也会有别的作品爆。“富英杰也是越来越有‘主人翁精神了,说出了这样的话,这是他之前跟别的艺人时没有过的。 　　还是在程程这边工作时,工作氛围足够好“行了,差不多到时间了,程程那边应该都好了,我们去吧。”富英杰看了看时间,对徐甜点了点头。 　　程程今天要去参加一档真人秀录制,算是为了宣传《露娜》吧录制地在津门,这倒是方便了程程,节省了不少时间。 　　这个真人秀节目名叫《大城玩家》,倒不是津门电视台的节目,只不过这一期恰好在津门录制而已——这个节目大概来说,就是以国内有名的城市为主题进行录制,会结合当地的名胜、人文、特产等等,完成人物,做游戏什么的。 　　请到了靠谱的主MC,又请了搞笑艺人、顶流偶像等分走不同的定位角色,凑出来的固定MC团体颞为不错。加上节目编剧也可以,出来之后很受欢迎,在此时也是国内的顶级综艺之一了。 　　程程他们抵达津门这边的酒店集合时,向来守时的她当然没有迟到,这个时候录制还没有开始只看到工作人员忙前忙后。 　　这一期的嘉宾有三位,除了程程外,另外两个一个是国内有名的青年相声演员,一个是唱京韵大鼓出身的女性艺人。前者作为相声演员,名气并不局限在小圈子里,人家已经作为喜剧演员出入片场啦!后者更传统一些,真的就是纯粹的大鼓艺人,这次参加节目是受邀前来的。 　　这不奇怪,这类真人秀常常会有各行各业的精英嘉宾,而不只是艺人。 　　程程和另外两位嘉宾的风格其实是有点儿不搭的,这里也是有原因的简单来说,她其实是后加进来的。 　　一个大制作的真人秀,其嘉宾并不是每期拍摄前才定下来的!那种固定在每周周末播出的综艺节目或许可以,但大型真人秀不行。人家都是在企划出来之后,嘉宾名单也就出来了。 　　但这不代表事情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有的时候是艺人这边出问题,不能来了。有的时候是节目组这边出问题,想要换人或者加人… 　　主要是娱乐圈的事儿总在变化,极端一些,有人签合同的时候好好的,等到录节目的时候就出事儿了,只能退圈了——相比起节目录好了,最后只能后期呕心沥血,又是P人物,又是重新剪辑的, 　　能在录制之前及时止损,都算好的了。 　　程程过来之后,先去见了导演,然后才去和MC、嘉宾打招呼。这个时候人还没来齐,但也差不多了,只有两个辅助MC还没来。 　　“程程你坐我这边真是,刚刚我们还在说你呢,你最近真的是太红了!导演知道你这期过来,高兴的不行。“MC团队中唯二的女生往旁边让了让,示意程程坐自己身边程程没有推辞,坐了过去,气说道:“是我麻烦节目了…多加一个人,编剧们很多设计就要修程程的话说的是真的,临时加人可是很麻烦的!最基本的,节目里分小队做任务就要改吧?再然后,分小队的部分改了,游戏内容、游戏胜负要不要改?如果想要程程发挥作用,利用她的人气,就得给她高光,让她多露脸!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要改的就多了! 　　大家说了一会儿话,没多久人来齐了,就有工作人员请‘老师们准备录制了。 　　录制开场部分的地方不在酒店这边,所以大家还得转移。这边程程他们准备上车转移时,就听到有人在争吵不少人下意识地被吸引,然后就看到一男一女,完全不像是剧组的人,在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争么——剧组外的人,和剧组的人,感觉真是完全不同。 　　程程没说什么,徐甜就下了车,找人打听情况去了…这不是爱八卦,之所以这么积极是为了多掌握情报,免得真有事了做个睁眼瞎!艺人在剧组里就是在一个小社会,不想得罪人的话,有些事不相关也要有所了解。 　　程程现在的地位倒是可以不理会那些了,但她做事向来都是低调谨慎那一挂的,这个行事风格并没有随着她大红大紫有所改变。 　　过了一会儿,车要开了,徐甜也回来了。她一回来,就说起了刚刚的情况:“是几个工作人员惹的事儿,大概他们没想到真能遇上这么…这么…,” 　　说了几个这么,徐甜也没能说出一个台适的形容词,只能顿了顿,说起了刚刚发生的事。 　　“其实事情也很简单,是工作人员联系了一家公司,要他们家的产品做植入。要了、要了大概有两百份产品吧,这就是最底层的那种植入,不会上赞助商名单的那种关键是节目组这边不保证产品露出,那边就不愿意,派了人取回产品。“ 　　“产品都不露出的话,做的哪门子植入?”程程茫然了,这显然涉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程程你很少出来跑综艺,不知道也正常,这种事还挺常见的这种顶级综艺,牌子是真的响亮,跟那些厂商说要植入,叫他们拿一些产品来——就算不保证露出,很多厂商都是愿意试一试的。 　　“只是产品的话,又不值几个钱。” 　　富英杰插了一嘴,然后又说:“我猜,这次之所以踢到铁板了,一个是因为人家产品有销路,不需要‘病急乱投医。另一个,这个产品不便直,账面不好做吧?” 　　“老富,这回全让你说中了!人家这个产品虽然名气不大,但比较高端,也有自己的用户群体 　　所以其实不太看重这种底层植入。东西送来之后,又听说不保证露出,就不愿意了,所以让工作人员把送东西的车开回去。“ 　　“唔…好像是一个护肤品套装,不过很少有私人买,都是美容院买的比较多。美容院卖的什么价钱不好说,反正他们卖美容院,都是三千块一套。两百份,账面上都六十万了,难怪不好说话。” 　　这个话题程程他们并没有说太多,又不关自己的事儿不过,等到了录制开场的地点,程程有注意到节目组除导演外的二号人物正在骂人,骂几个工作人员。徐甜就在程程耳边说:“就是他们几个联络的厂家做植入…” 　　“这是怎么回事儿?“之前对程程特别亲近的女MC慢慢走了过来,和程程攀谈起来。她当然不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程程这个剧组‘外人都知道的事,她作为剧组MC,某种意义上的‘地头蛇,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是想和程程多说话,好混熟一些虽然只是一次节目,但圈子里好多交情就是这样开始的呢! 　　程程笑笑,没说什么。倒是女MC更积极,和程程说起了这件事更多的内情:“…其实要我来说这些人早就该管一下了,打着节目组的名义,真的是吃拿卡要!别看事情小,但一旦翻车,说出去后被有心人炒作,那也是要烂名声的!‘’ 　　大多数被联络的厂商,很容易被节目的名头唬住,就算不保证露出,也愿意送一些产品来结善缘就算一次不行,说不定两次三次就行了呢?而且产品对于厂商来说,成本大多不高,只是送产品的话,真没那么所谓!就算知道自己被当成凯子宰了,往往也懒得计较。 　　但夜路走多了,总是要遇到鬼的…这次就是了。 　　程程和女MC说话的时候,又有一个辅助MC走了过来,说道:“说的简单,怎么管呢?上梁不正下梁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下面的人搞这种事儿,上面的人真的不知道?要了那么多东西,大都是拿来发福利的,人人有份,上面的人也不好掐断所有人的好处这才纵容了。“ 　　由他稍微解释了一下,程程才知道,工作人员联络厂商,与其说是在做商品植入,还不如说是在找冤大头给节目组的人发福利。各种各样的商品,正牌的赞助商送了不少过来还嫌不够,毕竟那些大都是成箱的饮料什么的,价值不高。价值高一些的,比如手机什么的,助商就不会给节目组人手一部了。 　　相比之下,说不定从非正式的赞助商里薅到的羊毛还要多得多…正式赞助商的好处又不是他们的。 　　这种搞福利的事,搞到了之后就是节目组所有的工作人员受益。导演等大佬们不一定贪图这些,但他们也是要注意‘民心的!不然大家心里有怨气,工作时说不定就有的麻烦。 　　所以,哪怕这种找非正式赞助商的事实际上就是工作人员自作主张,打着节目组的名义“骗吃骗喝”,上面的人其实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这些事程程还真不知道,她虽然两辈子都选择了走进娱乐圈,但她从来不是圈子里的底层。哪怕是上辈子,演戏稀烂,都快到了无戏可拍的地步了,她其实也是很有人气的女爱豆…上个综艺是很轻松的。也不会接触到这些。 　　这样的事情在节目组里是不好说的,所以几个人也是点到为止,再加上录制要开始了,也就散录制一个开场是很简单的,MC们出现在镜头前,吵吵闹闹、互相吐槽,甩几个包袱出去,再然后,嘉宾们就可以一个一个登场了。作为三位嘉宾中的重点,程程当然是最后登场的! 　　她一登场,大家给的反应都很大她现在是国内最红的年轻女星,人设定位上也不属于谐星那一类。这样的话,在综艺中出场,大家给个女神反应算是走流程了,相当套路。 　　不过套路老一些无所谓,观众愿意看就行这才是套路一直延续的原因啊! 　　“感谢导演!”“导演我爱你!!”大多是男MC的真情流露。 　　主MC极力邀请程程站自己旁边,这都是剧本上的内容。然后又说:“这就是我喜欢我们节目的原因了,真的,如果每期都能请来程程的话,我愿意主持这个节目一辈子,不要酬金的那种… 　　“看来我们节目是真的越来越红了,居然程程都请到了!“另一个MC也赶紧说话:“你们知不知道啊,程程现在算是各个节目最想请,也最难请的嘉宾了。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说啊,我主持的另外一档节目,就是“哔哔哔”,导演发了好多次邀请,都没有请到程程。” 　　“这是真的,好多节目企划出来的时候,计划邀请的嘉宾都有程程!如果真的能邀请到,这个节目立刻就能开绿灯…”这话不算错,但并不是真的程程有那么厉害。只能说,能请到程程的节目,如果是还没有正式上马的,那要么是本身就是超级项目,有钱的很!要么就是关键人物是圈内有人脉的,这叫有人! 　　这样的节目,开绿灯的可能性本来就很大。 第242章 　　《大城玩家》拍完一个开场之后,暂停了拍摄,MC和嘉宾要按照分组不同,换上不同颜色的运动服现在的户外真人秀就是这样的,总是要跑来跑去,很多游戏对体力的要求还挺高。活动的多,漂亮修身的服装,还有皮鞋什么的就穿不住… 　　《大城玩家》的主持人总共有六位是四男两女,加上程程这些嘉宾,就是五男四女,其实分组并不怎么好分,战斗力要做到纸面差不多挺难的。最后的分法是三个人一组,分为三组,其中两组都是两男一女的搭配剩下一组是一男两女不过,一男两女这一组,男生是主持人中最强的,两个女生也都是主持人—作为固定主持人,常常玩游戏的不说体力、力气强弱,只说她们对节目安排的游戏的适应性就往往比固定嘉宾好很多。 　　这一点观众也知道所以看到这种安排,会下意识觉得这样的分组是公平的。 　　也只有这样看起来公平了,后面竟赛的时候竞争激烈才有说服力,不然观众看来就是在演…虽然说,不管怎么分组竞赛呈现出来的局面是一骑绝尘,还是不相上下,表演的成分都很重,但节目还是要尽力让观众忘记这一点。 　　大家都知道电视剧是假的,所谓的真人秀综艺也是假的,但好的节目能让人明知道是假的,也能抛下这一点,投入地观莫节目…这才是重点。 　　“今天怕是麻烦了…”主MC上了车之后,坐在了驾驶位,说了一句。 　　所有人换好衣服之后,大家坐上了剧组安排的车子,大家都是按照分组坐的。待会儿车内场景也会录一下,有趣的部分可能会剪下来和程程同车的有主MC和同为嘉宾的相声演员,有主MC在就不怕不能争取到分量,这也是节目组对程程的照顾。毕竟程程能来,那就要物尽其用,想办法让她多多出场才对。至于另一个同队的相声演员,幽默感绝对是顶尖的,在各大综艺节目里串场都表现极佳,放他在这组是一个意思。 　　“怎么说?”相声演员随囗应了一句。 　　主MC解释:“你们都看过剧本了的,看剧本安排的游戏就知道,首先一个,费体力!其次,最后那个游戏很费时对不对?听说工作人员试玩的时候,加班到了凌晨。我们这个时间点开始录节目,说不走凌晨三四点都不能完。” 　　户外真人秀设计的游戏,往往需要工作人员试玩一下。有的游戏看起来挺好的,但实际呈现的效果并不好,另外,录制时间也是问题——有些游戏或者本身就很费时,有些则是随机性太强,一不小心就不能完了。 　　艺人的行程都是很紧张的,说不定还要赶下一场呢!而且就算人家愿意陪你一直录,也得考虑体力的问题,从早上录到晚上,再从晚上录到天亮,还都是体力活儿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样啊。 　　“啊.这…”相声演员和程程互相看了一眼。 　　“我是个男生还好,但程程你没问题吧?“ 　　“我吗?我的体力大概…大概比你好一点吧。”程程看向对方,稍微开了一个玩笑。活动了一下手脚,才说:“我每天都锻炼,做形体训练什么的,体力还是很好的倒是精力是个问题,我不太能熬夜。” 　　一般来说,当红艺人,特别是年轻的当红艺人,都是挺能熬夜的。但程程不一样,作为当红艺人,她可以说是‘懒惰了…在绝大多数时候都不变的作息的娇惯下,当代青年人的熬夜传统在她身上几乎看不到。 　　相声演员是个男生,年纪不大,按理说体力应该比一个女生好。但他是身宽体胖的体型,没有运动的习惯,真实体力肯定是不如程程的。 　　事实上也是如此,真的开始玩游戏了,他的体力是真的菜啊。除非是一些直接身体对抗的部分不然都指望不上他——直接身体对抗的话,他沉重的身体倒是优势很足。 　　要知道,哪怕是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格斗选手,在体重差距过大的情况下也很难打过一个没受过训练的对手,更别说节目的大家都是没什么格斗经验的‘普通人了。 　　节目如主MC预料的,录到了很晚甚至原定的回京城都取消了,程程和节目组大部队一起回了酒店,抓紧时间立刻休息。本来没有她的房间也不要紧,临时开一间就好了—就程程所知,节目组还要接着录节目,第二天得飞长安呢。 　　“还好吗?”徐甜在车上,给程程递了一杯热牛奶。 　　程程的眼底是明显的疲惫,摆了摆手:“给我热茶或者白开水就好了…可能是熬夜的原因,觉得牛奶有点腥。” 　　“快睡的时候不好喝茶哦…徐甜嘀咕了一句,给程程倒了一杯温开水。 　　“茶又不是灵丹妙药,真那么提神,世界上就没有打瞌睡的人了…我都熬了这么久了,喝一杯茶也不会走了觉。”程程不以为意,这个时候都快熬到她平时的起床时间了。不要说是喝茶了,干吃茶叶也不耽误她上床睡觉。 　　程程一边抿着温开水,一边发呆,熬了一个晚上,她只觉得脑袋发胀,思维都凝滑了,没办法专心想一件事。 　　回到酒店,程程直接就要去休息了…意外的是,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粉丝,中间耽误了几分钟,一起合了个影,说了几句话。说实在的,这个时间点,又是临时决定入住这家酒店的,还能意外遇到粉丝,也是绝了。 　　程程妥帖地完成了营业,终于能睡了!她的睡眠质量还可以,几乎是沾枕头就睡。而粉丝就和她不同了,根本不能睡啊!立刻把自己酒店偶遇程程的事发了出来,还附上了照片。 　　虽然凌晨两三点钟了,还在网上活跃的人相对少了很多。但一来,当代年轻都是夜猫子,总有一些人还没睡。二来么,程程的粉丝(含路人粉)足够多,基数够大的话,哪怕比例少,绝对数也是挺多的。 　　立刻就有人出来就这个话题盖楼了: 　　“羡慕楼主,居然巧遇程程这是在京城吗?“ 　　“好像不是,看这个背景,一看就知道是酒店啊,程程要是在京城,做什么住酒店啊?“ 　　“程程最近好像有在跑一些通告吧?“ 　　“不用猜了,是在津门的华都酒店,我刚刚在群里问过了——我们群里有一个大佬站姐,人家说了,程程今天都在津门录《大城玩家》。话说,今天津门那边有人看到《大城玩家》节目组录制了吧?“ 　　“是的,有人看到了,听说结束录制挺晚的就刚刚才结束吧。” 　　“哇,这个时间,这个时间都快到程程平常起床的时间了吧?怜爱我程妹。“ 　　“怜爱个屁啊!大明星赚的就是这个钱,一个月薪三五千的小老百姓,怜爱一个一天就可以赚你半辈子钱的大明星?贱不贱啊!“ 　　“不会说话就别说,这又是哪里的黑子混过来了?看清楚我们这个楼的标题,黑子就不能自觉出去吗?“ 　　“现在的黑子真的太努力了,都这个时间了都还要努力黑人…” 　　“可能是有钱拿吧,赚钱嘛,怎么可以嫌麻烦呢?“ 　　“一帮大傻子,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不过就是踩到痛脚了,不肯承认。“ 　　“是不是有毛病啊?依你这么说,看到学神努力学习,不用替他觉得辛苦,因为人家的努力都有收获,而不是像我们这种蓄通人,没什么能力。看到有钱人敬业,也不用称赞,人家都赚到大钱了,还要你这个屁民去称赞颠倒黑白!” 　　“人家就是喜欢程程,看程程熬了个夜,随口说了一句怜爱,就这么上纲上线,真的就是黑子找存在感喽。 　　其实大众也很看不上一些艺人喊工作辛苦、叫赚钱不易、平衡事业家庭很难有些话,由已经是人生胜利组的大明星说,就是让人觉得矫情。但问题是,这里又不是程程站出来抱怨工作辛苦,粉丝说一句而已,大家笑笑也就过去,正经人谁会穷追猛打? 　　而且,程程的路人缘很好,出来的作品都是有口碑的一一华夏的观众其实是非常宽容的,一个有作品的艺人,你多赚一些钱,其实没人会骂。你犯一些错,只要不是原则性的,态度好一些,普罗大众也能很快原谅。 　　所以,这个时候就连路人,对程程完全不感兴趣的路人,也能一眼看出是有人找事儿。 　　过了一会儿,黑子装死了,大家也很快收住了话——不想和黑子吵架,人家就是奔着胡搅蛮缠来的,你生气人家就赢了,有什么可吵的? 　　大家的话头重新回到了程程身上,大家说起了最近已经红得发紫,各大短视频平台时不时就要听到的专辑《露娜》。 　　现在的话,歌红不红,就看短视频平台拿来做视频配乐的多不多了。 　　“程程在《露娜》的几首歌里都好美,就是那种冲击性的美,不愧是程爱豆限定程啊!” 　　“有人在画条漫,画的就是演员程妹*豆程妹,真的特别好磕!我就吃这种水仙情节。” 　　“求地址!“求地址+1!”…… 　　“说起来啊,有些话不好说,说出来有点引战的意思,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程程虽然不是专业爱豆,但业务能力真的比时下很多正牌爱豆都要强了。 　　“话说现在国内爱豆算是怎么回事儿?我只知道几个从南朝鲜归国的爱豆,国内的爱豆没怎么听说过诶 　　“国内其实也有厉害的爱豆啦,但可能是生错时代了,也可能是公司不会营销,反正都不红。要是有人感兴趣的话可以私信我,我算是国内比较早追偶像的了。” 　　“国内是有厉害的爱豆,但大多数业务能力就是不行吧?而且也没几个破圈的,就是出名,也都是在小圈子里出名。破圈了的爱豆,都是归国的那些…… 　　“国内追南朝鲜偶像的圈子,比追国内偶像的圈子还要大不少呢,这种情况不奇怪。” 　　“我觉得这种情况不会持久,大家都看到了,爱豆是很赚钱的,能赚钱的话,资本就会推动……… 　　“我算是业内人士吧,这个说法没错,现在好多公司都开始试着做偶像了啊对了,今年有一个S+的练习生选秀综艺已经在做了对吧?说不走就能给爱豆产业添一把火——其实国内的爱豆产业大爆发,也就差这么个引爆点了。 　　“练习生选秀综艺?怎么那么耳熟,这个国外已经有了吧?“ 　　“嗯,买了版权做国内版灬打算先做女生版。" 　　“正常,国外也是先做的女生版,再做的男生版偶像产业是这样的,男子偶像比女子偶像赚但风险也更高。大家要做的话,都会先拿女爱豆试水,表现良好的话就更有信心做男爱豆了。” 　　“国内有那么多练习生可以去参加选秀吗?“ 　　“这你就猜错了,国内现在练习室还挺多的虽然相比南朝鲜,大多数的练习时间都不够,基础偏弱。” 　　“我的话,不管怎么说,在我眼里,程程就是世界第一的爱豆!才不管后面还会有那些年轻漂亮的爱豆出来呢!“ 　　“说得好!最好的时间遇见最好的人,虽然俗套,但话是真话程程陪我走过了青春期,我就是最喜欢她了!将来会有新的年轻漂亮的男孩女孩层出不穷,可哪一个都不会比程程更好了!“ 　　“嗯怎么忽然一下煽情起来了?“ 　　“大概凌晨就是一个容易煽情的时间吧。“ 　　“我就不同了,我完全不打算煽情的,我只是觉得好幸福哦…开年程程就因为《露娜》有了好多活动,嗯,《露娜》本身也很棒——而且你们忘了吗?《光明市》就要播出了啊!“ 　　“《光明市》啊,当然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应该说一直在期待吧。” 　　“对啊,虽然总觉得国内很难把这个题材拍好,容易不伦不类的,但毕竟是程程的剧嘛而且放出来的预告片还是很不错的,看起来很有未来感,但又不会超出当代审美。说实在的,有些未来题材,为了塑造未来感,戏服做的就很奇怪,有廉价感,这些毛病在《光明市》里都没有,这就让人多了一点期待了。” 　　“毕竟是谢珏导演嘛,他早些年拍科幻题材的剧就有这个功力了。单单从画面来说,他绝对值得相信。” 　　“说起这个我就不困了!虽然《光明市》里程程不是一番,只能说是女主角,但预告片里面我真的只看得到程程啊我就觉得一个啊,造型师真的格外偏爱程程!人群里她好美啊,那种非人的美感” 　　“程程饰演的那个角色是机器人,还是、还是仿生人来着?确实不是‘人类…只看预告片里有限的镜头,那种非人的味道确实有了。果然,程程绝对不会让我们失望!“ 　　“预告片里程程的镜头为什么这么少呀?根本不够看好嘛!虽然我知道乔杰才是一番,但这是预告片诶,当然要放招牌出来啊程程才是这部剧的招牌,这个话没人反对吧?“ 　　这个话确实没人反对,或许乔杰的粉丝会有意见,但没关系,他的粉丝少程程的粉丝战斗力低下这是出了名的,但人数确实可观!‘弱只是相对她的咖位来说,同样是顶流,她的粉丝没办法像别的顶流粉丝一样,一个人舞出十个人,甚至百个人的架势。可对于乔杰这样的三线艺人,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乔杰的粉丝都不一定有底气和程程的粉丝对上这不只是两人地位差距大的问题,关键是乔杰也不是爱豆,流量属性也不明显,所以粉丝并非是战斗力高强那一挂的呢。 　　“乔杰啊,说起来乔杰是不是没以前好看了啊?几年前《致命游戏》上映的时候,他演乔迪那个角色的少年时期,还真有几分乔迪年轻时候的样子呢。现在看,好像没有那种灵气了…长残了啊【叹气jpg】" 　　“也不至于说是长残了,就是差了点儿东西吧?都是高颜值的帅哥美女,到了那个水平,彼此差的并不多,但就是差了那么一小点儿,就是天壤之别,是神颜和普通帅哥美女的差别。” 　　“其实按照剧情设定,乔杰这样还挺合适的我看了一下剧情提要,乔杰饰演的男主角陈晓伟是普通人的设定吧?但电视剧里,普通人由帅哥美女来演才是正途,观众们也喜欢。他这个帅的程度就刚刚好,既让人觉得莫心悦目,又不会觉得设定的普通人是个笑话。真的让年轻时候的乔迪来演这个角色,真的没有说服力啊。” 　　“我想起乔迪以前演过的那个剧,名梗啊【平平无奇的乔迪jg】,这就是超级帅哥演普通人带来的违和感。” 　　“不只是乔迪,当年南芝不是一样?也是名梗,【气质普通的南芝jpg】” 　　“所以啊,为什么啊,为什么预告片里程程的镜头如此之少?不够看啦【打滚jpg】 　　预告片里程程的镜头其实不能算少,只能说女主角兼二番角色,这个镜头量就是正常的。至于粉丝觉得少,那是很正常的,对于粉丝来说,偶像的物料是永远不够多的。 　　关于要不要在预告片里多剪一点儿程程的镜头,打破本该有的平衡,平台那边也犹豫过。最后成为这个样子,一方面是乔杰那边有人打了招呼,而程程这边则无所谓。另一方面也是一部分人觉得,程程的精彩镜头可以收着,正式播出的时候放出来效果会更好。 　　从这也可以看出平台对《光明市》真的很自信!如果是一般的剧,哪里会去想精彩镜头正式播出的时候放出来会更震撼,效果更好!一般都是把这些塞进预告片里,先让更多的人注意到这部剧才是正事! 　　这其实也没错,如果一开始都不能拉人入坑,哪还能谈以后的效果呢? 第243章 　　妙不可言(3) 　　“之前说好的一些宣传节目还有好几个没有跑,嗒,这是之后的安排,可没那么快歇下来。”第二天从津门返回京城温佩佩就拿了一份行程表给她看。 　　《光明市》确实播出在即,程程最近跑的通告固然有因为人情去的,因为《露娜》这张专辑去的但也有因为《光明市》去的。 　　现在上了节目,等到《光明市》热播的时候就正好播出,起到宣传引流效果。 　　程程接过行程表,瞟了一眼就放下了,依旧低头看手上的剧本。同时一心二用,听经纪人‘唠叨:“我知道你现在忙着准备新戏,时间紧的很,但这都是之前说好的好歹你那份宣传指标要完成。” 　　程程既然答应了拍《光明市》,那附带的宣传任务就不可能完全避开了,这已经不是上个世纪的影视圈了!这些宣传任务有的会特意写进合同里,有的不会但也有一个口头约定——娱乐圈没有多少道德完人口头约定很不可靠,但大家还是更常用口头约定或者说默契。 　　哪怕是真的签了合同的,也往往有一份和合同有着出入的口头约定,大家更以口头约定为主台同可能是为了场面好看现实一点儿,也可能是为了规避违法。 　　一般来说如果不是两方身份太不对等,这样的口头约定还是有一定束缚作用的。毕竟,大家都要在这个圈子里混,还都喜欢做口头约定,要是太乱来了,没有信用,可就难做下去了。 　　当然,这里的‘身份对等也是有说法的,不是说一样有钱,圈子里的人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一比如说圈子外的有钱人来投资,那口头约定可能就不太准了!圈外人再有钱,在圈子里的人看来也是‘外来户,欺负‘外来户怎么算欺负呢? 　　“我知道的…”程程放下手里的剧本,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最近感受到了难得的时间紧迫…虽然对于一个一线艺人来说,时间永远是不够用,永远会觉得紧迫,但程程这里算个例外,她已经很久没有那种感觉了。她拍戏并不紧凑,一年两三部戏,其中还可能包含周期比较短的电影这样算起来,戏与戏之间总能休息两个月左右。 　　再加上她给自己安排的通告也少,真要算起来,她可能比绝大多数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更加轻松。 　　她忙的时候确实忙,但她所有的超长假期,也是脱离了学校的社会人士所不具有的但最近情况不是这样,拍完了《君门深九重》之后,她就感觉自己比拍戏的时候还忙一一这点倒是没错,她拍戏的时候只要认真拍戏就好了,因为前期准备工作做的充足,严格意义上的忙碌其实并不存在。 　　可拍完戏之后就不同了,过完年立刻就回到了京城录专辑、发专辑,以及伴随专辑而来的,包括宣传通告等在内的零零碎碎的杂事好不容易,最忙的两个星期过去,主演的电视剧又要开播了。 　　就算她一直以来不是勤跑宣传的那种,也有个底线在,这段时间少不了跟着剧组进进出出了! 　　而她还得为接下来的电影做准备…真是有了一种分身乏术的感觉这和她以前紧急筹备新角色,加紧准备,压榨出了回档的能力还不太一样。那种时候,其实只用专心准备新角色,单纯就是时间不够而已。现在呢,倒不见得时间不够用,只是这种需要一心多用的现状,让她根本没法沉浸到新的剧本里。 　　当代的明星们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是轻车熟路,职业素养在、演技在,一般都能平衡处理好。但、但程程她做不到啊!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荮乏的表演天赋导致了这个,反正即使是现在演技已然称得上出色了,她也得完全一心一意才能沉浸到角色里去。 　　这和她缓慢的入戏、出戏一样,一起证明了她本质上的才能贫乏。 　　程程不喜欢这种无法专心研究剧本、准备角色,以至于将要拍的戏心里没底的感觉,这总会让她想起无能为力的上辈子…但她也没办法,这个时候总得配合大家的工作——戏是她演的没错,但一部剧又不只有她一个演员,而除了演员外,还有更多的工作人员,大家一起促成了一个作品现在就差临门一脚了,她得尊重大家的劳动成果,为最后的好结果去努力。哪怕从纯粹商业的角度来说,人家付了那么多钱,也不只是为了她拍戏,也是买了她宣传的意思,她好歹得有职业道德。 　　然后然后她就和乔杰、陆天地、张大川等人汇台了。 　　“为了效率,我们可以分成两三个小组,分头进行宣传。" 　　宣传《光明市》的事深红视频作为播放平台最上心,甚至有工作人员提前做了类似日程表的规 　　划。这也不是随便做做的,要结合参加宣传的人的行程。哪怕是幕后们,也可能有自己的新工作了, 　　不能做到随叫随到,更别说是演员们了。 　　工作人员做的规划,提前一周就发到了所有人的手上,大家汇合之后又不厌其烦地重新说了一大家的分组宣传,这个小组当然是不固定的,有的时候只有一组,就是主要演员阵容。有的时候分为两组,主要演员们分成两组分头行动。另外也可以组‘主创组,主演+导演等人一起上一些访谈节目,也是有的。 　　至于说纯粹的幕后主创能不能上节目,可以,但很难,效果也不一定好。对于观众而言,他们还是太陌生了,大多数人也没有兴趣了解太多。 　　“挺长时间不见了啊,上次还是《光明市》杀青了,小半年了啊。”工作人员的‘唠叨结束之后,乔杰看了一眼程程,深呼吸了一次,笑了起来。 　　“我们这个圈子真的挺怪的,说它小,有的人年头年尾就是见不到,说它大,感觉走到哪里都能遇到熟人。” 　　结束了《光明市》的拍摄后,程程就把精力放在了准备《君门深九重》上,之后拍戏、出专辑等等工作,都和乔杰没有相关的,没打过照面很正常。但是,除了这些工作外,还有参加节目、出席典礼等能一次见很多圈内人的场合呢!她居然一次也没有见过乔杰,这也确实比较少见了。 　　“可能是我太宅了…”程程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她尽量精简工作,本来出席各种场合的机会就比较少。然后私下的话,她几乎就不参加圈子里的人的日常交际(同学、朋友也是圈子里的人,但没有算),这样一来,小半年没见好像也不是那么惊奇了。 　　可能吧,圈子里都说,你是‘贵人,贵人难请嘛大家都想和你玩儿呢。“乔杰往会议室的靠背椅后背靠了靠,找了一个舒服一些的位置,半玩笑半真心地说道。 　　乔杰侧头看向程程:“托你的福,最近愿意找我的投资人和导演也多了不少。“ 　　程程疑惑地看他,乔杰笑笑,解释:“你看啊,你现在出手的电视剧电影,甚至专辑,都获得成功了对吧?你是知道圈子里的风气的,都信一个‘运气!大家觉得你正式鸿运当头的时候,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现在《光明市》要播了,我是这剧的男主角。” 　　“《光明市》要是真的大火了,我这个男主角也得一飞冲天吧?趁着这个时候拉住我,也是一笔很好的投资呢。" 　　程程当然也知道圈子里这种‘迷信,以及追捧成功者的风气,说到底还是圈子里的成功太难控制了,时间长了难免求助于运气之类。 　　事实上就连她自己也有些信她的作品接二连三受到认可,这里面固然有她,以及其他人努力将作品做好的原因,但也有运气在里面!如果努力+高质量就一定能成功,每年的佳作就不会那么少了! 　　程程也觉得自己现在是运气加身,处在圈子里的人嫉妒的眼睛发红的想什么来什么的时间段。她不知道这样的好运气能持续多久…事实上不管能运气加身多久,她都只会坚持努力,也只能坚持努力。 　　只有运气,而没有努力的话,最后也是不能成事的而在没有运气的时候,则更需要努力。 　　当然,当着其他人的面,她还是要谦虚客气一下的。就推辞了一下,说:“其实也没有那么夸张每次都是新的开始,过去做的再好,新作不好了,观众不可能因为过去好就认可新作 　　“说是这么说嘛可就算不说那些运气的事,大家也相信你的能力啊!电影和专辑先不说,你都只出手了一次,不能以此为例说明你的厉害,但电视剧大家是真的服气了!一次成功是运气,两次也可以是运气,那三次呢?可一可二不可三啊!” 　　“总之,你的电视剧现在被认为是成功本身了…别否认啊!我现在比谁都希望这话是真的。”这是乔杰的真心话,他的事业在有堂哥帮忙的情况下依旧是这样不温不火的,他也郁闷啊! 　　他也仔细和专业人士们谈过,比如他堂哥的经纪人…谈过为什么他身上不少资源砸下去,始终不能有理想的效果。是他长得还不够帅,还是做的人设不够好?他甚至正儿八经地考虑去做整容的事。 　　事实上,他已经动过牙齿和下颌了。牙齿不用说,这是艺人的保留项目,圈子里比较需要形象的年轻艺人,没有做过牙齿的反而比较少见。倒是下颌,这种需要动到骨头的项目,到底是比较少见的。 　　不过他认为这是值得的,随着年龄增长,他的下颌线越来越不清晰了,这其实就是他颜值下降的最大原因做过手术之后,他的下颌折角就比较标准了,没有天生的漂亮下颌那么有灵气,但至少不会成为他的拖累。 　　另外,乔杰也想过是不是因为自己演的戏没有爆的(有的其实算是成功的项目,但那些项目里他不是主角或者俏角,成功了他也没沾到多少光),但一个戏爆不爆根本不是他能控制的,甚至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他能怎么办? 　　而且说起来,那么多戏不见得怎么样的小鲜肉也出头了,凭什么他不能够?可见问题的关键其实不在这儿。 　　乔迪的经纪人算是比较推心置腹地讨论过这个问题,经纪人的话老生常谈,又确实有道理。他现在想起来也是言犹在耳: 　　“小红靠捧,大红靠命,有的时候事情就那么难搞圈子里获得成功的艺人,那些一线们,真的人人都知道自己是怎么成功的吗?其实不是!大多数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成功的。做我们这一行就不得不信命!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观众缘。” 　　其实这个话有点儿点明了乔迪的困境,他就是那种没什么观众缘的类型! 　　虽说,一个演员不一定要有观众缘,观众缘对于流量很重要,但对于真正的演员还真没有那么重要。演技在江山就在,有演技的话就能生存下来…只是,乔杰想要的不只是生存下来。 　　他这个人其实是有些好逸恶劳的,当初是学舞蹈的,不做专业的舞蹈演员不是因为不喜欢舞蹈而是觉得做舞蹈演员太苦太累(当然,这也可以说是不够喜欢,所以不能克服困难) 　　转做演员,就是看到了堂哥乔迪光鲜亮丽,赚的盆满钵满,然后又不是‘很难的样子。 　　乔杰不是想做一个小演员才呆在圈子里的——他现在说是三线演员,还是因为有堂哥帮忙弄资源。其实只靠他自己,这是做不到的!而堂哥不可能一直帮他,这一点他也心知肚明。 　　他想要钱,想要大红大紫,想要人人追捧,走到哪里都有拥趸! 　　对于乔杰来说,和程程一起主演的这部《光明市》,哪怕题材偏小众了一点,现在看来也是他最大最好的机会了! 　　这部戏里他是当之无愧的一番,这还是深红视频力推的地平线剧场的开山作,想来平台不会吝惜宣传资源去推而且这部戏还有程程一乔杰在没入行之前也不信命,受过十二年基础教育的他甚至嗤之以鼻! 　　但在圈子里呆久了,常常满怀希望,然后迎接失望,最终结果永远不由自己决定这些之后,他也难免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 　　他现在甚至都会拜佛了,爸妈去庙里烧香,他也会跟着去。这次《光明市》开播,他还专门去祈福来着这真是他少年时代不敢想象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可说的,不只是乔杰一个人求神拜佛,在《光明市》即将开播的当口上,他们还听说了导演也去庙里烧香的事一——个拍科幻片的导演,去庙里烧香,这反差也是够可以的了,因此吸引了媒体,被拍了下来还上了一次热搜。 　　程程的粉丝们看到这个热搜,不少人都在下面说,自己也为了这部戏的顺利去转发了锦鲤云云。 　　粉丝们就算不是事业粉,也都有希望自家偶像事业顺利,压倒其他人的心思。新戏将要开播,而且这部戏还有点儿先天不足(题材容易水土不服),大家心里不安,怕这个戏成为程程的滑铁卢,也就搞出这些来了。 　　还有人是才反应过来这个事儿的,忍不住在热搜下面说:“我说呢,最近我在各个程粉群里参加的转发锦鲤抽奖越来越多了…" 　　下面一片的求群号的。 　　也有人说:“不用这样吧,程程只要挑剧本的智商在线,再差差不到哪里去,至少会是一个有趣的故事退一步说,就算程程马失前蹄,这个戏完蛋了,对程程这个级别的明星也没有太大影响啊? 　　大家是不是太紧张了。 　　其实为戏的前途紧张的还是少数,只不过因为这个热搜聚集在一起了才显得多。大多数程程粉丝的紧张,其实是期待…大家对程程的戏还是信任的,或者单纯就是想看程程出现在镜头里。 　　就在这样的氛围里,说得上万众期待的《光明市》就在深红视频地平线剧场开播了!第一天首播,是连播四集,让大家看了个爽! 　　然而,看了个爽之后就是深深、深深的空虚 第244章 妙不可言（4） 　　《光明市》开播前几个小时，蓝洁都还不能完全安心，经经松松等着追剧…地也算是程粉中比较有号召力的‘大粉”了，平常是很有一些责任心在身上的，不图赚粉丝钱，也帮忙组织、主导了一些粉丝活动。 　　虽然因为工作室的有意控制，再加上程程这个艺人“以身作则”,程粉虽多，却聚不起来。就是路人粉很多，却没有战斗力的样子——但是，她终究是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流量也可以说是女明星中数一数二的。 　　这种情况下，粉丝们‘见多识广’,也不是真的铁废物!有事的话，也会小范围组织一些行动…… 　　现在蓝洁做的就是这样的事，虽然不比他‘工作”时动不动指挥那么多人、那么多繁琐的工作，但她却是更加激动，更加有感情的…怎么说呢，工作就是工作，追星就是追星，前者可能更持久，但后者绝对是更有激情的。 　　”鸭组”那边的风口还好吗?”蓝洁现在在一个临时拉的小组里‘主持工作”,其他人每人都分别在数个社区、群组、论坛、话题等里乱牌，负责监控话题风向什么的。普通的表扬也好，批评也罢，都不用太在意，关键是要注意有没有人带节委。 　　表扬不用说，批评也可能只是各花入各眼，就是不喜欢程程。程程也不是人民币，不可能淮都喜欢，这很正常。但要是带节委就不同了，不只是批评可能有问题，表扬也有可能是包藏祸心呢。 　　这年头有捧杀),有‘黑装粉”摘事情…事实上，面对网络世界洁洁荡荡的信息流，粉丝和水军(两个身份也可能合二为一)都已经很精明了，斗争也日渐复杂。就比如说，两个存在党争关系的艺人，粉丝群体之间还会派卧底什么的。卧底不只是传递信息，关键时候还要跳出来坏事呢! 　　蓝洁一发话，立刻就有负责‘鸭组’的粉丝出来，发了一个'OK’,以及一个笑脸——“鸭组”是‘猫抓’上的一个讨论组，而且是影视这一块很有影响力的讨论组，这个时候派人看着也是应有之义。 　　蓝洁之后又问了几个‘兵家必争之地”,确定没有什么‘异动’之后，她又瞟了一眼讨论组里共享的文件。这些文件都是大家在卧底的地方截下的图，没有特意挑选，基本上就是有什么截什么。之所以有这个，是因为蓝洁觉得这样能从感性上把握舆论动向。 　　作为程粉，长期活在周围都是程粉的世界里(网络中),很容易就变得极端，对真实情况失去感知，做出错误判断…如果只是变得面对程程的作品好坏不分，那还好，毕竟这是她自己愿意的。怕就怕，对一件事失去了真正客观的判断! 　　比如，一部作品如果客观上不是那么好，那他们作为粉丝可以喜欢，但在网上就得低调一些了。另外还得注意控制局面——不好归不好，却也不是骂什么都可以的，不该承担的脏水绝对不可! 　　这方面的担忧还真不是瞎操心，主要是程程出道这几年实在是太风光了一点点!出道作是个小配角，那也就算了(虽然她当时凭这个小配角也是吸引了不少目光，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已经是求之不得的开局了)。之后她开始做主角，哪一个不是口碑成绩都很好? 　　其中甚至有现象级作品! 　　有她在这里，是挡了不少人的路的!要不是程程的作品确实很扎实，没有多少黑的余地，光是防爆就能把她按死了(群众的眼光是雪完的，不上不下的作品或许还有操作的余地，真的烂作和佳作总不会让人颠倒黑白)毕竟，程程没有经营纷丝，此前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常山，只有一个自己的工 　　室。 　　这一次《光明市》将播，看着《光明市》的题材弱势(在国内实在偏小众),市场暗暗有些担心，不少人声音又大了起来。 　　开始发各种话题，用各种类似指桑骂槐的方式唱袁《光明市》。这活儿普遍做的不算细致，毕竟《光明市》还没有播出，提前唱袁的人手里没有干货，想要做得细致，做的有理有据也不可能。不过搞这些事的人也不在意——外行人才以为他们是傻子，要用这种手段防爆。其实这也是一种过滤，总有完全不了解原委，或者足够傻的人一听就信。 　　能察觉到是有人在故意搞事，甚至精确到‘防爆”的人，要么是‘自己人’,比如本来就不喜欢程程的人，程程被防爆他们乐得看笑话，甚至还要上前‘帮帮场子’呢!要么就根本不是‘目标群体”,反正舆论引导到能引导的人就好。蓝洁就弄着这些繁琐的、没什么意思的事儿，相比起平常的工作，就是多了一点儿主人翁心态。她倒是没什么不满的，相比起工作，这多少还有点儿激情…只是，在《光明市》离播出只有一两个小时的时候，她是真的没法不分心了。啊啊啊啊啊!!!!! 　　她也好想专注又紧张地等着《光明市》播出，好想单纯地享受追剧的快乐!在群里水群、冒充成了精的开水壶! 　　“虽然现在的娱乐圈环境是我们这个事业生存的基础，但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觉得，娱乐圈还是回到千禧年初好了…那个时候就没有这么多事儿!还要控评!那个时候要打招呼的媒体都是电视、纸媒什么的，数量有限，操作也容易一 　　一更重要的是，这就是娱乐公司的事儿!”蓝洁忍不住抽空 　　个全是站哥姑姐之类的群里抱怨了一下。 　　“哦，是小洁啊…emmmm.对了，是《光明市》播出对吧?难怪你这么抱怨，这两天很忙吧?不过也不止你一个人忙，这两天群里忙的人不少，真的是肉眼可见的水群的人都少了。” 　　"对啊…毕竟是程程的剧要上了，最近接到的活儿真的挺多的。" 　　“嗯，主要是这个时候，不少女演员也是如临大敌，真的听到了不少抱怨，都觉得程程最近实在是太霸道了。开年的热闹就是她的，《露娜》如今都卖了多少了?那热度，真是没法比! 　　大家都怕《光明市》再爆，整个上半年就被地承包了.其他人吃什么? 　　说实在的，如果不是程程崛起的太快，又赶紧靠上了“极光’,就这么一个小工作室单打独斗，那肯定是撑不住的!这个围子么，光只是有能力是不行的，别人有的是办法让你怀才不遇，有能力也没有地方发挥。 　　“其实之前也不是不能忍，程程出的戏不多嘛，而且她只是拍戏，拍戏之外的商业开发其实很一般。程程那个经纪人，还蛮有能力的，但商业开发这种事儿，也不是一个经纪人就能撑起来的，特别是在正主对此不在意的情况下。 　　这样一来，其实其他人并没有因为程程的竞争压力少赚多少钱。既然钱的问题不是问题，那矛盾就不算大，但最近，程程的势头真的是吓人啊，去年下半年快热闹了半年，先是《灵珠传奇》大爆，然后是《周虹》拿下威尼斯影后，票房也很不错。 　　好不容易过完年了，她之前也在刷组呆了两个多月，热度慢慢下来了，结果，开年就跨刀出专辑，一个《露娜》,搞得哪哪儿都是她。现在《露娜》正红呢，她的剧紧接着又上了。 　　看着真有一种让对家没路走的感觉，这段时间，和程程存在竞争关系的艺人，我用膝盖想都想得到多压力山大!" 　　“程程工作室也外包了一些活儿吧?毕竟她那个工作室人不多，平常也不需要那么多人，太低调了，事少嘛…但这种剧即将播的时候，就有些人手上的捉襟见肘。” 　　"对，外包的活儿其实也不算少了，我是说，就算以程程的咖位来说也不算少了…虽然程程工作室要做的事儿更多是监控，也就是防守么，并没有太多进攻、主动出击的事儿。但，谁让人家没有收编的粉丝群体可以分担一部分这类工作呢?""哈哈!也不能这么说，这么说的话，小洁现在做的是什么?" 　　“小型粉丝团体各自为战而已，和收端的大股粉丝，然后通过他们发动能发动的所有粉丝——能做的事是完全不同的。” 　　蓝洁看他们即的完全不是自己关心的，果断播话，转移话题。 　　“不是…我就是想单纯去追剧了…说实在的，现在做的事儿，真的是不得不做，又很无聊的——还为这些事勾心斗角，也是不嫌累了。讲真，如果是你们接了活儿，和我们这边对上了，三十六计什么的使出来，那也就算了，关键是那些死忠粉丝，真的是，他们图什么明?什么都不做，整天就扯头花 　　了，他们没有工作的吗?" 　　"这话小洁你说就很奇怪，你算是我们群里少数本身也追星的人了吧?你自己都追星，还追的那么真情实感。你问为什么那些死忠粉那样，那你还不如问问你现在怎么这样，难道你现在做的这些有回报?" 　　“回报…了快乐，我还有满足感、成就感!”蓝洁明白对面的意思，但还是嘴硬了一句。 　　"那人家也有啊，哈哈哈哈!" 　　“那不一样，他们根本不了解他们的偶像到底是怎么回事，很多感情其实就是错付了，有时候看香那些明星是怎么样的，再看看粉丝们眼里他们是怎么样的，我都觉得粉丝可怜…程程就不同了，我就算现在，也觉得粉上程程特别、特别值得!” 　　“你不能这么想，难道你真的觉得那些粉丝崇拜一个明星是想要喜欢真实的明星?不是!他们也只是借着明星的影子，投注自己这样那样的想象，追逐的是这个!所以喽，其实真实的明星和明星对外的形象不符合，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蓝洁未必不明白这个，她也入行有一段时间了，又不是初入社会的学生，什么都不了解。但大概是因为程程的“表里如一，让她经常下意识忽暗了这个问题。 　　就像很快有人发的： 　　“其实小洁这么想也不奇怪，她一追星就追到了程程嘛…说实话，圈子里低调做事、表里如一的明星不是没有，但程程这么年轻这么漂亮，流量这么足，商业价值这么高的情况下，能像她这样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真的就她一个。 　　年轻的明星，一朝成名天下知，还要坚持生活和心态上一如既往，我觉得这考验的都不是性格，挺多年轻明星挺沉稳的，也不这样啊。" 　　看到这里，蓝洁颇为得意地回道： 　　“就像我们程程自己说的，她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6-0116:07:11-2022-06-0823:28: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既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kv、月上西楼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机心、却维、Ciel 20瓶；qwe6666665瓶；月上西楼2瓶；宁三公子、no name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5章 妙不可言（5） 　　“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这其实是一次采访中, 程程开玩笑说的，并不是要说她在圈子里有多么的不合群。不过当时采访出来之后，这句话惨遭玩梗，大家拿这句话制作表情包, 做短视频标题, 当流行语...更有一些人，是真的觉得程程大概是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程程在圈子里没人沾得上,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到了她这个程度的女明星, 只要不是在面对一些顶级资源的时候把握不住，基本不会被强迫做什么（顶级项目涉及桃色交易的不多，因为项目太大, 涉及的钱太多，没人想要为睡一个女明星, 导致项目的风险上升。不过，如果最后的候选人有不止一个, 而且选谁都差不多, 那这些手段也是能发挥作用的）。 　　至于其他情况下，其他人捧着她都来不及, 根本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搞这种事。 　　这种情况下，类比其他的一线明星，恋爱不断是很常见的（即使他们的怜爱大多很短, 甚至有一个星期就结束的）。但程程却不是, 她不恋爱, 更没有单纯的‘睡’谁。 　　“可能是年纪还小，这些方面还没有放开。”不少圈内人都是这么说的，九六年出生的程程，翻过年来也才21岁呢。如果是普通人, 这就是大学生，或者正准备毕业的样子。 　　事实上，程程也确实即将面临毕业。 　　但说实在的，圈内的‘年纪还小’也就是个说得过去的解释，进了娱乐圈这个名利场，大家都是成熟的很快的。别说超过二十了，那些出名很早，甚至是童星出身的，十几岁的时候大多数已经比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社会人懂得多了。 　　虽然他们的‘懂得多’很多时候是畸形的，某些方面懂得更多，某些方面却是什么都不懂——特别是已经有名气的，往往很容易被周围的人‘包裹’住，缺乏了解很多事的机会。 　　圈子里在这方面其实真的就挺乱的，风气上也很随便，除了少数人洁身自好，其他人都是玩儿的很花。而程程么，长得那么漂亮，说实在的，不少人是真的挺喜欢八卦她的，八卦她怎么就那么‘保守’，浪费了自己的美貌和青春。 　　就在《光明市》开播时，乔杰和几个圈内圈外的朋友一起约着看播出，还有朋友想到《光明市》的女主角是程程，和她打听过程程的事。 　　“说起来乔杰你和程程也是老交情了吧？当初那个、那个《致命游戏》里，你们两个是演对手戏的吧？你知不知道她的事儿？真不会像外面说的，她就谁都不理的...还说，她有在圈外交往男朋友，只是保密工作做得好，外面的人不知道？”有一个圈内的朋友特别好奇。 　　乔杰还没说话呢，先有另一个人说了：“程程的保密工作算是圈子里有名的好的，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人家要做保密的时候是真的想保密的，从一开始就考虑到了不给留空子钻...当然，这也和跟她的人不多有关系。” 　　程程是一线明星没错，但专门跟她的人真的没有，她一直就不算狗仔队特别在意的那种艺人——因为她这边太无聊！拍戏的时候在剧组，没有实在必要，又排不开的行程，她就真的老老实实呆在剧组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非拍戏时期，她就跑跑通告，偶尔和熟人一起出去玩，还不能去一些‘特别的地方’...她的作息大多数时候都很规律，平平无奇，毫无新意。 　　跟她有什么用？她根本不会整活儿的！ 　　“没听说程程有圈外的男朋友，就我的感觉来说，她就没谈恋爱......”乔杰说这个话还是蛮肯定的。因为谈恋爱必定会有一些东西显露出来，比如他们在剧组，男朋友不说亲自来看看，至少程程这边会收到一些东西，多打几个电话？言语之间流露点儿什么吧？可是这些都没有。 　　除非程程是以谍战的水准，故意掩饰了全部，不然不该这样。 　　但话说回来，用得着么？圈子里的事都是瞒外不瞒内的，如果不是特别麻烦的事儿，大家真没有那么保密。所以一些在外界惊爆眼球的新闻，圈内会‘心态良好’，大多数都是早知道，或者至少有一点儿影子的。 　　“啧啧...真是少见啊，不愧是有名的‘高岭之花’。” 　　乔杰给程程辩解了一句：“程程人其实很平易的，不能说高岭之花。我就觉得吧，这么几年时间，我都变了好多，她呢，表面上比我变化大得多，都是这么大的明星了，但实际上，真是一点儿不变。” 　　一直都像是那一年的冬天，他见到的那个才大一的京影女学生。漂亮的让见惯了娱乐圈美女的剧组都眼前一亮，同时，又有着娱乐圈少有的清新气质...三年多过去了，一点儿没变，乔杰知道这是多难的事，他自己就不行，所以也挺佩服感慨的。 　　“觉得程程是高岭之花，是因为‘目的不纯’吧？”乔杰戏谑了一声。 　　一个圈外的朋友忍不住笑了一下：“我只见过程程一次，我是说见真人啊...得说，不愧是现在娱乐圈公认的美女天花板，漂亮的简直无话可说。真的，不看真人的时候没有觉得那么美，看到真人才知道，镜头是有极限的。 　　那种殿堂级别的美人，镜头太难拍出来了。” 　　大家听他这么说，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你们别笑啊，我虽然不是你们娱乐圈的，但我真的见过不少娱乐圈的帅哥美女了，但程程还是让我发这种感慨——我是说真的，大家都是明星不假，但得承认，就是有人更像明星一点，真的有所谓的‘明星气质’的。程程就是那种，真的是肉眼可见的光彩照人。”见大家笑自己犯花痴，这个圈外朋友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了一下。 　　“所以...你喜欢程程？你想认识程程？”乔杰直截了当，心里给这个朋友打了一个‘见色起意’的标签，不过他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简单来说，想要追程程很正常，光只看那张脸，一切就不用多说了，好听一点叫一见钟情，不好听一点就是见色起意，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当然，不想追程程也很正常，要是见到好看的人就要追，那未免太忙了。 　　更何况，很多人就算有心，也不会付诸行动——这里面原因很多，有因为性格原因的，又因为不想追人的，有...，乔杰还见过不少觉得程程咖位太高，不好下手的呢。 　　这也不奇怪，早十几二十年，过年女明星基本是不考虑男明星的，艺人没什么钱，至少相对来说没什么钱！女明星最常见的出路是‘嫁入豪门’。后来至少最顶尖的女明星不太谈这个了，毕竟嫁入豪门听起来很美，但豪门媳妇不好做也是大家都知道，更别提有些豪门实际上就是个坑了。 　　大家没钱的时候为了钱，为了‘阶级跃升’的体面，会以此为目标。但如今明星本身就是豪门了，特别是一线明星，真的属于是一般的有钱人完全不能比，等闲小开根本看不上了！ 　　这种情况下，男女艺人，同行结婚就变得顺理成章了，男艺人也有钱了么。 　　不过，男女艺人对于找个同行结婚的动力并不算很足，不考虑爱情的话，在女艺人眼里，男艺人在择偶列表里是比较靠后的位置。资本们，甚至是娱乐圈更有权势的导演等人（不见得更有钱，但对女明星的事业会更有帮助），都在更靠前的位置。 　　在男艺人这边，他们其实也不太愿意找女艺人，除非男艺人这边是一二线，女艺人是十八线，两边差的很远...这是受男强女弱传统的影响，而且不得不说，圈子里的女艺人大部分是比较强势的，这就更容易让男艺人往下找了。 　　网红、模特什么的，很常见。 　　不过首选还是在时尚界的年轻女孩儿，这些女孩儿普遍年轻漂亮，而且出身好，是真正的白富美。程程的好朋友好同学陈胜男现在就在大刊实习，她不打算演戏了，要在时尚圈工作，就属于此列了。 　　“也不是...就是想要认识认识......”圈外朋友也觉得程程给人的压力大了一点儿，他家里也是很有钱的，有一家上市公司，他也算是正经‘小开’了。但从他的经验来说，他这种‘平平无奇’的小开，对于一线女明星来说，真的没什么吸引力。 　　事实上，如果只是谈恋爱的话，对二三线的女艺人，他都不算有吸引力。 　　谈恋爱算什么？能从一个还没继承家业的小开手上得到什么？而如果不是奔着什么实际的东西，正常地谈恋爱——不是不行，只是这个圈外朋友的颜值属于是花不少钱捯饬过，算个小帅哥的程度，在娱乐圈里就是路人甲。 　　而且他也是从小宠着长大的小少爷，没有哄人的想法。 　　这样来看，颜值和性情对于艺人来说也是没有明显的吸引力的。除非真的是缘分到了，不然真的是找不到二三线女明星做女朋友。 　　他就是想认识认识，再说其他的...主要是，当初真的是一见之下，惊为天人！ 　　他真的没有想过，有人真的能长成那个样子的——其实不只是长相的问题，一张脸是有极限的，再好看也有一个界限在那里，一双眼睛一张嘴，不可能长出花儿来。重要的是，程程整个人，加上气质，真的让他惊到了。 　　被她看到的时候，有一种完全为容光震慑的感觉，程程短暂地和他打过一个招呼，他称得上‘呆若木鸡’，都没有反应过来。真的，当时都已经出丑了，只能说幸亏不只他一个人这样。 　　乔杰完全明白了这个朋友的想法，摇了摇头：“我倒是可以哪天有机会了带你去玩儿，但是我个人觉得没什么意思...程程她是，真的可能就像她自己说的，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不会吧，刚刚我就想问了，她真的一点儿绯闻都没有？我是说，你们圈子内部传的那种绯闻。”圈外朋友有点儿郁闷，追问了一句。 　　“很少很少，而且都没有实锤...当然，无风不起浪，总有一两个传闻应该是有点儿东西的。”乔杰想了想，然后说：“李海伦和夏喻，这两个人最有可能和程程谈过恋爱，或者至少暧昧过。” 　　其实大家也隐隐约约有传过程程的绯闻，比较有鼻子有眼儿的是导演李海伦...当初拍《周虹》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正常’，整个剧组都看得到，怎么可能不传出来。 　　但这件事没有一个后续，也没有人真能实锤两人真正确定过男女朋友的关系。这样一来，与其说这两个人有过那么一段儿，还不如说这两个因为电影，以创作者的身份因戏生情了。不过，因戏生情之后并没有因为这个缘故正经在一起，而是收了回去。 　　圈子里因戏生情很常见的，不只是演员和演员，演员和导演、和摄影师等幕后工作人员也是可以的——其实很多戏，演员不是对着对手戏演员来的，而是对着摄影机，或者监控器后面的人来的。 　　因戏生情很常见，就着‘因戏生情’，回归现实后恋爱的人很多，同时，结束拍戏之后就当没发生的人也很多，没什么可说的。 　　而相比起李海伦，最近大家觉得程程和夏喻是不是有点儿‘不正常’。说起来这两个人的缘分也很早了，当初一起拍的《夏了夏天》，虽然《夏了夏天》之前，程程就靠《致命游戏》里出场时间很短、作用关键的‘田月月’收获了一些关注，但当时谁也说不准这是不是‘昙花一现’。 　　她真正起势，红，还是《夏了夏天》！一部《夏了夏天》，现象级青春剧，这一类剧中的天花板，不知道让程程成了多少少年的青春，又让多少成年人回忆往昔，一起感动。 　　当时程程和夏喻在剧里是不是CP，胜似CP，两个人剧里的CP让大家磕生磕死，现在还不少人念念不忘呢！ 　　夏喻好歹是个帅气的年轻男歌手，即使不比爱豆，粉丝们会很在意‘恋爱’的问题，他的粉丝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所以，夏喻这些没有谈恋爱，不少女粉丝心里是暗戳戳地高兴，还常常以夏喻是‘少年天真’，永远怀着艺术家的赤子之心为信仰。 　　如果夏喻和其他女艺人在镜头前亲密一些，这些粉丝就会不高兴。只不过在夏喻的所有粉丝里，他们说不让夏喻谈恋爱，甚至离女明星远一点儿有点儿政治不正确——大家是喜欢夏喻的歌，至于夏喻谈恋爱，那是他的私事，更好一点还应该祝福才对。 　　但就是这些粉丝，也不算排斥程程...颇有一种，夏喻一定要谈恋爱，那还是程程好了。 　　一方面是他们中不少人在当初也磕过《夏了夏天》里程程和夏喻的CP，有点‘香火情’在。另一方面，是因为现在的程程足够红了，在他们看来，和自家夏喻在一起也算是门当户对，不算是沾夏喻的光...... 　　听乔杰说到李海伦，大家都知道李海伦是谁，倒也没有多问。只是感叹了一下，年轻的、才华横溢的导演，和美丽的、优秀的女演员，这放在一起倒是很符合圈内的某种认知。甚至美化一点儿说，可以说是一次艺术的燃烧，两个人互相点燃，互相成就，《周虹》就是最终的成果，说起来也是美谈了。 　　不过说到夏喻，就有人忍不住说话了，他也是歌手来着：“...夏喻不少粉丝真的是，他们是真的相信夏喻还是个纯情少男来的。我天，他们认真的吗？夏喻也二十好几了叭？虽然脸嫩，但作为粉丝还能记不住他今年多大？” 　　“能抽烟喝酒的纯情少男？都知道他写歌的时候喝酒还挺凶的呢。”这个歌手吐槽了一下。 　　“没用的，大家还会觉得这是艺术家的特点...某种意义上来说，夏喻也确实算得上艺术家了——去年他在格莱美奖上得了几个奖项，这种国际知名奖项其实不会影响国内市场，而且以他的程度，也属于进无可进了。但这就等于是盖章定论，人家确实是真正的艺术家！原本还觉得他太年轻，资历不够，是做流行乐的，也不能说什么了。” 第246章 妙不可言（6） 　　和朋友的说说谈谈中, 《光明市》终于播出了，助理给弄好了投影仪，直接就开始看了...... 　　“你们同步盯着各个渠道的反馈...”乔杰联络了一下团队，然后就沉了沉心, 目光投向了投影幕布。 　　不同于乔杰的有些紧张, 其他人的心态要轻松得多，还能够随口串闲话。 　　“说起来啊, 最近那个直播、直播不是挺红的吗？不只是网红会直播, 有的经纪公司让艺人也私下开直播，说是说可以聚人气...还有一些人，已经会自己的剧、自己的歌出来的时候同步直播了, 宣传效果据说也还可以。” 　　“好像是有这回事儿。不过我自己还没有直播过呢。” 　　“我前女友经常直播，她是一个小爱豆来的, 搞练习室直播，也是公司规定。每礼拜还有最少直播时间的要求......” 　　“咦？这个不是游戏战队的做法吗？学的挺快的啊......”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以前公司、工作室让经营贴吧, 经营博客，啊, 还有现在的微博...接下来经营一个直播账号，又有什么不同呢？” 　　“我是在想，《光明市》这个剧播出, 是可以主创搞搞直播的, 像我们这样陪着乔杰看, 就挺无聊的。”虽然对于不少期待这部剧的人来说，现在很关心这部剧。但对于可以接触到男主角的他们这些人，他们还真不怎么在意。 　　他们本身就是明星，或者离这个圈子格外近...电视剧什么的, 就是老生常谈了，能有什么刺激性呢？当然，给乔杰面子，也是为了确认剧的观感，他们还是分了一些心在剧上的，所以串闲话的节奏都慢了一些。 　　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然后慢慢的话越来越少。 　　怎么说呢，《光明市》一开场说不上多好，就是规规矩矩——这很正常，这就像是下围棋，开局怎么摆，可能一个职业选手那么摆，一个下‘书房棋’的业余选手也是那么摆。 　　不过，总的来说《光明市》的开场称得上不错，一方面是以男主角陈晓伟切入，他遭到地下□□追杀，情况危急，这样紧迫的故事能够最快限度地调度起观众的注意力。而就在这个过程中，顺便也完成了世界观的基本展开，以及初步确定男主角的性格基本点。 第一集 最后，就是以陈晓伟出现在《智勇冲关》这档堪称是大逃杀的节目录制城堡结束——这一集的最后，高大仿佛是教堂的城堡大厅内，是密密麻麻的胶囊床位，而这些胶囊床位又是蜂巢六边形状，从外面看，真的就是蜂巢一样。 　　配着冷冰冰的金属感，加上配乐、镜头内容的渲染，忽然就让观众微微发麻了起来。 　　大家已经知道这会是一场相当惨烈的大逃杀了——国内几乎没有过类似题材，但看外国剧的人都知道，更何况不是还有网络小说么？在网络小说里，大逃杀类的故事真的已经不少了！ 　　这里不是说‘无限流’，就是纯正的大逃杀都有不少呢！ 　　而且就算没有相关经验的，看这一集对《智勇冲关》这个节目的侧面表现，也基本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然而，就是这样，还是看到了这个金属蜂巢，观众才某种程度上真切地感到了不适。这个画面非要说的话，就是展现出了一种非人感。这作为参赛选手们地住处，模拟的却是昆虫的巢穴，特别是经过了特别设计，还强化了这种非人感...... 　　再加上镜头故意的构图...真的就很别扭，那种会让人不舒服的别扭。 　　然后观众很自然地会联想到，在这里，社会性的人，会和真社会性蜜蜂一样，死掉也很普通，没有人会在意——不需要想的很深，毕竟作为电视剧观众，一般也很难投入到那个程度！但有这个感觉，就是这个电视剧成功了。 　　“唔...现在看起来还挺不错...谢珏导演真的很有才华啊。”朋友里有一个是演员，虽然以他的情况，要和谢珏这样的导演合作，只能做配角（谢珏做的项目，一般就是S级、S+级了）。但这不妨碍他对谢珏导演指点江山：“其实谢珏导演应该去拍电影的，国内科幻电影也不是不能够，至少比科幻电视剧强的多。” 　　“你这话说的就太武断了，国内还是有不错的科幻题材电视剧的，我记得我小时候都有呢，就那个...”有人随口回了一句，然后又说：“而且，现在乔杰的这个《光明市》不就挺好？至少第一集 我看的挺舒服的。” 　　“赛博朋克、未来都市的感觉真不错啊，一看就知道花了不少钱在特效上...啧啧，深红视频是真有钱啊。”《光明市》是深红视频‘地平线剧场’的开山，不是深红视频独家制作的，但深红视频背后的资本，再加上深红视频本身，是出了大头的。 　　“深红视频其实没钱，这种互联网公司都是这样的，体量大是大，烧钱也多，做视频的尤其...现在好像还是烧钱阶段吧？”依旧紧张的乔杰忍不住站起身，倒了一杯水喝。 　　“好像是花了不少钱在特效上，不过听说谢珏导演挺会计算的，特效用在刀刃上，所以花的钱没有想象得多，也就是S+项目里中等的体量。”乔杰喝完水之后，还解释了一下刚刚的问题。 　　“这怎么能说呢？别的S+项目一般是多少集，你们这个多少集？” 　　乔杰貌似不在意地说：“这是深红视频放在自家平台上的剧集，就算也有之后卖电视台的想法，但最大的目的其实也不是为了卖了赚钱...所以说集数多少也没什么意义。就像自住的房子，那房价涨跌和房主又有什么关系？” 　　“你这话说的...对这种视频网站来说，剧集算钱的时候也和集数有关吧？”这里面有电视时代的传统，也有更实际的原因。诚然，一部电视剧多少集，对于电视台的意义更大，按照两集一天的算法，一部四十集的电视剧能播二十天，二十集的电视剧就只能播十天！二十天的广告费，和十天的广告费能一样吗？ 　　视频网站的话，因为剧集一直在那里，想看的时候就能看。如果剧集有VIP，也不会说二十集的剧拉新，会员价格就比四十集的电视剧拉新要的少——不过不管怎么说，剧集长一些，广告招商确实更有余地。 　　乔杰不接这个话，这个时候片尾曲放完，第二集 也开始了两分钟了。 第一集 的片头曲、片尾曲都是自动播放的，等到之后的第二集，就自动掐了片头曲了。不过，开头并不是紧接着上一集结束，而是有半分多钟的重复内容。好在不多，也没什么的。 　　《光明市》的剧集不算长，编剧又塞了数轮‘竞赛’进去，所以整个节奏是很紧凑的。这在第一集 通过男主角陈晓伟的遭遇，讲清楚了世界观，点明白了《智勇冲关》这档节目，又初步塑造了陈晓伟这个角色之后，迅速切入《智勇冲关》这个竞赛本身就能看得出来。 　　剧情真的是像坐上火箭一样快。 　　而到了第二集 ，第一个新的镜头给到了程程饰演的‘小蝶’——这在原本的设计中，其实是第一集的最后一个镜头。不过制作一部电视剧的周期不算短，中间又要被不同的人接手，有这种变动很正常。 　　这是‘小蝶’的第一个镜头，然后她一出场，乔杰的朋友们就忍不住坐直了上半身，眼睛都下意识睁大了一点点。 　　“哇~~这真的、真的...真的没办法说啊！这是特效吗？导演在女主角身上花了不少钱啊。”大家第一反应是惊艳，化着AI妆的程程，配合演技，真的就演出了一种无比接近人，但又微妙的不是人的漂亮——再然后，大家就怀疑是不是特效？如果是特效，女主角一直这样的话，要花多少钱。 　　“不、不是特效，就是靠化妆和演技...我当时也是很惊讶的。”乔杰抿了抿嘴唇，在剧组的时候他是看过拍好的镜头的，所以知道程程饰演的小蝶拍出来是什么样子。但即使是这样，真的看到了做完了所有后期的成片，还是会觉得惊讶。 　　真的，出来的效果真是太好了...难怪这些不算没见识的朋友也会一下怀疑用了特效。 　　听到乔杰说只是靠化妆和演技，朋友忍不住说了一声：“不愧是威尼斯影后呢，就算去年是小年，人家到底也是拿到了影后桂冠...这个实力，没得说啊！就是不知道怎么做到的。” 　　“我看出来一点儿，应该是形体控制的足够好，捕捉到了机器人运动的不自然，模仿了这种不自然。而且程程还特意削弱了这种不自然，没有做得明显，就让这种非人感降低了很多，也格外不明显。” 　　但就是属于那种不明显，可就是无法忽略的异样。 　　当然，说的这么简单，真的去做就不容易了，这需要形体方面有着相当恐怖的基本功，才能像程程这样做的浑然天成。 　　从‘小蝶’出场，整个《光明市》的剧情就越来越有趣了——不是说之前就不好，只是平凡小人物承受无妄之灾，这样的‘经典开头’紧凑归紧凑，到底还是缺了一点儿趣味性。倒不是说这个完全不可能做的有趣味性，只是在《光明市》开头，承担了其他的作用，比如说理清世界观什么的，这就不能‘乱来’了。 　　这就像是好莱坞的爆米花大片，强调特效的那种，一般就不能有太复杂的剧情！太复杂的剧情某种程度上是会消解特效的效果的！大家需要一个无比简单的故事，这样才能尽量让观众不带脑子看爆炸、看大场面。 　　小蝶的出场对于《光明市》来说，是开头的初步完成，接下来重点铺垫的就是‘智勇冲关’这个节目本身，以及参加这个节目的人...之前已经点明白这个节目了，但那只是大而化之的点明而已。 　　所以从小蝶开始，有趣的人物、有趣的情节纷纷来了。 　　到第一天播放完四集之后，《光明市》在观众那里的好评度相当的高！这个时候，以角色来说，大家最关心‘小蝶’，然后就是陆天地饰演的大欺诈师‘柳隐’——前四集，除了一看就有炮灰气质的小人、莽汉等人，这个柳隐逼格最高。 　　其实大家都不知道柳隐是大欺诈师，毕竟‘欺诈师’让别人知道自己是欺诈师了，别人就有了防备了！就连剧外的观众也不知道他何许人也，只不过他真的头脑挺聪明的样子，前四集表演挺高光的...更重要的是气质，就是有一种让大家觉得这个人不简单的气质。 　　亦正亦邪，而且真的挺帅的。是那种男演员式的帅，很耐镜头，也很有塑造性，不是纯粹的好看。 　　陆天地的演技很不错，而谢珏又是会拍的导演，出来的效果就很好。 　　大家因此对他很关注，实属正常...至于说男主角陈晓伟，不能说他是推剧情的工具人，他最后也会有自己的人物弧光的。但有一说一，他的定位和《西游记》里的唐僧有点像，男主角是男主角，就是有些没劲，甚至于不讨喜了。 　　这种不讨喜不在于他是个坏人，而在于‘无聊’...对于现实生活中的人，可以平平淡淡才是真，但对于一个电视剧中的角色，那是绝对不行的——即使是拍小人物的电视剧，拍家长里短的婆婆妈妈剧，也只是表面上无聊。实际上存在于整个背景中，角色人设也是要鲜明有个性的，不然怎么制造戏剧冲突？ 　　有个别白开水式人物，也属于剧情需要添加的，也不用指望有什么人气。 　　电视剧里的人物，真的就是不怕他下三滥，无论是做个蔫坏的小人物，还是做一个大反派，都有人会喜欢，观赏层面的喜欢。但是，真的就怕你无聊...... 　　所以，陈晓伟虽然有人讨论，但没有带出圈的话题，‘陈晓伟’和‘乔杰’虽然也进入到了各大热度榜单、景气指数之类的数据排行里，都到了前二十，但属于是沾了《光明市》热度的光。 　　对此，乔杰可以说是痛并快乐着...当然，总体来说肯定是快乐大于痛的。毕竟他接戏的时候就看过剧本了，哪里不知道男主角不怎么吸引人呢？是很可能出现剧不错，很有讨论度，男主角却边缘化这种情况的。 　　他只是心里还存着一个‘万一’的想法而已，现在‘万一’没有了，就是有些失望。 　　关键是剧的反响非常好！虽然才只是第一天播了四集，后面的情况说不准。但对于播了不知道多少剧的平台，对于有着互联网公司基因的视频网站——他们是习惯且精于做数据分析的！从第一天的数据可以分析出很多东西了。 　　剧的反响足够好的话，哪怕他这个男主角受益没有那么多，也是能沾光的！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何况他是男主角，是这部剧真正的一番（虽然如果程程非要强行争番位，肯定能成功就是了）。 　　一部爆了的剧，随便流出一些好处，就有不小的帮助了！别的不说，这部剧火了，他的知名度至少要上一个台阶吧？ 　　考虑到观众缘的一般，以及陈晓伟这个角色并非特别吸引人的那种，乔杰还真没指望能有多大的人气提升，甚至也基本放弃走人气流量路线了...不是他不想，他还这么年轻，肯定也想年轻颜值高的时候做个风风光光的偶像派，或者更好一些，做个有实力的偶像派。等到年纪大了，再做纯粹的实力派。 　　只是，现实他不允许啊！ 　　说的好像实力派更难做一样，但问题是，不是实力派的人还有机会通过努力转为实力派。但不是偶像派的人，真的就不是偶像派了，也没什么机会硬蹭进去。 　　所以，现在的情况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还是羡慕程程啊......”看到关于程程的种种数据，乔杰不郁闷是不可能的。在《光明市》首播就反响大好的情况下，程程霸占了多个榜单。这里的重点不是榜单，而是这些榜单统计的来源。 　　就是关心程度、讨论度这些...这些本质上就是很多艺人的生命线。 　　“你也不要多想，之前接戏的时候就知道了，程程那个角色虽然是二番女主角，但就讨喜情况来说，真的就是全剧第一了。”经纪人在一边安慰，同时心里没说的是，即使没有程程‘小蝶’那个角色，乔杰的角色在其他角色里也不是最能拉人气的。 　　那就不是一个人气角色模板。 　　“圈子里的事情就是这样的，旱的旱死，涝的涝死...真要说的话，以现在程程的国民度、讨论度，还真不一定缺这么点儿人气。某种情况下，她说不定还要避开过多的流量，啧啧，她太让人眼红了！”经纪人是想到了什么，感慨了一声。 　　他带的乔杰是男艺人，和程程完全没有竞争关系，所以他才能这么公正地看这件事。如果是带的受程程冲击的男艺人，恐怕早就骂娘啦！ 　　乔杰先是‘哦’了一声，反应过来才追问：“程程要被针对了？” 　　“对...不过真要说的话，她之前也是一直被针对，人红是非多嘛。” 　　“所以这次有什么不同？” 　　“最多就是针对的程度深一些，针对她的人更厉害，更有手段...不过估计不会太严重叭。一个是好歹有‘极光’在，现在程程也不算没有倚仗了。再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程程要转战电影圈了。我不敢说她上一部电视剧就是最后一部电视剧，但今后肯定是以电影为主了。” 　　主要以电影为主的话，其实就和原本和她有竞争关系的电视剧咖失去了直接的竞争关系。 　　当然，有些同行和程程的竞争关系，根本不在于电视剧角色，可能就是年纪相仿，定位也类似，受众也几乎重合...程程转战电影圈，也解决不了问题。 　　但至少从内部‘瓦解’了敌人。 　　这种情况下，很多人心里一盘算，其实也没有一定要下死手的意思...不说做人留一线，事后好相见，只说动用力量针对一个程程这个级别的艺人，这本身就是非常耗资源的一件事了。而众所周知，资源是有限的，能节省一点儿的，还是要节省一点儿喽。 　　“程程真的要以后专心电影了吗？”乔杰还有一些不确定。电影圈确实更加高大上，但程程才21岁呢，用得着这么着急吗？ 　　要知道，电影和电视剧的情况还是很不同的，程程能在电视剧圈子里如鱼得水，电影圈子就不一定了...这很多时候甚至无关演员本身的素质，或者是挑选剧本的眼光、与人合作的情商等等，可能就是纯粹的运气。 　　之前不是没有过在电视圈要什么来什么，但一拍电影就拉胯的人。 　　也可能没把握住电影和电视剧的不同...... 　　当然，程程之前有《周虹》，都拿下威尼斯影后了，说人家把握不住电影，或者运气不行好像不太合适——只是，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国内电视剧圈子比电影圈舒服啊！女演员方面尤其如此。除非是一开始就在电影圈混的演员，不然电视剧演员是不会轻易转战电影圈的。 　　没错，电视剧演员也会渴望获得电影上的成绩，从而收获名声和认可。 　　但这其实有点儿像是一部电影的奖项，奖项和票房对比，面子和里子，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面子可以不要，里子却是一定要要的...面子，其实是获得了基本的东西之后，才会往上追求的。 　　当然，这只是大而化之的说，有的人并不觉得奖项是面子，他们是真的全身心投入在戏里了，获得奖项就是认可，是纯粹的荣誉，也是不能轻视的。 　　这不是说电视剧演员不向往电影圈，电影和电视剧没有三六九等，都是为了满足观众存在的。观众喜欢的话，那就是最好的！只不过，‘逼格’这个东西一直存在，这也没有办法。 　　实际上，电视剧演员到顶之后转战电影圈，都不是一步到位的，有一个很长的‘试探期’。这是时时刻刻留退路，方便润回电视剧圈，也是因为电影圈的门槛——虽然以国内来说，电影圈和电视剧圈，演员方面的壁垒不算很高。但就像任何一个国家一样，这里还是有壁的！ 　　对于电影圈的普通成员来说，电视剧圈子的top来了也没什么，对于他们来说没有影响。但对于第一梯队的选手，就要仔细掂量着了。 　　是有电视剧圈top也一点儿水花没有，蹉跎了时光，最后也只能回去接着拍电视剧的。但也有不是猛龙不过江，最后抢走自己的黄油和面包的。 　　朴素的说，这就是断人财路，而断人财路可不是好解决的。 　　乔杰这个时候其实是惊讶于程程的干脆——一个大明星的档期不是秘密，也不可能是秘密！大家都知道了，程程接下来的两部戏都是电影，一部民国探案题材，算是侦探推理那一挂的，投资并不算高，但也属于商业电影。 　　另一部是张原导演的大制作商业片，这无疑是一个好饼，在大家眼里可比民国探案好多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可说的，那个民国探案的片子是程程威尼斯加冕影后之前接的，当时的她在电影圈还走不开路子呢，也没有太多挑剔的余地。 　　而之后程程没有借机毁约，这被大家认为是这里头有人情在，而且程程一惯维持好口碑，很难想象她会轻而易举毁掉一直以来经营的东西。 　　连着两部电影，之后的档期她也没有忙着填上去...据知情人士透露，李海伦在《梅女》拍完之后，一边做后期，一边已经在攒一个新的本子了。程程的档期么，是留给这个戏的。 　　以事实而论，程程之后的档期排的都是电影，被乔杰想成头也不回地扎进电影圈，倒也不奇怪...虽然程程本身没有这个意思，全是电影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巧合，她就是一个单纯喜欢演戏的人。 　　对于她来说，演电影，还是演电视剧，还真没有差别。 第247章 妙不可言（7） 　　和乔杰不一样, 程程对《光明市》不能说不关心，但确实没有全心全意放在这上面。这一方面是她的习惯，一部剧、一部电影已经完成了, 她就会分心，对于她来说过程很重要, 结果也很重要，但拍戏的过程终究是重于结果的。 　　另一方面, 也是因为她太忙了...要忙着《露娜》的后续，要忙着《光明市》的宣传, 更重要的还是新戏。这部暂定名《海上明珠》的民国侦探电影，她因为之前忙着《露娜》的事, 准备的时间已经捉襟见肘了。 　　更不要说, 她还得准备毕业的事...... 　　是的, 四年大学时光之后，程程要从京影毕业了。京影就和任何一个大学一样，毕业这件事说麻烦不麻烦，说不麻烦又是有点儿麻烦的——总的来说, 毕业最重要的三大块，一个是学分, 一个是毕业论文，一个是毕业戏，都是需要投入精力的。 　　程程最不需要担心的是学分, 她一直都是班上有名的三好学生, 考试从未有过不过关, 就连补考都没有过。再加上在校期间就主演电影、电视剧，还拿了大奖，怎么说学分都是足够的。 　　其次是毕业论文, 原本程程就考虑过临近毕业会很忙的问题（这个时间段，《露娜》、《光明市》、《海上明珠》的事都交织到了一起），所以去年下半年和伍清老师确定了毕业论文的题目之后，早就开始查资料、做准备、动笔写了。 　　后来又在伍清老师的指导下改了两三次，过年期间就完成啦！现在就只需要等答辩就好了。 　　至于说答辩的难度...其实只要毕业论文是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的，对内容心中有数，大学生的答辩基本上不用做什么准备都是能过得。 　　相比之下，最麻烦的其实是毕业戏。京影每学期期末都有期末戏，毕业的时候更不会少了毕业戏！排这种毕业大戏，就真的和正经的剧团排大戏差不多了，花费的时间精力可不会少。 　　京影13级表演班这次排的是经典剧目《上海屋檐下》，有趣的是，沪戏13级表演班的毕业大戏排了《四世同堂》。京城的电影学院排沪市弄堂故事，沪市的戏剧学院排京城胡同往事...有关注这些的人都笑说是不是商量好了，来这么一次联动。 　　《上海屋檐下》挺适合做毕业大戏的，经典、名头大只是一个方面，这部戏的人物刚好也是一个重要原因——《上海屋檐下》有名有姓的人物有十多个，另外还有些‘龙套，比如说换旧货的、卖菜的什么的。 　　这样下来，不需要做什么改编、增删，一个班的学生就正好合适。 　　而且《上海屋檐下》原本就是一个三幕剧，做成一场戏，连需要修改的地方都不多。像《四世同堂》这类原作是小说的，就是另一回事了，《四世同堂》、《家》什么的都是长篇小说，改成一部两三个小时要演完的剧，本身就要重新穿插剧情、调节角色。不同的版本，就是从不同的改编剧本开始的。 　　对于有名的剧团，他们不会畏惧改编剧本，推陈出新本来就是一个卖点，不然一直演一样的，那还重排做什么？但对于一群演毕业大戏的学生，他们的毕业戏更多是需要展现他们四年所学，算是对过去四年的学习生涯有一个总结。 　　这种情况下，一个不怎么需要改动、原原本本的话剧剧本，倒是方便了很多。 　　“程程你这次演赵振宇妻子啊...”陈胜男在练功房里和程程一起压腿，一只手上还拿着剧本呢。 　　陈胜男流露出来的是可惜：“我觉得吧，你可以演更重要的角色......” 　　“这个角色也很好啊...到底是夏衍先生的经典剧目，说起来就没有多余的角色，每一个角色都是很经典的，很能凸显演技的。倒不像现在的剧，很多时候只能奔着主演去，其他的角色发挥空间太小了。”《上海屋檐下》是经典剧目，程程作为‘好学生’不止一次读过剧本，也不止看过一个版本的录像，所以得知毕业戏要演这个，还真是轻车熟路。 　　《上海屋檐下》的主线故事是被捕入狱8年的革命者匡复，出狱之后见到妻子杨彩玉和女儿葆珍，发现妻子已经和好友林志成在一起了——匡复数年音讯全无，他们以为匡复已经死了，这才在一起的。 　　在这一天，有林志成的愧疚，有林志成的纠结...... 　　而在这个主线之外，还有林家几个邻居的故事在平行上演，黄家楣家、李陵碑家、施小宝家和赵振宇家——故事发生在一天之中，五家人的故事齐头并进，有时又能交汇穿插。 　　“这样说也没错......”陈胜男想了想，点了点头。不同于在外面拍戏，学校里排戏还真不是按照大家的名气分配角色的，甚至不一定是按照大家的演技分配角色。 　　据说华戏喜欢给学生适合其特点的角色，因为他们在招生的时候就尽量选择了有各种戏剧角色特点的学生，人家是‘戏剧’学院，倒也不错。 　　只是京影本身就是电影学院，又不忌讳谈‘商业化’‘娱乐化’‘市场化’这些东西，招生的时候也没有特意要选各种苗子，总的来说就是长得好看，有演戏的天分就行。所以，学校排戏的时候，套路也就不同了。 　　京影其实没有一定之规，因为要考虑的地方还蛮多的。最明显的，京影每年都有几个学生，还没毕业就已经在外拍戏，而且戏份颇重了。你想给人家戏份重的角色，说不定人家还不愿意。 　　另外，老师其实也愿意给本来就不出彩的学生更多的锻炼和露脸的机会...本来就各种不出彩，慢了其他同学一步了，学校的戏里还不给机会，这些学生不是更没有指望了吗？ 　　师生之间不比外面完全市场化了的情况，只要最有名气的，或者最有演技的，大家还是愿意把学校的戏当成是学生成长的阶梯的。因此会让戏不那么‘完美’也不是问题，只要学生真的成长了就好。 　　就比如这次程程班上的毕业大戏，匡复、林志成、杨彩玉，分别是张回、宋唯宾、莫英子来演，都是相对有点小透明的同学——莫英子是上学之前就参演过电影，和张宇希一起演的，张宇希女一号，还拿了一个外国的影后，莫英子是女二号。但也仅此而已，之后她就有了泯然众人的感觉。 　　虽然班上来说她成绩很好，是老师们称赞的、气质难得很独特的那种女演员。但这是大家私底下的说法，站在外人的角度，说她有些‘小透明’，绝对没错。甚至不少喜欢程程、余萌的粉丝，谈到这一届的‘明星寝室’的时候，都觉得莫英子是唯一‘拖后腿’的。 　　叨叨了几句毕业戏的事儿，陈胜男又说起了这两天开播的《光明市》，脸上的兴奋遮都遮不住：“呜哇哇哇！我好喜欢小蝶啊，你是怎么演的，能把小蝶演的那么可爱...都说演这类戏不怎么要演技，我去！说这些话的人太想当然了吧！” 　　“就我的感觉来说，要把正剧里的人物演出质感当然很难，但要把这种非正剧里的、悬浮的角色演得令人信服，感觉要带出来，明明更难啊！而且现在的观众又挑剔，真的要像十年前偶像剧那么演，别说是成为神剧了，不被骂死算好的了。”很多十来年前的经典偶像剧，主角们的演技真的没法说，按照现在的评价标准去看，都是要被吐槽的。 　　“要是那种角色那么好演，观众也不会出来一个就普天同庆一回了！” 　　听到陈胜男说‘普天同庆’，程程忍不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那么夸张！”陈胜男倒是斩钉截铁。然后又对程程说：“你自己是没怎么注意看大家的观感吧？大家迷死了小蝶了...是不是你的角色总是得到大家的喜欢，你都脱敏了？” 　　想了想，陈胜男又说：“不过小蝶还是不同，就说你之前的陆玄这个角色吧，确实获得了广泛的喜爱。但现在来说，只要《光明市》这个剧后期不崩，小蝶这个角色在获取粉丝这件事上，数量或许不如陆玄，但质量还要更超过。” 　　其实这就很符合正剧和偶像剧的表现，正剧的大盘比较大，做得好的话粉丝群体之大，是偶像剧不能比的。而偶像剧呢，如果能够获得观众的喜爱，那种喜爱的心情则会更加强烈。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灵珠传奇》不算正剧，《光明市》也不属于偶像剧。 　　陈胜男正和程程说着，余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了排练间，看到程程就眼前一亮，走了过来：“你们在说《光明市》啊！我也追剧了...讲真的，程程你是牛的，怎么就演的那么好！” 　　这话是真心的，如果程程是演了一个正剧，演的特别好，出来的效果也好，那余萌可能还不会这么大反应。就像程程之前演周虹拿了威尼斯影后，她羡慕归羡慕、佩服归佩服，却也只是如此。 　　真要说的话，圈子里值得羡慕佩服的人太多了，说羡慕，有比程程早得多就拿影帝影后的，那些少年影帝、少年影后是真实存在的啊！而要说佩服，程程的演技好是好，可在圈子里，比她演技更好的，不说大有人在，至少是有一些的。 　　正是因为《光明市》连正剧都算不上，非要说的话，就是带有科幻、悬疑、偶像等元素的非正剧...这类剧集，是她自己经常也有演的，所以程程演了小蝶这个角色，她才能把握到其中的难处。 　　“小蝶真的好漂亮，就是那种非人的漂亮，太难把握了。”余萌说起这个，像是话匣子关不住了：“一方面她不是人，另一方面，她又是觉醒了人心的仿生人。人的外表下，要有微妙的非人，非人的深处，又要透出一点儿人性......” 　　“真的，换给普通演员演，很容易就垮掉了。要么变得和普通人差不多，那就是一个漂亮的女性角色了。要么就充满了非人的僵硬，这个角色的灵气也就不存在了......” 　　“演成你现在这样，真的是太惹人喜爱了，我就喜欢的不行...你去看网上的评论，大家也是喜欢的不行。” 　　《光明市》一出，确实如所有人预料的，小蝶这个角色的风头是要盖过真正的一番陈晓伟的。这一方面是剧本的问题，或者说，这算不上问题，毕竟从来没有规定说，惹人喜爱这件事上，一番就一定要压过二番。 　　另一方面，就是程程的原因了...她本身就是比乔杰有名的多的演员，喜欢她的人也多，这叫先声夺人。再然后，她的演技也确实比乔杰要好不少，她演的小蝶设定上就比陈晓伟讨喜——不过，那种有些悬浮的设定，最终要真的能让观众喜爱，也要靠程程的表演。 　　“小蝶都快杀疯了，你知道吧？真的，这个角色剥开表演看设定，真的就是很多讨喜点、时髦元素堆积的，看起来好得不得了，其实让演员来演，是真的难出效果。但如果真的能演出来，那是真的喜欢啊！” 　　简单来说，就是文字写起来很容易，一写就会，一演就废！ 　　很多玛丽苏、杰克苏的小说要改编电视剧电影，为什么困难重重，不得不说，要把那样的主角演的让人信服，就是第一道关了。 　　网上关于这一点的讨论也是不少的： 　　“程程一出场我就惊呆了，我都没有看过简介，也不知道小蝶是个什么角色设定。但是她一出来，那种非人又漂亮的感觉，我就知道她是机器人，又不是机器人...怎么可以有人没有用特效演到这种程度的。” 　　“程程真的是凭借一己之力，演了一个不是人的角色啊！” 　　“你们知道吗？小蝶一出来，我以为是我的游戏角色在向我打招呼！我的游戏角色是可以捏脸的，我就照着程程的样子捏的...这种游戏角色像她，又不是她的感觉，没法说了。” 　　“关键是非人感下面，又有一层‘人’的感觉...这才是小蝶这个角色的核心吧？有了这一层，小蝶的人物才算是立住了！” 　　“对对对对！那种微妙的少女感，我真的爱死了！她是少女的外形外，内心其实也很年轻（或许是觉醒人性时间很短？）。反正那种少女对一切都很好奇，期待着未来‘发生’任何事的感觉，真是太抓人了！” 　　“所以啊，少女就是要少女来演，少年也要少年来演...最近又有一部大制作新剧上来，谁主演的我就不说，里面男主、女主、男二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偏偏还都是十几岁的设定...呵呵，真的，眼睛里的疲惫和精明都遮不住了，不要这样了叭？” 　　“不不不，不要说这些了，我们还是讨论《光明市》吧，不然又要被人说拉踩了。” 　　...... 　　“你之前几个角色都够美了，但没有这么可爱的...《诛元》里的薛真真也很甜妹，但甜妹的那种可爱和小蝶的可爱还不一样，小蝶就是可爱本身。那种小女孩不自觉流露出来的可爱......”余萌还在碎碎念呢。 　　“不用说了，这次你又成了，说真的，你是怎么挑剧本的？教教我叭！太让人羡慕了。”余萌这话太真心了，以至于让排练间里其他同学都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当然，其实就算学会了，他们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这个技能...不是有了一定的咖位，就算他们看好某个项目，也不一定能加入进去啊！大多数演员在他们这个阶段，都是别人挑他们，而不是他们挑别人，有的演就不错了。 　　但不妨碍大家‘上进’啊...身处影视圈，大家都对挑剧本这种能力心向往之。感觉这是一个初期没什么用，大后期能超神的技能。 　　“我的话，一个最基本的，就是看剧本的故事有趣不有趣，代入普通观众的视角，想他们会不会喜欢。”程程说的话很平实，但这也是真心话。 　　而且说实在的，就算是这第一条，也不是看起来那么简单的。首先，已经成为业内人士的艺人真的还能代入普通观众的视角吗？有一个说法叫‘认知障’，就是说身处其中的时候，反而没办法给与一个事物相对客观准确的评价。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就是这个道理了。 　　程程一直能精准把握，保留普通观众的视角，一方面是属于她的‘天赋’，另一方面就是她日常喜欢‘自省’的功劳了。所以她这样一说，余萌并没有觉得没什么了不起的，‘嗯嗯嗯’几声，还催她‘还有呢’。 　　程程就接着说：“第二个，就是看剧组的情况了，大家都喜欢和成功过的人合作，那肯定是选成功过的导演，有经验的剧组。另外，还有一些剧组，看起来就像是要有事的，也可以筛选掉。” 　　至于说为什么看起来就像是有事的，那里面的说法就多了。比如剧组的投资乱七八糟，投资人还想指手画脚。又比如说导演和制片人水火不容、还没开拍就有相关丑闻什么的。 　　不是说这种剧组就成不了事，只是相比起逆风成功，果然还是烂掉的可能性最大。 　　“如果可以的话，对戏的演员也可以看看，不说多好的，至少关键角色里完全不能演戏的不能太多......” 　　其实程程说的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所以说到后面，她自己都说：“其实说来说去，不是我有多会挑剧本，而是我有挑选的余地，而且还懂得‘舍得’，不好的就不要了。” 　　这话说的简单，其实‘有挑选余地’就可以淘汰掉圈内九成演员了！很多一线艺人，选择余地都不是很大，一个档期内能二选一、三选一的就算是不错了！多的是为了填档期，什么戏都要上，根本不挑的。 　　当然，能送到一线艺人手里的戏，规模、卡司什么的不可能太差，所以就算没得挑，也不至于过于离谱。 　　对于这些艺人来说，如果他们愿意档期稍微空闲一些，情况或许会好一些。就像程程，以一个年轻的、高人气演员，她的档期就过于空闲了！她拍戏的情况更接近于老一辈已经功成名就的演员。 　　但问题是，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都愿意像程程这样的！ 　　首先逃不开的问题就是‘钱’，一线艺人八位数的片酬摆在那里，一年少拍一部戏，直接账面上就少赚那么多，这能忍？再其次，‘机会’也是个问题...身在圈内，大家都说不好一部新戏会不会成为自己的‘机会’，所以很多人都选择了广撒网。拍了那么多，总有一部中的呗。 　　以前轧戏很多是不得不拍那么多，现在的话，大多数就是舍不得放弃任何一个潜在的机会了。 　　“还有，我的运气也是真的很好，这个不能不说。”程程自己最后都说的笑起来了。 　　而听她这么说，余萌和其他人也是真心实意地赞同——圈内都知道的道理，有的时候真就是万事都好也不如一个运气好。 　　“说起这个运气我就不得不说了，你之前拍《光明市》的档期，原来是准备拍《山水相思》的吧？哈，佟雪仗着搭上了唐宋明抢了你的角色，最后结果又怎么样呢？”说到这里余萌笑得幸灾乐祸！ 　　她也有过说好的角色被人抢了的经历，所以对于这种事真的格外不爽。 　　《山水相思》就是水晶影视主导的那部剧，原本是请程程演女主角来着，后来换成了佟雪。程程也因为这个原因，匆匆签了《光明市》。 　　《山水相思》比《光明市》早播了一两个月，《光明市》刚播的时候，它正好大结局了...怎么说呢，那部戏不烂，毕竟当初程程挑了好久的剧本，不说惊艳叭，那至少是一个挺合格的本子。 　　剧本作为一剧之本挺合格了，剧组本身也不是什么外行，再差也有个底线。 　　但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场内、场外都有），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挺无聊的。 　　不是烂剧，也不是好剧，就默默来、默默去，最大的硬伤是讨论度不高——剧本身呈现挺无聊，加上演员又不是现在那些自带流量的，讨论度就很低了。要知道，这年头一部剧的收视率、播放量这些东西固然重要，但讨论度也是生命线一样的存在啊！ 　　讨论度很大程度上反映了收视群体是不是年轻人。 　　挺多大型正剧，其实收视率很不错，但主要收视群体不是年轻人，讨论度就差了很多。 　　主要收视群体不是年轻人，对于大多数广告商来说就有点儿劝退了...而大多数的电视台、平台还是要恰饭的。 第248章 妙不可言（8） 　　镜头前, 程程和乔杰坐在一起，对面是主持人兢兢业业地采访...这是《光明市》的宣传行程之一。 　　最近《光明市》的热播，让乔杰心情大好、意气风发, 虽然他饰演的男主角陈晓伟怎么说人气都不是最高的，但一部火了的电视剧，里面的一番角色怎么都是得好处最多得人之一。 　　事实上，《光明市》开播不过两天，就有一些项目找上门来了，这些项目普遍是他之前很难得到，或者必须依靠堂哥乔迪才能得到。而现在，也就很普通，他可以轻松愉快地挑选了。 　　他现在的心态完美符合‘春风得意马蹄疾’。 　　面对主持人的问题，乔杰也是侃侃而谈，相当流畅：“...对，陈晓伟这个角色其实就是普通又不普通的，就看起来很普通, 但总会在关键之处展现出有点儿‘疯’的一面。比如开头为了躲避□□，他就毅然决然地报名参赛。” 　　“关键时刻他是敢于赌命的，这种气质一早就有显现, 在剧的后面这也会被放大......” 　　“哈哈, 程程那个角色人气很高吗？完全不出所料，就是拍的时候大家就很喜欢她演的小蝶了，当时摄影师, 还有灯光师，真的太喜欢她了——我还记得，灯光师对小蝶这个角色有自己的理解，别人说他是在做阅读理解, 想太多了，编剧都没有那么说的。然后他就说，编剧懂个鬼的小蝶......” 　　“小蝶这个角色确实引起了大讨论，很多人觉得这个角色是有隐喻的。”主持人立刻就这个话题展开，毕竟观众都喜欢聊‘小蝶’嘛：“大家认为‘小蝶’是神化了的人，她本质上比谁都要悲悯、善良、好奇，连同她是人造产物这一点，也和‘神’是一样的......” 　　主持人问程程的看法，程程想了想说：“我演的时候并没有将她当成女神来演，我设定的是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儿，对外界无比好奇、思想晶莹剔透，她既老于世故，又懵懵懂懂...这本身就很难存在于现实中，不过考虑到她本身就是超现实的存在，应该也没问题？” 　　“现在看大家这么喜欢，应该是还可以的了。” 　　“何止是还可以！大家爱死小蝶了！” 　　...... 　　直到录制结束，乔杰还忍不住盯了程程一会儿——说实在的，他是真的很羡慕程程，哪怕具体到《光明市》这部剧里，程程饰演的角色也比他饰演的陈晓伟受欢迎多了，由此引来的讨论度更不必说。 　　《光明市》第一个出圈的话题其实就是程程在剧中的‘AI妆’，那种仿佛是建模一样，又没有特效成分的脸部呈现，是怎么做到的啊！虽然之后有不少美妆达人手把手教了大家，却依旧改变不了初见时的惊为天人。 　　“有的时候真想过一过程程的生活...”回头赶下一个行程的时候，乔杰就忍不住和经纪人说起了这个想法：“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够爽的了，摆在面前的‘男主角’项目还可以挑选，各种通告也是求着上...那程程过的什么生活？” 　　“对于她来说，大概苦恼怎么拒绝比较多吧...不要多想，人家可能还不如你舒服呢。”经纪人非常有技巧地安慰了一句。不过这也是真话，程程的作风在圈子里不是秘密，她的心态就和乔杰不同，有些事乔杰甘之如饴，甚至趋之若鹜，程程就不行了，她是拒绝的。 　　“甜蜜的烦恼？”乔杰给面子地笑了一下，调侃了一句。然后又摇了摇头说：“真的很难相信啊，当初我第一次见程程的时候，她只是京影的一个新生，我就觉得她长得很漂亮而已...谁能想到她蹿升的这么快。” 　　“确实，除了那类年少成名的，程程的蹿升速度是少有的，就是圈内影响力差了一点儿。”这里说圈内影响力，其实就是‘权力’。单以明星来说，有名气的比没名气的权力要大，但权力又不单单和名气挂钩。 　　像有的爱豆，名气大上天了，依旧是公司的提线木偶。而有的演员，公众那里知名度并不很大，但他们已经参与到很多项目的制作中了...这里面门道是很多的。 　　“如果程程懂得‘经营’一点儿，她的影响力应该大得多的。”说到这里，经纪人还有点儿可惜的意思。 　　但乔杰这个时候很快反应了过来，笑了：“她如果真的是那种会分配很多精力在那些事上的人，说不定专业上就不会有这么好的成绩，这么高的成就了...呵，艺术家...” 　　经纪人摸了摸鼻子，也忍不住笑了：“确实是...呵，艺术家啊。” 　　程程的公众形象，以及她暴露在圈内人眼前的作风，初看的时候有不少人觉得这是人设，觉得这是假的，觉得迟早得坚持不下去。但随着时间流逝，她始终如此，不少人的口风就变了。 　　越来越多的人不知不觉中已经把她归类到‘艺术家’了，这样一来，程程平时显得不合群了，他们心情就毫无波动了。甚至会主动为她找补——她不一直这样吗？艺术家嘛！ 　　特别是真正接触过她的人，更了解她，就更容易这样。 　　“行吧，让她这个艺术家一直陪着我们这些人演电视剧，也是浪费了，今后就祝她在电影圈继续大放异彩...”说到这里，乔杰还有点酸，但总的来说也是祝福的。 　　“程程之后主要在电影圈，一些人要轻松好多了...我不是说那些和她同龄的九五花，我是说九零花、八五花，都要松一口气。”经纪人说这个花的时候偏轻松了，有一种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感觉。 　　嗯，毕竟他带的是乔杰，乔杰作为一个男演员，程程在哪里混和他有什么相干？总没有竞争关系的。 　　对女演员就不同了，程程崛起之后，很多人是很难受的！只说一个最简单的，大的电视剧项目，凡是程程能演的，第一选择就是递到她手里，这就要掐掉多少人的念头？ 　　虽然说，这类项目的运行都复杂的很，很多时候就算程程是第一选择，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也不会找程程...但有一部分就够糟了。 　　更别提，程程的戏每一部都火了，她的戏出的时候，不说别的戏都没有生存空间，只说同类戏，那真的就成了对照组了！好一点的，成了无功无过，差一点的就得被群嘲！ 　　主要是观众的时间精力也是有限的，追了程程的剧，讨论着程程的剧，可能就没有时间关心别的了。 　　在大多数人都乐见程程进军电影圈时，程程也确实在为了自己的下一部电影《海上明珠》做努力。事实上，如果不是《周虹》，这本该是她的第一部 电影才对...而《周虹》本身就是一个意外，如果不是李海伦偏向她，本来是轮不到她的。 　　作为一个在电视剧领域大红大紫，演技也受肯定的年轻女演员。如果不是出演青春片，演了三四年电视剧后，出演主流电影，看起来也更加符合大家的‘经验’。 　　然而，谁让《周虹》一出手就是王炸呢，助力程程拿到威尼斯影后的同时，票房也相当喜人（就它的成本，还有文艺片的本质来说，那个票房已经相当惊人了，在年度票房排行榜上都榜上有名了）。 　　这就让程程的定位有点难搞了，她到底是电影新人，还是如同她在电视圈一样，在电影圈也是大人物？将要和她合作的电影人都是有些微妙的。 　　不过，微妙也是其他人微妙，就程程自己来说，她常常自省，尽量忽略了过往成绩对自己的影响...心态的话还是比较端正谦逊的，说的通俗一些，就是‘平常心’。 　　特别是现在，她投入全部的注意力到《海上明珠》还来不及呢！哪有闲情去考虑其他？ 　　主要是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虽然之前零零碎碎也做过一些准备，自己进录音室录好了《海上明珠》的剧本，常听常背。写人物小传什么的，更是不在话下，都写了有十来万字了...但对于程程来说，准备一个角色，真不是那么简单的。 　　天赋出众的演员很难理解她这种情况...... 　　唯一的好消息是，《海上明珠》是一部主流商业片，而女主角上官明珠，这个角色本身的难度也并不高——这很正常，虽然每一个角色都需要演员用心努力，彼此之间也没有高低贵贱，但就是有的角色更容易演绎。 　　上官明珠是什么设定？民国初年的大小姐，那个时代欧美女性也很难接受高等教育，而她则是在知名大学念了医科。学成归国，她也是上海滩最最耀眼的名媛佳丽...显然，她是那个时代典型的摩登女性。 　　她已经有了‘自我’，所以在国外时偷偷改了专业（想也知道，那个时候有钱人家不会送一个女儿去留学学医吧）。回国之后呢，又按照自己的喜好要去拍电影，就是做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 　　上官明珠身上的关键词是：摩登、高知、聪明、富家小姐、演技烂...... 　　这种可爱的商业片角色，在普遍上就是比较好演的，因为人设做的好，既讨人喜欢，又不会过于完美无缺，以至于反感。当然，也可以用苛刻一些的话来说，就是这个角色没什么深度。 　　而单对程程来说，这个角色也是偏好演的，因为这和她本人契合度挺高的。很大程度上，演这个角色，她可能就是做自己。 　　“一、二、三、四......”程程正在上仪态课，练习新的走路姿态——上官明珠这个角色，说是做自己，其实还是不一样的。一个生活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一样？ 　　大概是程程本身形体课成就就好，人总是愿意做自己擅长的事，所以她在饰演角色的时候会特别注意角色的形体表现，给每个角色都设计出步态、姿势习惯之类。现在到了生活在民国初年的上官明珠，当然也不例外。 　　特别是，这还是她第一次演民国戏，之前都没有可借鉴的经验...所以她还特别找了一个可以教民国仪态的老师来。 　　“程程你这个走路学的很快了，明天我们可以学别的，先学坐卧，再学上下车、拿东西这些。”老师对程程的进度、悟性是很满意的。 　　而程程学这些学的比较快，倒不是因为她很有悟性，而是她的形体基本功过于扎实了。她控制形体的能力足够强，现在再学这些当然事半功倍。 　　“可能和我之前下功夫学过古人仪态有关吧，说是不一样，但还是有可以借鉴的地方。”程程擦着汗，和老师说话。 　　“这也是，民国时期，特别是刚刚民国那会儿，大家闺秀肯定还是带点儿以前的影子，哪怕你接下来这个角色是个摩登女性，也摆不脱这些...但这两者要做好区分，像的部分是‘形似’，不像的部分才是本质。”老师赞同程程的话，同时也提醒了她。 　　毕竟一个是封建王朝，一个是‘民国’了...对于华夏这个古老国度来说，民国时的底层百姓不见得比封建王朝时期活得好，但以历史的进程、文化的角度来说，那个时代，这个国家确实是迫不及待地开始观察自己之外的世界，喘息新的空气。 　　具体到上官明珠这样的摩登女性身上，就是突破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第二天，老师继续过来，果然开始教程程怎么坐、怎么卧...事实上，上了一个礼拜的仪态课之后，程程去参与《海上明珠》的前期准备活动时，她已经很有模有样了。 　　这个前期准备其实是给几个重要演员定妆，之前做的衣服也要做最后一轮修改。 　　《海上明珠》这个剧组不是顶格的大投资，毕竟这个片子一不需要特效，二没有爆破大场面的，就连演员说起来也不贵——女主角是程程，但是当初签约的时候程程又不是威尼斯影后！当时签的片酬是1500万，拍摄期是70天。 　　这个片酬比《周虹》还高了500万，但这是因为《周虹》是文艺片，明星降薪拍文艺片不少见。而且程程签《海上明珠》的时候又比签《周虹》的时候更红了，涨片酬也是应有之义。 　　程程作为《海上明珠》的一番，1500万片酬，这同时也是剧组里的顶薪了！剧组里片酬第二的是饰演凶手的那个演员，人家是很有实力的戏骨型演员，混迹电影圈多年了，是大前辈来着。如果人家演的是主角，片酬不会比程程少！不过他演的这个凶手戏份偏少，不是主角，所以只拿了800万。 　　片酬第三才轮到男主角，男主角是导演很器重的一个男演员，华戏出身，今年26岁，非常有天赋。虽然也在电视剧里演过一些小角色混饭吃，但主要还是在电影圈里混。之前已经演过几个戏份颇重的电影角色了，只不过要么是票房不高、影响力有限的文艺片，要么是商业大电影里不出彩的那种‘绿叶’，所以到现在为止都不能说红。 　　他上一部电影就是在导演手下饰演男三号，导演欣赏他，所以力荐他在《海上明珠》演男主。 　　他在这部戏里的片酬是300万...... 　　至于他之下的，其他的演员，导演都精心挑选了不一定有名气，但都有实力的演员——程程是很欣赏这种挑选演员的策略的，对于一部制作费用本来就不多的电影，这至少确定了一部戏的下限。 　　演员演技过关，同时还能确保留出更多的钱用在制作上。 　　这也是她现在坐的位置不同了，立场自然的转变...如果是上辈子，她肯定是希望剧组给偶像出身的演员多一些机会的。 　　就程程所知，《海上明珠》这部电影片酬占制作费的35%，这在国内是非常健康的数字了，甚至健康的有点过分！（不含宣发） 　　所以，这部戏看似不是大制作，制作费却颇为宽裕——当然，剧组是不会为投资人省钱的，不会说宽裕就要节约下来，最后还给投资人。而是在财务宽裕的情况下，把钱花出去，让电影的品质提高。 　　比如说程程来定妆时，剧组给程程看的衣服。 　　“哇...”程程是看过各种漂亮衣服的，有走红毯的高定，也有戏里穿的戏服，日常穿的就更不少了，但看到《海上明珠》这部戏的戏服时，还是忍不住低低赞叹出声，因为就是真的很漂亮。 　　这一方面是剧组请了很厉害的设计师来设计，另一方面就是材料、工艺都很棒...说到底，其实都是要花钱。 　　这些戏服有中式的，也有洋服，很符合上官明珠的身份定位。 　　旁边工作人员还给程程介绍：“这个旗袍是苏绣的，真正请了大师傅来绣的...虽然戏里应该就是匆匆忙忙出场一下。” 　　程程注意了一下，用到绣工比较多的衣服确实偏少，再联想剧里的场合——她猜也猜得到，这些特别精美的重工绣花服装，在电影里出场肯定是偏少的。就只有女主应付家里人，参加一些家里也参与的社交活动时才会穿。 　　至于她平常，应该是更为摩登的打扮。 　　二三十年代么，先流行的应该是喇叭管袖子，也就是倒大袖旗袍，正如张爱玲在《更衣记》里说的那样‘喇叭管袖子飘飘欲仙，露出一大截玉腕’。那个时候这在摩登女性中很风靡，在很多人眼里应该很叛逆——露出一大截玉腕说的很好，因为在之前，封建社会是很保守的，富贵人家女眷露出手腕、小臂是很难想象的。 　　这种旗袍和大家印象中的旗袍差距还是挺大的，最明显的，就是它完全不紧身，这是一种平裁的、非常宽松的服饰。事实上，三十年代的旗袍要修长、修身一些了，但依旧称不上紧身。旗袍变得相当紧身，已经是很后期的事了，而且还得是一小撮人才会穿那种旗袍。 　　这很正常，那么紧身的旗袍对身材的要求就太高了，而且对日常生活来说太不方便。那种服装，怎么做到全民无论贫富都能穿？ 　　与倒大袖旗袍同时流行（或许稍晚）的是两截穿衣，典型的就是民国时期的女学生装，上身很像旗袍，下半身大多数是一条黑色及膝裙子。而女学生之外，很多女性也会这么穿，用料、花样、颜色就多种多样了。 　　以上这些服装在戏服里也有，但大约是为了体现女主角的摩登，也是为了符合大众对民国上海滩的印象，戏服里最多的还是三十年代的旗袍形制。 　　不过故事背景本来就不是那么确定，只能说大概在二三十年代，民国黄金期，‘七七事变’前...所以这样定服装，到也不能说错。 　　而这里的三十年代旗袍，程程估计灵感很多都来自于那个年代的月历牌、广告画报吧...这就是那个年代的‘时尚大片’，不一定真的大多数女性都那么穿，但走在时尚浪潮上的摩登女性们那样穿，是绝对没问题的。 　　这些旗袍大概是受国外的影响，绣花就不多了，主要是印花，而且印花也不是华夏传统的那种。常见到几何、线条装饰，这是‘Art Deco’风格的黄金年代嘛~~ 　　虽然...但是...这样也不会显得廉价，因为极富设计感，并且料子真的是用的特别好的那种。这样一看，真的是精美又摩登！ 　　至于洋服，这其实要更多，其中比较典型的大概是二十年代的‘H’型低腰连衣裙了，就是《了不起的盖茨比》里那种...那是美国‘咆哮的二十年代’，体现在女装上也是格外激进了，对比上一个十年还在流行的爱德华时期服装，感觉像是一下从古代来到了现代。 　　当然，也不只是这种裙子，其他参考欧美二三十年代的女装也很多，而且真的做出了摩登味。 　　程程一件一件试，要做修改的地方旁边有工作人员做记录。 第249章 妙不可言（9） 　　程程在《海上明珠》里的戏服, 需要改的还挺多的。这一方面是这部戏的剧组要求严格又有钱，想要做的尽善尽美，服化道精益求精。另一方面, 就是程程最近的身材变化是挺‘剧烈’的。 　　至少以一个女明星的身材来说，变化很大了。 　　普通人身材有波动很正常，但女明星们普遍对自己非常严格，增重是很少见的。至于减重，这其实也不太容易，因为她们大多数已经很瘦了，算是自己的极限了...这种情况下, 能维持就是胜利了, 能减重的屈指可数。 　　程程之所以变化‘剧烈’，主要还是因为之前为了拍《君门深九重》减重了。为了突出宋式的清丽、纤细审美, 她在原本的基础上又瘦了一些。虽然那样让她反而不在自己的颜值巅峰了，但放在《君门深九重》这部剧里，从‘氛围美’上来说却更好了。 　　那时就是特殊情况, 之后结束了拍摄, 她当然就慢慢的、有计划的恢复原本的身材了。 　　这个过程不是说多吃一点、少运动一点, 她又不是为了体重秤上的一个数字。作为一个艺人, 她追求的是尽可能有观赏性的身材, 所以这个过程应该像雕塑家塑像, 一点一点来，精雕细琢。 　　不过, 再精细, 这个过程以一个女明星的身材变化周期来说也很短暂了...之前《海上明珠》剧组拿到她的身材数据做了衣服，现在来试就有了微小的不合适。 　　虽然说，准备的那些戏服为了还原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风格, 真正十分贴身的设计很少见，都是小有余量的，一般的剧组甚至不必因此改衣服...但是，谁让《海上明珠》剧组在意呢，所以这些大多数都要改改了。 　　也不能说是剧组多事，一部精致的、有诚意的作品，其实就是在各个细节都多了一下‘事’，才有了最终呈现的好效果。 　　“其实余量还可以稍微放大一点，我可能还会增重...”程程还和工作人员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我是觉得，民国美人的话，是不是要更圆润一些。特别是上官明珠这个角色，她应该是大气明艳那一种......” 　　这里说‘圆润’，并不是胖，而是类似‘肌肤微丰’的那种美。真要说的话，华夏在现代以前，大多数朝代都应该是以这种为美。身体沉重，那肯定是不好看的，古今都是一样的。但清瘦的，以前也不是主流审美，这一方面是因为传统、本能这些，另一方面是因为过去生活条件普遍不好，瘦是大多数，能够身材丰腴反而稀罕，是有钱人的‘特权’。 　　“我觉得程老师你可以适度增重，但不增重的话问题也不是很大...”副导演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插了一句嘴：“主要是程老师你身高在那里，头身比也足够，就不会小家子气。” 　　这是说的好话，但也是真话。 　　程程身高达到了170，加上比例极佳（话说回来，女孩子身高如果不能达到170的话，身材比例本身就很难达到顶尖水准），哪怕是在人群里远远看着，看不清楚脸，也能一眼看到她！这就是古人所谓的‘鹤立鸡群’了，仪态气质起作用外，本身的身体条件是更重要的因素。 　　有这样的身材，程程出现在镜头里，基本上就杜绝掉了如今圈子里常见的‘小家子气’。 　　现如今的娱乐圈，男艺人不说，至少女艺人这边美女还是美女。只是美女归美女，越来越精致了不假，却再难像以前一样，一眼望过去美的各有特色，美的大气。这里面的原因多种多样，国民审美变化、整容产业发展等等，都是原因。 　　就说其中一点，现在青春剧、小甜剧的大量产出，就是很重要的原因...这类剧集里重要的女性角色是什么样的？最好就是‘甜妹’喽！ 　　脸蛋要显嫩，圆圆的鼻头、稍显‘钝感’的线条，塑造出无攻击性的甜美长相。除此之外，就是瘦瘦的、白白的——至于个头，这倒是没有太多要求，有的甜妹长相也挺高的，拍戏的时候有不少办法可以规避男女主身高上的不搭。 　　不过，身材总体‘邻家女孩儿’款的确实不少。 　　这种‘甜妹’出道的女艺人，如果演技不够超神，在可塑性上确实是有问题的。毕竟，小甜剧是能捧人，能帮助她们一炮而红，但这也真的只是众多剧种里的一个细小分类...走出这个舒适圈，对她们来说是必要又艰难的。 　　程程就没有这个问题了，她的硬件条件上来说，可塑性是很强的。退能甜妹，进能御姐...甜妹她又不是没演过，薛真真不就是？ 　　副导演和程程说了一会儿话，聊的都是戏的事。大约是为了卖好，副导演专门给程程介绍了主创成员们的想法、态度，而有些事没有他来说，程程还真不一定能知道。 　　之后程程还在造型师的摆弄下敲定了最终造型，主要是几个发型很有说头。 　　此前根据程程的脸型、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风尚，造型师就设计了发型初稿，现在就是实战看最终效果了...... 　　所有发型中，会在电影里出现时长最长的，大概是一款齐耳短发，在当时的国内外都很流行。程程上了这款短发，又经过了修剪，再化上妆，站在镜子前，上世纪摩登女郎的气质一下就来了。 　　造型师看的是连连点头：“这个很好，之前就想说会很合适了，那个时候还很流行发箍系带头饰，我们也有做，程老师来试试......” 　　他们拿了一个银色基座，有珍珠和布灵布灵水钻镶嵌的头饰给程程戴上了。这类饰品程程曾经在博物馆，以及那个年代影视剧里见过类似的，真东西应该是镶嵌珍珠、钻石之类。不过只是拍戏的化，这样也足够了，至少剧组道具团队手作的手艺不错，看起来真的很精致。 　　...... 　　开拍前的试装结束了，程程也算是完成了一件工作。而这就像是一个分界线，在此之前，程程的日常是繁杂忙碌的，忙的事情可能是通告，可能是《露娜》，可能是《光明市》，可能是毕业大戏《上海屋檐下》...... 　　而这之后呢，《海上明珠》就是程程最最主要的工作了，其他的事情就算还有，也属于镶边。 　　“上官明珠这个角色，重要的就是演出那种聪明和漂亮吧？”排练《上海屋檐下》的时候，姚光睿还和程程聊起了这个。他看过《海上明珠》的剧本，所以还真的知道。 　　当初他也曾经试镜过《海上明珠》，只不过没成功罢了。再者，圈子里除了极少数项目，大多数的项目都谈不到剧本的绝对保密。姚光睿也是一二线的艺人了，真的想要看个剧本，总有办法。 　　“所以喽，这个角色对你有什么难度？完全本色出演就行了嘛~~”姚光睿和程程都在台下，他刚刚买了一兜子饮料来，一路发过来的，现在塑料袋里就只剩下两瓶水、一瓶奶、一瓶快乐水了。他笑了笑，示意程程。 　　程程拿了一个水，拧开了，但没有喝。歪了歪头看他：“这么说，你是觉得我漂亮又聪明啊？” 　　姚光睿撇了撇嘴，状态很放松：“这难道不是公认的吗？你非要特意说一嘴，是想要我更直白地夸奖你吗？” 　　程程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完之后才说：“说是这样说，但演戏这种事哪怕是‘我演我自己’都有讲究，更不要说只是角色人设和自己有相似度了......” 　　一些导演的作品就不适合成熟演员出演，一定要素人、新人才有那个味儿！但素人、新人的演技又是迈不过去的坎儿，所以他们都会选择和角色契合度高的...然而话说回来了，演戏始终是一份技术工。如果真的是‘我演我自己’就万事大吉，这一行也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所以你现在在苦恼什么啊？”姚光睿大大地喝了一口快乐水，随口问她。 　　“其实，我有点儿没出戏...真的，别笑！”程程发现姚光睿要笑不笑的样子，踢了一下他的脚：“之前和子平拍那个古装剧嘛，我是觉得自己出戏了，因为拍完之后我就去出专辑，□□豆去了...那么一搅合，应该能快速走出来才对。” 　　“但是...”程程露出了一个有点儿头疼的表情：“最近做了一些训练，又有点儿褪掉‘现代生活的浮躁气’了——我的本意是要演一个民国大小姐，一个摩登的，但相比起现在的姑娘，肯定是要‘端着’不少的角色。” 　　“然后不自觉就有点儿回到之前那个角色的老路了。” 　　“你和张子平演的那个，是《君门深九重》吧...那个角色这新戏里的角色很像吗？”姚光睿摸了摸下巴，有点儿好奇地问。 　　“没有。”程程摇了摇头：“差别非常大，一个是内收的角色，一个却是典型的外放角色...不过，我在给上官明珠这个新角色设计走路、动作这些的时候，一不小心就会摆出古装动作。” 　　“慢慢来呗，你自己既然能意识到，就不是大问题，又不是没时间了。”姚光睿真心觉得问题不大，在明星艺人日程总是满满当当的当下，没有足够的时间出戏入戏，这是很多人共同的问题。 　　程程能够控制‘我都要’的贪心，给自己排的档期都是拉开了的，这种情况下，她就是缺乏面对这类情况的经验！要是换一个人，这个时候根本不会当回事——《海上明珠》都还没开拍呢，急什么？ 　　姚光睿有心转移程程的注意力，化解她的焦虑，就开玩笑说：“与其担心这个，我觉得你还是想想这戏里的几场戏中戏比较现实...要演一个不会演戏，又想演戏的木头，这对你是另一种挑战了。” 　　虽然说，和程程同期的同学们，大多看穿了她的‘天分’。和外界吹她是天才演员不同，他们都知道她演戏的天赋不上不下，倒是努力的天分冠绝群雄。但是，哪怕是天赋不上不下呢，也和上官明珠那种演戏呆瓜不同吧？ 　　然而这又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其他人又不知道程程手握‘回档’这种逆天的能力。他们就事论事地看程程的进步，程程出的作品，可不得觉得她是天赋不上不下么！如果真的是天赋为负的那种，那再努力也做不到现在这样吧？ 　　程程有点儿惊讶地看向姚光睿，目光怔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原来你还挺了解这个本子的...看来当初你是真的很上心，很想试镜上了。” 　　姚光睿目光闪烁了一下，才‘啊’了一声，故作轻松道：“是啊，这部戏就算排不到S级，也是A级项目了，还是略带喜剧感的商业片，剧本也扎实...对我肯定是好饼来着——更不要说你锁定了这个项目，现在谁不知道你最会挑剧本了。” 　　“运气好而已。”程程谦虚了一下。 　　“运气好也行啊，我们这一行说不定还更看重运气好...毕竟眼光好也不代表全部，好项目做完蛋的太多了。但运气永远不会辜负人，运气来了，就算是烂摊子，最后也能成呢。”姚光睿半真半假地看着程程，自己说着先笑了起来。 　　“你们在说什么啊——”余萌溜溜达达地过来，一下逮住了程程，笑着坐在了她旁边。 　　“在说我的新戏。”程程解释了一下。 　　“哦哦，《海上明珠》嘛！怎么，要进组了吗？”余萌转头看她。 　　“对，还有一个礼拜左右。”程程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有点儿为难的表情：“毕业大戏时这部电影应该正好拍到一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对于有的演员来说，正儿八经地轧戏都不算什么，更不要说一边是电影，一边是学校里的戏了。但对于程程来说，拍戏的时候任何可能分心的因素都是很麻烦的，她贫乏的天资总会在这种时候昭示存在感。 　　“这有什么的，你演的那个角色戏份又不吃重，现在先配合着排戏，进剧组了后，抽两三天回来参加一下排练，最后上戏，这就成啦...我看我们班上好几个人都是这样的。”余萌自己也已经是挺有名的演员了，档期很满，她就是这样的。 　　甚至退一步说，就算是班上没出头的同学，这段时间也不会清闲到哪里去。打算毕业进演艺圈的，这个时候要一边准备答辩，一边在外寻找机会。打算毕业后至少不直接进圈的，无非就是考研、出国深造、转行，而无论是哪一种，也是需要费心的。 　　总之，这段时间还能整天留在学校里的同学本来就少，谁都不会天天排练来着。 　　“先也只能这样了...”程程也没法说太多，毕竟外人根本不知道她的天赋差，演一个角色的时候就只能专心于这个角色，一点儿走神都不行。至于说完全不把毕业大戏放在心上，这倒是个办法，可惜程程做不到。 　　相对来说，她确实对话剧不那么上心，她喜欢的演戏，更多是指电影和电视剧，但那也只是相对来说而已。事实上，只要是演戏，她都是发自内心地热爱的。 　　想说完全牺牲掉毕业戏，一方面是她的热爱之心不允许，另一方面就是她也想给自己四年的大学生涯一个圆满句号。 第250章 妙不可言（10） 　　《光明市》作为深红视频力推的‘地平线剧场’开山作, 排面是足足的，宣传上非常上心。但说到底，一部电视剧能不能火不是看宣传, ‘宣传’就像是‘100’后面的‘0’，而如果没有质量那个‘1’, 0再多也白搭就是了。 　　一开始的时候，深红视频那边其实也拿不准, 《光明市》样片出来的时候他们是看过的, 从他们的眼光来看, 好片啊！但很多时候‘专业人士’和‘普罗大众’的取向是有脱节的, 所以这个事儿也说不好。 　　不过等《光明市》播出之后, 一切问题就都没有了。《光明市》绝对属于火了的剧, 接下来只看具体火到哪一步而已。 　　在国民度上, 《光明市》估计没法和程程上一部爆火的《灵珠传奇》比, 因为《灵珠传奇》的题材就是很王道的仙侠, 而《光明市》却是在国内堪称冷门的科幻。 　　但在讨论度上, 《光明市》却不会低于本年度任何一部热播剧了。这也算是冷门题材的特点之一, 天花板比较低的同时, 死忠度、讨论度却会相应维持在比较高的水平。 　　在各个社交媒体上，《光明市》最近是频频带话题...特别是随着剧情展开，追剧er们就越发欲罢不能了——这种智斗、大逃杀类型的剧, 擅长的就是抓住观众悬着的心！相比起普通电视剧还讲究个‘一张一弛’, 这类剧基本上就是从头紧张到尾了。 　　别的电视剧还需要巧妙的设计去制造悬念，而悬念本身也不一定真的让人屏住呼吸。但《光明市》这种题材就不同了, 大逃杀里一次一次游戏，哪里用特意设计！而悬念连接的是当事人的性命，只要剧组不是基本功都不过关的外行, 紧张感就能带出来！ 　　在最近的播出的几集里，《光明市》的剧情和角色都渐入佳境，最新一集是陆天地饰演的‘大欺诈师’柳隐的高光时刻——在这里他确实展现出了‘大欺诈师’该有的实力，保住了一开始出场就自带的逼格！ 　　当然，这不是靠他一个人就能做到的，需要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来衬托。程程饰演的小蝶就是那个好对手...柳隐代表的是人性的波诡云谲，是‘与人斗，其乐无穷’的终极体现。而小蝶，她代表的是人工智能的理智思维。 　　即使她已经具备人性，觉醒了‘人’的本质，但人工智能那种始终理智地权衡利弊，依旧是她最习惯、最擅长的。正如她自己所说，‘我只是懂得止损而已，任何时候都懂的割肉放血、及时止损...这样理智的决策——不管现在能不能赢，最终总会赢的’。 　　只能说，干得漂亮了！ 　　就在这两个人的正面交锋中，一场游戏，反转、反转、再反转，剧里高潮迭起，剧外则是观众的狂欢。 　　事实上，这既一下立起了柳隐这个大欺诈师的角色，也丰满了小蝶...她作为人工智能觉醒的‘人类’，不这样聪明、懂得计算取舍，也是很难让人信服的。而这种极致的算计，有别她的可爱，是另一种魅力。 　　“小妹妹，你这个改造程度比较深啊...你是改造人，又不是机器人。这么死板的话，可是会输的！” 　　“我只是懂得止损而已，任何时候都懂的割肉放血、及时止损...这样理智的决策——不管现在能不能赢，最终总会赢的。” 　　“大欺诈师？可没有几个大欺诈师能赢到最后！因为你们都太乐在其中了！” 　　...... 　　小蝶和柳隐的头脑局（男主角有在一旁给小蝶打辅助，最后也是靠着他的勇气和运气才反败为胜的，柳隐的输不是实力上的，更像是非战之罪），引得观众们津津乐道： 　　“说实在的，这一块儿我有点儿没看懂，要说柳隐的想法太复杂了，一层套一层的，搞不懂也就算了...为什么、为什么小蝶的计算也这么复杂！泪目了！” 　　“我觉得剧组这样处理很好诶，就是脑袋聪明，一下能看懂的人能体会到智力上的优越感。不能看懂的，仔细研究一下，发现剧情确实没有问题，也能感受到剧组的诚意吧...我觉得智斗类的剧，首先就是要尊重观众的智商吧？” 　　“同意...另外补充一下，看不懂头脑局，也懒得花时间去研究的观众也不用担心，这部剧没有门槛，看不懂也能感觉就是柳隐牛哔，小蝶牛哔！非常帅，帅就完事儿了！” 　　“偷偷地说一句啊，我真的很喜欢陆天地演的这个角色，‘大欺诈师’什么的，真的是好中二啊...但我喜欢！” 　　“谁不是呢，中二永远的神！只不过没有几个剧能把中二的帅气表现出来，反而显得很low。” 　　...... 　　“大家都很赞赏《光明市》里那种漫画式的处理......”程程日常在做早课，快做完的时候，徐甜就来了，她手里拿着平板，给她说最近关于《光明市》的讨论。 　　《光明市》是程程正在热播的新作，别看已经结束的作品她相对就没那么上心了，实际上相关工作，无论是工作室，还是她本人，都是要关心的...这完全是她作为一个艺人，工作的一部分。 　　时时刻刻紧盯着舆论风向，这不过是最基本的而已。 　　程程完成了一组造型训练的动作，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喝了一点水，直接就说：“这类智斗、大逃杀题材，本身就很脱离现实，很‘中二’，和漫画式的表现非常契合——当然，导演和摄影，还有剪辑也是真的很会了。” 　　《光明市》里漫画式的表现非常多，但最常见的还是在表现人物的头脑战时。在最近播出的柳隐和小蝶的头脑局时，到达了巅峰...随着两人思考、防守、攻击，大量零碎的字符就漂浮在他们身周，字符的跃动、破碎、组合等等，就是他们思维的具现化。 　　用这种表现方式，既表现了人物思维的迅捷复杂，又避免掉了故作高深或者解释过多掉逼格的窘迫。 　　其实这种表现手法在漫画中，甚至在一些国外的剧中并不算少见，但在国内确实挺新鲜的。像《光明市》剧组用得这么好，节奏把握的这么准，就更是头一遭了，难怪大家都这么称赞。 　　“陆天地最近的讨论度也是节节攀升，‘兴利’的明星讨论指数，他从原来的排不上榜，到《光明市》刚播出的前二十，再到现在，都进前五了......”徐甜对于娱乐圈的‘世事无常’还有一些感慨呢。 　　“这也是他该得的......”程程和陆天地原本就认识，拍《光明市》的时候更觉得他是现在青年男演员里难得的‘很正’的那种，然后他可塑性还强，演技也不错。对于他这样的演员，起来也就差一个机会而已。 　　当然，大多数就差个机会的演员十年、二十年就是等不到那个机会，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稍微休息了一下，喝了一点水，程程又投入到了下一组训练中。对于徐甜念叨的《光明市》的舆论风向，也就是耳边风...主要是现在整体向好，真有什么特殊的风口，徐甜肯定会特别提出来的。既然她没有特别说，那就这样吧。 　　等到做完了早课，程程去洗了个澡、吃了个早餐，就接着一头扎进了练习室...今天没有通告，最近的一个日程是明天下午的一个商业活动。趁着有空，她尽可能地钻研新剧和新角色去了。 　　这里，《海上明珠》这个戏本身，以及上官明珠这个角色，都不是问题。哪怕是天资如她，有了现在这样扎实深厚的基础，想要拿下也不难。对于程程来说，反而是状态还没有从《君门深九重》里出来，这比较麻烦。 　　这已经妨碍到她入戏了。 　　而这其实也没什么好办法可想，演员们出戏入戏都有自己的办法，但除了个别天赋异禀的，大多数还是得靠时间消磨角色的影响...程程为了这个也去看了心理医生——她对心理医生还是比较平常心的，国人对心理医生普遍不了解，也不太愿意找心理医生。但她作为一个演员，这方面要开放的多。 　　演员的心理问题更像是职业病，只要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常识，最后求助于心理医生是非常常见的。 　　心理医生和程程都相对轻松，这位心理医生是温佩佩介绍的，人家的‘客户’里艺人还挺多，对此是很有经验的。而从她的经验来说，程程的心理问题不大，横向对比来说，就是‘小儿科’。 　　她觉得，这和程程某种程度上遵循了老一辈演员的生活方式，私生活暴露的有限有关。 　　当然，精于表演本身的演员，哪怕再低调，也会有些问题，因为他们面对的冲击是另一种——反复突破内心防线，接纳一个又一个角色，将自己变成这样，又变成那样...将一切本该收起的情绪，又展露在剧组工作人员眼前，展露在每一个屏幕前的人眼中...... 　　日积月累，这样的伤害是严重的，是无法逆转的。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延缓，只能平复部分，只能控制。 　　“你是非常入戏的演员，以你的表演方式，才出问题我反而比较惊讶。”心理医生的话是真心话，说的也很诚恳，而且这样说也减轻了程程的心理压力——是的，我现在有了一点儿问题，但这只是小问题而已。 　　“可能是你每部戏之间的间隔足够大，你又有意调节的原因...这一次的话，是你最近太忙了才出问题的。” 　　心理医生当然也有给一些建议，一些技巧可以帮助她走出之前的角色。 　　这些技巧看上去挺老生常谈的，就算没有心理医生，作为一名专业的演员多多少少也应该听说过的。但之前程程不见得很正视那些，也没有下定决心要用。现在有了‘医嘱’，严格去做，那又不同了。 　　不敢说效果立竿见影，但确实是有效的...当然，这也和程程原本的问题本来就不大有关。 　　等到程程要进组的时候，出戏的问题基本上就解决了。而没有了上一个角色的影响，投入到‘上官明珠’这个角色，就属于是水到渠成了...毕竟，对于她来说，这个角色真的是太契合了。 　　就连之前姚光睿觉得的难点——上官明珠不是个好演员，而程程正相反...这也不是问题。 　　如果程程是表面上看到的，一直顺风顺水、演技从不受质疑的‘好演员’，或许还会比较难把握上官明珠的心态，以及那几场戏中戏...但她不是啊！那种爱演戏，却死活没有天赋，最终把所有事情都搞砸的复杂情绪，对于她来说都是亲身经历。 　　事实上，程程都有点儿跃跃欲试了——在逐渐走出了‘不能出戏’的阴影之后，她抓住‘上官明珠’这个角色的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她知道，这有角色本身难度就偏低的原因，但不可否认，这也是她演技进步了的表现。 　　她没天赋，但在‘回档’这样的逆天能力，以及自己的努力下，演技还是一点一滴，缓慢却坚实地进步着...说实在的，‘回档’这样的能力虽然逆天，但终究是‘外挂’，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来的，又什么时候会失去，充满了不确定性。 　　这种情况下，只有真实提升的演技才最能让她安心、开心。 第251章 妙不可言（11） 　　《海上明珠》的拍摄地并不在京城附近的影视基地, 也不在大众最为熟知的‘东驿’，而在象山那边...象山早年间为了帮助某位大导演拍摄一部清末民初背景的战争片，修建了一些民国风情的景, 就非常适合《海上明珠》这部片子。 　　而且象山的民国景有一个优势, 那就是这里有一条大河的入海口，象山影视基地就沿着大河修建了不少民国街、民国炮台、民国港口什么的...这非常适合‘冒充’黄浦江呢。 　　一般的时候这没什么用, 但一些大场面，或者遇上要求高、喜欢死扣细节的导演，这就很有吸引力了。 　　程程是在合同说好的时间进组的，她进组的时候《海上明珠》剧组正处于开机前最忙的时候。以至于来接她的工作人员也晕头转向，到了剧组之后搞错了好多事情。 　　“程老师...真是对不起, 还是这两天太忙了...”工作人员特别不好意思地送程程去酒店房间，一路上只顾着道歉了。就在刚刚, 他还弄错了程程的房间，拿错了房卡, 掉头又去取了一次, 让程程多等了一会儿。 　　虽然是对方的工作失误, 程程不至于完全没感觉（事实上, 她现在对这个一路上一直犯错的工作人员印象是很一般, 甚至有点儿差）。但是, 说到底也只是不会接触太多的剧组工作人员而已, 程程并没有朝对方发脾气。 　　因为这种小事发脾气？首先程程的性格就不是那样。其次, 对于一个接触不会太多，对自己的生活没什么影响的人发脾气, 有什么意义呢？大概只能显示一个大明星的存在感了吧，就像程程不少同行做的那样。 　　程程并没有那么无聊，所以平静地点了点头, 就当这件事过去了。走进自己的套间之后，洗澡休息，好不容易缓解了乘坐飞机和车子的疲劳，精神好了一点儿，她又出门了。 　　因为导演他们很忙，她刚刚来时也没有打扰，这会儿她打算还是去看看，熟悉熟悉接下来要合作的人。 　　《海上明珠》的导演陆青正值壮年，今年42岁，以一个导演来说这是最好的年纪——过去一二十年的从业生涯积累了不少人脉和经验，终于可以执导筒了，曾经积累的诸多灵感可以挥洒自如，不会觉得缺少，也不会枯竭。 　　更重要的是，导演真的是一个需要精力和体力的工作，在剧组忙忙碌碌，沟通、协调剧组所有的艺术家们...到了六十岁以后，除了少数老当益壮、年纪大了依旧能保持精力充沛的怪胎，大多数人都得面对无可避免的下滑。 　　很多有名的导演到了年纪之后，依旧能稳定产出，其实是名气起了作用...真要对比的话，作品的成就大多是不如他们更年轻的时候的了。 　　陆青不是张原那样的天才导演，也没有天降的运气早早一夜成名，他算是导演这一行里天分不上不下的那种。不过，他足够努力，足够认真，再加上有那么一些运气，一路以来稳扎稳打，到现在圈内地位是很稳固的。 　　简单来说，他是稳定能得到项目的导演，而且项目的档次属于主流片，而不是院线三日游，或者根本上不了院线的货色。 　　这点要求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已经足够淘汰大部分电影导演了。 　　至于说陆青导演的成绩，他现在执导的电影才三部，上映的也才两部，倒是不好盖棺定论——第一部 电影有点儿反响平平，程程为了了解陆青导演的风格看过，严格点儿说，其实就是‘无聊’。 第二部 电影就好多了，商业上的反馈也不错，票房是1.8亿，以成本来说，是有赚头的...一部在账面上不盈利的电影，不见得就真的会让投资人亏，一部电影的作用当然不只是拿票房。而一部在账面上都明显盈利的电影，对于投资人来说，就每一个都是意外之喜了。 第二部 电影的好成绩不知道是歪打正着，还是一个电影导演的成长，只能说，现在加入《海上明珠》这个项目的人都希望是后者。 　　当然，现在大家对这个项目的风险评估是比较低的，其中重要原因就是程程——虽然这样说有点儿武断，或者说迷信，但大家看着程程从入行以来，参与的项目无论电视剧，还是电影，都是没有失败过的，心里就放心了不少。 　　没办法，影视圈里影响一个项目成败的因素实在太多了，而且很多还是混沌的，处于暗箱中的，根本无法做到可靠的可能性分析。在最后的盖子揭开之前，所有人都只能是说成功的很有道理，说失败的也有一套理论，心里有了一个定论之后找理由而已，根本不难。 　　到最后，大家总会‘玄学’起来...信任某个从未失败的人，这在圈内甚至算不上‘玄学’，非要说科学道理的话也是很有说头的。 　　“导演在小会议室那边吗？”程程想起之前听说的，路上抓住了某个工作人员问。 　　工作人员摸了摸头，反应是在问自己还愣了一下才回答：“陆导刚刚是在小会议室，当现在已经去‘古里公馆’那边了。” 　　程程知道‘古里公馆’，那是象山民国景的拍摄地之一，有不少带花园的公馆，拍摄的时候拍室内、室外都可以用到。这次拍《海上明珠》，那边也是很重要的一个景，有不少戏会在那边拍。 　　如果程程猜的不错，他们可能首先会集中拍在‘古里公馆’的戏。 　　事实也和程程猜的一样，她到‘古里公馆’时，这边早就有工作人员进场打扫、布置道具了。说起来，这种影视基地提供的拍摄场地都是挺粗糙的，属于粗看可以，不能细究，仔细看的话就有明显的廉价感，这一点在这些影视基地参观过的人就有比较清晰的认知。 　　为了让场景显得没那么粗糙廉价，这需要摄影、灯光等人的努力，同样的场景，就是有人能拍的廉价，有人能拍出质感，这也是能耐！同时，这也需要道具等人的苦心，通过一些改造和装饰，镜头里的景就有了不同的气质，总算不会那么千篇一律了。 　　程程一过来，现场导演王一凡立刻看到了她，本来有点儿摸鱼的也不摸鱼了，立刻跑了过来：“程老师、程老师！您怎么过来啦？刚刚才在工作群里见有人接您呢，没想到您就来了！” 　　“休息了一下，过来见见导演...”程程没有解释太多，只说了自己要做什么。 　　王一凡立刻说：“应该的，应该的，都说程老师您是最有礼的一个，这次合作我算是知道啦！您看，我领您去？” 　　说话间，程程已经随着王一凡往‘古里公馆’一座公馆内部走了进去，王一凡的嘴‘叭叭’个不停，有点儿话痨，但不讨人厌，反而有点儿说相声的喜感。 　　“...陆导做事是认真的，这快开机了，好多事都要亲眼看看才放过关...您往这边走——这谁啊，这堆杂物扔这儿了？嗳！这两天太忙太乱了，真没办法。”地方本身没多大，所以也没说多少，程程就看到陆青导演。 　　不只是陆青导演一个人，陆青导演身边还环绕着几个人，不知道正说些什么。 　　程程此前只和陆青导演见过两面，而且都是为了推进《海上明珠》这个项目的公事场合，所以谈不到多熟悉。但就从她的直觉来说，陆青导演是一个比较严格的导演，这种严格不是单指他要求高，也是说他亲和力不强，拍戏风格是命令式的。 　　如果他的名气再大一些，在片场积累的威严再多一些，他大概就是‘片场暴君’那一类型的导演了。 　　导演的风格无所谓好坏，最后只要能拍出成功的作品就好了...所以陆青导演的风格到底怎样，程程其实并不很在意。但也有的演员、工作人员其实很怵这种导演，比如眼下，古里公馆这边的工作人员大都就来去匆匆，不想在导演的眼皮子底下显得没有认真工作的样子。 　　从这个角度来说，现场导演王一凡居然还能摸鱼，也是心比较大了。 　　而从王一凡的角度来说，他倒不觉得这有什么的，他自己的工作都做得好好的，稍微摸点鱼怎么了？陆青导演总不至于不近人情到那个地步吧？而且陆青导演的性格够强硬的了，合作的副导演们、助理们就得有一些好说话的、工作弹性大的，不然剧组的气氛就太险恶了。 　　剧组严格一些可以，但紧张到影响拍摄，那又是一种过错了。 　　王一凡对于程程的到来还是蛮开心的，虽然是说好了开机前一天进组，但这种正当红的大明星出什么意外都不奇怪。最后能准时准点地进组，这在王一凡看来就是程程和传闻中差不多的意思...剧组的大明星性格好，这绝对是个好信号。 　　资历不够深的导演非常强势，这种时候如果大明星也很难搞，往往就意味着天大的麻烦。 　　王一凡今次算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程程，此前他在两三个场合也曾经见过程程，但都没有近前打招呼的机会。这一次能近距离接触了，第一感觉就是‘名不虚传’...现阶段，程程就是圈内公认的最漂亮的女明星！ 　　虽然总有一些人的审美有差异，会觉得最漂亮的女明星另有其人，但横向对比，不去看那些已经年华老去的传奇美人，‘公认’就是程程是最漂亮的...即使不喜欢她这一种的也得承认她美。 　　现在的程程，可以说是处在颜值巅峰！刚刚出道的时候她当然也很美，但十几岁的年纪总归是有点儿没长开。具有少女青涩的美感固然很难得，属于是过时不候，但纯粹的‘美’，还是得长一长才能呈现。 　　二十出头的她，青春貌美到了极点...皮肤紧致莹润，先天的优秀条件，加上良好的作息、营养、锻炼，让她字面意义上有一种‘发光’的感觉。温润的就像是一块玉石，靠近了看也没有一点瑕疵。 　　真的，就让人觉得‘这是真实存在的人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对于顶级的美女来说，镜头其实是削弱他们的。 　　王一凡是圈内人，见过的美女真不少了，但看到程程也会和一些第一次见明星的人一样，有一种惊叹感。同时，他也认可了这次组里摄影师的说法——像程程这种美女，就该多拍戏！将她最美的年华都留作影像，这样才不算浪费了她的美貌。 　　不然的话，简直是对世界的犯罪嘛！ 　　王一凡带着程程过去找到了陆青导演，陆青导演停下了原本的讨论，面对程程的问好，点了点头：“...程程你来了就正好，我们正在说演员配合的事...你看看，那几场公馆的戏——哦，你先看看这个景，这个景是你的房间，你觉得怎么样？” 　　影片里人物的房间体现人物性格，甚至做出某种程度的隐喻，这是很常见的。程程也不以为怪，很快进入了工作状态，和导演等人一起看了起来...说实在的，她觉得这还挺好的呢，这种事情导演喜欢征求演员的看法的有，不喜欢的也有。作为演员，而且是对表演很有想法的演员，她当然是喜欢前者的。 　　陪着看了一会儿，程程很快以她的专业和认真跟上了陆青导演的工作节奏。这种同样‘万事戏为先’的风格让陆青颇为满意，一起去吃晚饭的时候就笑着指了指身边戴鸭舌帽的年轻人：“亚洲你和程程多熟悉熟悉，马上就要拍戏了嘛！” 　　一直非常低调，看起来简直像是导演助理的年轻人其实是《海上明珠》这个项目的男主角，也是这个戏的二番。程程早就知道他会是自己的搭档，提前看过了他演的戏，对于他那张脸也有相当的敏感度，所以倒是一眼看到了他。 　　刘亚洲看着程程，笑着就点了点头，似乎有点儿不爱说话的样子，但不能说不好相处。 　　程程看到刘亚洲的第一感觉...嗯，第一感觉是，他的形体课一定学的很好，虽然没有拍戏，也谈不上紧绷、特意，但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长身玉立的感觉。 　　刘亚洲属于是明星里面，乍一看并不会很惊艳，被观众一眼察觉美貌的类型。但他绝对是帅哥，而且是很‘正’的那种帅，非常耐拍...简单来说，天生的电影脸，在电视剧里反而很难显出他的优势。 　　这种恰到好处的外貌条件对于纯粹的演员来说其实是很有优势的——某种程度上来说，程程的脸固然让她在饰演一些殿堂级美女时不费吹灰之力就很有说服力，但也限制了她的戏路。 　　当然，这种限制并不绝对...外貌条件差一些的演员要演美人，这难度会很大，需要有超强的演技，以风情代替美貌。但外貌条件优越的演员要实验平凡，甚至丑陋的角色，难度就没有那么大了，需要的只是一颗决心，一颗为了表演稍微牺牲一下的决心。 　　要通过外力冲击殿堂级美女，千难万难。可要是殿堂级美女扮丑女，那就太容易了，现在的特效化妆完全支持这一点。 　　程程朝刘亚洲也笑了笑，两人在《海上明珠》这个项目之前没什么交集...事实上，《海上明珠》筹备阶段他们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过碰面，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了。 　　不过在圈内，之前两个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人，进组第二天就要演情侣、拍吻戏也不算什么，所以大家都感觉气氛正常、情况良好。 　　吃晚饭的时候，刘亚洲和程程之间略显生涩的氛围也没有引起别人的在意...倒是善于察言观色的王一凡看出了一点儿问题，程程也就算了，圈内出名的‘铁壁’，对异性是真的慢热。 　　但刘亚洲可不是这样的，之前王一凡就和陆青导演合作，当然也和陆青导演带出来的刘亚洲挺熟悉——刘亚洲的性格是很大方的，没什么明星架子，善于和剧组任何人打好关系。这不只是他还不算出名的关系，而是他性格、情商真的特别出色。 　　他的演技条件摆在那里，又是这种高情商的...说实在的，王一凡从不怀疑他能出头！对于刘亚洲这种演员，出头差的就是机会而已。 　　而陆青导演肯提携他，他的机会也来了。 　　以刘亚洲平常的表现来说，他今天可有点儿反常——王一凡是这样想的，但也就是这么一想。人都有反常的时候，或许就是刘亚洲今天有什么心事呢？反正和自己没关系，他干嘛追根究底想那么多？ 　　所以种种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王一凡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事实上，第二天在酒店餐厅看到程程和刘亚洲不在一个桌上吃饭，但桌子和桌子是相邻的的时候，他都已经忘记前一天察觉到的刘亚洲的小小‘异常’了。 　　程程昨晚照旧是早早睡下，然后今天凌晨起床出晨功。这会儿算是结束了晨功，过来吃早饭的。她才坐下，刘亚洲也出现在了餐厅门口，要了早餐之后，还坐在了她旁边一桌，和她很自然地打了一个招呼。 　　这一天是剧组的开机日，说忙不忙，说不忙也忙，忙的是事多，开机仪式、发布会，要和记者打官腔等等。不忙的是，程程作为一个成熟的艺人，对这些事已经驾轻就熟了，不需要很早就做很多准备，大多数时候只要见招拆招就好。 　　真要说的话，半天多下来，需要她打起精神应付的场合加起来也不够半个多小时吧。 　　等到一切都应付过去了，‘古里公馆’那边机器也假设好了，陆青就让程程和刘亚洲准备拍《海上明珠》的第一场戏——戏比较简单，不只是对程程和刘亚洲两个演员简单，也是对整个剧组简单。 　　就两个演员的对手戏，还是室内小景，协调容易，都不需要调度的，就拍、就硬拍...还能怎么简单？ 　　这个时候，剧组所有人的注意力是比较集中的，毕竟是第一场戏，大家都想有个开门红‘一场过’，讨个好兆头。但与此同时，大家的心情都比较放松，一个是戏简单，一个是，这不是拍摄后期赶进度，陷入加班地狱的时候。 　　事实上，这场戏一点儿不出乎所料，一条就过了（当然，为了让剪辑师剪的时候有足够的素材可剪，很多戏就算一条救过，也是要拍上几条不同机位的【有的机位可以同时拍，有的不行，因为在别的机位里，这个机位可能会出现机器，然后就露馅儿了】）。 　　程程和刘亚洲的表现都很‘举重若轻’，就是那种有演技的演员在演简单戏的时候，不经意体现的自如。 　　程程和刘亚洲有这个实力，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倒也没什么惊讶。事实上，他们要是没有这样的表现，大家才觉得奇怪呢！ 　　真正算得上意外之喜的是，镜头里刘亚洲和程程的‘反应’。 　　过了之后，王一凡就和陆青一起看刚刚拍的镜头，忍不住多了句嘴：“还真没想到程老师和刘老师这么合适...之前看两位老师的影视素材，还有试镜镜头什么的，效果其实挺一般的。” 　　这里其实是说程程和刘亚洲没什么CP感，看上去就很难有情侣火花的样子...这很正常，CP感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任何演员在一起时都会有的，事实上，这都快成一种玄学了，有的人就是，没有的人就是没有，演技也不一定能改变这个。 　　不过，程程和刘亚洲没有CP感本身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海上明珠》本来就不是爱情电影。这是一部民国推理电影，女主角是‘侦探’，男主角是她的‘助手’兼‘舔狗’。 　　这两个角色之间不能说完全没什么，但女主角上官明珠对男主角真不到恋人那份上。更不要提，这个电影里，爱情从来不是主线，只能说是剧情里的一点儿小调剂。在大家走推理线有点儿腻的时候，可以看看男主角为女主角搞笑又犯蠢。 　　嗯，男主角名叫范敏钟，也是大上海十里洋场里数得着的大少爷，家里就是有钱！和女主角从小认识，一直暗恋女主角...就属于是那种乍一看很纨绔，其实是个搞笑角色的那种定位。 　　女主要拍电影当演员，他立刻就花钱自己组了一个剧组，邀请她当女一号，自己则是当导演——当然，专业的事由副导演来做。 　　女主要要查案，想要调查，中间有需要动用特权的地方，他都发挥了自己的钞能力，以及‘黄浦江交际花’的能力，让一切事情都变得简单容易...... 第252章 妙不可言（12） 　　因为角色定位的关系, 《海上明珠》的男女主角CP感差一些并不是问题，大家也不用看他们的恋爱推拉，只要看男主角又搞笑又专情, 给女主角充当半个外挂就好了。但是，两个人之间有CP感, 反应能够好一些, 这当然也是好事。 　　怎么说，这也是对戏有利的事。 　　当然，《海上明珠》这部戏开拍以后，大家也发现了, 对戏有利的事又何止这一件呢！应该说，这部戏是真的拍的很顺。从一开始, 演员们就都很在状态, 剧组其他人呢, 虽然因为导演过于严格有点儿绷着了, 但因为演员状态很好, 大家的工作量相应减少，就也还好, 不会比在其他剧组难过很多。 　　拍戏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讲究一个‘状态’，状态好的话可以想什么来什么, 设想的效果就是容易达到。而如果状态不好，就是祸不单行，总会有越来越多的意外、麻烦找上门来。 　　“我感觉啊，我们陆导最近的脾气都变好了不少，他以前明明是一拍戏就‘六亲不认’的......”拍了几天之后，程程和王一凡算是很熟了, 这里面有王一凡刻意交好的原因，也有他这个人很会做人，上赶着交好也能把姿态做的不难看的原因。 　　程程也是正常人，一个对着自己总是笑脸、好话不断，低姿态偏偏也不谄媚的人，她当然也容易有一些好感。 　　王一凡并不经常在程程拍戏间隙去闲聊，那个时候他可能有工作要做是一方面，当着剧组内外那么多人的面上赶着，他自己要不要那么谄媚，程程能不能接受这是另一面。他找程程，除了工作需要外，一般都在下戏后，或者上戏前做造型的时候。 　　工作之外聊聊天，提点程程一些拍戏的安排，又或者帮程程点儿小忙（也可能是请程程帮自己一点小忙），关系就慢慢拉起来了。 　　这时候也是，程程在化妆的时候他就过来了...民国戏的妆造么，肯定没有古装戏麻烦，花的时间少了很多。但相比起现代戏，还是有一些讲究的，特别是一些‘经典妆面’的塑造，其实也和古装剧差不多。 　　不过今天的戏不算什么经典妆面，她的发型是二三十年代很常见，她在这部剧里也很常见的齐耳短发，只不过为了摩登，脸颊两侧的短发微微上翘着。显得更女性化了一些，那个时候流行如此，也有修饰脸型的作用。 　　衣服呢则是一间绿色的筒领旗袍，这种旗袍形制上和印象中的旗袍差别很大，领子不是立领、圆领之类传统的央视，也没有盘扣什么的。这可能是借鉴了爱德华时期西方女士衬衣的领型（当时因为亚历山德拉王妃喜欢穿高领的衣服，所以这种领子成为流行，据说是为了遮住脖子上的伤疤），借鉴的很成功，看起来很简洁优雅。 　　在一众旗袍er中既不显得突兀，又不动声色地强调了女主角上官明珠的摩登大胆。 　　化妆师还给程程找了一条同是绿色系的丝巾，丝巾上是几何图案，完全的‘Art Deco’风格呢。这条丝巾不是用来系在脖子上的，而是系在头上的，化妆师的系法也是复古的那种，一系上这个头巾啊，那种上世纪的感觉就来了。 　　“陆导这还叫脾气好啊？”化妆时系完了头巾，又去找了一条长珍珠项链给程程戴，白了王一凡一眼：“最近我们可被折腾的够呛，稍有点儿失误，陆导骂人可一点儿不含糊！” 　　这次的造型师团队算是第一次合作的，虽然过去也经历过严格的导演，但显然陆青导演的程度让他们不怎么适应。 　　“哈哈、哈哈...”王一凡干笑了两声，才接着说道：“都是为了戏好嘛...咱们为了一出戏聚在一起，也就是两三个月功夫，两三个月抓抓紧，成就一个好作品，之后都能受益......” 　　“别别别、别上大道理，这道理谁都知道，但不好受还是一样的。”化妆师‘哼’了一声，又给程程戴上了耳环：“小陈啊，之前那盒子花儿呢？对，就是那盒子绒花。” 　　一个助理翻找了半分钟，拿来了一个书本大小的盒子，打开来，里面黑绒底衬，放了五六朵绒花。她拿了一朵棕色的、带两片绿叶的菊花，比了比，然后给别在了程程领口斜下方。这是普通旗袍斜襟盘扣处，不过这筒领旗袍并没有盘扣就是了。 　　“现在啊，最能支撑我在剧组的快乐就是程老师了...给程老师化妆真的是太容易，太快乐了，怎么都好看，怎么就那么好看啊？”化妆师弄完了之后，对着镜子看自己的‘作品’，兴致很高。 　　给程程化妆的‘简单’在于，程程真的是少见的无死角演员——普通人就说了，就算是长得好看的明星，大多数也是‘限定角度’的，有的角度看上去就是没那么好看，大多数大家觉得‘崩颜值’的图是怎么来的？可以说是黑子特意出的丑图，但不可否认，其中不少情况就是明星的颜值死角被拍到了。 　　对于剧组来说，一个演员的颜值死角多，就会导致拍摄工作受影响！有些角度人家不让拍，能怎么办？ 　　这个问题在拍电影的时候还好一些，电影的话，虽然也有特别追求主角颜值的，但大多数都更讲究一个‘质感’。拍电视剧的时候这个问题要更麻烦，粉丝在意，演员也在意，最后就没办法了，得妥协。 　　不过，摄影的天然限制少了，给造型这边的压力却还是一样的...程程长得漂亮，又演技好，只要不是扮丑演角色，那对造型师来说就真是活菩萨了——且不说妆造丑的话，程程可以挽救。就算妆造不丑，有的时候也需要演员配合啊！ 　　特别是古装、民国妆什么的，这种非现代的妆容，想要尽可能复原那个时候的‘真实’，带出‘质感’，又要让现代观众看的适应，觉得符合自己的审美，这可是一个技术活儿。程程出现在这里，降低了这个技术活儿的难度，她那张脸真的把各种风格都消化的很好呢。 　　给她化妆，化妆师是真的降了难度，另外，看到手下出来一个这么漂亮的人物，也是真的有成就感，喜欢的不行...找回了小时候给芭比娃娃换装的乐趣。 　　“最近在看《光明市》嘛，真的，剧里那么甜，那么赛博朋克，那么AI的小蝶，现在却这么旧时代风情...程老师真的是宝藏女孩，程老师出来演戏，真的是给我们这些观众的眼睛享受。”化妆师这话说的，光听这段会觉得夸的太过了，是不是显得过于讨好了？ 　　但如果知道她最近是怎么追剧的，就不会这样觉得了。最近她在追正在播的《光明市》，朋友圈都挂满了！基本上，除了工作她就泡在这部剧里了。而且不只是这部剧，程程之前的作品她都是有推的。 　　她是程程的颜粉。 　　圈内人追星肯定比圈外人少见的多，毕竟离得近了，有些滤镜就被打碎了。不过也有例外，圈内追星是有的。 　　“说起《光明市》啊，最近是在‘麦田’上播出了吧？”王一凡乐得话题从陆青如何严苛上转移，这种直接埋怨顶头上司的话，只是一次合作、也没有离得那么近的人可以说，他这种和导演关系比较紧密的人就不好说了。但一个字不说，始终维护导演又会让他显得和‘群众’格格不入，自绝于人民，所以还真挺难的。 　　“我看外网的点击量破了国产剧的记录了吧？”王一凡特别说了一个细节，以显示自己很关心这个，而不是和大家泛泛而谈，其实并没有真的去了解。 　　“破了国产剧的记录有什么稀奇的？国产剧上‘麦田’那都是小众剧，根本没什么播放量！”化妆师又白了王一凡一眼，显然她对此的了解要多得多，很快就兴致勃勃地说开了：“应该说，《光明市》现在在‘麦田’上的热度也在节节攀升！大家都在猜测，《光明市》能不能和‘麦田’上的普通剧集正面对抗，而不是在国产剧的小赛道里玩耍。” 　　‘麦田’和深红视频这些一样，都是视频网站，是做长视频内容的，简单来说，就是主打电影、电视剧、综艺这些，而不是碎片化的短视频。这是国际上最大的视频网站，也会买国内的剧，不过相对比较少。 　　主要是国产剧在国际市场上确实小众。 　　《光明市》算是登录‘麦田’很快的剧了，卖的价在国产剧来说也是比较高的。这主要是因为《光明市》的题材足够国际化，不仅不是特别具有华夏特色，以至于对外国人来说观看门槛比较高的剧集，还是在国外也算是理解壁障较低的类型。 　　未来都市、赛博朋克、大逃杀...这些元素是脱离现实的，挺悬浮的，具有幻想性的，而且是根植于现代社会的幻想性——即使是拍现代剧，现代的华夏对于外国观众来说，也存在理解的问题。但《光明市》这种根植于现代社会的幻想投影，本身就不真实了，反而大家的理解、感觉更相似，不存在门槛了。 　　除了角色们是华夏人，《光明市》这个剧里的任一元素，出现在美剧、英剧、日剧等等里，都是一点儿不错的。 　　正是因为这个，所以‘麦田’的人很快就决定要买下《光明市》了，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挺有前途的项目——买国产剧很便宜，至少对富得流油的‘麦田’来说是真的很便宜！他们也不是说要《光明市》做他们的主推项目，能够挑起麦田的流量大旗，就是觉得这个项目能赚，进的比出的多。 　　事实上，《光明市》也没有辜负当时主持这个引进项目的人的期待，在短暂的发酵之后，很快显现出了黑马的气质。 　　和人家麦田主推的‘大项目’没法比，但花的钱、投入的宣传资源也完全不能比啊！资本是逐利的，确定《光明市》有以小博大的潜质之后，‘麦田’那方也一改之前放任的态度，开始给《光明市》设计宣传了。 　　现在还没有看出效果，才一个开始...但粉丝们是挺看好的。毕竟不宣传都能冒头，麦田官方给了宣传资源，那肯定是更好的——更重要的是，国内看的版本，进度都快推到大结局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崩，每集都有爆点，情节是很紧凑、很勾人的。由此，大家有信心也就不足为奇了。 　　“现在这个情况真的让人松了一口气，之前有大规模黑《光明市》的嘛，你们知道的，就是‘防爆’...现在因为《光明市》墙外开花，黑子的声音都小了一些。”说起这个的时候，化妆间里的人都露出了‘你知我知’的笑容。 　　拿钱的黑子是不会讲道理的...有的黑子会讲道理，因为他们黑人也是出于‘本心’，不管这个‘本心’是不是有人刻意引导的结果。而只要是出于‘本心’，就是有可能讲道理的。但拿钱的不同，人家那个是工作，工作就要有职业道德。 　　所以《光明市》网播火热，不少人都追剧了、夸了，拿钱的黑子也有的是方向黑——真要挑刺的话，又有什么东西挑不出来呢？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但是，《光明市》墙外开花却是打断了黑子背后一些人的节奏。 　　现在已经不是十几年前‘外国月亮比较圆’的时候，新一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有着前所未有的民族自豪和民族自信，那种国外获得的认可自然也就不像当年那样效果巨大。但是，要说没有效果，那又怎么可能呢？ 　　不管怎么说，《光明市》就是在国际上也闯出来了！别的做得到吗？成绩是实打实的。 　　当然，只靠这个是没办法杀拿钱黑子的威风的，钱给到位，《光明市》有没有在国外走红，这有什么关系？甚至这都可以为黑它提供一个新的角度...题材脱离国情，剧组崇洋媚外，文艺作品有被全盘西方化的危机...... 　　还是那句话，‘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光明市》的墙外开花，一方面是一剂强心针，让支持的粉丝有了对抗黑子的弹药，也更加相信自己喜欢的东西没错。同时，也吸引了一些因此加入看剧的路人，扩大了路人盘。 　　另一方面，也是更加关键的，让‘给钱的人’看到了...一旦《光明市》在国外也大爆，获得的利益、声誉就是一种大势了。所谓‘大势’，就是无法阻止的东西，非要去阻止，也是徒增笑料而已。 　　大家都是要算投入产出比的，之所以花钱防爆，是因为计算投入产出之后，觉得这是划算的。但现在，投入了不会有太好的效果，再要加大力度投入，就是不理智了。或许总有不理智的人，可那就是大势之下的不值一提了。 　　对于有这种发展，追剧er们都很开心，哪怕是不关心这些、躺平的路人也高兴，毕竟追剧环境好了很多。 　　“你们在说《光明市》啊？”刘亚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门口，他刚刚其实已经化完妆出去了，就是不知道干了什么，又回来了。 　　程程的妆也化完了，站了起来，对着一边的全身镜转了个圈，确定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再看看时间就往外走：“对，刚刚是有在说光明市...刚刚你在片场吗？陆导有说什么时候开拍？” 　　刘亚洲和她一起离开，往片场走，点点头：“刚刚在片场，陆导没说这个...看场记单就知道了吧？” 　　场记单当然有当天拍戏的大致安排，程程没说什么，就这样去了片场。这个时候也快开拍了，见程程和刘亚洲过来，工作人员松了一口气，招呼他们过来走位，确定待会儿的动线什么的。 　　程程不喜欢用光替，但也不是不用。有的戏真的是正式开拍之前，有很多东西需要来来回回确认的。这种时候，需要个人在镜头底下让摄影师确定效果，真的是很累、很费时间的。 　　关键是，没什么价值啊！ 　　程程自己会走一遍，一方面是让工作人员得到最适合她本人的方案，让另一个人上总不是那么回事儿。另一方面，对她也是一个彩排...但反复来，纯粹变成苦工，这就免了。那不会显得她多敬业，只会给别人巨大压力的同时，让自己的压力也前所未有地大。 　　本来程程和刘亚洲没过来，大家准备用光替的，他们过来了就能用他们了——程程和刘亚洲都属于是不介意自己上去帮剧组确定细节的。 　　“待会儿没问题吧？”刘亚洲在上台阶的时候给程程让了让，让她先走。 　　“会有什么问题？”程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呃...今天是‘戏中戏’，陆导好像挺在意的。”刘亚洲迟疑了一下，试探着说道。 　　‘在意’实在是一个委婉的说法，说陆青导演在意，其实就是他会加倍严格，将所有人都折腾起来的意思。刘亚洲这么说，其实就是给程程打个预防针了。 　　程程摇了摇头，并没有解释什么...她知道，刘亚洲可能也不太相信她能对这场‘戏中戏’得心应手。不是因为他不相信她的演技，正是因为他相信，才会有这种想法——《海上明珠》的戏中戏，就是女主角上官明珠在戏里拍戏。 　　按照设定，上官明珠其实没什么演戏的天赋，是个一流侦探，不入流演员...但她还是想做演员，所以就更加努力了！电影里她接到一部真实事件改编的戏，就拼命去了解背后的故事，投入角色，就是因为这个努力。 　　而这个‘努力’，又导致了她发现这个在报纸上接连登上头版，成为大上海百姓们茶余饭后谈资的大案，有着外人从来不知道的内情...这是她破案的开始，甚至也是面对困难和麻烦，还要坚持破案的强烈动机——她得搞清楚一切，才能真正投入角色，完全地说服自己！ 　　演好角色是需要信念感的，这也算是她塑造信念感的一部分了。 　　程程得在上官明珠的戏里表现的笨拙，像是不会演戏的样子...这个戏如果演的夸张，其实并不难，做喜剧效果嘛。但如果真的要追求细腻真实，‘戏中戏’的难度又会无限拔高！ 　　让一个不会书法的人演很会书法，固然有难度，旁观者不难看出字里行间的端倪。但想要一个书法大家演外行，那也很难呢...有些习惯，有些气场真的是洗不掉了。装作不会，一通乱写，也会有‘欲盖弥彰’的感觉。 　　为什么故事里为了隐藏自己的笔迹，当事人总是喜欢换用非常用的手，而不是用自己的常用手乱写？这里面的原因就差不多了。 　　“觉得我不行？”程程开玩笑地说了一句，然后紧接着就笑了，语气轻松地说道：“不用担心...演不会演戏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个我真的是非常在行...说实在的，演上官明珠这个角色，我常常有一种‘我演我自己’的感觉。” 　　这是完全的真心话，程程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热爱演戏，却没有表演天赋，但还要硬演的演员的心理活动和外在表现了。 　　她和上官明珠这个角色有不少相似的地方，但要说哪里最相似，还得是这一点！ 　　只不过，显然没人相信这一点。 第253章 妙不可言（13） 　　大家普遍觉得程程不行, 以陆青导演的要求，戏中戏这几场得慢慢磨了。然而程程用事实证明，她很行的！ 　　她出现在镜头下, 表演一个丝毫没有演戏天分，又偏偏喜欢演戏的年轻女孩儿...她一点儿没用夸张搞笑的表演方式，而是真正的‘笨拙’、不开窍, 事实上, 当她在‘戏中戏’里投入的时候，现场一些共情能力比较强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替她尴尬起来了。 　　这场戏比较长，最后估计要用二十多个镜头，现场架的机器是三个，所以哪怕程程一次NG都没有, 也得来回演7遍。其他演员, 从配角到刘亚洲，也是一样, 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动作, 都是走7遍。 　　中间如果还有NG, 呵呵，那就不能算了...而就算是程程, 也不可能做到一次NG都没有, 更何况NG与否也不只是看她的状态，还得看配合的演员的状态，看现场的调度。任何一方出错, 都是可能导致NG的。 　　所以，最后这场长达两分钟的长戏（预计最后剪辑出来的时长），拍了有十几遍。每遍拍摄本身或许只有几分钟，但拍摄与拍摄之间有调整, 有这样那样的插曲，甚至还有机器换位的事儿，平均二十分钟一遍是有的。 　　这样一来，两分钟的长戏，一个上午，加上半个下午，就这样过去了。 　　不过如此耗费时间，陆青导演，以及剧组的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抱怨的意思，甚至还挺高兴。 　　电影不同于电视剧，二十集的电视剧要拍两个多月，一部90分钟到120分钟的电影也要拍两个月，从生产的角度，那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电视剧要三天拍一集（如果是集数很多的电视剧，也就是拍三四个月，平均每集可能只能有两天的时间，那就更紧张了），这已经算比较‘清闲’的了。电影却是一天能拍两分钟的戏就足够了！一些比较重要的戏，一分钟、半分钟磨上好几天也不是没有。 　　所以才说，拍电视剧有的时候是体力活儿，拍到后期时间不够了，真就是争分夺秒，休息都不能保证。 　　程程这场‘戏中戏’，原本是要求很高的戏，剧组的计划是要花几天时间来磨的。现在一天就搞定了，计划就能往前排，为剧组的安排留出更大的余地，以防剧组可能出现的种种意外...这，大家当然是高兴的。 　　还有一个高兴的原因，那就是下午只拍了半个下午，大家就可以提前下班啦！ 　　如果是在拍电视剧，提前完成了拍摄计划，还有半个下午呢，大家可能会继续拍——安排的戏当然最好是场地相同，角色们也不需要换妆号的（拍戏之前，造型师团队就会给重要角色的妆造编号，成为妆号，这主要是为了方便场记。不然拍摄的时候打散了戏的场次，可能一不小心就把前后衔接的两场戏里，人物的装束弄错了，成为失误）。 　　但现在是在拍电影嘛，时间没那么紧，现在又才开拍没多久，拍的且顺利呢，剩下半个下午干脆就提前下班了...... 　　拍戏期间，每时每刻都在花钱，大家需要尽可能地节省时间、增加效率，这是不错的。不过，说到底花的是投资人的钱，从导演到临时工，都只是拿工资而已。既然电影能在计划的拍摄期内完成，那做什么非要赶进度，给投资人节省？ 　　大家倒是不会刻意磨洋工，但眼下这种原因的提前下班，那是真的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的。 　　“今天真是顺利啊，多亏了程老师，真是造福我们大家啊！”程程一下来，工作人员知道可以下班了，各自收拾机器等物件的时候，王一凡就走了过来，一点儿不吝啬夸奖和好评。 　　“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任何一环做不好，都不可能这么顺利的。”程程摆了摆手，客气了一下，准备去化妆室卸妆、还戏服去。 　　王一凡是现场导演，这个时候可以说有他的工作，但也不是很重要。所以交代了一个人替自己后，就跟着程程一起走了：“程老师这话说的谦虚了，虽然一场戏完成肯定是大家一起努力，但今天这场戏您是绝对的主角儿啊！这么顺利，您的贡献肯定最多、最关键。” 　　确实，今天这场戏主要聚焦在‘上官明珠’身上，她的戏当之无愧最多、最核心，同时，她的‘戏中戏’也是难点所在！为什么最初大家预计要拍几天？还不是因为有难度！而现在，程程就是凭自己的能力将这个难度变得没有，平趟了过去。从这个角度来说，说今天‘多亏了她’，并不算很夸张。 　　走到化妆间，程程习惯性地先去旁边的更衣室换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才出来卸妆。这会儿过来卸妆的人倒是不多，毕竟民国戏不比古装剧，想要卸妆的话自己卸也可以。既然是这样，也就不用赶着这人多了。 　　群众演员可以自己卸妆，影片里的配角也是‘角儿’，至少有个能帮忙的助理吧？比起来化妆间排队，大家就都自己解决了。 　　不过，也不是说一个人都没有，总有人过来找化妆师动手的，这个时候大家就三三两两坐着，有一搭没一搭说话——有的大明星在剧组会要求有私人化妆间，这不见得是耍大牌，也可能真的就是图方便。 　　程程这边倒是没要求，不过她常用的这个化妆间虽然是‘公共空间’，不是她单用的，但也不是谁都在这儿化妆的...至少群众演员不在这边化妆。说这是圈内的歧视有点过分，只能说大家都这样。圈子内部不同等级的艺人还不在一起玩儿呢，面对‘素人’一样的群众演员，会或主动或被动地分割，可以说是一种见怪不怪的本能了。 　　而且说起来也有话说，只说是方便管理就好了，而且这话还真没错——剧组的群众演员人员流动大，本身就不方便和其他演员一起管理。 　　程程这边正卸妆的时候，大家就说到了今天的戏。有一个演配角的女演员就在一旁，靠在化妆台上，一只手支着下巴，笑着看向她：“今天程老师的表演是真的好啊，特别自然真实，感染力好强...如果不是早知道程老师的实力，会真的以为程老师不擅长表演吧。” 　　“对啊对啊，我一直在旁边看的，真的代入进去了，替‘上官明珠’尴尬啊！”王一凡立刻接话，赞不绝口：“外面总爱说程老师加冕威尼斯影后是运气，还遇到了威尼斯影后的小年什么的，搞得好像程老师没有演技一样...真该让他们来看看程老师是怎么演戏的。” 　　“拉他们来看也没用吧，但凡肯想一想的就该知道事情不是那样。就算是‘小年’，竞争对手也是非常优秀的女演员，这就像是、就像是高考省状元，就算不是高考大省的省状元，那肯定也是大家仰望的存在啊！”演配角的女演员开动脑筋，想到了一个比喻。 　　“还有那种偏见的，要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么就是早就有成见了，别想着改变他们的想法。” 　　现在的程程，就是国内最强的女演员...当然有比她地位更高、更有逼格的女演员，但是，她的综合实力绝对是最强的！能比她更有地位，大多都是时光的馈赠，年轻时候是时代记忆一般的存在，现在时间久了，又善于经营的话，影响力不必说，懂得都懂。 　　成为了时代记忆一样的存在，加上时光滤镜，那些女演员肯定都封神了，现在的年轻人不配和她们比...但说实话，这个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世界，一旦‘封神’，其实也往往意味着束之高阁。 　　而除开那些女演员，剩下的女演员，又有谁能和程程相比呢？ 　　以一个演员来说，她有自己的代表作，还不止一个两个，而且重要的表演奖项也拿到手了。无论从国民度，还是奖项肯定上来说，她都达成了。更何况她还那么年轻，那么漂亮——对于一个女演员来说，能够吹嘘的只有年轻和漂亮的话，是挺尴尬的。但话反过来说，一个女演员没有了年轻貌美，何尝不是另一种难堪？ 　　自古美人如良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而偏偏，岁月是从不饶过谁的。 　　所以，现在的程程就是众星捧月！就算有很多人在打压她，因为她抢走了别人的黄油和面包，这一点也没法改变——说到底，打压她也是‘生意’，既然有打压她的，自然就有和她合作的。甚至就连现在打压她的那些人，要是能和程程合作一把，他们也不会介意立刻改口、自打嘴巴的。 　　谁会和赚钱过不去呢？要知道，现在的程程就是成功的象征！在她剥落掉这一层光环之前，有多少人打压她，就有多少人支持她。 　　这样的程程，呆在剧组里真的就是所见所听，没有一点儿不好的。所有人都顺着她，都想让她开心。就连严苛的陆青导演，一开始表现的一视同仁，对她好像没什么优待，实际上也是对她有些放水的。 　　特别是程程在剧组表现得越来越好，让他的工作容易简单了很多后，这就更明显了...不过，不是程程这个当事人可能很难察觉到这一点，因为程程表现的好，导演没有生气、提要求的理由，好像也很合情合理嘛。 　　程程以前很喜欢呆在剧组闭门拍戏的时光，不只是因为她就是喜欢演戏，还因为呆在剧组的时候隔绝了外界，都是圈内人的话，她可以感知到一些更真实的态度——外界现在对她的推崇与光环，已经能轻而易举地宠坏她，甚至腐蚀她了。 　　但现在，她发现剧组可能比外界更加‘危险’。 　　外界对她的‘宠坏’是多而宽泛的，而且很少有能直接接触到的，只要她有意识地隔绝，是能将其中大部分拒之门外的。那些不好听的、好听的，都可以选择不去听！但在剧组，‘宠坏’含量少了，却更有针对性了。 　　大家都是同行，真的要捧她的话，往往能比不相关的人更有影响，更加难以拒绝。 　　所以看到这么大一个化妆间，不管是说话的，还是没说话的，注意力隐隐之间都以自己为中心...程程以一个正常人来说，难免不得意，难免不沉浸其中，说实话，她是有点享受的。 　　但她终究和突然一般的大红大紫的艺人不同，她的经历是别人没有的‘特别’，她习惯了一直以来的自省，所以他不可能全然沉浸，毫无负担地得意、享受。就连最得意忘形的一瞬间，她其实心里也是隐隐有东西悬着的。 　　等到在徐甜的陪同下离开，坐在车子里的时候，她才能吐出一口气，为刚刚的心态好笑、惭愧又警惕——‘得意忘形’就是这样的，身处局外的时候都知道那些没什么意思，肤浅又造作，但一旦身处局中，就还是忍不住为这个所牵动。 　　这种心态上的失衡是程程所警惕的，为了防患未然，她想到了专业的事情找专业的人，联络了自己的心理医生...相比起大多数的国内同行，她这方面可以说是相当开放，很少讳疾忌医的了。 　　她的心理医生也做了心理开导，同时建议她，不要一味地选择隔离自己和外界——意识到外界在宠坏自己后，程程选择抵御的策略就是隔离。这当然是有效果的，但也可能会带来别的问题。 　　“你可以选择一些特定的人相处，你相信的人，信任他们不会因为你的身份用特殊的态度对你...你有什么好选择吗？” 　　程程首先想到了外公外婆，想来不管她变成怎样的大明星，外公外婆那里对她是不会变的：“嗯，亲人可以吗？” 　　“当然可以，亲人是一个很好的选择...那除了亲人呢？” 　　“唔，还有一些朋友...”程程又想到了余萌、张宇希、莫英子、陈胜男...一串名字。这些朋友不能说完全不受她身份的影响，但影响是有限的，还是能够以正常的、朋友的方式相处的。 　　“OK，那我就不用担心了......” 　　然而说是这样说，结束电话的程程反而有点头疼了。她现在是在剧组拍戏诶，怎么去找朋友们？身边唯一称得上让她信任的其实是包括徐甜在内的助理们，她不否认她和徐甜工作之余是有朋友关系的，但既然有这一层工作关系，徐甜他们对她就不太可能不受身份影响。 　　当然，这件事现在还不急，所以程程也就是发散思维想了一堆，并没有特别苦恼。 　　而就在这样的日常里，《海上明珠》这个戏稳稳推着进度，程程和刘亚洲的关系也越来越好——好到不知不觉中，之前困扰程程的问题就解决了。剧组没有她可以舒服相处的朋友，那就新交一个朋友啊！ 　　相比起其他人，刘亚洲没有因为程程的身份完全捧着她，两个人相处就是很自然的那种状态。会彼此帮忙对戏，会下戏之后一起玩儿，甚至会一起晨练，虽然刘亚洲的晨练没有程程那么早，一般他晨练的时候就只能赶上程程出晨功的尾巴了。 　　“刘老师和程老师的默契真是不错啊，刚刚那一场刘老师给的反应没得说的，本来是失误了吧？这都给临场反应救过来了。”这一天拍完一场之后，一个摄影助理就给刘亚洲竖起了大拇指。 　　刚刚那一场，他是保护摄影师（或者说保护机器）的助理之一，全程都看得很清楚。 　　刘亚洲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看了看斜对面正在用吸管喝水的程程——被程程看到了，就笑着招了招手。 　　程程今天的戏是混进‘百乐门’搜集一些线索，为此扮成了舞女。身上的吊带裙布灵布灵的，用了不少亮片和水钻，手臂间还挽了一条毛茸茸的‘披巾’（？），头上也是很华丽的，镶钻的羽毛形头饰。 　　妆容不用说了，也是很浓的那种，口红涂的很满很艳，这也是就连喝水的时候也要很小心的原因。 　　中间暂停的时候，有人拿粉来补妆，也有人拿了吸油纸，在程程的额角等位置小心地吸掉油脂。 　　再次重新开拍的时候，继续刚刚的戏份——差点儿露陷儿的上官明珠得到了跟踪她而来的范敏钟的‘英雄救美’，配合她把戏演了下去。范敏钟假装是普通的花花公子，拉了她这个舞女去跳舞。 　　这里在电影里应该是个‘名场面’，属于是没有什么道理的名场面。真要说的话，有没有这个场面，故事都是完整的，不会受到影响的，但大家喜欢看这种名场面，为了商业考量，就要加上这种场面。 　　说起来，这里也有陆青对上世纪好莱坞歌舞片的致敬——在场内其他演员让开，呈围观状态下，上官明珠和范敏钟跳了一支很有难度的舞，随着裙摆散开、落下、又散开，美的如梦似幻。 　　当然，这个情节也不能说完全没意义，至少这一支舞后，她吸引了一个□□大佬的注意。这个□□大佬是隐隐卷入案件中的人物，上官明珠本来就打算从他身上获得一些线索，但苦于没有能不被他察觉、不引起对方警惕的手段。 　　现在，机会自己送上门了。 　　舞蹈是剧组请编舞老师编的，程程作为这方面的专家，还做了一些修改。毕竟，在镜头呈现这方面，她比一般的编舞师可能更有经验一些。 　　对于程程来说，练习、完成这支舞没什么难的，倒是刘亚洲，从进组之后就开始练习、找老师补课，到现在也只能说合格——不过这也问题不大，本来舞蹈的展现就主要集中在程程这边。 　　美感是要从程程这边带出来的，刘亚洲就是衬托鲜花的绿叶，稍微差一点儿并不影响什么。 　　拍这个舞蹈是一个长镜头，要一气呵成（虽然最后剪的时候会切一下）。同时为了得到不同景别的镜头，程程和刘亚洲不能只跳一遍——事实上，最后不算NG的，两人都跳了4遍！ 　　其中有动用摇臂拍的，也有动用手持的如影拍的，甚至还用到了小飞机（幸亏这个场足够高足够大，不然真不能用这些）...反而是固定位的镜头不多，有也是一闪而过，作为一种补充。这样一来，好处是很明显的，就是很丝滑，真的特别丝滑。 　　拍完这个，今天就算是过去了...大家也累的人仰马翻。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晚上看白天的素材，陆青先不说，摄影和制片先赞不绝口了。 第254章 妙不可言（14） 　　“这是真的好看啊, 质感一下就出来了...讲真的，到时候从这里抽几个镜头出来做一支宣传片，为了这个宣传片, 都要涨不少票房吧？”制片人摸了摸下巴首先就想到了这个, 自己都说笑了：“哈哈, 现在有意思的电影是真的不多, 能有个亮点，就能引不少人入坑啦！” 　　“同样都是无聊的片子，咱们这个片子，至少可以有大美女看啊...我不是说我们这个片子无聊, 我只是说其他都不算，只说这一点......”话说出口，制片人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立刻找补了一下。 　　只看剧本的话，《海上明珠》的推理不说精妙绝伦吧, 至少也是严谨的、有反转的、合格的。这样的原创推理剧本, 只要不瞎搞，不会差到哪里去...但话不能说死，想要电影故事好看，推理扎实只是一个方面而已。 　　《海上明珠》这部戏除了推理, 其实还融入了不少喜剧元素——它不是深沉的社会派推理，营造了沉重的厚实的真实感。作为商业片, 选择是风险更低, 更容易出效果的喜剧元素。 　　上官明珠明明演不好戏, 偏偏还要死磕，范敏钟就是傻大少，就是一心一意死追上官明珠, 由此闹出了很多笑话。除此之外，还有包括凶手在内的很多角色，也各有各的制造笑点的点在。 　　为什么做那些设计？就是为了每隔几分钟就有一个笑点，不见得要大家哈哈大笑，至少要会心一笑——一个推理题材的片子，除了需要用问题钩住观众，就得用这类小招数（搞笑是小招数的一种，反其道而行之当然也可以，始终让主角处在危机中也可以...）让观众始终保持一定程度上的专注。 　　不然的话，除了最后破案的酣畅淋漓，是很容易让观众觉得无聊的。 　　“就我个人的感觉来说，程程其实是过于漂亮了，反而容易让观众有意无意忽略掉咱们这个片子的主线...这其实也是一种遗憾。”陆青倒也没挑制片人的刺，他只是在片场严苛而已，又不是真的脾气有多差，别人的无心之言也要计较。 　　“咱们这个片子的主线是探案吧？推理的部分还是很扎实的，但要讲‘惊艳’，凭借一个推理就可以平推，那是没有的。如果不是这样，我们也不用添加那么多喜剧元素了，这不就是让整部戏好玩起来么。”相比起陆青，制片人在这件事上要轻松的多。 　　“现在有程程，也是一个大卖点啊！我是觉得没什么可挑剔的。” 　　其实陆青也不是不明白，只是身为一个导演总是会有这种‘坚持’的。 　　这年头，就算是推理小说，只有扎实的推理、绚烂的诡计也不是那么行得通了！很久很久以前，推理小说有一个17：3的定律，就是说一本小说20章，前面17章用来叙述事件、调查等等，最后3章才是用来秀操作的。 　　这就导致前面会有相当冗长、无聊的一段！这也是现在的读者看以前的推理神作，会有一种不适应的感觉，觉得名过其实了的原因。一方面，很多当年新鲜的、具有开创性的诡计，到当代已经司空见惯了，就没有新鲜感了。另一方面，就是当代的作家为了适应当代读者，给的刺激会更多，即使是前面的‘17章’，也会用办法钓住读者。 　　这也算是当代娱乐快节奏化的一个缩影了，其他的电影、电视剧、小说、游戏等等娱乐都在朝着快节奏、强刺激的方向走，推理小说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这话说的也没错...”一旁的摄影摸了摸头，赞同了一下制片人，又看向今天拍的素材。忍不住说：“程程是真的没得说，不愧是现在圈子里最漂亮的女演员，现在也是她颜值最高、最红的时候，那种镜头下的统治感，说不定过个几年，她自己都复制不来了。” 　　颜值是有时限的，虽然程程还年轻，未来数年之内都还不用担心颜值下滑的问题，但这个问题是存在的。所以说她现在是在颜值巅峰，需要好好珍惜，这没有问题。至于她现在正是最红的时候，这又是另一个问题了。 　　首先，需要承认的是‘花无百日红’，即使她再漂亮，再时不时就有好作品出来，到了一定时限之后，她也会渐渐归于‘平淡’——制造着话题的明星是一代一代的，没有人能一直霸占话题榜。 　　非要说的话，只能是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青春，一代人的青春里有不同的偶像。 　　对于曾经的大明星，后来的年轻人也会喜欢，但不会有强烈的追逐、关心。 　　然后，‘红’是能够提升一个人无形之中的气场的，让一个人在舞台、在镜头，甚至在生活中，就是显得比别人‘扎眼’、吸引人。所谓‘红气养人’，就是这么回事儿——有一些明星，因为意外事件，突然翻车了，然后就是没有他的消息了。这个时候再看他新出的路透照，对比半个月前他还当红时的路透照，感觉是天翻地覆。 　　这不是魔法，而是真的冥冥之中有点东西的。 　　所以才说，程程在最漂亮、最当红的时候出现在镜头下，简直称得上‘美轮美奂’！有一种强烈的、难以言说的统治感。 　　看到镜头里的她的时候，很难不分心看她，从而忽略故事...这种级别的吸引力，会让人想起历史上的一些传奇明星。哪怕是很多年以前的黑白影片了，现在看来很无聊了，但只要有他们的镜头，也会被吸引住。 　　“再过十年，程程也是能成为传奇的。”摄影师点了支烟，忽然有感而发。这是他第一次和程程合作，真的有点儿被征服了。 　　“之前我就想说了，挺多人还怀疑程程是不是更适合拍电视剧，拍电影的话‘单薄’了一点儿。就连《周虹》的成功也是个意外，是李海伦的才华搞定了一切，她在那里就是个装点李海伦才华的花瓶。或许这个花瓶得是高级花瓶，也是很难得的，但依旧改变不了就是个花瓶的事实......” 　　“现在我只想说，都特么是在放屁...那姑娘就是个天才女演员，她就是和大银幕！电影的镜头需要深邃的、有故事的脸，不能一个镜头把一个人拍完，演员得耐得住一拍再拍，每次都让观众忍不住去探究。” 　　“从这个要求来说，她就该来演电影...上官明珠这个角色的故事性其实挺弱的，毕竟咱们就是个不大不小的商业项目嘛。但是你们看啊......”摄影师调了一些之前拍的一些素材出来，正是那场‘戏中戏’。 　　一个中景镜头，停了下来：“看看这个，真的是一下把上官明珠立住了，让一个比较单薄的高智商大小姐有了打动人的地方——那种倔强感，那种混杂了笨拙、认真、诚意，做不好，又拼命想要做好的绷着的感觉...简直绝了，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处理上官明珠这个角色。” 　　上官明珠这个角色的设定确实偏薄弱，如果将这个角色性转一下，甚至会更加泯然众人——不就是民国大少爷装逼探案嘛！这年头，高智商探案的设定已经泛滥了，想要一点儿不油腻其实挺难的。 　　剧本上只能写演什么，而怎么演就是演员的事了，这也是演员的价值所在。 　　所以才说程程赋予了上官明珠这个角色，至少是剧本上并没有明显提出的特质，并且还进一步让其格外打动人。 　　陆青导演看着素材里程程饰演的上官明珠的一颦一笑，下意识跟着点了一下头...他是相对而言没怎么夸过程程的，无论是当面还是背后。一方面是他严苛惯了，不怎么拉的下脸。另一方面，就是夸程程的人太多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做泼冷水的角色。 　　但是，要问对程程满意不满意，他当然还是满意的...他甚至有一种感觉，他会在《海上明珠》这部戏里得到前所未有的回报——作为一个导演，对于作品多少是有感觉的，那种一切尽在掌控中，大多数都很满意的情况出现，往往就意味着作品不会差了。 　　即使一部戏能不能成功，其实后面还要看很多东西，其中甚至包括运气。 　　“说起来，外面有传闻，程程要去试镜好莱坞的那个漫改英雄片了，是不是真的啊？”因为刚刚下意识的点头，陆青其实是有点儿不自然的，就很快找了一个话转移话题。 　　“那个片子啊，听说在好莱坞也是顶级的项目了，那个女性亚裔角色是女二号吧？这个饼是真的不错了...不过人家邀请程程也很正常，程程有威尼斯影后傍身，在人家那里也就不算无名小卒了，说起来也是个宣传点，足以抵消程程不是好莱坞演员的劣势了。” 　　好莱坞自己当然也有亚裔演员，虽然没有特别具有号召力的，但对于好莱坞来说总归是‘自己人’，对观众来说怎么也更眼熟点儿，而这都会转化为优势。不过，程程是威尼斯影后，这也是国际性的认可，算是另一种优势了。 　　而一旦这两种优势抵消，程程非好莱坞演员，而是完全本土的华夏演员的好处就显出来了——她在华夏是真的有人气，有号召力啊！这种人气与号召力，是能在影片上映时转化为华夏地区的票房的！ 　　为什么拍电影要花那么多钱用高人气的明星？是真的有真金白银做回报的。 　　“所以，邀请试镜基本上就是走过场，人家就是看中程程了吧？”陆青多问了一句，他是不希望程程拍戏期间在别的事上分心太多的。如果只是走个过场还好，要是真的需要种种操作，说不定程程就得请假到处跑了。 　　“应该吧......”制片人对这类消息知道的多一些，给了陆青一个答复。虽然不是完全肯定，但他们这种人能够说到这种程度，其实就是肯定了。 第255章 妙不可言（15） 　　好莱坞的一部漫改英雄片, 需要一个戏份相当吃重的亚裔演员，并且打算从内地找，这在圈内并不是秘密。事实上, 邀请几天之前就送到程程手里了...程程这两天有空的时候也会考虑这个事。 　　“你想了这么久，就是拒绝？”温佩佩特意跑了一趟, 知道程程想要拒绝这个邀请之后她是想要劝程程的, 语气都下意识拉高了一点。 　　程程以一种‘这个问题不需要解释’的平静眼神看她：“对, 拒绝掉吧...就说、就说我的档期满了，实在没有办法。” 　　要说这个漫改片确实和程程的档期有点儿冲撞——李海伦已经拍完《梅女》了，新的电影在幕后层面已然启动。虽然以他一惯慢工出细活的节奏, 半年之内不可能开拍, 但这正和程程的意。 　　她拍完《海上明珠》后，还要拍张原导演的《邻家夫妻》，最快也要到今年冬天才有时间拍李海伦的戏了。 　　总之，程程将《邻家夫妻》之后到明年上半年的档期都留给了李海伦的新电影。李海伦的新电影来的早, 之后空出来的档期就休息。李海伦的新电影来得迟, 最多就是下一部戏接的紧一些嘛。 　　事实上, 程程已经在筛剧本了, 凡是计划明年6月后开拍的项目, 工作室都有尽力搜集来给她看。 　　当然，工作室会筛掉明显不合适的一些项目——项目本身太差, 没有合适的角色，或者项目属于某个公司、某个小圈子组的，角色也提前定死了, 没有程程插手的余地...总之，最后送到程程手上时，可供选择的剧本其实也不是太多了。 　　程程有空就会看一看, 只是最近还没有看到强烈让她心动的剧本。 　　那个漫改片的话，应该是在明年年初拍摄，基本可以确定是和李海伦的戏撞上了。 　　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首先李海伦的新片不一定真的撞上。李海伦其实有给定下的演员大概说了档期（精确的档期还不能定下来），不能空出档期的，还得找新演员顶上呢！ 　　还是有机会不撞上的...不到最后关头，何必把话说死，拒绝这么好的饼呢？ 　　“不如你再和李导联系联系，那个戏的档期更确定一点儿，说不定能两头兼顾呢？”温佩佩苦口婆心地劝。 　　程程却是想清楚了，不再犹豫：“其实也不是这个问题，首先很大机会档期就是要撞上了...然后，哪怕真的没撞上，我其实也不是很想演那个片子。仔细想想，那个片子对我有什么意义吗？” 　　如果是十年前，那内地的演员或许还抱着打入好莱坞，成为世界级巨星的想法。但在现在，那就是个笑话了。 　　随着华人功夫巨星在好莱坞也不再是新鲜又酷炫，足够出头的标签，华人演员在好莱坞是真的没什么前途了。至少，想要通过参演好莱坞电影，最后征服好莱坞，成为世界级巨星，基本上就是痴人说梦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凭借精湛的演技立足，最后可以在不错的文艺片里演到一番、二番的位置，甚至这也不稳定，只是机会最好的时候才可以。 　　现在的好莱坞，用内地演员基本上就是为了这边的市场，根本没有捧人的想法。程程又何必去凑这个热闹——别说最后这个戏扑了，会不会伤害到她的演艺事业，就算成功了，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吧？ 　　她是能因此国民度又跃上新台阶，还是能提升逼格？ 　　国民度的话，作为电视剧演员标签更重于电影演员，播出的电视剧都是爆款的程程，她的国民度已经超神了！事实上，如果不是和2010年以前就已经名声大噪的那些演员比，之后成名的演员，哪一个都很难和她比国民度。 　　至于2010年以前就大红的演员，不是不能比，而是人家天时地利人和加身，很多事很难比——那个时候还是电视台的时代，大家都守着电视看剧，日常最方便、最便宜的娱乐活动也是看电视，所以一部电视剧如果走红，经过反复播放，其影响力是惊人的！ 　　而现今，大家都围着手机来，而在手机娱乐里，作为长视频的电视剧只不过是品类之一...看电视剧的人在减少，与此同时，看剧的选择越来越多，不只是国内的剧都可以通过网络畅看，国外的电影电视剧也是如此。 　　或许，老一辈还有守电视剧的习惯吧，但话说回来，这个世界终究是年轻人的世界，老一辈在社交维度上是没什么声音的。这样一来，老一辈那里都在看的电视剧，即使创造了收视高峰，在社交讨论度上也可能低的惊人。 　　程程接连不断出爆款电视剧，能做到的也只是接近、加入那些2010年以前就大红的明显，根本不可能‘超越’。 　　至于说逼格，程程都是威尼斯影后了，还需要靠参演漫改英雄片里的女配拉逼格吗？当然，对于国内一些不关心欧洲大电影节，对于好莱坞又有滤镜的人来说，这确实是很有逼格了...但，程程不在意啊。 　　她想要的是演戏，在能够演戏的基础上，她希望自己能有选择权，可以演自己喜欢、有意思的戏，演主角（主角戏比较多，而且往往主角是最丰富的那个）。除此之外，是演好莱坞的戏，还是演国内的戏，在她差别真的不大。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有些膨胀了，如果是上辈子，有这样的机会，她肯定就尽一切所能去抢这个机会了——其实也正是因为这一思维惯性，她才考虑了几天。等到她能跳出上辈子的思维惯性，就明白自己根本不想，也不需要去演什么漫改片里的流角色。 　　不是说所有漫改英雄片里都是流角色，事实上，某一部影片可能不行，但没有说某一类影片不行的，不存在看哪类影片都能分个六九等。只是有的时候不得不承认，有的角色就是流。 　　编剧当初在塑造的时候，就是那它当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每部影片里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些工具人角色），甚至连工具人都不是...谈不到什么表演，什么立体，本质上和片场的道具没什么差别。 　　和群演相比，唯一的区别就是多几个镜头和几句台词，但本质上没差。 　　这次这个递到程程手里的漫改片女配基本上就是这样一个角色，出场的镜头不算少，但大多是大家都出场的时候出来一下。而其人物本身，也处处透着随意。即使程程作为演员，可以在表演的时候加入自己的理解，也无法改变角色的本质。 　　单个演员能够做到的事始终是有极限的，也就是这样，一个成功的角色，一部成功的作品才会是所有人的心血结晶，而不是某个人的奇迹。 　　温佩佩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了，她当然明白程程的意思，毕竟这个问题是并不难想清楚。只不过想清楚归想清楚，面对这样的机会很少有人能这样清醒、迅速地做出决断。身为影视圈的一份子，大家的习惯是尽量抓住每一个机会，因为谁也不知道最后带来成功的会是哪一个机会。 　　事实上，程程最后无论是接受这个邀请，还是拒绝这个邀请，温佩佩都可以一瞬间想出很多理由——人的一生中选择有很多，其中绝大多数选择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反而大多数选择都有不少的理由，无所谓对错。 　　程程接受邀请不奇怪，娱乐圈大多数人都会接受。她拒绝邀请也不奇怪，清醒地想，如果程程不是打算去好莱坞开疆拓土，接这个角色是真的没什么意义。而程程，她又怎么会去好莱坞呢？ 　　理想一点儿说，程程就是个‘戏疯子’，对于她来说有戏拍、有好戏拍最重要，而要达成这个愿望，在国内反而比在好莱坞容易的多。好莱坞确实是电影工业最强，机会多多，但那对应的康庄大道对一个华夏演员来说是关闭着的。 　　而实际一点儿说，现在国内到顶的演员，除了个别有自己特殊原因的外，对好莱坞是真的没什么兴趣了。或许好莱坞顶尖演员比国内顶尖演员赚的更多，更能收获世界级的赞誉。但华夏演员真的到了好莱坞，也不可能做到顶尖，能立足下来就是胜利了。 　　可是只是立足的话，在国内不是赚的更多，也更舒服吗？ 　　现在大家偶尔也会参与好莱坞的项目，客串个角色什么的，但都不是为了以此为跳板进入好莱坞。而是为了发通稿，为了制造话题，为了给自己的名气镀上一层好莱坞的金光，增加一点儿逼格。 　　自己的重心在哪里，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温佩佩和程程合作也纪念了，对程程很是了解，知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劝的了。所以很快收拾起‘可惜’的心情，帮程程拒绝了好莱坞剧组递来的橄榄枝——这个事情本身并不麻烦，如果是国内的大导演、大制片递过来的邀请，拒绝起来可能还麻烦一些，因为要考虑到人情等多方面的问题。 　　但外国剧组么，它再厉害也影响不到国内啊！所以程程这边拒绝，那边意外了一下，也就很快不去想了。那么多待选的女演员，第一选择不行，那就第二选择，能有什么问题呢？ 　　所以等到程程从剧组请假，返回京影参加毕业大戏第一次彩排的时候，就听说她推掉的那个角色演员定下来了。 　　“那个角色黄嘉演了啊...之前不是都说你来演的吗？”程程一到剧场，就被余萌八卦的拉住了。 　　不只是余萌，还有陈胜男、张宇希、上官静...好几个一起都围上了她。 　　“这种传闻圈子里到处都是，最后尘埃落定之前，都是说不准的。”程程没有说是自己拒绝了这个角色，然后这个角色才落到别人头上的。这种事，只要片方没有拿出来说，最好就不要多嘴，不然就像是找事儿的了。 　　而且黄嘉还是11级的学姐，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对圈内事情不敏感的陈胜男并没有觉得有问题，顺着程程的意思就点了点头：“这样说也是呢，圈子里的假消息实在是太多了...之前那个消息该不会是剧组放出来，为了搏眼球的吧？再不然是黄嘉师姐的公司放出来的消息，为了踩你上位？” 　　原本说好的是程程，现在换成了黄嘉，岂不是说明在制作方来看，黄嘉更加合适？虽然不能说这样黄嘉就胜过了程程，但至少在这个角色的竞争上，黄嘉确实胜过了程程啊。 　　黄嘉说起来也是早成名的代表，虽然不是童星，但她读高中的时候就出演了大导的电影，之后又星路顺遂，基本上可以说是90后有代表性的女演员了——当然，这两年是有点尴尬了，前面的大花都还在，后面95后的后辈们又咄咄逼人。她这个年纪（25岁），说小花有点儿超过了，说大花又有点不够。 　　不过，不管怎么说，黄嘉也是年纪轻轻就跻身一线的女明星。而且是那种人气、演技、外貌条件等都不错的多边形战士，这在现在是挺难得的。如果不是程程也是这样，各方面都是她的加强，她的现况和未来应该更被看好才对。 　　从这个角度来讲，她可以算是圈子里和程程竞争性最强的人之一了，甚至连‘之一’都可以去掉...实在是两个人定位、年龄、职业轨迹等等，全都重合度过高啦！ 　　自从程程崛起，凡是两个人都能演的角色，第一选择都是程程，程程这边不要，才可能考虑黄嘉...这对于一个一线艺人来说是非常难受的，长此以往，一线地位恐怕难以维持。 　　“应该不是的。”程程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自己知道这个角色原本是想要自己的，并没有谁放假消息以达到自身目的。 　　相比起陈胜男，其他人的‘职业敏感度’就要高得多了，特别是余萌和上官静，几乎是立刻反应了过来。之后余萌就悄悄拉住了程程，问她：“你是不是拒绝了这个角色啊？” 　　人家都猜到了，程程也没法说谎，就点了点头，然后又说：“别往外说，不然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事情传出去，邀请她的剧组会丢面子，人家本来是信心十足去邀请的，结果被拒绝了，这算怎么回事儿？而黄嘉呢，恐怕会更丢脸...程程不要的角色才轮到她什么的，话不会好听——虽然拿到角色就足够让很多同行羡慕，是那些同行拍马不及的了，但羡慕嫉妒恨嘛，越嫉妒越没好话。 　　余萌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她也算了解程程的性格了，程程这样做人她不觉得意外。不过几天之后，她去给正在拍《海上明珠》的程程探班，就对她说：“看见没，你好心，别人不见得好心呢！” 　　“这个圈子里啊，不敢说每个人都是在勾心斗角，至少说一半以上的人都在斗！特别是你和黄嘉的竞争关系还这么不可调和，就更不用往好了想了。你一番好意，想要让大家面子上都好看，结果有用吗？” 　　“人家咬上你了，就得撕下一块肉来！” 　　余萌说的是昨天的新闻，黄嘉和好莱坞剧组官宣了，一时之间倒也搏了不少版面。加上她的公司也极力推动，发了不少通稿，看着是挺热闹的。 　　昨天新闻发布会之后黄嘉就接受了一次访谈性质的采访，谈到了自己取得这个角色的事。本来是很流程化的一件事，被她说的很有戏剧性，其中包括了误会、理解、天才的欣赏等等元素。 　　然后剧组那边也是提前说好的，来了一波商业互吹，仿佛他们就是一眼看中了黄嘉，她真是个天才演员——黄嘉确实是有天赋的演员，但在这里显然就有些玩文字游戏了。 　　最后重头戏来了，通过黄嘉和剧组言语之间的暗示，再经过一系列操作，最后发出来的通稿就变成了程程和黄嘉都有争取这个角色，最后程程输给了黄嘉。 　　这是要踩着程程上位，风光一把的意思...反正靠着这个引发关注和讨论就行，身为一个明星，只要能引起关注，就能被人喜欢，这其中只有一个转化率的问题，但总之被关注就是一切。 　　至于事情的真假，那有什么关系？先不说这种事情虚虚实实很难解释清楚。就算能够解释，传导开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毕竟放谣言容易，辟谣却是一件要跑断腿的事。 　　时过境迁了，真相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对于余萌的愤愤不平，程程抱了抱她，接受了好朋友为自己抱不平。不过她还是说：“也没什么，这种事不要去管了，如果别人说一句，我这里就要回一句，那我的日子就不要过了。” 　　人红是非多，站在程程现如今的位置，类似的事情不要太多哦！拉她的、踩她的，每天都有。可能就在她们说话的同时，就有人在某个节目里点了她一下。这次的事情风浪稍微大一些，也是因为黄嘉也是一线艺人。 　　其实余萌也知道这个道理，程程要是真的上赶着去解释，去反击，那才不像她——这不是说程程性格软弱，可以随便别人搓扁揉圆。怎么说呢，只是程程的重心并不在这里。 　　她很多时候都不在乎圈子里的明争暗斗，心都放在心上——想到这里，余萌对程程好戏一部接一部也算是服气了。虽然不是说像程程这样就能好戏一部接一部，但至少有了个说法了。 　　当然，程程也不是真的不去管这些，毕竟作为明星艺人，是需要维护自己的公众形象的。不过这些事她不用自己去殚精竭虑，养了一个工作室，工作室里大部分是做公关工作的，总不能白养吧？ 　　程程不会和拉踩自己人纠缠，但负责公关的人却得上心，至少不能让别人为所欲为吧...在圈子里如果显得太好欺负了，别人是不会因此手软的，反而会是谁都上来咬一口。 　　所以，公关人员一遍控制局面，不然踩程程捧黄嘉的舆论扩大化，不能出圈。另一方面，也要放出自己的进攻手段——说是手段，其实也挺简单的，就是实话实说。 　　程程也有接到试镜邀请，只不过因为档期不合适，到时程程要参演李海伦导演的电影，所以就婉拒了。 　　说起来，这已经够客气了，说的是程程拒绝了试镜邀请，而不是拒绝了角色。事实上，当时的试镜邀请只发到了程程一个人手上，本质上就是拒绝了角色，她不要的角色，才轮到了黄嘉。 　　现在是拒绝了试镜邀请，倒是让那层尴尬的潜在含义变得若有似无了。 　　这倒不是公关人员手软，而是一来，当初对方发的确实是试镜邀请，就算大家心里知道那实际上就是角色邀请，那也没有摆到台面上——现在工作室这边又不可能联络剧组帮忙澄清，说自己是邀请程程直接出演角色，人剧组肯定式保护自己的演员啊。 　　而如果不能给出无可辩驳的说法，那很有可能就会被对方的公关抓住，变成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外人都难以分辨的‘娱乐圈流言’...娱乐圈这种不能捶死的传闻可不要太多哦。 　　倒是现在，退一步说自己只是因为档期冲突，拒绝了试镜，这倒是合情合理，也很容易证明——选角那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而那段时间程程每天都在《海上明珠》剧组，这一点是谁都知道的。 　　就算说可以视频试镜，但这么重大的项目，视频试镜？那是看不起谁呢？而且其他人都亲自去试镜了，怎么就程程视频试镜？ 　　当然，最决定性的一击肯定式工作室那边留着的试镜邀请邮件，但如果可以，工作室也不想把这个东西发出去。首先这个东西法理上就不太好公之于众，其次，真的拼着违约也要公布，那做事就太绝了。 　　圈子里做事讲究一个方寸，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太过咄咄逼人的话，是会引起过度反应的。到时候就算你有理，也不会有好印象。温佩佩也是圈内老人了，行事作风也脱不出这个， 　　而这样做的好处很明显，就是能够最快把程程从这件事里摘出来，而对于程程这样的艺人，能快速摘出来也是最重要的。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真的要和别人陷入舆论大战，最后就算赢了，自己损伤的羽毛也不够弥补吧。 　　而且也不是说黄嘉那边就占尽了便宜，一点儿代价都不用付了。 　　事实上，程程这边说她根本没参加试镜，因为档期冲突拒绝了，本身就是打黄嘉的脸了——无中生有，想要踩程程上位，这个依旧是有的啊！ 　　这么点儿‘小事’当然无法击垮黄嘉这个级别的艺人，但一个艺人的名声本来就是需要不断维护的。有人说互联网没有记忆，风头过去了，当事人该怎么还是怎样。其实这不对，记忆只会转淡，不会消失。 第256章 妙不可言（16） 　　“行吧, 你想得开, 我就不多说了。”既然程程拿定了，余萌也不会多嘴。耸了耸肩，然后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说道：“对了, 《光明市》第二部 你觉得怎么样啊？” 　　《光明市》前段时间就大结局了, 国内不用说，深红视频的‘地平线剧场’一炮打响, 大家都认可了‘地平线剧场’的质量，接档《光明市》的下一部剧还未播出, 就获得了巨大关注。 　　而国外的平台呢，《光明市》也在上周完结，当初的一匹黑马跑着跑着走向了大热, 还真就给他成了，到了最后《光明市》即使在‘麦田’上也是高热度剧集了。 　　“怎么了？第二部 ？我是听说要开第二部了，但我又不可能去演，我这边也没有看过剧本...”程程饰演的小蝶在《光明市》大结局的时候就牺牲了, 之后再开续集也没她什么事是当然的。 　　不过这也说不准, 毕竟小蝶是经过改造的人造产物, 以故事背景代表的科技水平，想要再造一个一模一样的小蝶很容易...这也是个很好的情节，小蝶又当之无愧是《光明市》的第一人气角色，可以在系列作疲软的时候用这个设计来刺激观众。 　　但到时候能不能请到程程来演就是另一回事了。 　　“第二部 的剧本好像还在写，但大纲, 还有人设什么的都出来了，就有邀请我演第二季的女主角。”余萌想了想又说：“我其实蛮愿意去演的，前作热度这么高, 续集就算扑街了，也是轰轰烈烈地扑街，足够刷一波讨论度了。” 　　现在大多数演员还真不怕演的戏扑街，只怕扑街扑的悄无声息，最后都没人知道的。 　　“你的话还给你，你都想开了，我就不多说了。”程程抱抱她，以作鼓励。 　　虽然是这样，余萌还是忍不住唠唠叨叨起来，她现在其实就是需要有人听她说一些心里的担心：“其实还是挺担心的，这种第一部 大热的剧集，后面出续集就很容易狗尾续貂。你看看那么多系列作，第一部大火的，后面有多少能好？而且啊，我现在就觉得担心，听说第一部的编剧和资方闹翻了，现在资方请了好几个编剧一起做第二部的剧本。” 　　“听到有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就觉得前途不太妙......” 　　“几个编剧其实不是问题，现在的戏都是好多编剧的集体成果。”看起来编剧栏只有一两个人，其实是更多人没资格写名字而已。只能说，现在的编剧大多走的是流水线路子，这也是很多剧本出bug的原因之一吧。不同部分分到不同人手里，总领的人没有注意，就会出现这种事。 　　“导演还是谢珏导演吗？”程程问。 　　见余萌点头，程程就说：“我觉得《光明市》这个戏的核心其实是谢导，他统一了这剧的美学，把控住了节奏，这类剧集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有他在就不用担心了...我的想法是，只要剧本不要太草率，应该是没问题的。” 　　程程都没有提其他的关键点，因为在她想来，《光明市》的续集是不会缺钱的。一部戏不会缺钱，又有一个会花钱、能达到效果的导演，很多问题就不会是问题了。 　　“是吧，我也是这么想的...”这是余萌自己的戏，她当然仔细想过，基本上程程能想到的她都有想到。她现在的踟蹰只是因为事到临头，当局者不能冷静客观而已。 　　“其实我也知道，第二部 不太可能超越第一部，如果说第一部是神作，那第二部只要能中规中矩地完成就算是一种胜利了...说实在的，那个大结局就到头了——话说，小蝶死的时候，网上真的是一片哀嚎。” 　　“新老婆死了嘛。”程程倒是不陌生网友们年年月月换老婆的操作，《光明市》播出期间，小蝶就是很多人的老婆。 　　“大家都希望小蝶能在下一部‘复活’呢，还推测小蝶是拥有人工智能的仿生人啊，只要保留‘核心’，重新造一个的情节也很容易串上吧。”余萌撇了撇嘴：“他们不知道，导演和编剧就是这么狠心，说死了就是死了，续作也没有小蝶了。” 　　程程无奈地摇了摇头：“小蝶那个角色，本来就不适合一直在...太完美了，反而不耐细看。幸亏《光明市》只有二十集，她也不是一番，不然的话就该‘露馅儿’了。” 　　文艺作品里太过完美的角色是很难做主角的，哪怕戏份多一点儿也很容易祭天，然后成为白月光...小蝶其实也是这个路数。 　　余萌也是演员，当然明白程程的意思，理解地看她：“为了演小蝶你肯定死了不少脑细胞吧？这个角色最难的其实不是演技，当然，演技也很重要...最难的是要演的鲜活，演的大家喜欢。” 　　小蝶这个角色太完美了，反而没什么人物弧光，想要做到这一点还挺难的呢！和用演技演好角色是不一样的难。 　　“我觉得当时的我是尽了全力了，只能说结果还好...但我有一种感觉，也到此为止了，小蝶的戏份再多一些，或者来个续集，那就不行了。”演员是有极限的，程程就算有‘回档’的能力也得承认这一点。 　　话说到这里，余萌也不再说小蝶的事了，而是提到了陆天地和张大川：“说起来，这部戏里得到好处最多的人反而不是你，而是陆天地和张大川吧...他们一个演大欺诈师，一个演超级骇客，足够中二足够帅，很是涨了一波人气呢。” 　　“还有宋晨曦那个姐姐，她演的黑市医生，美艳大姐姐，人设很好，和她以前的角色反差很大，大家也很喜欢。”程程补了一句。 　　大热剧集就是这样，往往不只是男女主角获利，而是饰演一众配角的演员也能掀起讨论度，咖位得到很大的提升。 　　而且，在《光明市》里程程饰演的小蝶当然是最受欢迎的，但以她的咖位，小蝶再红也只是让她能维持自己的地位而已。这和陆天地、张大川、宋晨曦他们的情况可不一样，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步登天，迈过了演员生涯中最重要的一道坎！ 　　完成这一次惊险的跳跃之后，今后不说多有选择权，至少不会缺戏拍，还能演主角！只要再演一个足够出彩的主角，就能完成如今国内演员的最后一关，稳定一线，然后借此吃一辈子。 　　“当然，乔杰也好，虽然陈晓伟那个角色不是很吸粉，但男主角就是男主角嘛，戏份上的差距足够抹平其他了。”余萌又想起了《光明市》的男主角乔杰，摇了摇头：“最近他也不同了，据说接了三部戏，包括之前接的戏，这两年的档期就满了。” 　　“全都是男主角，制作等级也都不低，其中还有一部电影呢...真的是一步登天啊。”说是这么说，余萌却不是很看好乔杰的样子。 　　她不否认乔杰接下来会成为圈子里混的好的演员，但他的天花板实在是太低了，他甚至不如陆天地、张大川他们——乔杰的问题在于，想要走演技派路线，他的演技太过普通了。不烂，就是平平常常，而且看起来也不像是会靠努力磨练出来的样子（一个演员对演戏的态度，在圈子里不可能是秘密）。 　　而如果想要走流量偶像的路线，他又不够好看，甚至不够有特点...他也出来做演员几年了，之前就没有吃到流量红利，折腾的越久就月不可能——大家都喜欢新鲜面孔，流量加身的艺人往往是一飞冲天的。要么是初出茅庐，一朝成名天下知，要么是默默无闻数年，突然异峰突起，总之之前对大众来说都是很陌生的。 　　像乔杰这种，一直混眼熟，但又一直不能让人印象深刻，这就很难了！ 　　而且这种状况往往说明了一件事，他缺乏观众缘...这就是一个相当玄学，让演员和经纪公司抠破后脑勺也没法提前做预料的问题了。 　　有的演员演戏不行，长得其实也不算出众（在圈内而言），但就是讨观众喜欢，一看就爱。有的演员演戏很好，长得也好，可是在观众那里留不下印象，寡淡的像个影子，这又能说什么呢？ 　　这一次《光明市》大火也能佐证乔杰的观众缘不行，虽然《光明市》都火到国外去了，连小配角也能借此登云梯，但陈晓伟的讨论度却中规中矩，作为主角和大欺诈师、超级骇客这些配角是一个等级的。 　　而饰演陈晓伟的乔杰则讨论度更低，看得出来他的公关团队尽力了，但好像还是艹不起热度来。 　　他是真的缺乏爆点，赞他没话说，骂他好像也找不到点，除了乔迪弟弟的标签，就是平平无奇罢辽。 　　当然，余萌也不会同情乔杰——他有什么可同情的？他因为堂兄是乔迪的关系，出道起点高的没边儿了，之后也是靠着乔迪一路顺遂。现在还出演了大热剧集的一番，接下来演主角的档期都排满了！ 　　同情？同情个鬼！ 　　真正值得同情的应该是像乔杰一样平平无奇，又缺乏观众缘，怎么也混不出头的大多数演员。 　　现在的乔杰已经迈入一线艺人的境界了，名利双收，一辈子都是简单模式了，还有什么可同情的——虽然说，‘一线’这个说法，内部的差距很大，有的时候一线和一线的差距比一线和十八线的差距还大呢。 　　但一线就是一线，这是没得说的。 　　“我看你拍戏倒是不紧张...”话是随便聊的，不知不觉就说到了程程现在拍戏的事：“今天下戏就挺早。” 　　“拍电影嘛，肯定比拍电视剧要轻松一些，而且我们拍的不是那种大场面的古装正剧...民国探案片。”拍电影当然有拍电影的难，但单纯从‘工作量’的角度来说，拍电影确实比拍电视剧轻松多了。 　　“我听说陆青导演挺严格的。”余萌用八卦的语气，明明就是两个人的房间，还故意压低了声音。大有等着程程给她说一些剧组八卦的意思。 　　“陆青导演其实还好，剧组上上下下都做得很好，他严格又怎么了呢？”其实也有一些人抱怨陆青导演，但一方面剧组运转良好，些许杂音也就不重要了，少数人受不了也只能暂时压下去。另一方面，程程也不愿意居高临下地点评一个导演。 　　导演和演员不一样，演员只需要专注于自身，做好自己的事就够了。而导演需要统筹剧组所有事，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作品的质量，这也是导演能够合法合理、叫所有人服气地占有一部作品‘代表权’的原因。 　　其他人看一个导演哪里不够好，都只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而已，坐井观天，很难客观全面...既然是这样，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人家做导演的有做导演的风格，你可以说平易近人的好，也可以说掌控一切的好。但平易近人的也有因此掌控不住剧组，让所有事一团糟的。而掌控一切的，也有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最后崩掉的。 　　不要去对人家的做法指手画脚，就像对做菜的厨师，人家自己的菜谱、自己的做法，食客不会指点江山，甚至挑刺，只会针对自己品尝的味道做说明，提出一些中肯的想法。 　　“是嘛...emmmmmm”余萌上上下下打量了程程一会儿，就忍不住笑了：“我想你是不会感受到陆青导演的压力的，你肯定是片场‘最佳员工’那种类型，再严厉的导演能挑你的错——你都不知道吧，好多导演都想和你合作啊。” 　　谁都想要自己的剧组最大的那个明星足够‘听话’，只要最大的那个明星规规矩矩的，其他等而下之的艺人也会有所收敛。而程程，她的名声在外，就是那个最好的‘表率’。 　　人的名、树的影，这几年在业内摸爬滚打，程程的名声也算是积累起来了。 　　“可惜啊，请哪个演员不一定导演说了算...而且你现在也不演电视剧了吧？”余萌斜眼看程程。 　　“也不是不演，如果有好剧本、好角色，我也愿意演啊...国内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好的剧本和角色都太难得了，没法挑挑拣拣吧。”程程是相当的务实。 　　“我最近就在看剧本，否了一个又一个...当然，这不是关键。”说到这里的时候，程程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其实送到我手里的剧本就算是过了一遍筛选了，应该是重点项目，而且品质不算差——但是，好多本子的剧情真的好草率啊，因为可以吐槽的地方太多，我都不知道该从那里说起了。” 　　余萌笑了笑，一脸平淡，似乎在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当然知道啦，程程收到的电影剧本‘草率’，那是拉高了标准之后的结果。而她没到程程的地步，收剧本的标准就低那么‘一点点’，看到的剧本只会更加‘草率’。 　　“...我觉得你现在这个戏真的挺让人羡慕的，剧本就很扎实，推理的部分，非推理的部分都不错。你或许不知道，现在市场上这种本子也特别稀罕了。我觉得这几年市场越来越大，东西却越来越烂了——你们这个电影出来，只要不作妖，中间没有特别大的意外，商业上的收获不会小。” 　　余萌今天都翻过程程的剧本了，也看了剧组拍戏的节奏、演员的状态，就心里有底了。 　　当然，圈子里的电影电视剧，不到最后都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这种感觉是说不准的...但，余萌还是相信程程，程程一直都成功，大家难免对她有点儿盲目信任。 　　事实上何止是余萌呢，和程程在一个剧组工作的人更容易将这种盲目信任表现出来。因为程程的原因，《海上明珠》剧组的士气都要凭空高许多呢！很难讲，大家在陆青导演的‘高压统治’下还能坚持下来，是不是因为有程程的原因。 　　因为有程程，就觉得这个项目大概真的挺有门的，会大爆...为了奖金，为了履历上光辉一笔，为了借此更进一步，就‘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了！ 　　而这一坚持，就咬牙坚持到了《海上明珠》杀青，这个时候都六月初了，象山已经挺热的了，大家很难说不心浮气躁——到杀青的一瞬间，好多人都像是被抽掉了一股精气神，立刻就萎靡了，什么都不想做。 　　只有杀青好！杀青妙！赶紧给自己放一个大假的想法。 　　然而，对于某些后期还要参与的剧组工作人员来说，放假只是想想而已...《海上明珠》准备赶今年的暑期档，应该会在八月初上映，现在只有两个月时间了，后期可得赶快做。 　　当然，对于演员来说最忙的阶段已经过去了，像程程，她就只有后期一些录音要补——《海上明珠》这个戏，大多数都是室内戏，收音环境相对较好，所以做了现场收音。但现场收音就总有不太合适的时候，所以有个别地方程程还得去补录。 　　至于说为电影跑宣传的事...怎么说呢，做多少宣传都是写进相应的合同里的，程程向来跑宣传不多，至少6、7月份录一些节目，等到临近电影上映，或者正当电影上映时播放，这是有数的。至于八月电影上映后谁都跑不脱，也最磨人的路演，那也等到八月再说吧！ 第257章 妙不可言（17） 　　在《光明市》播放完毕, 程程也结束了《海上明珠》拍摄，最近又没有什么她的作品要上的当下, 她就相对隐形了, 大家一下找不到她了——其实她这个时候主要已经转到《邻家夫妻》的准备工作上了，间或跑几个通告、 　　对于程程来说，这样的生活非常舒服, 但对于粉丝来说就可难受了。这段时间，不少人都靠翻老物料打发时间, 粉丝群里也在抱怨呢。 　　“没有程程的日子里，想她...” 　　“啊！为什么《君门深九重》还不播啊！网播确定是‘华美’了吧？说起来华美还没有过程程的剧呢, 这下买了《君门深九重》, 我又要多买一个会员了...” 　　因为真的很喜欢程程，所以她的剧是要反复看的, 现在很多人正版意识越来越强, 也不愿意看个盗版了事，所以真的是会为一部剧常年买某个视频平台的会员的。当然，买会员肯定就不止看一部剧了, 所以也不能说常年花钱买会员不值得。 　　“是啊, 这个戏据说投资挺大的，华美也是花了不少钱才竞标到的...我有认识的人知道内幕，都说这个戏特别好看！看过样片之后竞争非常激烈，真的好期待啊！！！！” 　　“就算是很无聊的戏, 有程程做一番, 视频平台也要定S+的规格吧？现在程程在电视剧领域真的就是女王啊。只要她愿意演电视剧, 什么投资立刻翻倍，买家不看内容就竞价...这些夸张的事是真的会发生的。” 　　“然鹅莫得用，程程明显是要转电影咖了。拍完《君门深九重》之后就拍了《海上明珠》, 接下来的戏是张原导演的吧？好像听说还要和李海伦导演二搭——啊，说到这个，昨天李海伦导演的《梅女》上映了，谁有看吗？说说看嘛。我对聊斋题材其实不怎么感兴趣，只是希望李海伦导演能够一直保持高水准，带飞我们程程。” 　　“我我我！我昨天和男朋友去看了，怎么说呢，一句话，李海伦真特么是个天才！其实故事嘛，书里都写了，而且古代的志怪小说，大概都猜得到，翻不出什么新意来。但是，李海伦的讲故事能力，还有画面表现力，简直绝了！” 　　讨论《梅女》这样的经典作品改编作有一个好处，根本不怕剧透的！故事很多人本来就知道，就算不知道，很容因就搜得到。 　　而李海伦的厉害就在于，哪怕你很清楚故事的每一个关键走向，他也确实没有走魔改的路子，改编相当克制。但，你还是会沉浸到他的叙事节奏与美学体验中，看完之后觉得此行不虚。 　　大家讨论了一会儿刚上映的《梅女》，但终究没有讨论太久，毕竟这是程程的粉丝群。确定了李海伦导演水平依旧，就放心地继续说程程的事了。 　　“话说真的是剧荒啊，我这几天又重刷了《光明市》，还真的发现了很多以前忽略的细节。哈哈哈哈，刷第一遍的时候主要看程程去了，其实好多剧情都是零零碎碎，不怎么理解的。” 　　“二刷就能集中注意力走剧情线了吗？我就不行了，看了三遍，还是沉迷小蝶中，她真的是太灵啦！” 　　“所以啊，我才对最后小蝶的牺牲耿耿于怀！这就是编剧要你死，不敢留人到五更吧？其实根本不用这样设计剧情的...听说《光明市》的项目已经启动了，或许明年就能播，但我真的提不起劲来啊！还我小蝶啊！” 　　“这也没办法嘛，程程基本已经不可能拍这种网剧的续集了，把她写死也方便后面每一季换个女主角（我猜的，这种一季一季播出的剧集如果做成长寿剧集，这种设计是很常见的吧）。” 　　“《光明市》也不是一般的剧吧？当初投资和野心就很大了，现在还在国外都火了呢！” 　　“确实不是一般的剧，但要是一般的剧能请到程程？当时程程已经很红了吧？至于说现在国外火了，那属于意外之喜，拍戏的时候谁能想到呢。至于剧组要搞骚操作，设定再造了一个仿生人，就做成‘小蝶’的样子...程程应该看不上这种吧。” 　　“我觉得是这样，机会是好机会，但话说回来，以程程现在的咖位，她是有资格挑好机会的。真要说《光明市》的续集是好饼，前作这么成功，续集简直自带光环。那《邻家夫妻》，还有李海伦导演的新电影，哪一个不是顶级好饼？” 　　“说起续集，我好像听说要启用余萌做女主角诶，余萌和乔杰，嗯，很难想想CP感，话说他们同框过嘛？” 　　“同框过，在综艺上，但没有合作拍戏过...其实也不用期待什么CP感啦。我个人的感觉就是乔杰的气质在娱乐圈很普通，演技还可以，又不到可以掩盖气质问题的地步，她和鲜明一点儿的女演员都很难有CP感的。” 　　“那不那么鲜明的女演员呢？” 　　“更惨！那是加倍的无聊喽...顺便一说，陈晓伟这个角色真的挺适合他的，一定程度上掩盖了他演技不够，对角色掌控力不够，带不出张力的问题。这个角色在设定上就是走普通、亚萨西男主路线的嘛，所以后期成长线出来，需要他有点儿‘带感’之后，他的短板就暴露了。 　　所以我其实是很不看好他续集继续演男主角的，有了第一部 中的成长，第二部的陈晓伟就不是那种普通人角色了。那种历练过的男人的张力，啧啧啧，我都不知道他要怎么演出来。 　　嗯，离续集开拍还有一段时间，希望他能演技飞跃...好歹前作是程妹的作品，而且这真的是国内少见的做的很有气质的科幻剧集，斗智题材也算填补了空白，我真的挺希望这个剧集做成长系列的。” 　　“乔杰真的是让我明白了每一个巨星都是难以复制的奇迹这件事，他和乔迪明明是兄弟，长得也有点像，但‘气质’上的东西真的完全不一样啊！乔迪本来就是以张力极强为特点的吧？毕竟是行走的荷尔蒙呢。” 　　“别对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了...啊，话说我还想看程程和乔迪搭档一下呢，准确的说，我想看程程和圈内的大帅哥们搭戏，多多益善。最近在火花站看了好多拉郎视频，UP主们的才华真的是叹为观止。” 　　“哈哈哈！是啊，超有才华的，昨天我就看了一个‘程程*乔家兄弟’的，讲真的，剪辑拯救了乔杰，他在视频里居然显得挺有CP感的。当然，要我选的话，我还是选哥哥的。” 　　“好像乔迪和程程确实差点儿有机会合作的，就是这次的张原导演的新电影《邻家夫妻》嘛，先定下的女主角是程程，然后再去找男主角，乔迪是在候选名单上的。考虑到乔迪之前和张原导演有过成功的合作，他的希望蛮大的。” 　　“咦？那为什么......” 　　“大概是程程和乔迪在一起，年龄差过大了，通过服化道也很难调整过来吧。好像《邻家夫妻》这个戏，男女主角会是一对结婚几年的夫妻，他们的年龄设定是相仿的。” 　　“我觉得乔迪保养的还蛮好的啊，虽然没有南芝那么妖孽，真的就是冻龄美男了，但有服化道帮助，应该是能演的吧？” 　　“不是不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年龄，有的时候年龄感是可以从一个人的眼神、精气神之类的表现出来的。挺多保养的挺好的女明星演不了青春剧，也不是因为脸老了，就是因为没有了青春期的那种感觉。 　　没有程程的时候还好，一旦有一个对比项，原本的小问题就会非常明显。” 　　“诶？这样一说我真的很好奇了，《邻家夫妻》的男主角到底是谁啊？又要年轻，又要能和程程对戏有来有回，还要满足张导演各种各样的要求...话说，这个戏都快要开拍了，男主角应该早就定下来了吧？” 　　《邻家夫妻》的男主角人选确实早就定下来了，基本上就是确定程程是女主角之后一两个月内吧。 　　“没想到呢，程程你会和杨新泽二搭，虽然这是电影了。”程程正在练枪械的时候，徐甜手里拿着《邻家夫妻》那边发过来的最新的一些文件，忽然又感叹起了这件事。 　　是的，这次和程程一起领衔主演《邻家夫妻》的是当初在《诛元》中有过合作的杨新泽。 　　如果说，乔迪以圈内人的标准来说，可以说是比程程大了一辈，那杨新泽就恰好在乔迪和程程中间，所以他能在《致命游戏》里和乔迪演同龄人，做双男主，也能在《邻家夫妻》里同程程演年龄相近的夫妻。 　　当然，杨新泽能和程程拍出年龄相近的感觉，还得益于他并非乔迪那种‘荷尔蒙式男星’，自带一种熟透果实的感觉。相反，他的气质能正能邪，还自带一点儿少年感，这就让他能在自己愿意的时候演比实际年龄年轻一些的角色。 　　嗯，《邻家夫妻》里男主角其实也不能说一定比他年轻，只能说年龄设定挺模糊的。只是因为程程确实年轻，所以男主角就得‘年轻’一点儿了。 　　程程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不过，其实搭档到杨新泽也不是很值得惊奇的事。首先张原的项目，能挤进来做男主角的也就圈子里有限的那些人了，张原又算是比较喜欢用用过的演员的。 　　再考虑到《邻家夫妻》里男主角的设定，得找个设定相符的吧。选来选去，可选的人就那么几个了。 　　最后还得考虑和程程搭戏的感觉...怎么说呢，《邻家夫妻》这个戏男女主角的CP感真的非常重要。程程看过剧本之后甚至不用联想上辈子的《史密斯夫妇》也能得出这个结论，事实上，身为导演张原也有这个认知。 　　他很清醒地意识到这部戏与其说是动作戏，还不如说是披着动作戏外衣的‘七年之痒’？ 　　男女主角之间那种‘荷尔蒙’一定要对！那个感觉来了，其他的差一点儿这个戏也能成功。相反，如果没有那一点儿汹涌澎湃的性张力，那就完蛋了，其他的再好也是空中楼阁。 　　所以最后选到杨新泽真的一点儿也不奇怪——有实力，和张原合作过，合作也说得上愉快！另外，单纯从设定上他也很符合呢...设定就是帅哥，行动力强，要很帅的同时带着一点儿不安分感，或者说莽撞感。 　　莽撞感和少年感是很容易互换的东西啊，杨新泽就一直有一种微妙的少年感呢。 　　以及最后的最后，他和最先确定的女主角合作过，从合作的结果来说，两个人的CP感是很不错的。虽然当初在《诛元》，那种CP感和《邻家夫妻》里那种CP感要不太一样，一个是年轻人初恋，一个是熟男熟女的味儿...... 　　但只要站在一起有CP感，接下来的事就可以靠演技，靠拍摄时导演调度，靠片场相处了。 　　和杨新泽一起拍戏程程是不担心的，对手戏就算有了底。程程在结束了《海上明珠》之后，就没什么负担地投入到了《邻家夫妻》新角色罗丹琪的准备中...相比起《海上明珠》的顺利，《邻家夫妻》其实是要难不少的。 　　当初拍《海上明珠》的时候，因为前期太忙了，准备不足，她以为自己会开启回档，然而事实却是没有。在拍摄期间，一切都顺利的不可思议...只能说上官明珠真的和程程太像了。 　　但《邻家夫妻》就是另一回事了，罗丹琪不能说和程程差别很大，但确实不是很相似...罗丹琪是一个很性感的成熟女人，光是演出这个感觉对程程来说就需要花不少心思了。 　　更不要说罗丹琪身上一些更深的东西，她大概是男人梦想中的爱人，既有大女人的洒脱、自立，非常强大，又有小女人的小娇媚、小情绪。工作的时候（杀手工作）她是非常有条理，有计划，喜欢操纵全局的那个。而和她相反，男主角则是动手再说，不讲究计划的那个，虽然他的应变能力超强也是很厉害了。 　　要知道，罗丹琪工作上的特质，在以往的电影中一半时分配给男性角色的。即使是那些女主角为主，甚至女主角更强的影视作品里也是如此——大家好像有一种刻板印象，就是女人是感性的，男人是冷静理智的，办事会更有条理。 　　想要演好罗丹琪这个角色是有难度的，但好在这到底还是个商业电影，角色没法往深里走，所以再难也有一个限度。对于程程来说，只要有足够的准备时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而她在准备角色上想来遵循先易后难的原则，总之就是先把能做的努力做了。 　　比如台词，程程拍戏努力出名，很大一个原因就是她能做到每次开拍前就把台词背的滚瓜烂熟，甚至连和她对戏的人的台词她都能比对方更熟悉...台词说的好不好先不说，熟悉台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情吧？所以程程每次都会去录音室录下台词，日常就反复听，反复记忆。 　　这也不只是记台词，还是一种帮助理解剧本的辅助手法。 　　剧本里人物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都是有动机的，只不过有的动机很关键，对一部戏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而有的动机就很日常，和故事主线关系不大（当然，这是像样的剧本，不像样的剧本整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程程认真地录过一遍剧本，又反复听之后，所谓‘书读百遍，其意自现’，很多东西甚至不用刻意去钻研，它自己就跑出来了。 　　而除了台词之外，现阶段程程在罗丹琪这个角色上下的最大功夫在健身。 　　罗丹琪是一个杀手，是一个挺能打的女人，要有猫一样的灵巧与矫健。那么首先，程程就得有‘那种’身材，这才能一出场就把人物立起来，让观众对她的表演信服。而且这也是当初她答应过张原导演的。 　　当初试镜的时候她因为演高滔滔过瘦了，清清瘦瘦的样子风一吹就要被吹走了，怎么也不像是罗丹琪的样子。张原导演也说过这一点，所以她就保证了会在进组之前至少从身体上达到罗丹琪的标准。 　　演完高滔滔之后，她就演了上官明珠，身材恢复了原状，甚至可能比原本稍微重了点儿。这样倒是方便了演罗丹琪，罗丹琪这个角色也需要身材上更有分量...不是胖，就是日常生活中的性感本身就要稍微有点儿肉感的，不然怎么也撑不起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增肌，要有肌肉。 　　程程原本就是有肌肉的，她每天都做大量的形体训练，还经常做一些健身项目，怎么可能没有肌肉？至少马甲线是被她刻意练出来了。另外，因为芭蕾舞的关系，她的小腿也很有力呢。相比之下，需要重点攻关的是她的手臂肌肉线条。 　　她的手臂很漂亮，既不会有多余的脂肪，也不会让人觉得干瘦。平常走红毯，她可以非常大方地露出手臂，从小臂到大臂...但是现在演罗丹琪，就差点儿意思了。 　　不是她以前健身不努力，忽略掉了这个项目，而是就不应该训练这个。为了更美丽，刻意回避肌肉这是很常见的。挺多练体育的女孩子，一边想要练的更好，一边又担心肌肉出来会腿粗，就和她现在是一个意思。 　　当然，这次为了‘罗丹琪’，肌肉是要练起来了。不只是手臂，就算是她原本挺满意的马甲线和腿，也有必要做一下增强练习。她也不担心肌肉练出来了不好看，女孩子练肌肉很难的同时，肌肉消失起来也快呢！ 第258章 妙不可言（18） 　　经典探戈曲目《一步之遥》的乐声里, 程程和舞蹈老师正在跳舞...因为《邻家夫妻》里男女主人公会有两段探戈舞蹈（一次是男女主角第一次见面，一件钟情跳了舞，还有一次是发现对方身份，对方要‘杀’自己之后, 闹掰了, 表面跳舞, 实际杀气腾腾, 要暗中下黑手）。 　　影片中的舞蹈已经编出来了，张原就把编舞录像寄给了程程和杨新泽，就是让他们可以在开拍前抽空练练。这样真正开拍了, 就不用为了舞蹈浪费时间了——虽然说，有的剧组不在意这种事，临时学点儿皮毛就上, 或者干脆只摆几个pose，通过替身和剪辑让画面看上去过得去, 这些也很常见。但总有剧组的要求很高, 需要演员多做一点儿努力。 　　张原导演是国内的顶级大导，《邻家夫妻》也是圈子里的一线项目，有这样的要求不奇怪。 　　“OK、OK, 我们休息一下。”跳完这一次之后, 舞蹈老师叫了一次停，和程程说了一下她刚刚的问题所在。休息够了, 然后又重新开始。 　　完成今天的个课时教导之后，探戈老师离开前就对程程说：“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你学的很快啊...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课我上的容易, 这次是我赚了。” 　　探戈老师并不是无名小卒，是温佩佩通过关系（以及钱）给程程找来的国内最好的探戈舞者之一。到了人家这种程度了，想要请来教跳舞就不只是钱的事了，往往还得托关系什么的。 　　对方也是因为欠人情才来的，还担心还人情难呢...他以前也不是没有教过明星艺人，或者在剧组帮忙。事实上，他还被请到剧组，做过一些演员的舞蹈替身呢。 　　但真的教下来发现确实轻松，主要是程程学的快，而且态度很好、很谦虚。 　　程程之所以学的快，一方面是她的舞蹈天赋本来就不错，不然上辈子也当不了女团舞担了。另一方面，她是有基础的，她的芭蕾和拉丁基本就是业余舞者的巅峰了...探戈虽然是不同的舞蹈（探戈曾经属于拉丁舞，但现在已经不算了，实际上这样也比较合理，因为这完全是两种源流不同的舞蹈），但总有相通的地方嘛。 　　程程很快掌握了要领，毕竟只要专攻电影里要跳的两支舞，难度不大。再者说了，她其实也不需要特别厉害，影片里设定女主角是杀手，又不是探戈舞者。所以喽，她的重点是挑出探戈的风情，让画面呈现足够漂亮，让男女主角的一见钟情、荷尔蒙爆发合情合理。 　　这样一来，与其说是对舞蹈的要求高，还不如说是对演员的气质、演技要求更高。 　　“跳的是真的很好呢...讲真的，看你跳探戈，我都想去学一学了。”程程下了舞蹈课之后就去冲了个澡，出来后正在吹头发呢，徐甜就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走了过来。她是真的觉得程程跳的很好，很性感很美丽。 　　说起来程程还没有演过这种‘性感’的角色呢，总觉得很难想象她作为一个性感女郎的样子。倒是她学跳探戈的时候有点儿意思了，让徐甜安心了不少——程程演过的角色里最接近性感的也不过是周虹，但周虹其实更接近‘美丽’本身，而不是性感。 　　“那就去学嘛，只是跳着玩玩的话是不难的。”程程吹着头发，对徐甜笑了笑。工作室所在的大楼好像就有教舞蹈的教室，很方便的。至于工作，最近正是程程的‘休息期’，工作室相对较少的。 　　不说徐甜工作期间摸鱼学舞蹈，至少现在每天都是照常上下班的，每周上两次课，就下班之后上，也挺轻松的。 　　“算了，我就是说说的，想也知道学起来就要花心思...而且这个舞要有一个舞伴吧？我到哪里去找舞伴？学舞的时候有人，学学完了呢？算了，想想就麻烦。”徐甜摆摆手，她就是看程程跳起探戈来好看，眼馋说说的。真的让她去学，她又觉得麻烦了。 　　大约是想要快速过掉这个话题，徐甜在平板上划拉了两下，就对程程说起了工作上的事：“嗯，明天有安排了两个通告，一个是《解密》，这个是为了宣传《海上明珠》联系的，估计播出的时候正好是《海上明珠》上映前一两周。” 　　“还有就是一个广告拍摄了，明天我们可以先去拍广告，然后赶中午的飞机去星城录《解密》。” 　　程程和《解密》这档综艺是比较有缘分的，当初拍第一季的时候程程就上过了，而且那一期也挺经典的呢。后来《解密》这档综艺大红，理所当然地就出了第二季，程程在第二季也有去做嘉宾。 　　现在是第季了，《海上明珠》的公关团队给联络宣传渠道的时候，就找了《解密》。说起来《海上明珠》是个推理题材的片子，找《解密》还真是相得益彰啊。正好，这一季的《解密》这一期的剧本是民国背景，这不就巧了嘛！ 　　立刻就请求上这一期。 　　其实《解密》这个级别的综艺，绝大多数嘉宾在一季录制开始之前就决定好了。这类有名的综艺节目，请的必然也不可能是无名之辈，而这些艺人的档期都是要提前排的，不能随便来。 　　事实上，这一期民国剧本，要请的嘉宾也定下了。但《海上明珠》这边想要推程程和刘亚洲一起上节目，节目组那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至于怎么和已经定好的嘉宾说，那就是节目组的事了。 　　甚至于，《解密》还非常有心地将那一期的侦探角色命名为‘上官明珠’，设定上也无限靠近电影《海上明珠》...要知道这原本虽然也是个女性侦探，但设定完全不同啊！ 　　为了修改之后不影响剧情的逻辑线，也是有一番工作要做的呢。 　　由此可见，《解密》节目组对程程和刘亚洲的重视，或者准确一点儿说是对程程的重视。 　　这除了程程的咖位在起作用，一来也是因为程程和《解密》节目组的关系本来就很好，之前的合作都很愉快。二来呢，就是《君门深九重》已经确定网播的同时也要上星了，就在湘台播出。 　　《解密》也是湘台的节目嘛（虽然是网综，题材所限，就算这么红也不能转电视台），在台里将要和程程有合作的当下，给人行方便不用多说。 　　说起来，《君门深九重》卖电视台，可比网播要难一点儿。不是说卖不出去，如果《君门深九重》肯开价低一些，那大家就愿意了——说到底，还是电视台不愿意播太短的电视剧，从投入产出比来说，长剧集就是更好。 　　更何况《君门深九重》还是古装剧，每年每个电视台播的古装剧是有限额的，额度用完这一年就不能开古装剧了。所以有的时候开年阶段古装剧会特别多，那就是有不少电视台去年的古装剧额度用完了，手里又还捏着早就准备播的古装剧，于是一股脑提到年初了。 　　正是因为古装剧有额度限制，大家在引进古装剧的时候还会想的多一些...... 　　不过，《君门深九重》到底是程程的剧，质量又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最终还是卖出去了，买方正是湘台。 　　第二天，程程照常起了一个‘大早’出晨功，完成一切之后立刻去了拍广告的摄影棚。今天要拍的是一个电器广告，主要是室内家庭场景，也没有什么需要特技的地方。程程和配合她一起的演员也都是有经验的，所以很快就拍完了。 　　在广告导演的恭维中，程程迅速离场去赶飞机。 　　然后一下飞机，她就发现自己被接机的排场弄懵了...她的行程一般是有意识保密的，而不是表面上保密，实际上还会主动泄露。再加上她行事低调，所以跟她的职业粉丝不多，接机这种事也是比较少见的。 　　“怎么回事？今天怎么有粉丝接机...”虽然不是那种超多人，声势很大的接机团，但人也挺多的。程程特别谨慎，一路出来，不敢有停留（不是对粉丝冷漠，而是这种场合，这样是有必要的。不然表现得太亲切，太愿意满足粉丝的要求，粉丝这么多就很容易乱起来）。 　　“不知道啊...”徐甜和富英杰也是一头雾水。 　　后面打电话回工作室，让那边的同事查，查了两个小时，才知道是《解密》节目组那边有人透露出了消息。然后就有一个星城的地域性粉丝团组织起来，来接机了。 　　虽然都知道程程不希望粉丝做太多，类似接机这种会影响自己生活、浪费公共资源的事都是不提倡的。但偶像对粉丝只能有‘影响’，是不可能偶像说什么，粉丝就全都照做的。 　　以现如今的情况，偶像控制不住自己粉丝的事儿可不要太多哦。 　　了解清楚事情不是自己这边有内鬼，违反了一直以来的规定，程程这边就没有再关注了——节目组口风不严，有人把事情漏了出去，她能怎样呢？或许跟节目组提一提，能拿到一个道歉吧，但那又有什么用？ 　　她不是节目常驻，一年一季的节目，一季也就一次...难得糊涂呗。 　　抵达了录影棚，这个时候录制还没有开始，程程也就是和大家打了一个招呼，就去化妆去了。 　　她来之前刘亚洲已经到了，程程这才想起了刘亚洲好像就是星城人，平常也住在星城的。化好妆、换好衣服之后出来，录节目之前，她还和刘亚洲聊这个事。 　　“我总忘记你是星城人，没办法，你的台词练的太好了，一点儿星城口音都没有。我记得我以前的台词老师就说过，星城口音算是最难纠正的了。就是普通话说的再好，也容易带出来。” 　　“这个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刘亚洲还没说什么呢，固定主持人于景波就大笑了起来，还给学了几句星城话。然后笑着说：“我现在好多星城朋友的，一起久了都会带上星城口音，太魔性了。” 　　其实这就有点儿夸张了，于景波本身可是央视的主持人！念词是最基本的，他的口条哪那么容易被带偏。不过，星城话，甚至更进一步说，湘省的口音魔性也是真的，所谓北有东北话，南有湘音嘛~~~ 　　刘亚洲不说话，就是笑，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亚洲是第一次来吧，会不会有点儿不习惯？我看说话都很少啊。”另一个固定主持人孙一鸣看了看刘亚洲，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有没有...”刘亚洲挥了挥手上的‘剧本’，说：“我上的综艺不多，没什么经验，想多做点儿准备...嗯，临阵磨枪。” 　　“哈哈哈！你这个不行的，综艺这种事还蛮看天分的。你看程程，她上综艺很少吧？我都怀疑她出道这么几年了，还不如你上的综艺多。但基本上每次上综艺都有不错的效果，大家都说她不愿意多上综艺是浪费了——对了，程程你最近又拒绝了一个S+的网综项目叭？”常驻嘉宾刘冀川先是打趣了一番，然后又看向程程，问了这个事儿。 　　程程回忆了一下，想起了好像是有这个事。毕竟虽然经常有找到她的项目，但明知道她不愿意常驻综艺（甚至单纯上一期综艺也很谨慎），还坚持给她发常驻综艺邀请的，现在也没有多少了。 　　“哦，我知道了，是《偶像的诞生》吧？我都不知道这个节目是怎么想的，居然要找我当评委。”程程想起这个事，笑了笑。 　　今年已经有一个选女子偶像的节目出来了，效果非常不错啊。大家就觉得有搞头哦，动起了男子偶像的念头——一般来说，男子偶像类的项目会比女子偶像类风险大一些，但天花板也更高。所以很多有风险的新类节目，都会先做女版试试水，效果不错再上男版。 　　《偶像的诞生》就是基于这个理念出来的节目，由橙子视频开发，是S+级的项目呢。据说已经联合了国内好几十家经纪公司或者工作室，都是做偶像业务的，由这些公司和工作室提供练习生，到时候搞搞选秀节目，最后挑出人气高的，有观众缘的，可以组组合出道。 　　当然，组成组合是小事，各个公司和工作室还是想着红了就可以拉回家赚钱了。 　　说起来国内大多数专做偶像业务的经纪公司规模都挺小的呢，至于只是兼做偶像业务的公司和工作室...怎么说呢，不知道是不是没有那个基因，往往做不好这一块儿，本身再是实力雄厚也是如此，也不知道是什么道理。 　　“嘛，毕竟程程你也是出过神专的女爱豆嘛。”刘冀川开程程的玩笑。 　　这说的是程程今年上半年发了迷你专《露娜》的事，以销量和传唱度来说，《露娜》确实是一代神专了。 　　玩笑之后刘冀川又挺认真地说：“我不是开玩笑啊，你那张专辑真的很厉害，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豆的还会不知道？反正我是觉得，你那个专辑质量，那个舞台，在现在的国内爱豆来说，基本上就到顶了。我也问过别人，大家的看法都差不多。” 　　说着他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嗯，《偶像的诞生》也找了我当评委，我已经答应了。” 　　“那很好啊，这个节目看起来橙子还挺有野心的，而且爆的希望很大...而且对你也是‘专业对口’，非常好发挥呢。”程程祝贺了一下刘冀川。 　　“这样说起来，我大概知道这个节目找评委的思路了，应该会找比较专业且有流量的人...嗯，这样挺好的。”程程说这还点了点头。 　　“得嘞，有程老师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现在大家都说您挑项目的眼光无人能及！”这样的好话谁不喜欢呢？刘冀川甚至换了个称呼，可见心里是真的高兴。 　　只是高兴之余还是有点儿可惜：“要是程老师你也来就好了，你要是愿意参与这个项目，那就是百分百成功了。” 　　程程笑而不语...作为一个演员，对于综艺节目是需要谨慎的。在娱乐化越来越明显的当下，就越是如此。她不能不接综艺，但常驻综艺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第259章 妙不可言（19） 　　程程在录制完《解密》之后, 生活就像开了一个加速器——《解密》更像是一个信号，上《解密》这档节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宣传会在八月暑期档上映的《海上明珠》。对于宣传来说，当然不可能是这么一个节目。 　　事实上, 她现在为了《海上明珠》上映前夕、上映时有足够的露脸机会, 跑通告是挺多的。 　　为了提高效率, 程程这方就和电影公关团队商量，尽量将宣传通告集中在一起...这当然只能‘尽量’，因为宣传是一个整体性工作，还得考虑和你一起的人, 以及通告本身的种种情况。 　　如果换一个人提这种要求，公关团队都是要推阻四才能打折扣完成的。当然，程程现在是最炙手可热的女明星, 她也算圈子里的‘特权阶层’，所以她的要求公关团队表面上还是答应的好好的。 　　最后不能说要求都不打折扣完成，也至少完成了七八分吧...要知道一般明星提这种要求也打折扣, 但就不是这样了。 　　而忙完了这一段，程程才能恢复自己平静的日常生活，继续为电影《邻家夫妻》做准备——其实拍电影久了, 她真的学会了挺多技能的，比如这次《邻家夫妻》要求女主角能打, 这对于她来说就很容易啊！ 　　不过更多的别的东西她还得学, 比如说探戈，又比如说枪械。女主角设定里是比较会利用科技产品和远程手段的, 用枪械, 甚至直接肉搏也有...其实《邻家夫妻》并不算拳拳到肉的硬核动作片，所以枪械的部分只需要女演员有个架子就好了。换一个人，可能临场熟悉一下架势就够了。 　　但程程不行, 她对演习认真只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以她现在的演技，像上官明珠这样足够像她本身、又好演的角色，她能比较轻松地拿下了。但是‘罗丹琪’这种和她本身差异过大的角色，她想演好，就还是需要好好体会对方的人生。 　　成为罗丹琪。 　　熟悉枪械，其实只是一个方面，重点是培养出那种与现代武器足够亲近后呈现出的特殊气质——说起来虚无缥缈，实际却是存在的。就像程程演陆玄时，就花了不少时间学剑，角色的剑仙气质很难说不是用这种‘笨办法’带来的。 　　就在程程不断熟悉剧本，尽心揣摩‘罗丹琪’，不断接近她、成为她时，时间过得飞快。很快就到了暑期，准确的说，是到了《海上明珠》上映前夕...这种主流商业片的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拍完之后几个月完成后期，然后抓紧时间上映，还是比较常见的。 　　电视剧圈子里常见一部戏拍完了却不能播放，最后成为‘存货’的现象，每年没有播过的剧集还在不断增加呢！就算是很大的项目，不存在成为‘存货’的可能，因为各种原因压戏，等个两年再播也很多见。 　　但这种情况在电影圈子里好像就不是那么常见了，也有很多电影拍出来没办法公映，不过大家都知道那是因为什么。除此之外，其他的电影哪怕是影院一日游、日游，那也是去了影院的，只不过后台不硬、制作太小，又品质不佳，只能这样了。 　　而且电影的节奏真的普遍比电视剧快很多，不太会出现‘压戏’的情况。能早点儿上映，早点儿回收票房，就不会耽误时间。 　　特别是《海上明珠》这种电影，是主流的商业电影了，但距离商业大片又恰好差了那么‘一点点’，也不用讲究个排面什么的，那就最快了。 　　《海上明珠》将上映，一波之前就录好的节目、做好的访谈、写好的通稿，这个时候就陆陆续续放出去了。 　　这一波里，最出圈的还是《解密》，程程和刘亚洲上的那期《解密》一播出，粉丝们就不请自来了。程程的各种粉丝群里，热度也上了一个台阶——不纯是为了讨论《解密》，而是大家也知道，《解密》之后就有一大堆新物料要出了！更别说还有《海上明珠》这个正儿八经的作品。 　　“我先说啊！程程真的是《解密》的保留嘉宾！她好适合这个节目啊！” 　　“同意！我本身也是《解密》的粉丝，程程又是我最喜欢的艺人，我真的好希望程程能常驻《解密》，或者至少经常来《解密》玩儿啊！” 　　“我觉得《解密》制作组也是你这么想的，然鹅，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程程几乎是综艺节目最难请的艺人之一。如果仅限同辈，连‘之一’都可以去掉。” 　　“虽然我也觉得程程在《解密》每次都玩的很开心，也特别出效果。之前上的两次都是《解密》的经典期，这一期看起来也是。但是，我还是赞同程程的坚持，演员就不要太密集地上综艺了，特别是真人秀类型的综艺...真是多么惨痛的教训啊！” 　　“确实，以前我还不觉得，这一年以来感觉越来越明显了。那些留下特别深刻综艺形象的演员，回去再演什么严肃的角色，就比较容易出戏...唉，还是程程沉得住气。” 　　“可别说了，程程这样不知道被多少人骂！之前不是还有人骂她清高？骂她白莲花？” 　　“呵呵，说程程清高的，他们自己正主也清高一次看看啊？” 　　“反正我是看穿了，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程妹有作品有人气，连别人要奋斗一辈子的奖项都有了，不管那些人再怎么跳脚，这都是不会改变的。” 　　“不要总是讨论那些容易引战的话题嘛，还好是在粉丝群里。” 　　“我们程粉就是太佛系了，连说个话都瞻前顾后的，遇到事首先想的是防御...如果凶一点儿，凭我们有这么多‘活人’，也要锤爆那些黑子狗头了。” 　　“没办法嘛，都习惯了【摆烂喽.jpg】” 　　“这也是程粉的粉团文化啦【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jpg】” 　　“哈哈哈哈！都被程程带坏了，程程真的是佛系到某种地步了！我记得以前程程圈内地位还没这么高的时候，不是还有过一些骂战？我觉得是因为地位不够稳，还对公关有那么些需求，工作室的公关经纪人也是做事的...现在的话，我觉得程程的工作室，公关部门完全就是在摸鱼嘛！实乃薪水小偷楷模啊！” 　　“当然喽，程程现在的策略大概就是有事随便别人叫，反正自己当听不到，显然她看透了，不去搭理，起不来热度，还能少点儿碰瓷。这是到了程程这种位置才有的气度吧？不到顶咖，这招都不好学。” 　　“对的，对于程程来说，有吵架的时间，还不如踏踏实实准备新戏呢！说到底，演员有作品才是王道！其他都是歪门邪道！” 　　“所以现在超级期待《海上明珠》的，最近都没什么好电影，就指望《海上明珠》了。” 　　“话说，程程挑剧本一直都是很厉害的，《海上明珠》的故事我说不上担心，现在就是躺平等电影上映了。” 　　“我也超期待，主要是《解密》里程程那个民国装扮真的好美，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适合民国戏？” 　　“其实程程什么戏都适合，风格？氛围？时尚？要知道这些东西的完成都可以靠脸啊！” 　　“纯粹喜欢磕颜的朋友们这次有福了，程程八百年难得上一次微博的，拍《海上明珠》的时候特意上了一次微博，专门说这个电影给她准备了特别特别多好看的衣服。关键时制作精良，都是量身定制的。” 　　“虽然宣传片还没出来，但有几张定妆照已经出来了，服化道确实很绝...说起来，程程合作的剧组都有一个共同点，服化道都是不错的呢，运气真好。” 　　“确实，剧本好还能是程程会挑，每次服化道都这么靠谱，在国内市场下就是运气了。” 　　“这么好的服化道才不算浪费程程的颜值巅峰啊！” 　　“颜值巅峰？你确定？我觉得程程远不到颜值巅峰的时候呢！她今年才21岁......” 　　“一般来讲，女演员的颜值巅峰一般都在二十段中期吧？特殊情况的不算啊...从这个角度来讲，程程确实还没到自己的颜巅。但这个不重要，她现在已经是圈内颜值巅峰了。真的，我上次跟了一个活动，每逢拍照什么的女演员都是躲着她走的。” 　　“啊，同框确实要避免，不然就太惨烈了......” 　　“你们不说我还没注意到《海上明珠》流出了几张定妆照呢，主要是都看脸去了，没怎么注意到别的。这样一说，发现《海上明珠》的服装真的好考究啊，不像是现在很多民国戏，都是一种特别贴身的旗袍打天下了。话说，那种旗袍形制都是特别晚期，旗袍全盛时代过去的时候才出的吧？” 　　“是啊，很感动，这年头民国戏能够把服装做对的戏比古装剧把服装做对的要少多了。” 　　“一说古装剧，我就想到《君门深九重》了，话说预告都出了几支了啊？你们倒是播啊、播啊！连湘台都确定买下这剧了，怎么还不能定档？” 　　“真的好想看《君门深九重》啊！要说起来这个预告片放的也是中规中矩，但架不住剪预告的人真的很会啊...真的就是人美、物美、景美，程程和张子平那个交错而过的镜头，真的很俗气，但看到还是会觉得疯狂心动啊！” 　　“同意！以前真的没有发现张子平这么蛊...程程真的是圈内第一带货大师，别人带货，她给我们带新老公。” 　　“程程其实也有带不动的‘货’，比如之前范伊，又比如乔杰...带不动、带不动哇！” 　　“预测一波，今年下半年大家的新老公该轮到刘亚洲和张子平了。” 　　“希望如此叭。”粉丝都是这么希望的，因为这就等于是说下半年《君门深九重》也要上，以及《君门深九重》和《海上明珠》都会爆，一个作品不爆的话是很难产出新老婆、新老公的。 　　粉丝们在抓心挠肺期待的时候，程程也真是忙起来了。电影将要上映前夕，她这个一番女主角肯定是要工作拉满的，这样她也只能暂时放下《邻家夫妻》的准备工作，又投入到宣传工作中了。 　　之前的成果陆陆续续放出，她和刘亚洲等人又要跑别的通告，以免电影上映的时候接不上。另外，还有一些是立刻就会出来的，全是为了在短时间内艹出很高的热度。 　　在公关团队轻车熟路的操作下，《海上明珠》的宣传工作可以说是按部就班地做着——没有辜负程程这个当下的顶流，宣传的KPI都达到了。 　　“到底是程程，都是不用担心的。”公关团队这边开庆功会，还特别恭维了程程。 　　但这也不是单纯的拍马屁，没有的也要硬拍。现实就是，有的演员宣传工作都做了，就是效果达不到预期——不得不承认的一点是，市面上很多人都在造假，他们的热度也水分十足。 　　程程稳稳地接下了恭维，并没有为恭维得意，但也不算无动于衷，倒让说话的人尴尬。这样恰到好处地给反应，也算是这几年她在圈子里练出来了。 　　而相比起程程到此时的淡定，导演陆青的表现都要举棋不定很多...对于他来说，《海上明珠》这个项目也是个关键了，是一飞冲天，还是今后就安安心心做二线导演，就看这一把了——虽然他没有说过，但他心里也承认，这一次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剧本好，演员好，拍摄过程中他也觉得发挥了自己的水平，压榨出了剧组的潜力。 　　如果这一次都不成的话，他很难想象要怎么做才能成...再下一次，他估计是不可能再请到程程这样的演员合作了。 　　不是说程程演技有多么逆天，其他演员不能与之相比，而是她是各方面实力都很突出的那种演员。她现在演技、人气、关注度等等都是最高的时候，今后她自己都不一定能保持这个状态多久！ 　　而能和这样状态的演员合作，从来都是导演们的理想情况了。理想情况就是，一般情况下不用想。 　　“程程，你觉得《海上明珠》成功的机会有多大？”就在程程快要撤的时候，陆青逮住她终于问了出来，显露出了之前没怎么显露的忐忑...陆青这个人面对剧组的人，包括演员在内都是很刚强的。 　　性格要强的人就是这样。 　　程程已经是多次获得过成功的演员了，而且她内心确实比较‘轻视’已经拍完了的戏。所以无论从现实，还是心理，她这个时候的状态都是比较松弛的，颇有种无欲则刚的感觉，就很强大。 　　这样的程程就由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很值得信赖的气场，这也是陆青突然问她这个问题的原因之一...就是想找个答案安心。 　　程程当然不会说什么扫兴的话，很自然地点头，就说：“成功的机会还是很大的，暑期档刚出的几个片子都没有达到预期，观影体验没有得到满足。再看看同期的竞争对手，虽然有厉害的，但一个推理题材都没有，至少这个基本盘是没人和我们争的......” 　　程程的分析娓娓道来，其实都是大家会说的，但同样的话就是要看由谁来说！有的人说来没意义，有的人说来就能让人信服，让一些人安心。 　　“...而且我们的片子，都看过样片了，是什么品质陆导你自己应该是最清楚的啊。”程程笑着点了点头：“陆导，我可是很有信心的！” 第260章 妙不可言（20） 　　《海上明珠》上映前夕, 程程这些人的工作强度拉到最高。这个时候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粉丝是最高兴的...程程在剧组的时候是不用指望能看到她的，她不在剧组, 为新戏做准备时也是半隐身。想要看到她的物料，听到她的消息, 也就是有作品要上的时候了。 　　“感觉电影比剧的宣传还要更密集...”程程刚跑完一个专访，要赶去拍一个广告，明天还有一个杂志大片要拍。当然，广告并不能说是《海上明珠》的宣传, 杂志大片也不全是, 但这段时间她刷脸确实比较多了，大概这些工作找上她, 也有笃定她的电影会爆，想要蹭热度的意思吧。 　　“这很正常，电影行业的特点决定的...再者说了，电影的宣传可比电视剧重要，电视剧一天天播, 宣传的再好, 观众来看，觉得剧不行，也就弃了。可要是电视剧质量好，口碑积累起来了，该来的观众不说全来吧, 至少不会漏掉太多。 　　电影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把人弄进电影院就算成功啦！宣传的重要性可不就体现出来了？”温佩佩此时也在保姆车里，她之所以过来，是为了给程程拿一些剧本。最近工作室又接了好些剧本, 筛选之后还剩下几个，这就给程程做决定了。 　　程程接过剧本，翻开第一个，口上回答：“是啊...这才到哪儿，真的上映了，要路演的时候才是消耗最大的时候......” 　　说着说着，她就不说话了，注意力集中到了剧本上。 　　前面两个剧本她没怎么上心，一开始还细细地看，后面越翻越快，明显就是不看好。温佩佩通过程程简单直接动作，很快解读出了她的潜台词...直到第三个剧本，温佩佩知道有门了！ 　　程程看到第三个剧本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手上越翻越慢，还时不时往回翻。之后她又看了两个剧本，而看完了所有5个剧本之后，她早就到了广告拍摄棚了，就连化妆时她都在看剧本！ 　　广告拍摄的间隙，她总算看完了剧本...由此可知，后面两个剧本她也翻的很快，不然一个剧本的阅读量也是挺大的，不可能这么快看完。 　　其他的剧本程程都直接否了，只有第三个剧本她留了下来——她还要仔细看看，考虑几天。 　　这很正常，明星的档期都是很‘珍贵’的，如程程这种顶级巨星就更是这样了。这也事关她的事业，在温佩佩他们眼中，程程真的立刻做出决定，那反而是不正常的...那得多喜欢、多看好那个剧本啊！ 　　这个剧本不到那个程度，但程程显然已经上心了。 　　“是个什么样的剧本？”之前那么多电影剧本，程程一个也看不上，甚至考虑要不要看看电视剧剧本了，现在忽然有看上的剧本了，徐甜也好奇啊。 　　程程将剧本递给她，自己就去洗漱去了。 　　徐甜翻阅着剧本很快就大概弄清楚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故事了，应该是改编自真实案件的剧本，故事偏惊悚、悬疑、动作——女主角是是漂亮的女主播，被人追求，拒绝对方后被绑架、失踪，警方一开始认定为‘失踪’，最初没有找到，后续就只能是断断续续地找了。 　　这样一来，就是三年时间。 　　两年时间里女主角并没有死，失踪的原因也不是最好的可能（比如换了工作去外省云云）。 　　其实她是被绑架她的人囚禁了...被绑架、强奸后她发挥了自己全部的口才、演技，让绑架她的男人没有杀了她，反而是将她关到了偷偷挖掘出来的地下室。大概是囚禁女主角给男人带来了‘路径依赖’，之后他陆陆续续又囚禁了数人。 　　女主角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在想办法自保——囚禁她的男人并不是什么善茬，事实上，地下室里已经有人被他杀了！然后就埋在地下室的地下。他杀人的原因首先是那个女人反抗的厉害，其次是那个女人怀孕了。 　　怀孕的话就要生孩子，不去医院，就在地下室生，风险会大大增加。而哪怕成功将孩子生下来，一个随时随地要哭闹的孩子，也是非常‘麻烦’的。更何况，囚禁一群女人对于丧心病狂的罪犯来说或许没有任何心理上的犹豫，但一个和他有血脉关系的孩子——或许还是没什么犹豫，毕竟都已经丧失人性了。可是，这就和正常人杀掉一直小猫小狗一样，肯定是有些麻烦的。 　　正常人好多都不会杀鸡的，杀猫狗可想而知。 　　为了回避这种‘麻烦’，直接杀了女人...这听起来不可思议，但在罪犯这里是有一条自洽的逻辑的。 　　女主角一边和绑架者周旋，一边想办法尽力帮助之后被囚禁的女人们。这个过程中她是极度痛苦的，肉体的痛苦是一方面，更难以接受的是内心的痛苦。她内心承受了极多，死亡的利刃悬在头顶、人格尊严完全失去...还有，她对她之后每一个被囚禁的女人感到愧疚。 　　她看到那些女人，特别是那个怀孕死掉的女人——她在绑架者的胁迫下挖掘出深坑，将怀孕的女人埋下去的时候，几乎是崩溃的。 　　她会忍不住去想，如果当时的她没有发挥所谓的口才、演技，最后让那个男人囚禁她就好了。他直接杀了她，以对命案的重视，说不定这个男人很快就被抓住了。就算没有被抓住，也不会养成抓人来囚禁的‘路径依赖’。 　　一切都是她的错...... 　　最后的结局是一个老警察，一个一直有些在意这个‘失踪案’的老警察最终找到了突破口，案件告破，被囚禁的女人都被解救了出来。 　　看完剧本的徐甜深深吸了一口，她完全理解程程为什么会拒掉那么多本子之后，一眼看中这个本子。纯粹以剧本来说，这个剧本的编剧功底相当深，真实故事本身就很精彩固然是关键，但编剧完全主导了这个故事！将女主角和反派对峙，掺杂外界调查的故事，悬疑、惊悚拉满！ 　　基本上看剧本就觉得是一个能吸引观众从头看到尾的故事了。 　　其次，这个剧本里女主角就是当之无愧的一番，以当下商业片的现状，女主角想要拿到真正的一番，而不是争番位争出来的那种，也是挺难的。程程不见得在意番位，但拍一部戏，她肯定是想多演一点儿的。 　　而且这个一番刻画的还相当深，不是那种空洞的、工具人式的主角，中间女主角的几次心理转变都相当精彩。 　　“这种片子会不会上限不高？”徐甜也觉得这个本子很好，但心里还是犹豫。 　　“看情况吧，还是看导演能不能拍出商业片的气质，我是说，在不损失这个本子严肃本质的前提下...单纯说剧本的话我是很喜欢的，所以还得去打听打听这个项目更多的情况，导演、投资人什么的。”程程洗漱都出来了，有点儿累，但还不至于立刻就要睡下了。 　　第二天，程程去拍时尚大片了，温佩佩就四处打电话，打听这个暂定名为《消失的女人》的项目。 　　想要深入了解一个项目，在这个项目才只起了一个头的当下，有多麻烦不必细说。但这都不是程程的事了，拍完时尚大片之后的几天，她依旧不得空闲，还和《海上明珠》剧组会和，又跑了一些通告。 　　不过跑通告消耗的最多的是体力，和拍戏的时候消耗的精神力还不太一样。所以通告间隙，程程的心思依旧在《邻家夫妻》身上，有机会就会揣摩‘罗丹琪’这个角色。然而，她越是揣摩越觉得拿不住这个角色。 　　罗丹琪身上最重要的标签是‘性感’，这也是所有观众第一眼看到她必须有的印象。而除了最表层的这一点外，她应该是什么样的？ 　　程程一个一个关键字添加：妻子、七年之痒、善于计划、内心细腻、是一个强大的杀手、总是靠自己...以及，其实她内心还是个小女孩。 　　罗丹琪是一个内在、外在和她差别都很大的角色，而且也不是那么单薄，得演出层次来——程程想要抓住那一点儿感觉，但是就是把握不住，渐渐的，她甚至有一种沉不住气的暴躁感。 　　“你可以先从自己擅长的部分来嘛...我是说，你和这个角色肯定有类似的部分，由此延申到别的，一点一点来。”南芝听她说到自己的苦恼，给出了自己的建议。不只是南芝，一些她信赖的前辈、老师，都给了建议。 　　程程不是闭门造车的人，自己搞不定的时候当然会想到求助他人。 　　从这里开始，程程才有了下手的地方...虽然短期看不到什么进展，但总算她没有那么沉不住气了。 　　甚至到《海上明珠》上映时，她好像已经摸到一点点门道了，虽然只是罗丹琪这个角色一部分的一点点门道。 　　《海上明珠》上映是一件大事，程程得去沪市参加首映式。首映式星光熠熠自不用说，《海上明珠》这部戏热度是不缺的，在上映的当口也没有特别强的电影同期上映，大家还是挺关注的。 　　“《十里塘》要等到下周才上映，之前上映的《寻找迷失谷》口碑不错，但票房看起来有点悬，还有那两部好莱坞的片子，呵......”程程去往首映式后，就有投资方的人不停地念叨这些，也不知道是想安抚别人，还是想说服自己。 　　相比之下程程要轻松的多，和来捧场的同行周旋，她虽然不是长袖善舞的类型，但都到这种场合了，受过严格爱豆训练的她应付一下是不成问题的。 　　“这次又看你的了...”余萌作为程程的好闺蜜，肯定是要来参加首映式的——以她们这种外界都知道的朋友关系，她还真不能不来，不来的话不知道外界要说什么了。当然，余萌也没有不想来的意思，这样的场合刷一下存在感也挺好的。 　　“你不知道，预告片我都看了，真的不错，至少我觉得悬疑感是剪出来了...当然，宝贝依旧那么漂亮，这也是很大的加分项，至少不少颜粉是满意的。” 　　“别乱说了，本来就是推理题材，预告片悬疑感都拿不出来，那还搞什么？”程程觉得余萌有点儿强行夸奖的意思了，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推理题材就一定能拿出悬疑感啦？”余萌比程程更觉得好笑：“我的宝，你最近都拍电影了，没关注我们电视圈了吧？喏，就是最近开播的那个剧，是谁我就不说了，免得得罪人——你自己去看啊。” 　　“人家预告片出来的时候我就以为是都市轻熟女的爱情故事，非常带感的那种，后来多了解一点才知道是推理题材......以为是宣传的锅，预告片剪偏题了，正片出来了才知道宣传没错啊。” 　　“推理根本没有可以预告的，还是男女主角的纠纠缠缠比较有爆点...然而，这部分其实也没有拍好。片段是能看的，但总体去看剧情就很烂......” 　　程程有点儿奇怪地看她：“...你生气的这么真情实感？” 　　余萌当即卡壳，过了一会儿才闷声闷气地说：“我还是‘少女’的时候也会追星，这是可以理解的吧？” 　　“嗯，没毛病，可以理解。”程程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很快稳住，连连点头。 　　当然，这样的偏题只是一时的，很快话题又回到了《海上明珠》。 　　“说真的，我看外界真的挺期待《海上明珠》的，你的票房号召力还是可以的。”说到这里余萌特别羡慕地看了一眼程程，这年头女演员谈得到‘票房号召力’都是很奢侈的。 　　女演员再能混眼熟、独霸小荧幕，到了大银幕都是另一回事。很多女演员是电视剧女王，收视率比男演员好看不知道多少，但一旦转战电影圈，就得从头再来...白嫖的追逐和真金白银的支持，这之间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而程程的票房号召力，从《海上明珠》现在订票的情况是可以明显地看出来的。更不要说更早的时候，可以做大数据分析，哪怕还没有开放订票，投资人也可以知道某个演员带不带票房。 　　程程之所以能够这样‘顺利’，一方面是当初有《周虹》，她在电影上开了个好头。对于那些对流量已经有了逆反心的观众，她的流量虽然大，但最大的标签还是‘演员’，大家认可她威尼斯影后的身份，认为她参演的片子是可以被正面期待的。 　　另一方面，就是她的国民度确实很高，一般的顶流也很难和她相比！流量和有多少人认识的‘国民度’，有相关的地方，但又不完全相关。现在的顶流，其实也只是带的动核心粉丝了，和十年前一线明星个个能全民皆知，那还是不一样。 　　程程靠着多部电视剧出圈，走的完全是作品说话的路线。这条路线慢是慢、笨是笨，却也是最好的、最难能可贵的！能让她做什么都受益无穷——这个道理大家也都知道，也都想学，只是不是人人都有这个能力和运气。 　　想要一部作品爆就是千难万难了，如今风风光光的年轻一代演员，大部分也就是一部作品爆...难道他们是不想爆红的作品多一些吗？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这甚至不是能力的问题，在这个半混沌的体系里，那一点儿不可捉摸的运气更让人无从下手。 　　当然，其实这些归结起来还是一点，就是口碑，是过去的积累...明白这一点后，程程就更加珍惜过往攒下的好名声了。在大家都被名利追着跑，其实没办法太顾忌名声，只想赚快钱，也只能赚快钱的当下，她有机会可以走这条路线，何其幸运！ 　　还是那句话，不是别人不愿意走这条路，而是当下的环境赚快钱相对容易很多。走长线的话好是好，但顶流更新换代越来越快，比起不好说的未来，还是趁着当红的时候能赚多少赚多少...可以说这是自己的选择，只是自己的选择其实也是环境使然。 　　“是我运气比较好。”程程对余萌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是真心实意的，没有一点儿外交辞令的意思——虽然听起来真的很像外交辞令。 第261章 妙不可言（21） 　　《海上明珠》的首映会办的很热闹, 不是最热闹的那种，毕竟这部电影的级别就在那里，没有惊人的投资, 也没有圈子里如雷贯耳的导演, 题材本身也谈不到什么。但是，因为是当下最受关注的明星主演, 牌面也不差。 　　在经过主持人的插科打诨、主创们的卖力‘表演’之后, 汇聚了同行、影评人、观众的首映厅终于暗了下来, 大银屏上出现投影，先是老生常谈的厂标，再然后是淡入...... 　　余萌就坐在第二排（第一排基本上是《海上明珠》的自己人），除了看电影本身外, 还能看到《海上明珠》剧组的情况, 听到一些后面的人听不到的‘窃窃私语’。 　　一开始她的注意力其实不算集中，虽然是没看过的新电影，但作为已经红了的演员，她每年真正观看的电影其实并不多。一个是没有时间门，另一个就是没有耐心——一部电影短则90分钟，长则两个钟头, 行程紧张的艺人确实不是一定有时间门、有耐心的。 　　就算说作为演员，必须要了解行业动向，要多多的看别人演的电影...那也就是说说的，是行业对他们的要求。而几乎所有的行业, 其从业者都很难去做一些事，一些行业要求他们最好去做，但又不做硬性要求的事。 　　演员除了知名度高一些，总是曝光在大众眼前, 在‘敬业’这件事上其实也和普通人差不多。小部分人爱岗敬业、殚精竭虑，小部分人乱搞一气、一窍不通，是凑数的。而大部分人则是得过且过、摸鱼赚钱。 　　余萌现在都坐在首映厅里，当然不是没有时间门，但依旧很难说专心去看一部电影。她时不时还要打开一下手机，和自己的助理们确认一些工作，又或者看看今天网络上有什么新的消息。 　　不过，她始终放了一部分注意力在电影上，除了因为这是程程主演的电影外，也因为《海上明珠》的感觉确实还可以。 　　从一开始就挺有质感的——开场其实是凶案现场，是旧上海租界的巡捕房在办案，这个时候受害人已经死了。这场戏谈不到什么技术，就是平平推进的一场戏，但画面的整体感觉不错，看来摄影、灯光、后期调色等人都有做好自己的工作，‘电影感’一下就上来了。 　　可不能小看这个，当下的市场里多的是连这点都做不到的呢！其中不乏一些不算小的项目。 　　另外，导演的节奏也挺好，五个镜头案件的轮廓就在观众心里勾画出来了。虽然观众肯定不能知道具体情况，但这件案子的印象是留下了，而清晰、不含糊。 　　而五个镜头过后，案件这一part结束，镜头就干脆利落地给到了黄浦江上，一艘大邮轮游曳而过，停在了港口。 　　镜头切近，码头接人的家仆，下船的摩登女郎——女主角上官明珠登场。 　　程程饰演的上官明珠一登场，余萌就有一种‘稳了’的感觉，这就是‘戏骨’有了。就像传统戏剧里也有人物出场亮相一样，出场好、扮相佳，戏就差不到哪里去，观众就容易给一个‘碰头彩’。 　　上官明珠这个女主角，大概是为了配合她留洋归来的身份（接她的家仆言两语已经说清楚了背景），完全是西式的妆扮。 　　克拉拉·鲍式样的短卷发，用了大量的发蜡，所以不容易变形，也显得很精致。下垂的、纤细的长眉，深色的眼妆，唇妆小巧，画‘丘比特弓唇’，完全是上世纪二十年代的经典look。 　　头上束一条白色丝巾，外穿一件黑白黄色几何印花罩袍，里面是无袖白色上衣，搭配白色阔腿长裤，上衣外腰线处束罩袍同色的对扣腰带。 　　再加上脚上蹬的带跟皮鞋，她提着一只小巧旅行包‘踏踏、踏踏’从远处走来，简直先声夺人——她的身后还有几个男人，都是船上认识的，任劳任怨帮她拿她那十几只行李箱。 　　她的样子和周围所有人都不一样，是最跳跃、最新潮的那一个。即使是常见时髦女郎的码头，她也是能够一眼被看到的。 　　某种意义上来说，漂亮是漂亮，也足够让那个时代的人畏惧了——上世纪二十年代，所谓‘flapper girls’，飞来波女郎，‘flapper’意思是刚学会飞翔的雏鸟，飞来波女郎引申自这个意思，就是年轻美丽轻快跳跃，甚至轻佻的女孩儿。 　　女主角上官明珠这个时候就是最典型的飞来波女郎！这在国外都是时代弄潮儿，在国内就更不要说了。 　　‘家仆’，甚至路人的眼光说明了一切。 　　但上官明珠悠然自得，气场强大，充满自信，这让她在格格不入的同时，只是一个出场就立住了人物形象。观众很容易就被这个形象征服，就像那些一下就被她迷住，心甘情愿忙前忙后的‘绅士’们一样。 　　观影的余萌也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开始专心于电影。好电影的魅力就是这样的，即使是圈内人，‘阅尽千帆’了，看到一部电影很容易就会发散思维去想他是怎么拍出来的，遇到好电影，也会不由自主地投入进去。 　　然后余萌就看到‘上官明珠’回家之后发生的种种笑料，简单来说，就是新时代年轻人和保守大家庭的不合拍、差异性带来的笑点——其实上官家也不算特别保守，不然也不会送家里女孩子出国留学了，但在女主角的对比下，上官家还是显得保守了。 　　这段剧情过的很快，很快就进展到了上官明珠不顾家里反对要去做演员。 　　因为家里太过反对，她甚至想办法搬出去住，为了不找家里要钱，还找了一份家庭医生的工作（家庭医生不用像普通医生一样每天医院上班，时间门比较自由，她才有时间门实现自己的演员梦）。 　　一边当家庭医生，一边找机会演习...说实在的，看程程演一个呆瓜演员，一点天赋都没有，木头美人的样子，余萌真的觉得挺好笑的——现场的观众也很给面子，该笑的地方都笑了。 　　不是那种全场哄堂大笑，但看得出来，电影的喜剧感做的挺成功的。 　　余萌还听到同排坐着的两个同行小声说：“以前真没发现，程程还挺有喜剧天赋的。” 　　余萌暗暗点赞。 　　这一段戏大概是10分钟的样子，虽然还没有涉及到案件，但通过一些间门接的方式，已经在铺垫案件了——上官明珠做家庭医生时，就听一些上流社会的小姐太太茶余饭后谈起那件颇为轰动的悬案。同时，她在片场做演员的时候，也不经意间门听人提起，有人打算将这件轰动上海滩的大案拍成电影。 　　很快影片进展到15分钟，第一个转折来了。 　　虽然上官明珠搬出去住了，但又不是断绝关系了，状态大概就是和家里吵架的样子。所以她时不时还是要被叫回家的，这一次就是家里特意叫她回家，为她准备了一次舞会（由此可见，上官家确实是比较摩登的家庭了）。 　　说是舞会，实则是相亲会，上官明珠一直在国外念书，此时她已经23岁了，在家里人眼里就是老姑娘了，得抓紧时间门嫁出去啊！ 　　上官明珠虽然不高兴，但还是得按照奶奶的安排，穿上漂亮衣服，精心打扮，参加舞会。 　　此时能够举办舞会的人家，舞会上是很少见旗袍的。毕竟旗袍的黄金年代是十年代，那时才谈得到大流行！而二十年代只是确定了旗袍的基本形制，真正时髦的人家日常可能穿旗袍，但在舞会这种完全西式的场合，还是要穿洋装的。 　　《海上明珠》这部电影二十年代、十年代的服装都有出场，不过还是二十年代的东西比较多——故事发生的事件背景是二十年代末没错，但服化道为了衬托人物、符合当代观众的审美，基本上二十年代的服装形制，拿来就用了。只有art deco的艺术风格，贯穿始终，为整部电影的美学奠定一个统一的标准。 　　程程饰演的上官明珠，舞会上就穿着一件香槟色真丝绸布为底，从胸部开始缝缀一层层银色、黑色长流苏装饰的无袖晚装裙，裙子按照那个时代的风尚是H形的，不强调腰线。银色和黑色的流苏不断晃动，在身上形成波形的银白横纹，美丽又曼妙，格外摩登。 　　当然，二十年代最流行的珍珠也是必不可少的，脖子上绕着几圈珍珠项链，最长的那一圈都垂到肚脐了。 　　这样的上官明珠一出场，就是全场瞩目的明星，更不要说她本来就是这场舞会的女主角了。 　　衣香鬓影中，刘亚洲饰演的男主角范敏钟登场...和上官明珠一样，这个角色也是一出场就立住了——油头、白西装、夸夸其谈，看他的神态语气，就知道这是一个上海滩的纨绔子弟。 　　但同时又会觉得他不是那种坏蛋，反而有点儿不聪明的样子...一般来说，喜剧角色总不会是坏蛋。 　　事实也差不多，《海上明珠》这部戏其实没有太多出人意料的地方，有很多经典的类型角色登场。但剧组拍的很用心，演员也都很有实力，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就很好——很多时候观众的要求就是这样了，不需要一部电影有多么突破，只要能规规矩矩地拍，拍出一个完整的、有诚意的故事就行了。 　　然而，就是这点儿要求，如今也越来越少影片能够做到了。 　　这种时候大家看到《海上明珠》，就觉得很惊喜啊。 　　范敏钟这个角色很讨喜，和上官明珠的讨喜还不太一样...只能说，大家都喜欢看一个搞笑又深情的地主家傻儿子——他一直就很喜欢上官明珠，上官明珠去留学之前他就想追她了。然而，就因为他扭扭捏捏，放不下少年人的‘面子’（小时候上官明珠是完全能压制他的，各方面都比他强得多），犹豫了一下，得到的就是上官明珠出国上学的消息。 　　几年不见，他觉得自己已经忘了上官明珠了，只不过是小时候的营生而已...而就在他和同伴们吹牛的时候，人群里他看到了上官明珠。 　　真的就是人群里她和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范敏钟的视角是这样的，而程程作为上官明珠的扮演者，也让这个视角很好地呈现了出来。都不需要摄影和剪辑有多么高的水平，就是平平无奇对直接拍、直接剪，效果就能出来了。 　　不是因为程程是先进圈内最漂亮的女演员（这或许是原因之一），而是气质，上官明珠真的就是一个摩登女郎，和周围其他男男女女都不一样的气质！非常现代，但不是现在的那种现代，而是民国时期的现代感。 　　就是大家都还困顿的时候，她已经有勇气破开传统了！是的，眼光还是其次，最重要的反而是勇气。 　　同时，在那种冲破传统的现代感外，出生于旧社会的她难免会带点儿过去的矜持，这就像一块画布的底色，没什么存在感，但总会在细节里一览无余——这不会有损飞来波女郎的自信美丽，反而衬托出来了。 　　这就像为了体现勇气，总要设定一个相当艰难的局面一样。日常生活中的选择，想要让人觉得‘勇气’，也是挺难的呢。 　　范敏钟看到上官明珠，无法避免地立刻被她迷住了。他过去就被上官明珠身上那种韧性、独立、勇敢，总之就是和见过的女孩子完全不同的东西吸引，现在见到完全体的上官明珠，当然只会更加着迷。 　　就是这一眼，蒙太奇镜头开始了，几个镜头就让观众很容易地理解了情况——范敏钟拼了命地追上官明珠，但上官明珠根本看不上每天无所事事的地主家傻儿子。范敏钟痛定思痛，最终决定采纳狐朋狗友的建议，他当导演拍个电影，请上官明珠演女主角。 　　上官明珠不是想当演员吗？这她还能不来？还能不认真看他范敏钟？ 　　范敏钟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所以决定找一个有能力的副导演，基本上真正出力的是副导演，他这个导演就是挂名的。 　　而且他真的想帮上官明珠达成愿望，想要捧红他，所以他一心要找一个会爆红的好项目。就这样，他找到了那个根据杀人案改编的本子，连带着拿本子四处找投资的导演一起收下了。 　　上官明珠拿到剧本和女主角邀约，到底还是真香了——经过一些事，虽然她还是看不上范敏钟，但也觉得他其实没有那么不堪，不是那种祸祸老百姓的纨绔子弟。 　　为了演好自己第一个女主角，上官明珠相信‘笨鸟先飞’，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就更需要努力！所以她找了自己能找到的一切资料，代入女主角的视角...她决定成为女主角！ 　　而就是这一番努力，让她发现了案件另有隐情，以及案件的关键所在！ 　　上官明珠身上的正义感，以及想要弄清楚角色身上发生的一切，从而演好这个角色的心，让上官明珠决心调查案件。 　　就这样，上官明珠化身为民国上海滩的‘名侦探’。 第262章 妙不可言（22） 　　《海上明珠》在8月份成为一时话题, 也可能是这个月票房上最成功的电影——同期的两部好莱坞电影疲软，最有竞争力的国产电影《寻找迷失谷》，口碑很好，票房上却差了点儿意思。 　　至于其他安排在8月上映的国产商业电影, 统统都是雷声大雨点小, 不管吹的如何，真的上映了, 都被观众所诟病, 要么烂的让人骂, 要么无聊的骂都懒得骂。 　　上映第一周, 《海上明珠》几乎独霸了电影市场...不少人只能期待着下周有新的电影上映，就能抢掉《海上明珠》的风头。其中最受期待的就是《十里塘》, 《十里塘》是战争题材电影, 顶级商业电影的配置, 这两年这种题材、这种配置, 最容易出票房炸弹了。 　　然而不管下一周的《十里塘》是什么情况，在《海上明珠》上映首周，这部电影确实成为话题, 带来了大量票房的同时，流量也起飞了！ 　　在程程的相关论坛、粉丝群内，活跃度不止上升了一个等级呢： 　　“有看过《海上明珠》的吗？我看夸的挺多的, 但也有骂的, 到底怎么样啊？要是还不错, 明天我就要约人一起去看了。” 　　“去看！去看！！去看！！！” 　　“超级好看啊！我不知道骂的人是怎么想的, 鸡蛋里挑骨头吗？反正从我的感觉来说，程妹这部电影真的很好看。最根本的推理做的很完整，从这类题材最容易垮掉的动机, 再到诡计的设计，都是水准之上...更不要说，这可是程妹的片子！我肯定是支持的。” 　　“程程我也支持，但如果影片一般，我就自己去看了，免得拉了一帮朋友去，要听他们骂人...那不是招黑嘛。” 　　“可以去看，这部电影不能说完美，但以当下的电影市场来看，是一部不错的商业片。至于那些骂的，有的或许是出自真心，没有谁能让所有人喜欢，但我觉得大多数还是收了钱来防爆的吧？不过《海上明珠》的势头很好，等到口碑明朗化之后，这些骂的也就少了。” 　　收钱说坏话是为了防爆，而如果已经爆了，再做这事儿就没有性价比了。 　　“《海上明珠》的推理部分确实做的还可以，但重点其实也不是这个，关键是故事拍的不错。就算对推理题材不感兴趣，剥离掉推理之后，当成普通的剧情片来看，其实也挺耐看的...以前没发现，其实程程挺有喜剧天分的。” 　　“哈哈！没错！我也发现了，程程演上官明珠有好多搞笑镜头哦！特别是和刘亚洲同框的时候，两个人喜剧含量简直超标！” 　　“程程是怎么做到又像笨蛋美人，又像高智商大姐姐的？刘亚洲又是怎么演出头脑空空纨绔子弟，关键时刻又具有大智若愚气质的？这两个人组CP简直绝了！” 　　“电影里面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吧？虽然我也很喜欢磕这一对，但幸亏没有太多恋爱戏，这类片子就是这样的，重心不能偏移！如果真的以主角的爱情为主线，那还是推理片吗？” 　　“呜呜呜！但我还是吃这一对，飒爽摩登大姐姐+地主家傻儿子，这个搭配真的好有感觉啊！最近有什么这样的小说吗？救命！急需代餐！” 　　“我就不同了，大家在看剧情的时候我在磕颜值，大家在吃CP的时候我也在磕颜值...我就是个颜狗...但，但程程的颜真的好好磕哦！在这部戏里，程程的好多look都好看死了，我想出个look整理，会有人看吗？” 　　“肯定会有人看啊，确实是美，《海上明珠》的服化道好精良啊...我收藏古董衣，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衣服、妆容真的就是二十年代的，好多衣服都可以找到照片或者实物。相比起那些没谱的戏服，真的是耐看高级太多了。” 　　“我觉得《海上明珠》说不定会掀起一阵复古风...不过这也不重要啦！我是觉得程程的可塑性真的好强，她在电影里演一个上世纪二十年代、留过学的摩登女郎嘛。我们都知道的，那个时代的摩登、开放，在我们这个时代看来就‘平平无奇’了。 　　所以影视剧里出现这类角色，经常是观众知道她很与众不同、很先进，但具体看剧情，又没有那种剧中人被惊艳（或者惊吓？）的感觉了。 　　程程这个就不一样啊，我不知道她怎么演的，就是现代人看了也能理解的‘新潮’、富有冲击力。那种不羁的感觉，随性如风的气质，真的好厉害啊！” 　　“姐姐是风一样的女人嘛...” 　　“程程的演技确实好，她最强的地方是造型肢体这方面，这也是挺多演员弱势的地方——大家都钻研最容易被看到的‘面部’去了，形体上投入很大的影视剧演员相对是少的。程程这一点上，倒是很像舞台剧演员了。 　　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她在塑造每一个角色的时候，都会设计一套或相似，或天差地别，但总是不同的形体习惯，这可太难了！很多人演不同的角色，脸上不同，身体却是有相似的习惯的。比如有的人习惯性抱臂、高低肩、斜站...... 　　程程演上官明珠也是特别设计过的，既不像她过去演古装时那么‘端庄’，是相当自在自由自信的，但也和现代都市戏里的表现不一样。既带有一点儿旧时代的矜持，毕竟上官明珠生活在时代之交，然后又比现代更夸张。 　　这种夸张也不好平衡，得在装模作样和新旧碰撞导致的戏剧性之间门做一个取舍。” 　　“我觉得最能体现演技的是那场戏中戏，如果事先不知道程程的水准，真的会觉得她就是个演技木头啊！你们知道的吧，真的好像现在一些人亲身示范的样子...演技差的人演不来演技好的，演技好的也很难演演技差的吧？” 　　“对对对，真的就是那一段，我觉得我们程妹是个超厉害的演员哇！” 　　“你们说的都对，之前还有人说程程那一段神似chj呢！” 　　“一时之间门，竟分不清楚是粉，还是黑......” 　　“有黑子要黑程程，刚刚在往上就截了这一段发...想要说程程演技尴尬，嗯...” 　　“真的就无语呗，这些人正事一点儿不做，泼起脏水来都是大师级别的啊...虽然知道的人不会被骗，但不知道的路人不明真相，说不定真的会有被误导的啊。” 　　“就算有也不多吧，程程的国民度...之前出了几部神剧，真的不是说说的。之前我买程程的海报嘛，被我外婆看到了，我外婆还说那不是那个谁谁谁嘛。不说多了解程程，至少程程这个知名度，路人也不那么容易被误导了。” 　　“这种事不好说的，国民度这种东西都是对比出来的，就算很多路人知道程程，但不知道的还是大多数吧。” 　　“不管了，这些事太复杂了，我喜欢追程程就是因为比较简单嘛！可以单纯享受追星的快乐——既然电影好看，我买一两张电影票，就是最大的支持了！” 　　“同意，大家一起做快乐追星人鸭~~” 　　在《海上明珠》上映之后，今年萎靡的暑期电影大盘可以说是久旱逢甘霖，就连电影院看到势头，也愿意主动抬高排片率——电影院也是要赚钱的，肯定希望放上座率最高的片子啊。 　　电影的势头十分明显，在第一周就拿到了4亿票房（首周只有3天），成为周冠。第二周，虽然有《十里塘》上映，其作为主旋律商业大片，成绩也很不错，还抢走了《海上明珠》的周冠，但暑期市场是容得下两部佳作的，更何况两部作品在品类上并不构成竞争。 　　所以第二周《海上明珠》累计票房干脆利落地来到了7.5亿。 　　第周、第四周...连续上映一个月之后，《海上明珠》的累计票房最后走到了11亿，票房潜力也基本上到此为止了。 　　国内的电影就是这样的，就算是像样的主流片也就是一个月上映期，再多就要延期了——不过这样也够了，大多数电影别说一个月了，很多票房在前一两周也就拧干了，之后也只是死撑而已，累计票房根本不怎么动的。 　　11亿也是个挺惊人的数字了，以《海上明珠》的投资来说，这可能是今年投资回报率最高的电影之一了，甚至连之一都可以去掉！ 　　这几年行情已经不是前些年程程初次触电拍《危险游戏》的时候了，那个时候能破10亿是相当不容易！20亿、30亿，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一样。然而谁也没想到，某个临界值一旦被打破了，剩下的就是字面意义上的‘势如破竹’。 　　11亿，过去有机会拿年冠的票房数字，在如今连top10都不一定了。 　　所以《海上明珠》的票房是不错，但并不到‘霸气无双’的程度。然而，如果说投资回报率，那又是另一回事了——《海上明珠》这个电影，它的投资不能说低，但在头部项目里确实不算高。 　　《海上明珠》还没下映时，资方就开了庆功派对，从导演陆青，到程程这个主演，主创团队都收到了不算小的红包，从这也可以看出资方的愉快。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了，上映第一周、第二周，程程就是和其他人一起疯狂路演！想要推《海上明珠》的票房，也是尽到自己作为演员的职业道德。而等到路演期一结束，程程就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一方面是她真的跑宣传累了，另一方面也是新戏新角色在‘呼唤’她啊！ 　　之前为了《海上明珠》的宣传，程程暂时放下了《邻家夫妻》‘罗丹琪’...但其实她的‘罗丹琪’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现在重新回归‘罗丹琪’这个角色的准备工作，看着即将进组的档期安排，程程就有一种暑假快要结束，自己的暑假作业一笔没动的紧迫和心虚。 　　“很难吗？我以为这个角色会相对容易呢。”发现艾普莉的焦虑，徐甜还有点儿意外。毕竟从她的眼光来看，‘罗丹琪’这个角色不能说简单，至少说不上难吧。就和大多数人一样，徐甜也总是下意识地觉得那些内收的、细腻的角色会更难。 　　而罗丹琪这种商业片中的女主角，还是打女，又没有背负什么国仇家恨、沉重过往，看起来就像是容易演的那种。 　　徐甜的看法不能说错，大多数时候都是正确的，只是不全面。 　　首先，《邻家夫妻》就不是一部普通的商业片，程程当初看到剧本的一瞬间门就联想到了《史密斯夫妇》并不是错觉，这真的就是相似程度高达85%的剧本啊！至少其内核真的完全一样，都是表面讲酷炫的打斗，实际讲家庭，讲婚姻，将爱人之间门的坦诚的。 　　但如果真的很老生常谈的讲婚姻和家庭，那就没意思了，大家也很难提起劲来观影！所以就得给一个很陈旧故事包上闪闪发光的包装纸，所谓老瓶装新酒，这算是反过来了，新瓶装老酒。 　　而家庭、婚姻、爱人之间门的坦诚，这虽然是一个陈旧的命题，却也是比普通动作片要探讨的东西细腻多了。不是说动作片不能有很深的东西，只是很少见，大多数时候也不适合。 　　越是大场面的戏，越不能有太过复杂的内核，这是电影人都很清楚的事实！不然观众又要看大场面，又要分神去分析、体悟内核，效果可能就要不尽如人意了。 　　“不是最难的那种角色，但对于我来说，确实有点儿难演...这个角色得演出那种已婚、正当七年之痒的感觉。”这对于程程来说可太难了，两辈子都没有结过婚的年轻女孩儿，要演七年之痒？ 　　相比之下，要演出罗丹琪这个角色的成熟性感，那都容易一些——程程没有那种果实熟透了呈现出的成熟性感没错，但作为一个演员，要演‘成熟性感’是有相应套路的，就算程程不会满足于走套路，至少也有一个选择了。 　　七年之痒则不同，这是个更微妙的角色设定，不是能用套路去套的。 　　徐甜这个时候也后知后觉出了这个角色的问题所在：“对哦，你都没结婚的，要演七年之痒的话......” 　　当然，说是这样说，徐甜其实还是没能完全明白程程的‘焦虑’。她理解程程一个没结过婚，刚刚来到20+的女孩儿，要演一个正当婚姻危机的女人的难。但在她的理解里，这就是演员要做的事啊。 　　真要说的话，程程以前演的那些角色，难道就是她很有体验的吗？她是像艾米那样玩乐队，还是像上官明珠那样当过侦探？再不然像陆玄那样修过仙，很理解小蝶那样的人工智能是什么感觉？ 　　作为一个演员，在演一个角色的时候面对的困境，始终只有自己知道...就像所谓的‘感同身受’，从来都是不可能的。 　　程程其实也知道徐甜完全没理解她，最终她也只能对着角色下苦工。 　　她在想...罗丹琪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呢？她为罗丹琪写了长长的人物小传，剧本里没有的细节，都按照她的理解补充了——所以罗丹琪应该是受过高等教育（和她善于统筹、脑子很好、总是远程完成任务的特点相合），出身于贫民窟，自己一个人长大的那种女人。 　　废话！一个头脑聪明、长得漂亮的女孩儿，但凡有可以依靠的家人，也不至于投身杀手特工这个行当啊！ 　　这让罗丹琪看起来无坚不摧，是成熟的大女人，总是能够独立解决一切问题。 　　但罗丹琪其实也有很柔软脆弱的一面，比如她和丈夫已经清楚对方的身份了，要说个清楚的时候，丈夫的枪误激发，差点儿伤到她。当她以为丈夫决定干掉她时，她表面是生气，展现出小女人那种蛮不讲理的样子，要和丈夫手底下见真章。实际上，这是她在掩饰，掩饰内心真正的方寸大乱。 　　即使来之前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预案，这次见面就准备好有一场死战，不是他杀了她，就是她杀了他...但一切的设想，都只是她的自以为是而已。真的面对这样的局面，她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那么毫不动摇。 　　对于这样的女人来说，婚姻到底是什么呢？行走在刀尖上，随时可能身死，一次一见钟情，强大的荷尔蒙作祟，在有纠结，但纠结的不够之后，还算是干脆地结婚了...一开始她是很想经营好这段婚姻的，看她那么认真就知道了。 　　或许，从小家庭的缺失让她格外向往家庭？同时也在建立家庭这件事上容易走弯路？ 　　只是，婚姻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当一切建立在谎言上，再稳固的感情也经不起风雨。就像是牢固的石头建筑，地基打在脆弱的沙子上一样，垮塌只是时间门问题而已。 　　...... 　　想要构建出清晰的人物形象其实不难，只是将人物小传里没有具体呈现，但其实她心里有数的东西总结出来而已。难的是知道了这些，又要怎么做呢？ 　　直到进组那一天，程程依旧没有完全的把握。 第263章 妙不可言（23） 　　程程进入《邻家夫妻》剧组的时候, 正是《海上明珠》上映的第四周，马上就要下映了。这个时候看票房情况就很清晰明了了，以至于程程一来剧组，《邻家夫妻》的制片人就忙着恭维她。 　　《邻家夫妻》是典型的男女主同番的片子, 女主角和男主角同样重要。这种情况下, 女主角的票房号召力被证实, 确实很让人安心——程程上一部片子还是《周虹》呢，虽说《周虹》很成功, 特别是作为一部成本一般的文艺片，票房可以说很漂亮, 但说到底对商业大片那还不够！ 　　别说只有一个成功案例, 孤例不好说, 可能只是运气。只说文艺片巨星来商业片，水土不服的问题, 这就够让人头秃的了！这样的情况可是很常见的。 　　《海上明珠》的成功, 其实证明票房号召力还在其次, 最重要的是证明程程在商业片也能适应——其实真正的内行人都知道, 票房号召力是一个很虚幻的东西, 再有票房号召力的演员出了烂片, 票房依旧能惨淡到没法看！ 　　从这个角度来说, 反而是圈内地位处在鄙视链下游的爱豆们在票房上更稳定、更有号召力, 核心粉丝足够死忠，哪怕是烂片, 也是会买票的。 　　大家之所以说某某某是票房毒药，合作倾向降低，某某某是票房紫微星，所以抢着合作。与其说是看重票房号召力, 还不如说是看重运气，大家就是想和总是成功的人合作，这样自己成功的可能性也会更高。 　　这就是另一个虚幻的玄学问题了。 　　反而是一个演员是否适应商业片，这虽然也很玄学，但那只是‘是否适应’这一点玄学。之后导致的结果，却是实实在在的...... 　　“程程啊，这次呢拍摄肯定会比较辛苦，你知道的张导演他要求高嘛...而且之后我们还要出国拍摄，曼谷那边条件肯定是不如国内的......”制片人絮絮叨叨和程程说了挺多的，态度温和到近乎讨好，符合当下剧组哄着当红明星拍戏的风气。 　　其实程程在圈内的口碑很好，几年下来大家知道她拍戏的时候是真的肯打肯拼，不会说拍戏辛苦，或者条件差就怎么样。只能说，制片人当下说这些，更多是表达一下态度，表达剧组和自己对程程的重视。 　　“那肯定的，王制片知道我的...”程程客气了一句。说起来，程程其实之前就认识制片人了，不是影视圈圈子小，在别的场合认识的，而是就是在张原导演的剧组认识的——这位王制片从张原出头开始就和他一直合作了，两人因为合作的顺畅，就绑定了。 　　之前程程拍《致命游戏》时，制片人也是王制片。只不过那个时候程程是真正的小人物，王制片和她说话都很少，还比不上张原这个导演呢。 　　张原作为导演，京影系师兄，程程又是他亲自从京影选的，程程那个角色戏份虽少，却挺重要...种种因素叠加，当时在剧组，程程和张原交流还不少。王制片就不同了，一个两三天就拍完戏的小角色，他接触的多了才是有问题！ 　　如今是‘今时不同往日’，说不上‘前倨后恭’吧，王制片对程程的态度确实是和那时截然不同了。 　　当时他很捧着乔迪和杨新泽这两个男主角，而现在，杨新泽作为男主角，在他这里居然隐隐的不如程程。 　　只能说，人红就是不一样了。 　　王制片甚至亲自安顿了程程，而不是找了个剧组工作人员向程程的团队对接。安顿完了，稍晚估计着程程这边差不多了，还问程程要不要晚上和剧组主创聚个餐。还贴心地说明了，晚上聚餐不会太久，9点钟之前肯定会散，程程还可以早点儿走。 　　现在圈子里都知道程程堪称奇葩的作息了。过去程程还得迁就别人，时不时改动作息。而现在，更多时候她不用开口说话，别人就会主动迁就她。 　　“难怪别人说要红呢！在圈子里红就是一切啊...”徐甜在程程出门参加聚餐之前还感慨这个呢！ 　　程程只是笑笑，并没有太评价这个——跟红顶白总是不会让人太喜欢，但现在的受益者是她，她也不可能跳出来说不要。那不是公正不公正的问题，而是容易得罪人，完全是自找麻烦。 　　张原是不喜欢繁琐的，做事雷厉风行，所以说是主创在一起聚个餐，那就真的是主创在一起聚餐。而且聚餐的地点也在酒店附近，来去方便。 　　程程去的时候，人基本上都来了，她一来其他人立刻请她坐了张原旁边，张原的另一边就是男主角杨新泽。 　　“说起来这是程程和新泽三搭了吧？至少男女主角这边的适配度不用担心了。”有人笑着起了话题。 　　“是二搭吧？” 　　“之前不是在《致命游戏》里搭过吗？也是张导的戏呢？” 　　“不是，《致命游戏》里他们都没有对过戏的，程程只和演新泽那个角色青年时期的演员对过戏。” 　　“哦哦...抱歉抱歉，记错了，不过要我来说，这也是一种搭戏，隔空搭戏嘛。” 　　这话说的，就是纯粹自己找台阶下了。但这反而说对了当时的情况，引得杨新泽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了目光，对程程笑着点了点头。 　　说起来，此时再次合作程程，杨新泽也是感慨挺多的——上次合作《诛元》之后，已经快三年了，他依旧记得很清楚。 　　三年之间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比如程程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当初拍《诛元》的时候，她那个女一号拿的很勉强的，如果不是她的经纪人足够给力，她自己又实在是适合角色，那个角色怎么也轮不到她。 　　但是，就在《诛元》正在拍的时候，《夏了夏天》就播出了，《夏了夏天》红遍全国，成为青春剧的经典、标杆。而程程作为女主角，也是整个剧受益最大的演员，一夜爆红，完成了从十八线到一线的晋升。 　　不过，当时她这个一线还不稳定，而众所周知，娱乐圈的一线内部差别很大，可能一线和一线的差别，比一线和十八线的差别都大...程程在娱乐圈的前途还不好说。 　　再然后，就是程程的电视剧电影一部部出来。以一个年轻的、正当红的女演员来说，她的产出并不多，但她做到了每有产出必是爆款，这就厉害了...她有现在的圈内地位，可以说顺风顺水。 　　然而恍惚间回忆这三年，杨新泽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可以回忆起拍摄《诛元》时的很多事，这在日程繁杂的他来说是很反常的...三年时光，倏忽而过，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儿好像一点儿变化都没有。 　　不，也不能说一点儿变化都没有，程程的脸庞脱掉了一些稚气。少女的时光依旧有一些残留，但确实是不多了，更像是一个初入社会的成年女性了——她成熟了一些，也到了自己颜值的巅峰期。如果好好保养的话，这个颜值巅峰期应该能坚持个十来年。 　　杨新泽居然还记得，当初自己拍《诛元》的时候太过入戏，因戏生情，喜欢上程程的事——或者说，要更早一些，拍《致命游戏》的时候，她看到镜头里的田月月，就已经因戏生情了。 　　“看起来还可以...”张原打量了一下程程的状态，点了点头。 　　上次程程试镜罗丹琪这个角色的时候，还是她进了《君门深九重》剧组之后。当时为了演好高滔滔这个角色，程程整个人的状态都是宋代仕女的感觉。气质什么的不说，光是身形就比平常还要更瘦弱很多。 　　可是罗丹琪是什么角色？是要具备力量感的杀手，是空手都和男人打的有来有回的那种！而且，就算不显露杀手的一面，罗丹琪也是那种肌肉紧绷，说得上‘肉感’的性感女性。 　　差太多了！ 　　也就是程程人气实在是高，演技也有保障，再加上她保证自己进组前会更靠近‘罗丹琪’的状态（她的保证有用，还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好口碑），张原才选了她做这部戏的女主角。 　　现在打了一个照面，张原就承认程程的状态比之前试镜的时候合适多了——拍完《海上明珠》之后，程程就在有方向的健身，嗯，健身方向就是增肌。 　　女生增肌还是挺难的，她以前虽然健身、练武、跳舞，但肌肉并不怎么明显。当然，这也是因为她特意不往增肌的方向靠，毕竟国内的环境，女演员有个马甲线就很好了，太健美反而是问题。 　　这次是有方向的练，吃的也是健身餐、增肌餐，才会短期内出效果的。 　　紧绷的、更具力量感的身体线条，更加利落的个人气质，这个时候程程再说要演罗丹琪，感觉就对很多了。 　　“就是看上去还是年轻了一些，和新泽在一起，说结婚几年了...总让人怀疑。”张原有一说一，不过也不是很不满的样子。 　　首先，还没有做妆造呢，到时候造型师动手，让女主角显得成熟个几岁，并不是难事。其次，还可以看演技，程程演《周虹》的时候，周虹的年龄感也是模糊了的，反正到最后大家的感觉就是二十几岁、三十几岁说不准，看她的戏也没有违和。 　　再另外，一部戏总有遗憾，十全十美反而比较难得。程程演罗丹琪这个角色显得小了一点儿还算是小毛病，多的是三十几岁还要演十几岁的，或者男女主角一点儿CP感都没有，却非要演矢志不渝的情侣的呢...... 　　张原拍了那么多戏，也从来没有说那部电影在选角上一点儿遗憾都没有，选的演员完美符合他的设想。 　　“你的动作戏我其实不担心，听说你是练长拳的？嗯，你还会跳舞，动作戏还是轻松。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轻视动作戏，你之前都是在古装剧里拍的动作戏，可能会不适应...到时候刘指主要负责你，好好学，我的要求是很高的。” 　　程程为了演好罗丹琪这个角色，去特技学校恶补了有一段时间了，对于现代动作戏的风格消化的很好。但她没有多说什么，很平静地就接受张原的话。反正一切都要看拍戏时的表现，戏不好说再多都没用，戏好话说什么都是对的。 　　明星的档期也都是很紧张的，所以程程进组第二天，剧组就举行了开机仪式，开拍的很快。 　　一开始拍的内容是男女主人公的初遇，之所以先拍这个，一个是这是能在国内拍的戏，一个是男女主人公‘几年前’的状态就这么几场，一次性拍完，而不是和别的戏混着拍，对场记比较友好。 　　当然，对演员也有好处，可以循序渐进着来——有人认为，男女主角应该先演一场最亲密的戏，这样之后演什么都会很自然了。但也有人认为，应该循序渐进地演。这种事说起来各有各的理由，而且听着都很有道理呢。 　　不过对《邻家夫妻》这部戏来说，两者可以兼得。一方面这确实是男女主角第一次相遇，符合循序渐进、按时间顺序来。但同时，男女主角是一见钟情啊，一见面就眼神能拉丝，然后睡觉、结婚，飞快的。 　　所以，亲密戏也就以火箭般的速度上了，直接打破演员的距离感。 　　“啊...对不起。”在现场工作人员调整布置、动机器的时候，杨新泽找了个地方抽烟。正一边抽烟，一边找男主角‘李昌旭’的感觉呢，忽然有人过来了。倚着栏杆的杨新泽回头就看到了程程，下意识就摁灭了烟。 　　程程摇了摇头：“我的错，新泽哥你先来的。” 　　他们之间有点儿生疏——即使曾经因戏生情，在《诛元》宣传期之后就接触不多了，时间长了生疏也是肯定的。应该说，正是因为之前因戏生情过，才更容易生疏。这就像普通朋友多年后再见，和曾经的暧昧对象多年后再见，哪一个更不自然？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凝实了一瞬间，然后程程自己先笑了，杨新泽愣了一下，然后才跟着笑了起来...因为这一笑，之前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隔阂消减了不少，程程走到栏杆旁，和杨新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主要当然还是交流戏的事儿。 　　大概是双方都是演员的关系，又或者是刚刚打破某种隔阂，让两个人的距离感出现了一瞬间的失衡，程程很自然地说出了自己现在的困扰。 　　“罗丹琪...我抓不住她的感觉，七年之痒很难演，那是我没有经历过的东西，我一开始也以为这会是最难的——但现在我发现，要将‘妻子’这个角色演的有信服感，可能更难。” 　　‘七年之痒’在这部戏里还是通过搭建场景，通过少数几场戏体现出来的。实在不行了，程程还可以用‘表现派’的技巧去模仿。对于形体、造型功底极其扎实的她来说，这其实是有优势的。 　　虽然这样依旧有取巧的嫌疑，对于她来说背离了她热爱表演的初衷，但至少是一条路。 　　现在进了组了，程程才后知后觉...要演出结了婚的女人的感觉，可能更难呢。 　　这甚至不是表演，是除了现在拍的这点儿戏外，全程都需要保持的一个状态——当然，程程可以对自己放低要求，对这种状态做简单化处理。简单来说，就是她在生活场景的时候，表现得像一个妻子就够了。 　　事实上，这样做观众也挑不出什么错。 　　但关键是，表演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差的表演才会将标准定在观众挑不出什么错。而如果对自己有要求，演员应该将目标定位演得很好，但观众说不出有什么好来——你也简单化处理，他也简单化处理，一场挑不出什么错，但就是没什么意思的戏，就是那么来的。 　　杨新泽看到真实地苦恼着的程程，居然不怎么意外...她好像一直就是个戏疯子，他之前就知道了的。 　　带着他还没有意识到的复杂心情，他给了程程一些建议...当然，其实这些建议都是老生常谈了。如果同行的提示真的那么管用，也就不会有那么多演不好的戏了。 　　程程也没有真的指望从杨新泽这里得到‘点醒’，然后就想灯泡亮起的动漫人物一样，一切都想通了——实际上，在这种压力和迷茫之下，不出所料，她久违地进入了回档中。 第264章 妙不可言（24） 　　程程晚上默默返回剧组时，祖小福看她一个人回来的，还很惊奇呢——祖小福也是张原的老伙计了，之前也自己出去当过导演拍戏，但尝试了一次之后他就确定自己不是那块料了，于是最后又回来了，他现在依旧是张原的御用摄影师。 　　“刚刚程程一个人回来的…真是奇了怪了，不知道她今天请假干嘛去了，难道真的去见男朋友了?”他的夜生活当然不会这么早结束，程程回来的时间正是他出去的时候，在一家餐厅的包厢里，他和几个同样在本地拍戏的圈内朋友还说起了这个事儿。 　　程程在今天请了一天的假，虽然不是生病请病假，也实在拿不出什么靠谱的工作做理由，她只私下跟张原这个导演说了是私事，还说的特别突然———股请假都是要提前的，方便剧组安排工作，用其他的戏顶上今天请假演员的戏，突然说要请假，是非常败人品的。 　　但这个时候过往的好名声就体现出作用了，破天荒突然请假一次，不仅不会被拒绝，反而会被认为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事了…程程虽然说了只是私事，但张原能相信吗?她越是这样说，他越觉得这个私事不简单。 　　不能说的太清楚的事，更可能麻烦着呢! 　　张原担心程程应付不来，打扰之后拍戏的状态，当然，也是因为他和程程确实算是有交情的。他甚至比较过界地说了一句： “有什么事无法处理，可以说出来，师兄能帮的肯定帮，也不用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当然，程程肯定没有接下这个话的….她只是为回档这一天私下行动省事而已，不然不打招呼就跑了出去，到时候剧组找人乐子就大了!就算回档之后一切重启，不用担心要她收拾残局，那也可能影响她啊，她可不想回档一整天不得安生。 　　她还要利用回档的时间，专心提升自己呢! 　　大红大紫之后，程程就越来越没有时间沉淀自己了——即使她接戏比较少，通告更是能少则少，作为一个红的发紫的明星，她也总是缺少时间、缺少环境让她沉淀自己的。缺少时间很明显，哪怕她相对低调了，也总有日程要跑的。不需要跑太多，只要隔三岔五有那么一次两次，她的日常就会变得非常破碎，根本谈不到有一个稳定的沉淀期。 　　缺少环境这一点则更隐蔽，很多时候不得不承认，做个大明星就意味着走到哪里都是优待——这和有钱还不太一样，有钱人靠钱开路，走到哪里都能拿到VIP待遇。而大明星或许没有超级富豪那么有钱，但在很多地方也一样能拿到最高待遇。正如那句名言所说，目光聚集之处，金钱随之而来….就算不在意明星的光环，很多人也想通过明星身上的眼球效应获利呢。 　　现在的程程，除非是决心‘隐居’,不然注定是无法摆脱‘目光’的，这也也就很难沉淀自己了。 　　也就是“回档”给了她这个机会，回档不只是让她有了足够的时间，最重要的是对她心态上的影响——就算大家依旧在看她、偏爱她，回档中和回档前是一样的，但她的心态不一样了，一切也就不一样了。 　　‘目光依旧加诸在她身上，但回档中的她可以无视了，她很清楚无论别人做什么，无论自己做什么，一切都会在午夜之后被覆盖，时间循环，回到原点。 　　趁着这次回档，程程也没有急着解决“罗丹琪”这个角色上的棘手之处，而是先去沉淀沉淀近期越来越飘的心态，顺便提升自己了…一些演员很喜欢过几年去留个学、演一年半年的话剧什么的，这也是一次充实自我、提升自己。对于程程来说，她可以在回档中做，可省了不少事儿。 　　——最初的上百次回档，她要么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回归脚踏实地，让自己的表演内容不至于变得空洞悬浮(这在当代演员中还挺常见的，有的时候并不是演技的问题，而是演员本身缺生活)。要么就去老师那里上课，这是她在这个影视城试了几次回档找到的靠谱老师。 　　这个老师主要是教一些方法派的课程，程程觉得自己这方面的上升空间还挺高的，将这个课程列为了这次回档充实自己的主要内容。 　　现在她已经改变了心态，完全就是一个‘学生’的状态了，所以只身往返于酒店和课堂，完全没有问题——这在其他人眼里就很奇怪了，也难怪祖小福要怀疑她是谈恋爱了，要保密恋情，所以请假去和男友见面。 　　包厢里的熟人对于祖小福的说法倒是不怎么赞同： “如果真的是男友，何必要偷偷见面?程程也算是比较正统的演员了，谈恋爱什么的也不影响。” 　　"谁知道呢，或许男友的身份不好说…”话说到一半，祖小福自己先摇头了：“罢了，怎么想这个可能性都更低。以程程的性格，如果男友是有妇之夫，又或者是个人人喊打的人渣，完全不能想象。" 　　程程在圈子里也是公认的正泯，甚至‘端庄’了。不管是表的，还是真心的，她确实没有因为身处这个诱惑很多的圈子就放任自流，一直以来任何有问题的小圈子她是一个也没有加入，涉及黄赌毒之类问题的活动，也无人见过她的身影。 　　甚至，她在挑选代言时都小心谨慎，别说是可能存在隐患的商品绝不代言了。甚至有些节目，赞助商有问题，她都不会去——祖小福还知道，程程和剧组签合同的时候极其‘老实’,真的就是说一是一，既不会搞阴阳合同逃税，也不会特意签一个比实际片酬更高的数字，准备以后抬价。像程程这种人，哪怕她的道德并没有那么高，她的所作所为也说明她是个很重视自己名誉、维护自己这个‘品牌’的人。这样的女人，基本不可能在男人的问题上跌跟头——在这类事上，倒是男人比女人更容易犯措。程程并不知道祖小福和自己的朋友这样八卦她，不过知道了也不在意，不说她现在正在回档中，一切只要过午夜12点就会重来，之前的一切都不会留下丝耄痕迹。就说作为一个明星，她早就习惯了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就在这样的‘日复一日’中，程程又持续回档了一百多次。总计两百多次的回档后，此前因为大红大紫已经有些悬浮的东西又彻底沉淀了下去，同时她经历了足够多的‘方法派’相关训练，得到了长足的进步， 　　到这个时候，她总算将目光放到了《邻家夫妻》这部电影、罗丹琪这个角色.这个真正让她进入回档的‘原因’。 　　在过去两百多次回档中，程程也不单纯是做个好学生去上课了，偶尔也会考虑怎么演好罗丹琪这个角色——以她的表演方式，当然是要尽可能贴近这个角色，尽可能让自己成为罗丹琪。 　　但关键是，要怎么做呢? 　　只有一天的回档，要让她适应‘妻子’的角色，这该怎么做? 　　思来想去，程程决定向杨新泽求助——虽然有点儿丢人，虽然有利用杨新泽对自己的好感的嫌疑，但这是在回档中，什么问题都不会有的!程程这样说服自己。“新泽哥…有一件事…”没有过多的犹豫，程程在又一次回档后的早馨时间坐在了杨新泽对面。“什么?”杨新泽笑了笑，并不是普通的被求助时的公式化的客气，反而带着一点儿高兴的意思。 　　程程很清楚这是为什么，对于一个演员来说，要明白这样的反应之下对方的心理，实在是太容易了——正如她早就知道的，杨新泽对她怀有某种程度的好感!这可能是三年前那场因戏生情的后续，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但不管怎么说，好感确实是存在的，这一点非常明显。程程镇定了一下心神，说：“关于罗丹琪这个角色，要抓住‘妻子’感觉，我觉得我做不到……” 　　“这个啊…”杨新泽想到了程程此前就好像在为这个困扰，倒也不奇怪她一直很在意，他早就知道她在演戏这件事上很疯了。 　　“新泽哥能帮我入戏吗?模拟丈夫和妻子的生活、相处……”程程的想法很简单，当演员单纯靠自己没办法投放某种感情的时候，求助演对手戏的演员、摄影师或者导演，也是很常见的，效果一般也不错——这一点程程自己深有体会。“……”杨新泽定神看了程程超过一分钟，之后才苦笑着摇了摇头：“程程，你知道的吧?” 　　知道我对你怀有某种程度的好感。 　　程程没说话，但不用她说，杨新泽也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最后还是杨新泽自顾自往下说了：“程程，我一直在想，你是圈子里很难得的那种女孩儿，非常纯粹，当初你明明可以——但是现在再看，其实也很可怕。” 　　双方相顾无言，杨新泽看到了程程眼里的愧疚，以及愧疚之后无声的坚定。他终究不能对这个女孩子说什么苛刻的话，还是点了点头：“可以，我会帮你的….我是说，这是我应该做的。”杨新泽做到了他答应的，他们在镜头之外，尝试着互相磨合，寻找所谓的'夫妻感”,除此之位，杨新泽还要找到做丈夫的感觉，程程还要找到做妻子的感觉， 　　一开始只是称呼变化，消磨掉一切生疏感，变得亲密，后来要真的接近对方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但又不能彻底平淡，大概是因为双方都有秘密的原因，这段婚姻即使走到了七年之痒这个状态，也不可能彻底平淡。多的是不安，向刺猬一样想要靠近，但稍微靠近一点儿就害怕自己刺伤对方….连平淡里都带着这种状态。这当然不是一次回档就能达到的程度，事实上，程程为了这个回档了五十多次，有意识地引导才找到这个状态——但还不够，过于生硬了，带有演员的感觉，不能呈现出由内而外的自然。 　　毕宽是强行‘催熟’的… 　　“为什么你这么着急呢?”傍晚收工之后，程程和杨新泽一起吃晚督，他有点儿搞不明白了。 　　站在程程的角度，她已经为了找感觉回档很多次了，但站在杨新泽的角度看，那就是今天尝试着亲近起来，收效良好。事实上，程程这边都有点儿过分了，想要一步到位，以至于自己这边根本没接住。简单来说，程程和他的‘亲密度’不统一，这种情况下，他反而难以招架。 　　“嗯…我只是一直这么着急，习惯了。”程程解释了一下，这里其实是有真话的。正是因为她演戏没有天分，所以才真的很着急，急切地想要做好。"我想要做的更好一点儿，表演上尽我所能…虽然知道不可能尽善尽美，但……" 　　经过一天’的消化、沉淀，杨新泽其实已经从早晨的复杂感受中走出来了。到这个时候，他对程程的微妙感情又重新占了上风。或者说，经过这样一遭，占上风的微妙感情还要更强烈了一些。 　　感情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奇怪、难以把控的，你以为会对它失望，因此烦恼、低落，甚至于心力交瘁，此后到此为止时，其实是一次更深的转折….正如乔治·桑说的， "我们依恋着我们所忍受的，舍不得放弃曾付出过巨大代价的",前人诚不我欺!杨新泽看着这样在‘戏’里越陷越深的程程，就像是在看一幕戏，因为强烈的、甚至有点儿不太现实的激情，他无法不披吸引…她像是在黑夜里燃烧自己的蜡烛，无法不去看，然而想要碰触就会被烫伤。“你不必……”杨新泽深深的看着程程，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希望程程怎么样，就是脱口而出。 　　程程摇头，没有让杨新泽继续说下去.这一天经历过这么多次回档，她早就知道杨新泽要说什么，所以只是轻轻摇头就阻止了他，就像是摘下枝头的一朵花。 　　回档还在一次次进行着，程程开始不去找杨新泽‘谈话”,不去说配合找夫妻感觉的事…她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每说一次，她就要愧疚一次，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伤害自己的正常感情吧。 　　她就像是掩耳盗铃一样，直接以妻子的状态对杨新泽….现在不需要他的配合，她一个人就可以在这条路上摸索了，片场其他人有点儿惊讶，但在张原的支持下，没有人对此多说什么——其实就算有人八卦，程程也不在乎，“回档中’嘛。非要说的话，这方面受惊比较大的是杨新泽.程程在片场拍戏之外已经在找夫妻戏的状态了，和他那种‘奇怪的状态’,他真的招架不来。 　　主要是之前还是亲近不足、生疏有余的，距离上次拍戏都过去三年了，现在的状态就有点儿像开校友会，见到当时暗恋的隔壁班女生。要说陌生肯定不是，甚至心理依旧有一些想法，但程程的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真的太突然了。和前一天差别太大，以至于他首先就是不适应…再然后， '感受”从自身转到了程程身上，就多少觉得病态了。 　　演员这一行总是听说谁谁谁挺疯的，在片场如何如何，但说实在的，大多数时候遇到的也不多。而就算遇到了，这个人和自己如果没有太多交集，对手戏也不多的话，可能也不会太在意，平常感慨两句，将来上节目、接采访的时候当个谈资就够了。真正对演员的‘疯’很有感触，其实不多。 　　杨新泽以前也知道程程很疯，但更多是“知道’,程程演《诛元》的时候并没有为角色做到这个程度——他知道她疯，是因为别的原因。 　　这次看到程程‘戏疯”的一面，杨新泽有点儿不安，就像是正常人面对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多少会有点儿不安。但不安之余，他其实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目光了。且不说就算是精神不稳定，甚至更进一步，就是精神病人了，那也是个漂亮的精神病人，他暗有好感的精神病人。就说精神不稳定这 　　事本身代表的‘危险’,也是一种天然的吸引力。 　　就像是高台边缘的摇摇欲坠，当一个人站在那里的时候，其他人是无法挪开视线的。 　　下一章上一章回目录加入书签 第265章 妙不可言（25） 　　这一次的回档, 总共是461次，大概...毕竟越到后面，程程就越混淆, 并不能确定真的是461次, 也可能是456次，或者467次，只能说，偏差应该不是很大。 　　终于在某一次回档之后, 程程跨越了这一天, 来到了‘第二天’...很难说她的心情有什么波动, 大概就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吧——其实到后面十几次回档，她就觉得自己可以了, 她已经成为‘罗丹琪’了。 　　至于最后十几次回档之后, 她又有什么进步，她不知道，特别明显的感觉是没有的。大概差的就是最后那一口气, 就连她本人都不能清楚感知的那‘毫厘之差’吧。 　　而这之后, 拍戏就无比顺利了。其实之前也顺利，毕竟之前拍到的内容都是‘婚前’的，对于程程来说这部分本来就不成问题。但是，程程拍的时候多少心虚, 感觉上就没有那么‘顺滑’。 　　现在不同了, 心里踏实了, 拍戏就更加举重若轻了。 　　她的举重若轻被大家看在眼里，大家也有说法： 　　“程程拍戏的时候还是比较怕人的哈......”祖小福私下里就对张原说。 　　“你怕什么？这不是挺好的吗？”张原作为导演，演员状态好，只有满意的。 　　“我可是记得很清楚, 程程状态有一个大提升是那一天开始的，就是那一天，她戏外和新泽的相处方式就变了...我天！我入行也这么多年了，这种典型的体验派也见得不多哇！”准确的说，是水平高，而且真的在片场放出全部本事的演员没见过几个。 　　当然，这也和祖小福常年奔波在商业片片场，一般演员做不到，顶级演员不必如此费力就能出演有关。 　　“程程确实挺疯的...我上次回京影听不少老师说过，她就不是那种天赋的演员。”张原沉默了一会儿，轻描淡写地说。 　　祖小福就要吃惊的多了：“这也叫没天赋？我天，老师们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以程程的年纪，现在的表现，祖小福觉得这无论如何也不能划归到‘没天赋’的行列啊！真当观众的眼睛是瞎，真当威尼斯电影节的评委眼睛是瞎？程程的大火，还有她拿过的那些表演奖，或许有运气的成分在，时势造英雄，但运气要发挥作用，首先也是要实力的！ 　　“并不是，而是程程真的没什么天赋，这是程程之前在学校时的班主任，伍清老师说的...或者说，她也有天赋，就是总能专心努力的天赋，别笑，这可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程程天赋平平，能有现在，一个是基础打的好，另一个就是接戏少。再红也不存在接戏很紧的情况，更不要说轧戏了。这样，她才有时间为一部戏多做准备，所谓‘勤能补拙’。” 　　显然，张原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不知道程程真实的天赋到底差到什么地步，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实际上，程程何止是‘天赋平平’呢？张原所说的天赋平平，其实说的是能吃演员这碗饭的人里面的‘天赋平平’，这种人不是没天赋，只不过在这个群体里就很普通了。 　　至于那种根本没天赋吃上演员这碗饭的，张原根本没算上，而这其实才是大多数。 　　而程程在这种人中，也算是差劲的了。 　　“就是因为知道她天赋平平，她这样疯我才不奇怪，不然她是怎么赢过同行的？靠漂亮脸蛋吗？还是纯靠运气？运气能让她赢一次，却不可能让她一再地赢——不要再议论这些有的没的了，剧组的事多上心，不是马上就要去泰国拍戏了？该做的事做好了吗？” 　　《邻家夫妻》男女主角是雇佣兵、杀手那类职业，这背景如果放在国内，不说合理不合理，至少过审是肯定过不了的。所以背景就放在了东南亚，背景放在东南亚之后，要去泰国拍部分戏，也就顺理成章了。 　　现在国内很多放国内背景过不了审的戏，就会往泰国唐人街放。这样不只是过审没问题，而且演员全都用国内的，也丝毫不违和，拍戏容易。 　　“我一个摄影，有什么可上心的呢？”祖小福却很随意的样子，唠唠叨叨的：“我之前自己出去拍戏就知道了，我真不是当导演的料，要协调各方面还真是需要天赋...OK，我做不到，我躺平了，就这样了。” 　　更早以前，祖小福还没有‘单飞’出去自己拍戏的时候，倒是对剧组的一些事挺上心的。张原愿意给他机会做各方面的工作，他只有高兴的，心里的想法是将来自己出去拍戏，这都是宝贵的经验啊！ 　　现在失败的导演经历，让他的心气一下就没了...反正就这样了。 　　张原也知道强按牛头不喝水，也不可能祖小福自己没有了积极性之后，还让他干那些。当下也没有多说——说实在的，他心底里未尝没有一点儿隐隐的安心，祖小福是他的老搭档了，放弃了‘单飞’做导演的想法，对他其实是一件好事。 　　之后《邻家夫妻》剧组，各部门就有条不紊地准备起了出国拍戏的事...出国拍戏看起来就是换个地方，其实还挺麻烦的。不过主要的麻烦还是在前置的准备上，要各处跑一些许可什么的。另外，一些国内很简单的后勤工作，去到国外也会变得复杂难办起来。 　　不过，这说起来也都是剧组其他人的事，怎么也不会落到程程这个女主角身上。作为女主角，她唯一的任务就是演好角色，这件事做好了，其他的就不重要了——如果放以前，或许还得摸准剧组这个小社会里的人情世故？但如今年月，这也没什么了。 　　都做到主角了，一般就是其他人捧自己了，忽视人情世故也无所谓。 　　而且反过来说，现如今也没什么一团和气的剧组了，今天上午撕逼一场，也不耽误下午接着拍戏。或者就算耽误了，也不算什么，回头戏还是要拍下去的。所有人都是拿钱办事，也看淡了这些。 　　“程程是第一次出国拍戏吧？”剧组飞泰国时，杨新泽和程程都坐头等舱，两人的位置正好隔走廊相邻。 　　程程刚好给同坐头等舱的一家人签名，签完名后点了点头：“新泽好像经常出国拍戏啊...嗯，是因为拍了很多动作片的原因吗？” 　　都市背景的动作片的话，经常会是一些比较敏感的题材，放在国内背景总有这样那样的麻烦嘛。 　　“有这个原因...”杨新泽不知可否。 　　“请问...程程是和新泽在一起了吗？”头等舱有一个女孩儿，看起来才十几岁的样子，这孩子大概平常有追星，语气就十分八卦。不过因为她还小，也很可爱的样子，眼睛眨啊眨，就不让人排斥。 　　就连杨新泽都友好地笑了一下，和程程对视了一眼，又一起摇了摇头。 　　“不是吗...我还以为...因为看起来真的不一样啊，有点像我哥和我嫂子，就很有默契的那种感觉。”小姑娘自言自语，甚至‘愤愤不平’，也是很可爱的样子。 　　程程没有说什么，她以为杨新泽也不会说什么，但杨新泽看了看程程，忽然开口说：“或许和我们正一起拍戏有关，我们是男女主角，嗯，戏里还是夫妻...要知道，程程是很好的演员。” 　　小姑娘想了想，赞同地点头，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来了，她很喜欢程程。完全是自己受‘称赞’的样子，还‘礼尚往来’了一下：“嗯...新泽你也是很好的演员昂~~” 　　然而这真的是‘称赞’吗？程程看着杨新泽，自己也无法确定了。 　　...... 　　《邻家夫妻》剧组在曼谷落地之后，只经过短暂的休整、准备，第二天就开始拍这边的戏了。 　　因为在国外拍戏的成本等原因，相比起国内，还是要稍微紧凑一些的——不过程程是习惯电视剧拍摄的节奏的，所以接受这个节奏就还算适应良好。 　　“程老师今天那场戏真的没法说了，就是帅就完了，又美又帅！给程老师打电话！”程程才下戏，剧组的人准备一起去吃饭，剧组的其他人，就有捧她的。这话说的略直白，但这在剧组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真要说的话，如影视剧里展现的职场，就连拍马屁捧人都能做到言辞优美、不动声色、有里有面的，现实生活中还是少！现实生活中其实要简单粗暴不少。 　　就比如说讨好人吧，大多数人的核心竞争力还是拉的下脸、放得下身段，真要说很会语言的艺术、人情世故，那种人才其实很少见。有那种能力的，在社会上就能混的风生水起了。 　　“没错，打戏还没有上呢，就是日常戏里埋线，就显示出角色的魅力...说真的，我特别意外，因为以前程老师的角色给人的印象就是美，符合华夏传统审美的那种美。就算是强势独立的新时代女性‘上官明珠’，也没有超出范围。‘罗丹琪’就不一样了，这个角色是性感...哇！” 　　“昨天不是《君门深九重》播了吗？我看看剧里的程老师，再看看咱们剧组的程老师，好家伙，差点儿不相信这是一个人！” 第266章 妙不可言（26） 　　是的, 《君门深九重》就在一种低调的氛围里开播了...程程甚至没怎么参加前期宣传，毕竟《君门深九重》的宣传密集期正撞上《邻家夫妻》了。当初商量宣传的事时，程程对照自己的档期, 也只能说抱歉了。 　　说到《君门深九重》的这个工作人员也是挺拼的了, 每天工作这么辛苦，居然还能剧一出来，就挤出时间来追剧——当然，也可能他并没有看剧, 当下也是瞎说的。 　　怎么说《君门深九重》呢, 大概就是开播大火吧。 　　程程主演的电视剧火, 大家都好像不意外了，反而视之为必然？更何况《君门深九重》这部剧还被宣传为程程的最后一部电视剧, 噱头也算是有了, 引来了不少人关注呢——或许将来程程会回头演电视剧，但至少大家从程程的档期来看，确定她很难回来了, 回来也是电影咖下凡, 演电视剧属于‘偶尔’。 　　所以当下这么宣传，倒也不是欺诈。 　　《君门深九重》虽然剧集不长（原本的剧本是20集的，后来又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大概是为了利益最大化吧, 给剪出了25集, 但即使是这也, 在国内S级、S+级的古装剧里，也很迷你了），可节奏却是慢的，按理来说, 一开始的剧情并没有那么容易激起兴趣。 　　但是，《君门深九重》着实拿到了一个‘碰头彩’！这里面功劳第一的是导演陈力，她在拍摄和后期都做到了统筹各方面，最终让剧集的美学呈现出了她预想的样子——国人对于古装剧是有特别的情怀的，对于一个历史悠久的国家来说，古装剧也永远不用愁没有内容。 　　大家喜欢看古装剧，对于服化道精美的古装剧甚至有一种痴迷！看看有多少小孩子会头上插筷子盘发、身上披床单装大袖子，就知道此言不虚了！ 　　早年间古装剧的服化道是一个玄学，有神一样的作品，人家请到的顾问如雷贯耳，请到的美术师也是经过九十年代那些央妈古装剧历练的。虽然在‘复原’上缺少资料，困于时代，有不少的问题，但气质是拿捏的死死的。 　　也有各种让人说不出话来的‘戏说’，廉价的服化道，甚至有现代杀马特的影子在里面，感觉就像是剧组吃胡闹拍得到戏——这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受港澳古装剧的影响，剧情上戏说，服装上廉价，妆容上完全现代风...... 　　这些年，随着经济发展，国内影视产业的投资规模是大了很多的，主要是眼界，眼界也宽广了很多。这种情况下，单单从古装剧的服化道来说，整体水平其实是上升的...雷剧肯定是有的，还有不少，但不可否认大家在服化道上更有心得了，档次也逐渐提高。 　　只不过表现糟糕的剧更容易让大众吐槽，就很容易让人产生古装剧服化道大后退的错觉，说什么现在大家都是白衣服，一根钗子都没有，女主角两三个扮相撑完整部剧什么的（其实过去的古装剧服化道雷才是真的雷，只不过要么烂剧被忘记了，要么好剧有了童年滤镜加成，那些雷雷的服化道也不去批评了）。 　　特别是经过近几年大量雷剧的洗礼，观众对服化道精良的剧的呼唤声就越高，投资人这边也是有听到的。只不过制作电视剧是有一个时间周期的，所以要满足大众呼声，必然有一些滞后。 　　但即使是如此，也有一些服化道做的不错的剧让人眼前一亮，这方面的好评也确确实实产生了收益。在这种情况下，甚至不乏一些服化道极其精良的剧，都不输给《君门深九重》的！ 　　只不过电视剧能不能成功，根本还是剧情、故事，服化道属于是锦上添花。有的剧服化道足够精良了，没有迎来大爆，就是还是剧情上差了一点点...是一个偏科选手了。 　　《君门深九重》的碰头彩来自于其精美的服化道，更来自于基于此，基于摄影，基于美术设计等等，而达到的美学呈现...真的，从观众看到第一幕起，就觉得很美，像眼睛吃到了美味。 　　至少作为程程的粉丝，本来完全是为了支持程程才追这个剧的蓝洁就是这个感觉！ 　　这个剧一开始，就很‘漂亮’，并不是现代化的漂亮，是真的有古典美了。而这种有质感的古典美，不只是剧组舍不舍得花钱的问题，更重要的其实是主创团队的‘诚意’，当然，还有审美。如果没有审美的话，再有诚意也是不成的。 　　剧里的每一个景，每一个一闪而过的群众演员，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最终呈现在观众面前，真的就是每一帧都是享受！在这种享受中，蓝洁很快搞清楚了故事背景——北宋宋仁宗年间，因为膝下荒凉（仁宗其实有儿子，但都夭折了），所以仁宗的后宫非常热闹。 　　即使只是为了生下男性继承人，宋仁宗都得不断地宠幸新人！这种情况下，宫内一些妃子、女官为了‘投其所好’，就有一个收养养女的风气。女官、年老宫女，一般只能在小宫女中挑选，妃子们的挑选余地则更大一些。 　　曹皇后不受宠，为了地位稳固，也在身边养了养女。其中一个是民间寻访到的一个绝色，即范观音。另一个就是她的侄女，也就是女主角高滔滔了。 　　电视剧一开头，其实是一个女官的养女得到了仁宗宠幸，借这样一件事，将宫中的情形，北宋宫廷的‘养女’是怎么回事，说了个清楚。另外，还解释了一下什么是‘红霞帔’——受到宠幸的宫人，身份低微，不好直接给个名分，但皇帝又有些上心了，就会赐红霞帔。 　　红霞帔本是命妇才能穿的礼服的一部分，在这里成了地位的象征...同时在《君门深九重》这部剧里，这还是宫中女子成为皇帝女人的象征。 　　看到这里，在看到那一条鲜红的红霞帔，不知道为什么，蓝洁就觉得《君门深九重》有了底色里的悲凉。 　　“该不会是一个悲剧故事吧...”想到这里，蓝洁有点儿嘀嘀咕咕的。不过她也没来得及想太多，因为程程饰演的女主角高滔滔登场了，而这一登场就让观众没功夫想太多了。 　　程程现在已经是娱乐圈里都公认的顶级美女了，在蓝洁这种粉丝眼里，更是没有人比她更美！按理来说，她出现在电影电视剧里，再美又能怎样呢？预期已经拉满之后，再怎么样也不会‘惊讶’了。 　　但这次不一样，即使蓝洁对程程的脸已经很熟悉了，再看到她出现在镜头里，还是会觉得意外。 　　“陈力导演挖掘美女的能力一如既往啊！不愧是老牌女导演，当初多少美女都是她拍电视剧的时候在全国各地的歌舞团挖到的啊...”蓝洁回过神来后，看了一眼群里，就看到有人发了这样一句话。 　　怎么说呢，程程是拍过古装戏的，但在《君门深九重》里，她的古装之美拔升到了另一个高度——《灵珠传奇》这种仙侠剧先不说，《诛元》也算是武侠、权谋那一挂的，天然就不如《君门深九重》这种半真实的历史宫廷题材容易刻画‘美’这个主题。 　　这里所说的美，就是传统的古典美，不然的话，陆玄仙师和薛真真也美，当时也是美出圈的。 　　程程为了《君门深九重》苦练的古装仪态终究没有白费！她不是学了几个古装手位、步态就匆匆去演戏的半吊子。而是扎扎实实训练，为此还下苦功练了古典舞，在回档中用时间的力量一点一点将那些东西磨进自己的骨子里的！ 　　这表现在外，就是她的古装气质是由内而外的，内里始终有一股气撑着，并不是虚架子——好像她真是一个古代大家闺秀，气韵从眉梢指尖自然流淌，带来以空谷幽兰一样的审美体验。 　　播出当晚，睡不着的追剧粉丝们都在群里发出鸡叫： 　　“真的太美了叭！” 　　“程程在《君门深九重》里的古装表现，啊，我要没了~~” 　　“感觉程程拍这部戏的时候真的瘦了好多啊，她在娱乐圈原本不属于特别消瘦的类型吧？我还去过一次他们录节目的现场，就特别明显，程程看起来还好，其他女明星就大多过瘦了。” 　　“程程那种是完美身材，保持起来其实更有难度...当然喽，也是程程先天条件好，不然的话所谓‘完美身材’出现在镜头里可不会那么好看。对于艺人来说，镜头里的形象比真实形象要重要多了，到时候肯定还是要为镜头形象拼命瘦的。” 　　“之前就有人拍了路透照，还有《君门》前后程程上节目的照片，说程程变丑了...我想说，如果这就是变丑了，请让我也变丑吧！” 　　“程程为了《君门深九重》这个戏才瘦身的，单论颜值，确实不如之前了。但现在看到剧，我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个剧他妈的就适合这种清瘦袅娜的身材啊！芙蓉清露的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宋式美学，YYDS！！！” 　　“对啊，美这种东西也是要讲氛围的吧，一个现在的美女，说不定在几十年前就不是了，环境都不一样了...程程在这部戏里确实很绝。” 　　“我好喜欢程程一出场，在花树下折花的场景啊...说不出来，就是美，就是现在古装剧特别少见的那种美。” 　　“我发现了一个定律，一个戏开拍之前，看人设会觉得不适合程程。但等到真的播出了，我们就觉得好适合啊！真的太绝了！这个角色和程程就像是互相为对方而生的——之前就觉得程程不太适合演这种宫廷剧里的小白花，像陆玄、上官明珠那种性格鲜明才更适合，现在是真的真香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啊，这个戏的调调有点儿悲伤啊......” 　　“是有一点，从一开始女主角就特别身不由己吧，导演拍出了那种宫廷的压抑，皇权压倒一切的无力感...不过不用担心，女主角一定能够狗住！这可是历史上真实存在过的人物，赵宗实就是之后的宋英宗，高滔滔是他的皇后，他们历史上是在一起的！而且赵宗实没有后宫，真的就是独宠高滔滔！” 　　“这我就放心了...话说今天开播，播到了第四集 ，赵宗实出场好少啊...果然程程是真正的一番了。” 　　“张子平的赵宗实嘛...虽然出场少，但确实不错，帅是真的帅，到底是偶像男团出身。” 　　“他和程程的对手戏，感觉默契也很好的样子...不愧是同学，说起来我也磕过他们的CP了——你们看过B站的混剪嘛？从两个人在学校的那些素材剪起，到最近一起上节目，UP主们是真的拉郎高手啊，浑然天成。要不是我是程程的粉丝，我就信啦！” 　　“哈哈，这算什么？现在看起来《君门深九重》这个戏是要爆的，一部火爆的戏，大家磕起CP来，才能见识到UP主们的混剪实力呢！到时候跨剧剪素材，加上《君门深九重》里的，剪一个三生三世的视频，不是轻轻松松？” 　　粉丝群里的口嗨预言实现的很快，因为有官方下场在各大短视频网站做活动，鼓励UP主们剪视频，各种视频如雨后春笋一样涌现——这当然也是一种很好的宣传，很多只刷短视频的人就是这样被安利到了，去看了原剧的。 　　官方的推广当然不止这一种，不过最有效的推广还是观众们的自来水！在口碑超强的情况下，《君门深九重》在几天之内就冲上了各个榜单的热点头条。大家讨论剧情，也追逐这部剧里的演员，一时之间讨论度惊人。 　　程程在剧中的古装扮相再次封神的同时，张子平也成为新晋男神，大家的新老公。 第267章 妙不可言（27） 　　《君门深九重》在国内开播, 甚至于大火，对于正在泰国拍戏的程程，谈不到什么实质的影响。她每天依旧专注于拍戏, 相较于已经完成，不再需要自己参与的作品，显然还是正在完成中的作品更重要。 　　张原也尤其喜欢她这种态度。 　　“可以...刚刚那个处理你的想法是有道理的，我们按你的想法来一条看看效果。”在片场, 具体表现就是张原对程程越来越宽容，程程也可以针对拍摄提出更多自己的想法。一般情况下，张原都愿意试试看。 　　要知道，张原虽然不是什么片场暴君, 但他也算是比较传统的导演了, 在片场是讲究一个‘权威’的。演员固然可以提自己的想法，他也不能不让人说话，但是他表面上是听了, 实际上却是不以为意的。 　　演员和导演完全是两个职业, 演员只能看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导演却是要放眼全局的——不然凭什么导演会被认为是一部电影的灵魂人物, 为什么只有导演可以合理合法地占据一部电影作为自己的成果？ 　　跟着程程的想法拍了一遍, 张原觉得还可以，就让保一条...最终剪辑的时候说不准要不要，但现在确实可以拍下来, 作为之后剪辑的事后的一个选择。 　　“程程很有天赋, 她将来要是自导自演, 或者单纯跨刀做导演，其实挺合适的。”祖小福在中场休息时，瞥了一眼刚刚拍好的内容。前几年做导演是一种风潮, 好像什么人都可以去拍一个戏一样。这两年这股风潮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做导演的门槛被拉低已成事实。 　　张原对此不置可否，只是答非所问一样说：“程程比我想象的更适合罗丹琪...” 　　祖小福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顺着就说：“确实，程程的动作戏比想象的更优秀一些，程程以前只拍过一个武侠剧算是有打戏的对吧？不，还有一个仙侠剧，不过那个打戏就更没有参考价值了。” 　　“武侠剧里的打戏，和现代都市戏里的动作戏，其实还是有不小差别的。” 　　张原摇了摇头：“动作戏不是关键，即使是一点儿基础都没有的，只要能狠下心、肯努力，硬去演，也能在动作片里演出不错的效果。特别是女演员，她们在动作戏里的动作设计，肯定不会那么硬桥硬马。” 　　不是女演员都做不出来，而是女演员做出来不好看，大家也不爱看这个。 　　“程程让我意外的是，她演出了罗丹琪这个角色的戏核...说真的，罗丹琪这个角色其实真的不难，她一个威尼斯影后，在演技指标上达不到，那才是搞笑呢！难的是，要把这个角色的魅力带出来，达到理想的效果。”说到这里的时候，张原还挺感慨。 　　是的，无论给《邻家夫妻》这部戏增加多少高大上的标签，事实就是这是一部带有搞笑、高能、帅气元素的动作戏，还有一个讨论婚姻的内核。 　　一个扎扎实实的商业片，里面的重要角色也没有特别深刻的内涵要挖。没有光芒万丈的未来，也没有苦大仇深的过去。哪怕他们是杀手特工这样特殊的职业，编剧稍微动动手指头，就可以给他们编一个充满故事性的过去未来...然而编剧没有。 　　除开他们确实经常赶在提刀杀人的路上，他们从性格、感情，到日常，其实就和普通人差不多。 　　所以，罗丹琪是真的不难演！ 　　然而，这个角色的魅力却不是说演技达标就一定能演出来的...这有点儿像是当下大女主剧里的女主角，要说角色难演吗？如果是有演技的演员，其实是不难的，至少不会比她们过去演过的别的角色难。但是，想要撑起大女主的角色设定，恰如其分地展示其魅力，让设定里所有人都爱她显得顺理成章、令人信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甚至不只是演技的问题。 　　罗丹琪也是如此，设定里罗丹琪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角色，按照张原的想象，这个女人要像一只猎豹。敏捷、漂亮、有杀伤力，性感和力量自然流露，她和男主角出现在镜头里，要让人一下相信她确实是那个可以与他抗衡者！ 　　而可以与男主角抗衡，并不是因为她是一个男性化的女人，也不是她妙用了女性的优势...非要说的话，她就是出色、强大。 　　张原此前一直找不到能够完美演出‘罗丹琪’的女演员，要么感觉不对，要么缺少演技，再不然，就是没有档期了。选中程程，并不是他甘愿的，是投资人嘱意程程，而他又选不到合适的人，只能‘将就’。 　　但看到此时镜头里，慵懒性感的女人...就算是张原也难免‘真香’了。 　　“...刚刚那一场戏没问题吗？”同样是中场休息，程程和杨新泽这边就完全不同了。杨新泽围着程程转了一圈，露出惊奇的表情：“我刚刚以为你一定扭到脚了。” 　　“没有。”程程自如地走了两步，笑着说：“我自己是有分寸的，感觉能救回来的动作才会坚持，不然也没必要，为了一个镜头，之后要休息，耽误拍戏......” 　　“这是怎么做到的呢？身体条件得天独厚？”不管怎么说，杨新泽还是觉得刚刚的动作太‘过分’了：“还是经验足够？” 　　“都有吧...” 　　“身体条件先不说，要说是经验，那要多少经验才够啊？”杨新泽几乎是叹息的口吻了。 　　杨新泽有几秒钟没有再说话，踌躇了一会儿，忽然说：“来泰国以后，程程你都没有出去玩儿过吧？我在想，这里也是旅游城市，待会儿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至少逛逛有名的几条街，找一家有本地特色的餐厅吃饭......” 　　杨新泽的助理都没有想到杨新泽能这么‘唠叨’的，明明只是想要邀请程程一起出去逛逛，吃个饭，前前后后能说一大堆——但同时，他又是理解杨新泽的，人在紧张的时候，就是会不自觉唠叨起来。 　　“好啊...”最后还是程程打断了杨新泽的长篇大论，非常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应该说，这都干脆地超出杨新泽的预计了，所以当程程点头之后，他还怔了几秒钟。然后才轻轻笑了起来：“啊...我总是这样，容易想的太多了，对吗？”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杨新泽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依旧是‘想的太多了’。他甚至说不清楚自己是希望程程点头说‘对’，还是摇头否定了——如果肯定是他想的太多了，一切就很轻松了。如果不是想得太多呢？那可足够让他翻来覆去、左思右想、进退不得了。 　　可是，如果不是想得太多，程程能够否定，他会开心，非常开心。 　　但最后他也没等到程程的回答——其实没有回答，就是某种程度上的回答了，只不过杨新泽不甘心而已。所以给自己定了一个说法，一定要有程程最肯定的回答，他才肯认！ 　　他好像又回到了当初拍《诛元》的时候，因戏生情？应该说，是现实和戏有点儿弄混了。不是纯粹的因戏生情，但也确实有戏的原因...但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的感情，本来就很难纯粹，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混杂着。 　　程程和杨新泽下戏后就去了商业街那边逛，倒不是不想去更有泰国真正特色的地方，但问题是时间很短，不一定来得及。再说了，毕竟是泰国，治安是存疑的，一些接待外国游客的地方还有保障，其他的地方就说不好了。 　　他们去的商业街基本上就是针对游客的，要让当地人，或者懂行的人来说，肯定没意思。但程程对泰国根本不熟的，看什么都新鲜，商业街那些蛇肉料理、马杀鸡店、便宜的宝石饰品，对她已经足够有趣了。 　　至于说杨新泽，他倒是因为宣传和拍戏的原因来过几次泰国，也来泰国度假过（不过度假不是来的曼谷，而是去了很有名的布吉岛）。对于杨新泽来说，商业街就没什么看头了...但话说回来，商业街怎么样对他来说都很难说有意义。 　　他本来就不是为了商业街来的。 　　...... 　　“我吃了啊......”程程犹犹豫豫地看着眼前的泰国‘特色美食’...说实在的，泰国的好吃的东西还挺多的，毕竟地处热带，食材丰富。这些年又做旅游业，至少曼谷这边的餐厅应该是有些水平的。 　　但每个地方的‘特色美食’都很微妙，有的是很好吃，有的对外地人来说就很难下嘴了。偏偏人又是一种很喜欢‘自讨苦吃’的生物，来到新地方之后，明知道有些东西不会喜欢，还是想尝试，美名其曰‘增长见识’、什么都体验一遍。 　　相比起程程的‘紧张’和‘犹豫’，杨新泽就要轻松多了，老神在在地看着程程，自己面前是差不多的‘特色美食’，非常爽快地就自己先吃了——这下程程骑虎难下，都没有借口找了，只能一边做心理建设，一边飞快地吃下去，根本不打算咀嚼。 　　“程程...”杨新泽忽然开口。 　　“什么？”程程的声音有些含糊。她在吃了东西之后，立刻半杯果汁一饮而尽，尽力冲淡嘴里地味道。其实真要说的话，味道没有那么奇怪。吃习惯了之后，可能就还好了？相比起味道，反而是完全陌生的黏糊口感，更让程程受不了。 　　“没什么......”杨新泽忽然又觉得不必开口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都要有结果的。 　　这一天下戏后，程程玩的还挺好的，她都不知道有国内的游客拍到了她和杨新泽，两人同游曼谷商业街的照片就传到了网上——这其实不是什么事，都知道他们两个现在在曼谷拍戏。好歹曼谷是旅游城市，下戏之后结伴去玩一玩，能算什么事呢？又不是封建社会，男女都不能同行的。 　　不过，好歹是程程的新闻，程程现在什么流量？杨新泽也是高人气男星啊。两个人的新闻，总是要在国内拿热搜、上头条的。粉丝们呢，看到了也会说一说，不至于让这条新闻消失的无声无息，毫无尊严可言。 　　至少蓝洁常泡的那个粉丝群里，大家在看过最新的《君门深九重》之后，看到这个消息，还是在讨论剧之余说了几句，就和比赛时的中场休息差不多。 　　“话说，程程和杨新泽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只是一个街拍，一起在国外拍戏，吃个饭、逛个街，我觉得不是问题啊。但关键是、关键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总觉得杨新泽看程程的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 　　“你的感觉是对的，关于这个，当初《诛元》播出前后，好多人就发现了...那个经典镜头，参加活动的时候，程程都走过了，正接受采访的杨新泽还一直看她。那个时候大家就说，杨新泽肯定喜欢程程，至少是有好感的。” 　　“我知道一个内幕消息，当初拍《诛元》的时候，杨新泽就因戏生情，暗恋程程了！” 　　“这算什么内幕消息？当时《诛元》剧组，大部分人都看出来了，大家都还想着男女主角会不会干脆在一起，又给娱乐圈添一对银幕转现实的情侣...结果，杨新泽好像没说，也就没有以后了。” 　　“啊...这波《邻家夫妻》难道是拿了再续前缘的剧本？” 　　“管他呢，我觉得程程谈恋爱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反正我是看程程的作品就很快乐了...当然，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程程谈恋爱就谈恋爱，结婚还是尽可能晚点儿吧。程程是96年的吧？现在还很小呢。而且女演员一旦结婚了，就算不生小孩，事业也会受到影响吧。” 　　“不管了，我才不管杨新泽呢！现在正在播的是《君门深九重》，我就站程程*张子平！大学同学，迎新晚会就一起跳舞，首次触电就演情侣——这多香啊！” 　　到底最近在热播的是《君门深九重》，高滔滔*赵宗实的CP热的不像话，早熟聪慧的少女与同样早熟聪慧宗室子弟。在宫廷、皇权之下，芳心暗许、隐忍情深，又只能不动声色，这一切再配上唯美的画面，简直香疯了好么！ 第268章 妙不可言（28） 　　《君门深九重》除了主演是程程外, 其实并不具备爆火相。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剧他的剧情比较‘平’，不平的地方又不是情绪的上升点, 相反是虐点。另外，角色也不是当下流行的自带爽感的那种, 事实上高滔滔和赵宗实全剧之中都很憋屈。 　　虽然因为程程主演, 因为导演是陈力，剧本身也确实精美...被认为是S+级别的制作（在当下, 要是程程主演的剧不被评为S+级别, 那反而是个笑话了）。但事实上, 除非是迷信程程就是能成功的，不然多多少少都会对《君门深九重》这个剧有疑虑。 　　一部各方面都不符合市场走向的剧, 凭什么火？ 　　如果一个演员就能搞定一切, 当下市场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当红演员出品的烂剧了——这些当红演员有人气超高的，也不缺少演技好的（有些还是电影咖下凡呢），颜值也大多能打...这些人没有搞定，程程就能搞定了？ 　　事实证明，程程或许不能搞定所有情况, 但她确实撑住了《君门深九重》这部剧。 　　“为什么这部剧能红？你们给我一个理由？行动起来，去调查啊！”水晶影视的唐宋明就直接对下属下达了任务。曾经的水晶影视可是古装剧界神一样的存在, 是多少人的童年啊！然而这几年却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当初差点儿和程程达成合作的时候, 水晶影视在国内电视剧制作公司里还是顶层豪强, 只是没有以前那么风光无限了而已。而现在，不过又是两年过去，世道又是一变，水晶影视连顶层豪强的地位都保不住了，滑落到了普通豪强。 　　这几年, 引人注目的大制作都受网播平台的影响，又或者是一些出品良心剧的‘口碑’公司时不时占尽上风。水晶影视在其中，两边不靠，已经有中日薄西山的味道了。面对这种情况，水晶影视内部不可能不着急。 　　不过具体到下面的打工人，大约多的还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 　　所以唐宋明的调查任务下来，大家也就是随便做做，私底下还要吐槽。 　　“唐总是傻了吧？一部电视剧成功了、失败了，事后可以找到无数个理由，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电视剧的筹备、制作、宣传、播映，全都是在混沌体系里的。质量好的固然可以上，质量差的也会被骂，但中间剧集的前途，根本是不受控制的。哦，还有大火爆款，也不具备可复制性。” 　　“就算搞清楚了《君门深九重》的成功要素，他还真能照抄来一部？” 　　“算了吧，别说了，我看唐总也是没办法了...不然呢？总要做点儿事儿，显得是在努力呗？我们也没什么可抱怨的，找到点儿事儿做，也不显得尴尬呗。” 　　“我们又不是没事做！之前那么多活儿，你做完了？”水晶影视是没落了一些，但这不代表雇员的事就少了。事实上，水晶影视每年出品的剧集并没有少，甚至可能更多，只不过大众已经不知道，也不关心了。 　　“差不多吧...其实也不用抱怨，这个活儿好做呗。这种电视剧成功的因素来来去去也就是那么回事儿，谁都说得出个一二来！实在不行，网上搜索几篇自媒体的分析，综合一下，再自己调整一下，一篇报告也就出来了。” 　　“也是，网上现在分析《君门深九重》的文章和视频都挺多的。” 　　“毕竟人家红嘛，自媒体也是要流量的，都是要追着这些热剧跑...说真的，《君门深九重》这个剧是真的挺不错的。” 　　“嗯？你看过了？你还有时间追剧啊。”倒是没有说追别家的剧是‘里通外国’，大家也没有对公司有归属感到那个地步。就是每个月拿点儿工资的打工人而已，干什么那么用力啊！只不过惊讶于同事居然有那个时间。 　　“哈哈...追一个剧的时间还是有的，除了第一天之外，之后都是每天播一集的，能花多少时间？在家吃饭的时候看，就当下饭了呗。” 　　“那你写这个报告容易了...”虽说可以上网‘参考’，但这种东西心里有个底，好歹能直接剔除网上不合理的内容——现在网上的稿子，很多也是乱七八糟出的，以数量换质量。他们这边不敢说要报告做的多好，至少要中规中矩吧，所以剔除不合理内容算是刚需。 　　“回头稿子我弄出来了，你替我检查检查...嗯，我请你喝奶茶。” 　　“行啊。”同事答应的很干脆，然后又说：“说真的，我觉得《君门深九重》的成功预示了一个未来的电视剧走向。” 　　“什么？” 　　“服化道...你看啊，网上吐槽服化道算是成了一个大类了吧？总说现在的服化道差，不如以前的老剧了。其实哪里是那么回事！对比的都是《红楼梦》、《西游记》这样的老剧，再不然也是只比四大名著稍差一点儿的，那些之后的、占绝大多数的剧就不说了？” 　　“老剧多的是服化道雷的不行的，特别是两千年前后，学港台嘛。” 　　“只不过如果老剧的剧情还行，是小时候的美好回忆，就有了童年滤镜了——其实夸剧情可以，但这种都要说服化道好，说什么至少那个时候大家服装多、有色彩、首饰闪亮，实在没必要。” 　　“总之...不管怎么说，大家现在吐槽服化道，就说明真的有这方面的需求，想要看到服化道格外精美的那种剧，是不是？”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我们都知道，服化道这个东西是锦上添花用的。如果剧情好、演员演出来了，服化道再好，那才值得说。要是其他的都不行，服化道根本没用的，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那关我们什么事？我们提一个意见而已，最后采纳不采纳还两说呢，想那么长远？” 　　“也是......” 　　正如水晶影视的员工所说，《君门深九重》精美的服化道是其一开始就出圈的一个点了。不过，再好的服化道，最后还是要依托于剧情本身的，那《君门深九重》的剧情本身很好吗？ 　　其实是好的，只不过和当下的主流不那么合罢了。 　　当下大家都追求大制作，追求让观众爽到，这条路已经被证明是成功且容易走的了，那为什么不走呢？相反，像《君门深九重》那样，做一些悲剧感的东西，其实很容易吃力不讨好。 　　《君门深九重》最后算是happy ending了，但这不妨碍中间给人的观剧体验类似于悲剧——当然，也不是全篇都凄凄惨惨的那种悲剧，只不过其美学呈现上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那些凄清冷艳的宋词。 　　而为了支撑起这种感觉，《君门深九重》的剧情其实是很抓人的。这些天，追剧er们几乎都在为高滔滔合赵宗实的命运揪心...明明不是大起大落的情节，但那种皇权之下，万事不由己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难受了。 　　哪怕只是皇帝、皇后这些人的一个小小念头，也可能改变任何一个人，包括男女主角的命运...波诡云谲的宫廷之中，谁也不知道接下了会怎么样。 　　这部剧给观众带来了真实的皇权窒息感！男女主角连争取一下都不敢的状态，不仅不会让观众觉得烦，反而会可怜他们——也正是因为此，剧集后盘，男女主角爆发的唯一一次‘小小争取’，才会那样的动人！当然，这都是后面的事了，现在剧还没播到那里。 　　而追剧er们之所以会如此挂心‘高滔滔*赵宗实’这对CP，实际上还是因为这对CP塑造的非常成功...说起来，这年头优秀的言情剧真的已经挺少了，当年台湾言情剧大举热播的盛况已经不再了！现在虽然也有小甜剧，但大都撑不起主流，只能算是观众日常观剧的一个小补充。 　　不过话说回来，言情剧本来就只是电视剧类别里一个小类，现在这样也可以说是言情剧回归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这可以说是观众看腻了主角们总在纠纠缠缠，也可以说是言情剧的套路用尽了，再出来的言情剧都是在重复，也就没有多少人捧场了。在这种情况下，《君门深九重》作为一部古装言情剧横空出世，塑造出了今年最受欢迎的一对CP，是真的有些东西的。 　　大概就是，剧播之前，大家都不希望搞太多爱情。剧播到现在，大家就是宫廷斗争、日常戏都可以少一点，我只要我磕的CP同框！ 　　高滔滔和赵宗实，第一场同框的戏，是在一场宫宴上。宫宴上，宗室皇亲们行酒令，高滔滔担当了行令官的角色，就是《红楼梦》里鸳鸯做过的那个，看过《红楼梦》的就会知道行令官是一个非常显眼、引人注目的角色。 　　赵宗实理所当然地就注意到了高滔滔，虽然是那种如果没有后续，很快就会消散的微妙好感，但拍的真的很美，很有说服力。 　　镜头里的程程，穿大红色泥金的褙子，里面有是雪白的抹胸和下裙，珠翠满头、妆容精致——但这些加在一起也压不住程程本身的气质，特别清瘦的状态下，更能撑得起那种清寒冷艳、可望不可及。 　　是天边月，是远山雪。 　　还是心口朱砂痣，十指连心上的一道伤口。 　　所有人都很欢闹的时候，只有她，即使笑意盈盈，也会沁透出骨子里的冷。 　　只需要一眼，赵宗实就能确定，那是自己的‘同类’——赵宗实的倏忽心动一点儿也不突兀，相反，相当具有说服力，因为程程的表演就在那里...人群里有一个人，和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感觉演出来了。观众站在赵宗实的视角，心底里留下影子是很合理的。 　　更不要说，这个姑娘还和自己那么‘相似’...他们都是这满堂金碧中的惆怅客。 　　之后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宫宴散了之后，两人各自而去，更是描摹出了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诗意、美感与淡淡忧伤。 　　这之后，又是第二次同框，这是真正的相逢，两人在宫中擦肩而过。高滔滔和侍女退到一旁叉手行礼，赵宗实也微微颔首、低低地说了一声‘高娘子’——两人都举止如常，从礼节的角度来说，他们一点儿错也挑不出，但就是让观众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四肢百骸微微发麻，手指都蜷缩了起来。 　　一边露出姨母笑，一边大叫‘我磕到了’！ 　　一个是园中花，一个是池边树，真的不能更美了。更何况，这一幕中，少年心动，引而不发...没有几个观众能说出一二来，为什么如此‘普通’的对手戏会让他们心里涌起强烈的感觉！但感觉就是感觉，这是不会骗人的。 　　最终他们只能说...大概是程程和张子平演技比较强叭...... 　　所以咯，以往剧里的官配不能让我们磕，全都是演员的问题，不是CP感太弱，就是演技太差，差评！！！ 　　在《君门深九重》热播的当下，官方当然也要下场添一把火，针对剧里的很多戏，官方也出了花絮，出了演员的现身说法，出了导演点评——这些物料其实都是拍戏的时候录好的，本来就准备播出的时候慢慢放。 　　关于高滔滔和赵宗实御花园擦肩而过那场戏，现阶段已经封神了，各大短视频网站上就混剪无数哦。就这么短的一个镜头，UP主们都快摸秃了！ 　　后来官方物料放出来，吹的更是一大堆...大概就是之前感觉好，但不知道好在哪里、该怎么说。但有了官方物料，有了演员和导演的说法，大家夸夸也有了方向。 　　说实在的，程程这种人不在国内，国内依旧到处在讨论她，让很多演员是不高兴的。不只是攀比心的问题。更重要的是，一线明星之间确实是存在竞争的！大家都看你了，其他人可不就少人关心了么。 　　只不过，现在程程的戏正当风口，也没有致命硬伤，防爆工作是可以做一些，但可以想象，效果不会太好...所以先暂且按下去，大家的想法也很简单，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等你有丑闻了，或者作品出不来了，一切又会照旧。 第269章 妙不可言（29） 　　“程老师, 您看这样可以吗？”程程坐在场边的折叠椅上，化妆师给她很仔细地做伤痕妆。 　　最近半个月拍的戏，是男女主角身份翻车之后的对峙。他们还没有搞清楚所有的事, 但因为一直以来的刀尖舔血养成的多疑, 以及对方居然是对家的杀手这件事本身就够让人怀疑的，他们不可能坐下好好说。 　　又因为一下没收住...然后就打起来了。 　　她们在自己家打起来，这个过程可以用‘拆家’这个词完美诠释。 　　在剧本里，这可以说是最重要的一段戏了, 不只是男女主角的转折要从这里来，也因为这是整部电影最重要的打戏！其他的，或许有场面更大的，比如之后面对公司的追杀, 男女主角的联手抗敌, 那开无双的嫌疑更大...但都没有这段打戏的张力。 　　毕竟, 这部戏的重点并不是亡命鸳鸯反抗组织，而是一对夫妻重新找回爱、明白婚姻之中坦诚可贵的过程。整个电影的戏核也在于男女主角隐藏身份，然后翻车这一点。相比之下, 和背后的组织对抗这种戏就见过太多了, 从武侠剧到现代动作片, 不要太多哦，没新意啊！ 　　这段戏真的很重要，差一点儿都不行，所以张原导演看的也很严, 要求很高，都是反复磨的。所以最后电影里估计能有6、7分钟的戏（包括战斗本身，以及战斗前的试探，战斗后的对峙戏, 如果只算交手时间，大概就是4分钟左右了），现在已经拍了半个多月了。 　　虽然总听说某部电影为了最后剪出来可能两分钟的戏，前前后后打磨一个月的，但那其实是极少见的！像《邻家夫妻》这样的商业片，就更少见那种操作了——想也知道了，一部时长在两个小时商业片，一般3个月拍完吧（至少《邻家夫妻》的计划拍摄时间是3个月，程程签的拍摄档期就是三个月），平均每天就要拍1分20秒的戏。 　　考虑到有的日子不能正常拍摄，有的日子拍摄会遇到麻烦，正常拍戏的日子，要拍的戏还应该是多余这个平均数的。 　　所以说，拍了半个月了，6、7分钟的戏还没有拍完，而且还是抓紧时间拍的结果（因为是棚内戏，拍起来可以说是没日没夜）。可想而知抓的有多细！最近拍戏的演员也好，幕后的工作人员也罢，都已经□□了！ 　　这种棚内打戏，拍起来真的可以没日没夜，而且体力消耗也大，准备一场也麻烦...再不拍完，真是大家一起死了。 　　当然，没有人责怪程程和杨新泽两个演员的，大家有眼睛的都看得到，演员都够可以了。只是有的戏就是这样，比别的戏麻烦，还比别的戏重要，演员演技足够、态度足够，也没办法一键快进。 　　化妆师身边的助理就在收拾化妆工具的时候说：“其实我们都还好，本来每天就要化妆，这几天的妆要复杂一些，画点儿伤口什么的，但要化妆的人也只有程老师和杨老师了，算起来可能还更轻松了。” 　　“组里其他人就不一样了，这半个月可够辛苦的，架镜头的几个老师，那前后忙的...当然，最辛苦还是两位老师，这是你们的戏，啧，这种棚内打戏，拍起来没完，要求稍微高一些，就很磨人了。” 　　“也到此为止了，看起来今天有希望拍完。”程程回了一声。 　　现在剧组其实已经回国了，泰国是给了拍戏的剧组很多‘优惠政策’，但出国拍戏再怎么说都比国内拍戏要贵、要麻烦！所以凡是能在国内拍的戏，大多还是在国内拍。之前在国内就拍了一部分戏，之后又把要在国外唐人街拍的戏拍完了，还剩下的就是一些棚内戏。 　　这些棚内戏，是张原导演打算集中在一起解决的。 　　这样很方便，但就是辛苦了大家了...一般的棚内戏是比较舒服的，毕竟棚内风吹不到、雨打不到，不用在乎天气和时间，也好安排。只要没有白天黑夜不停地拍，每天工作时间相同的情况下，肯定是棚内舒服。 　　但问题是，作为一部动作片，《邻家夫妻》的棚内戏打戏挺多的。棚内拍打戏往往意味着中间能休息的时间更少（布置起来效率更高），导演还可以根据进度延长拍戏时间——如果是棚外，受白天黑夜环境的影响，很多时候就是再着急，也不可能赶得太紧，总不能日戏夜拍吧？ 　　旁边的化妆师‘嗯’了一声，也说：“我也看着今天要拍完了，再不拍完，怕后面进度也赶不完...其实说起来，张导这个戏拍的其实挺快的，就是内容太多了，场次多，3个月才紧巴巴的。” 　　“毕竟是计划120分钟的电影嘛...”电影时长其实是有一个越来越短的趋势的，很久以前三、四个小时的电影还时不时见到呢，两、三个小时的电影可以说是‘正统’，不长不短。90分钟的电影就嫌短了，让观众有偷工减料之感。 　　但在现在，90分钟的电影成为了主流，两个小时的电影越来越少了。特别是国内，这个情况可能更严重。 　　这其实也是院线的需求倒逼的，场内90分钟放完一部电影，对比两三个小时才能放完一部电影，前者同样的时间内，就可以放更多部电影呢！这就是经济效益不同了。 　　就算不同的电影可以有不同的票价，但决定票价的往往也不是时长，是否是3D，是否平台有打折活动，电影阵容情况...这些可能都比时长的影响要大。毕竟对于观众来说，买票的时候是很少在意时长的，并不会说看到这部电影时间更长，就认为它票价更高，理所应当、毫不介意了。 　　当然，如果是大导演、大明星、大制作，120分钟其实还是相对常见的，院线的接受度也高一些。毕竟票价可以高一些，观众的观影意愿也强烈...说到底，比起‘平平无奇’的90分钟电影，还是这个更赚钱嘛。 　　“你们在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整理了一下妆容的杨新泽也过来了，他的助理放下椅子，他就干脆坐到了这边。 　　“在说最近拍戏很紧张的事...其实我觉得还可以，大概是因为我之前拍了很长时间电视剧？电视剧的拍摄进度可比电影紧多了。”程程对着镜子确认了一下没问题，转头说道。 　　“啊...这个啊...”杨新泽露出了一个‘不堪重负’的表情：“那我的抗压能力不如你，这戏再不拍完我就要疯了...看到我的黑眼圈了吗？所以我还是佩服你，居然还能每天出晨功......” 　　程程转过身来，正面对着杨新泽，打量了几秒钟，笑了笑：“看不出来，妆太厚了...而且遮黑眼圈是必须的吧？怎么可能还看得到？” 　　...... 　　其实闲扯也没多少时间，很快拍摄场地那边重新弄好了，程程和杨新泽的休息时间也就结束了，要上了。 　　而正如程程他们都能预见的，这一天总算将打戏完成了。但打戏完成，不代表就能轻松了，接下来的戏某种程度上更让人紧张——不那么累了是真的，可张原和剧组其他人心里更担心接下来的戏。 　　打戏嘛，麻烦归麻烦，但《邻家夫妻》的打戏又不是那种难度特别高的，再加上杨新泽和程程都是好演员，最后按部就班地拍总能拍出来。之后的戏就不同了，之后是男女主角的亲密戏。 　　在剧本里，这就是男女主角打了一架，互相对峙，谁也不忍心杀了对方...然后突然的‘急转直下’。 　　不过，虽然很突然，但并不突兀，反而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之前打架时是肾上腺素飙升，现在要‘打架’了，是另一种肾上腺素飙升。攻击性和感情到达了顶点，这更像是一种极端的表达与宣泄。 　　国内电影的亲密戏嘛，考虑到电影没有分级制度，一部要上院线的主流商业片，那肯定是要点到为止的。但就算是点到为止，那也有点到为止的拍法。有这方面能力的导演可以将这样重重限制下的戏拍的含而不露、旖旎性感，审片的时候又挑不出问题来。 　　堪称是戴着镣铐跳舞的极限操作。 　　一直以来主要拍动作片、男人戏的张原，不算特别擅长，但却能说够用——主要是，男人戏里往往也需要女人来点缀，这种点缀相比起爱情剧却会更加直接香艳，更给观众以感官刺激，正如男人戏、大场面本身...这算是给了张原一些锻炼吧。 　　不过，之前拍这类戏，和这次又不同。对于《邻家夫妻》这部戏来说，这一场戏可以说是至关重要，和之前的‘点缀’不可同日而语。所以真要说到这个，张原本身就有点儿不自信了。 　　更何况，这种戏在心态上，考验一直最大的还是演员啊！ 　　演员要做到‘为艺术献身’，拍一些有‘突破’的戏都是有心里准备的。但在国内，女演员拍露骨的亲密戏还是非常危险的。之前就有相应的例子，有一位很优秀的女演员，拍了一部很优秀的文艺片，名气很大，里面就有这一段儿。 　　大家之后当然很称赞电影，称赞她的表演。但在‘理性评价’之外，更多的是电影上映时，以‘破尺度戏’为卖点做的宣传，是很多观众的猥琐讨论——他们不见得是恶意的，只不过是对一个离自己无限遥远的人，有着更大的胆子、更随意的心情而已。 　　而正是这种非恶意的恶意，有的时候才有更大的影响力...因为那本身就意味着广泛，意味着是群体的‘恶’！ 　　最后那位女演员有不短的时间没有出来，再之后拍戏，也没有做特别主流的项目了，结婚也找了外国人——她曾经说过，她是刻意找外国丈夫的，国内的话，哪怕是比较能理解的圈内人，在舆论如此的情况下，也很难不受到影响。 　　倒不是说外国丈夫就一定没问题了，她的丈夫也是东亚人，算是儒家文化圈内的，对这种事不一定不在意。只不过，不处在国内的环境，少受国内舆论的影响，问题就不大了。 　　有这类例子在前面，即使都2017年了，大家也担心程程会心态上难以转变...这甚至都不是演技的问题。 　　张原要拍这个戏之前都还特别和程程聊了一下：“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这个戏要过审的，还是主流商业片，要吸引最多的观众...肯定是收着来的。按照咱们商量的，哪里都不会露！你最后都穿着束身衣呢！” 　　大概是怕程程接受不来只穿内衣，服化道那边拿来的衣服是一身黑色的束身内衣。这种内衣为了达到‘塑造身材’的效果，遮盖度是比较高的，从胸部到腰部，再到臀部，都覆盖住了，还绷的紧紧的，穿上外衣就显得线条格外‘丝滑’。 　　这样的内衣露出度不高，还显得特别性感，并不影响这场亲密戏要表达的性张力，所以张原也认可了。 　　“唔，还有一场全露背的戏，我们也会用替身......” 　　程程其实不介意自己拍那场全露背的戏，不过温佩佩非常反对！为了说服她，还专门飞来片场...程程也不是真的认为特意要拍这类戏就是专业，是演员的职业道德了，在她眼里其实就是‘普通’。 　　她并不觉得这类戏不能接受，但也没有像十几年前的电影圈，风气刚刚开放，又觉得这样是开放包容的表现...反而‘高贵’了。 　　就平常心对待吧。 　　所以在温佩佩的强烈反对下，她也就没有坚持...其实她内心深处也不太愿意因为这种‘普普通通’的戏，影响到自己的演员生涯。虽然这年头比那位女演员的年代，情况又好一些了，不太可能有同样的影响，但谁知道呢？ 　　考虑到有很多演员视她为压在头上的大山，极力想要抓她的把柄...她也不愿意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去赌。 　　反正程程在拍戏前的心态还是很可以的，面对张原导演还能轻松地调侃他：“师兄是怎么回事啊？今天说话也太温柔了叭...希望平常也能保持！” 　　程程有时候叫张原师兄，有时候叫他张导，混着来的...这也是当初程程初次触电，拍摄《致命游戏》时就有的，张原一直没在意过。当下就‘呵呵’一笑：“看来是我白关心了，你明显心态好得很，根本不需要啊！” 　　然后板起了脸，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旁边看戏的剧组其他人，也一哄而散。 第270章 妙不可言（30） 　　亲密戏比想象中容易。 　　真正难的其实不是程程和杨新泽的‘操作’, 他们都是很有水准、心态成熟的演员，怎么可能这种事都拿不下来？正如之前就有所预料的，最怕的其实是程程和杨新泽缺少‘感觉’。 　　一般的戏, 男女主角要出CP感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在《邻家夫妻》里, 这一点可能更难一些。不只是要有CP感，还需要他们之间门有一种只可意会的‘性张力’...男女主角不是清纯懵懂的少男少女，他们都结婚几年了, 甚至在最近遭遇了‘七年之痒’呢！ 　　而且他们本身的生活是非常危险的, 这种‘危险’催生出了更加直接、想要就要, 更加‘成年人’, 也更加‘性感’的氛围。 　　事实上, 从一开始, 男女主角之间门就得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张力，那是两个强大的猛兽在还没有识破对方真面目时的拉扯——理性上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我的危险雷达其实已经发挥作用了，这显然是多年在刀尖上游走锻炼出来的直觉。 　　不过，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张力, 始终无法和打戏之后的这场亲密戏相比。如果说，之前是春风拂面，那亲密戏时就是狂风骤雨了。按照张原的设想，这一段戏要完全调动起观众的心跳, 荷尔蒙非得破屏才行。 　　程程和杨新泽真的能做到那种程度吗？ 　　能的，程程有之前‘回档’时体验到的种种，她当时完全放纵自己投入到了罗丹琪的世界——一个危险强大、无坚不摧的女人，但她也有小小的、脆弱的地方，对于她的丈夫李昌旭, 看似是疲惫的婚姻，其实一直是爱着的。 　　只不过这种爱在爱的旅途中，在不断的借口和谎言中，蒙上了风霜和尘土。所以在擦拭掉谎言的阴影，抵抗了背叛、阴谋之类的东西后（站在她自己的角度，这些是很有可能的），罗丹琪和李昌旭之间门的吸引力又重新闪闪发亮了。 　　就像最开始他们是一见钟情，只需要第一眼就确定他（她）是‘那个人’一样...虽然剧情之中轻描淡写，他们很丝滑地就决定结婚了，但很容易就能想到，他们那样的人，选择结婚，必然是冒了很大风险的。 　　无视了风险，昏头昏脑，这不就是爱情么！智者不入爱河，可这话完全就是正确的废话，当智者被爱情找上门，他们就没有多少头脑了。这个时候智者也不‘智’了，还能说什么呢？ 　　程程在数百次投入到‘罗丹琪’的回档里，多多少少是有点儿疯魔了的。她用一种近乎催眠的方式，确信自己爱着‘李昌旭’，确信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仿佛是刀尖上跳舞，确信即使刀兵相对，其实也下不了手。 　　之前的打斗，本质上都只是没有被逼到极限，没有到真正杀了对方的关头。而当一切避无可避时，她不得不面对自己那一瞬间门的软弱...而这种‘软弱’对于她这样一个决绝的人，当然不会变成寻死觅活、六神无主、哭哭啼啼。 　　对于她，更容易转化成一种具有攻击性、更强烈的情感。这大概就是古诗里说的‘拼将一生休，尽君一日欢’——这个转变不需要冗长的情节、反复的挣扎、内心的纠结，完成几乎在一瞬间门。对于罗丹琪这个人物，一个经历过无数次生命危险，独立坚强的女人，这非常合理。 　　所以在亲密戏的第一场第一条时，程程那要穿透镜头的强烈非常令人赞叹，张原觉得非常抓人...虽然程程展现的性感撩人已经够抓人了，但配合这种带着绝望的、强烈到伤人的爱，是另一种吸引力。 　　至于杨新泽，他的表现也恰如其分，虽然不是张原一开始期待的那种，但最后出来的效果居然很好。 　　“我原本以为展现这几场戏的时候，程程会是更内敛的那个，而新泽会更外放，这也更符合角色设定。但没想到......”几天之后，亲密戏翻来覆去，总算达到张原的要求了，整理这几天拍的素材时，祖小福忍不住称奇。 　　《邻家夫妻》这部戏里，男女主是双强设定，为了强调这种男女主角的势均力敌，在性格设定上是很反刻板印象的。比如刻板印象中，女人就要更冲动一些，男人则是稳重冷静的一方，而且往往更擅长使用那些高科技类的东西。 　　而在《邻家夫妻》中，罗丹琪更加沉稳冷静，李昌旭则更加情绪化，一上头就会做出一些超出预计的事。而且罗丹琪的很多行动都会利用高科技，这也是谍战片之流里，更多属于男性的东西。 　　这种性格设定的差异，体现在这些亲密戏里，祖小福以为杨新泽会是更主动、强烈的那个呢！但结果正相反，杨新泽体现出来了仿佛大地一般的包容——那一刻，四目相对，这对互相以武器威胁的夫妻，最先扔下武器的是丈夫。 　　哪怕她会杀了自己，要他杀了她，那也做不到。他无比确认他们相爱，如果这份爱里她对他的部分完全是伪装的，只是为了接近他，打消他的防备...那他认栽。这简直就是在否定过去数年里他的全部，要剜掉这些，也几乎和杀了他没区别了。 　　两人迫不及待地拥抱、亲吻、做.爱，要通过这种彼此占有的方式确定一些东西，也是之前没有释放完的攻击性在继续释放。爱是占有，爱是痛苦，爱是恒久忍耐——这一刻，杨新泽的表演简直就是这一点的完美诠释。 　　镜头给到了他咬住嘴唇时略带忍耐的表情，眼睛却是温润柔和的，完全的忠诚。祖小福当初拍到这个镜头时就反复强调，最后不管怎么剪，这个镜头一定要留下！既性感，又像是一个纯情的梦，可遇不可求。说真的，再让杨新泽来一次，也不一定能这样恰到好处了。 　　“新泽的表现确实令人惊艳，他也完全投入进去了。”对于祖小福的啧啧称奇，张原显得挺平静的，只是摇了摇头：“有的时候，我确实会为这些演员的精神担忧...虽然所有的艺术家都有此类风险，投入与敏感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但这件武器在创造伟大的作品前，往往要先将自己弄得鲜血淋漓。” 　　“但是，演员也绝对是其中最危险的，因为他们的‘扮演’鼓励他们全情投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甚至人戏合一，其他的艺术家这方面无论如何不能与之相比...而且，有的时候以痛苦、纠结、抑郁这些东西为食粮，这也是无法避免的。” 　　“我觉得杨新泽已经有点儿搞不清......”张原停顿了一下，没有往下说。 　　“搞不清什么？”祖小福追问。 　　张原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略带思索地说：“奇怪...杨新泽是这样容易因戏生情的人吗？他是这类型的演员？为什么以前没有发现他......” 　　张原没有太过深入地说这些事，他确实窥见了演员们游走于真实与戏剧之间门，间门隙里的扭曲，窥见了某种对于正常情感的伤害，还窥见了不少其他的东西。但那又怎样呢？作为一个导演，他最重视的还是拍好戏，达成自己所有的设计。唔，或许有些设计不必完全一样，不过也希望是好的那种不一样。 　　演员的问题就留给演员困扰就好了，甚至如果他们要拍好戏就得出些问题的话，那就出问题好了...虽然有些让人担心，但没什么比电影更重要了。 　　在张原有条不紊的推动中，《邻家夫妻》在原定的拍摄期内完成了拍摄。之后还要去做各种后期，好消息是这次的后期不会太赶——最好的贺岁档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啦，而今年的情人节又几乎是和过年一起的，所以情人节也没戏。 　　再之后比较好的档期，就得是五一档了。但问题是，五一档还有挺久的呢。 　　一般情况下，一部电影拍完了，肯定是尽快上映的，这样能够尽快将投资人的投资收回来。特别是这种主流商业片，不怎么需要考虑奖项，有更需要对投资负责，就更是这样了。但如果可以的话，大家还是想要一个比较好的档期，特别是头部作品——档期对那些大家都不怎么知道的电影，影响力反而不那么大。大家趁着节假日去看电影，选择的时候肯定都是选那些知名度高，宣传到位的头部作品的。 　　而一个好的开始能决定很多事，一旦开始就制造了话题和风潮，后面就是‘势如破竹’了。 　　虽然《邻家夫妻》的档期还说不准，但至少五一节前，也没有特别好的档期要赶。既然是这样，最迟弄到五一档上映也不是问题，那当然就不用着急了。 　　“...《邻家夫妻》比我想象的顺利一些，都说这部戏里动作戏很多，棚内磨动作戏？让人望而生畏啊。”程程回京城之后，温佩佩就过来了，发现程程的精神状态还不错，没有拍完戏后就极度疲惫，就打趣了她一下。 　　“也不是顺利不顺利...”程程自己都不知道《邻家夫妻》算顺利，还是不顺利。好像在她的能力范围内，但她最后还是依靠了‘回档’的能力，不是吗？似乎在一些关键处，她还是不具备顶尖演员具备的东西。 　　当然，如果没有这些令人‘为难’的细节，哪怕整体难度比刚刚拍完的《邻家夫妻》还难一些，她也不觉得会是问题。 　　“哈哈，不管顺利不顺利，总之现在属于演员的工作已经结束了。就算之后再有什么事，也是宣传工作了...接下来的重点当然是春晚——过两天的排练，没问题吧？”温佩佩发现程程脸上露出了犹豫的表情，语气都变了一下调。 　　是的，春晚，今年的春晚邀请了程程。这本身不奇怪，程程现在是国内最好的演员之一，而且她的高人气正对现在的流量风口呢！如果她足够‘积极’，愿意去跑门路，甚至不需要等到今年才会被春晚邀请。 　　“嗯，应该...放心，这两天我会找回状态的！”程程做出了自己的保证。为了证明没问题，她还欲盖弥彰地说：“和其他演员不一样，我的节目是自己专辑里的作品，我当初训练的很用心，还出过舞台的，底子总是在的。只需要临时密集训练...总之，一切不会有任何问题。” 　　因为程程今年年初刚刚出了一张反响爆表的专辑，所以在春晚要表演的节目，她不需要演唱曾经主演的电视剧的主题曲，也不需要去唱一个不相关的歌手的歌——这大概也是过去很多演员明明没有演而优则唱的想法，却还是会出一两张专辑的原因。 　　各种商演，还有晚会活动之类，自己名下有一些歌曲还是要方便很多的。 　　程程向温佩佩做了保证，之后也确实做的很好，两天时间门一直在练习自己要在春晚上演唱的曲目。其实‘唱’的部分还好，春晚都是提前录好的，就连半开麦都没有，这上面唯一需要耗费精力的部分其实是‘对口型’。 　　相比之下，跳的部分恢复起来还要更难...毕竟是舞曲嘛。 　　但这也不是问题，正如程程自己说的，她有底子的。总之，两天之后的排练她完美过关！ 　　然后过关之后，她又暂时将春晚扔下了。 　　虽然才拍完《邻家夫妻》没多久，她需要给自己时间门出戏，但出戏和准备下一部戏也不一定会冲突。为新戏做准备，如果是很粗浅的部分，比如写人物小传，做更缜密的设定，背记台词什么的，都是‘笨功夫’。慢慢地做，就像是每天练基本功一样，不仅不会妨碍出戏，甚至对出戏是有帮助的。 　　至少对程程是这样的...是的，新戏，之前李海伦找到她的那部戏，拍《邻家夫妻》时总算定下了确切的档期，还好没妨碍到后面要拍的那部现实题材改编戏的档期——这部暂定为《生产》的戏涉足了一个相当少见的话题‘代孕’，国内几乎没有拍过这个题材。这或许是因为国内代.孕是违法的，本来就是比较少见的事，且拍出来还容易过不了审？ 　　最后不知道李海伦是怎么操作的，反正审查是过了...这里或许有故事本身是在批判代孕，三观是正的，这个原因在，但肯定没那么简单——不过大家也不太在意这个，这种事向来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 第271章 摘月（1） 　　在农历新年之前, 程程总的来说是比较‘悠闲’的。她会时不时练习自己要在春晚舞台上表演的节目，又时不时接受春晚节目组的召唤，去排练什么的。因为她基本呆在京城, 又没有其他当红艺人那么多活动，算是随叫随到的那种，让这次春晚的导演非常满意。 　　当然, 除了少少的行程外，程程大多数的时间还是放在了准备新电影《生产》上。 　　《生产》这部电影里她饰演的是乡村妇女‘陈文娟’, 是出国务工人员。只不过她显然不是那种去做‘体面工作’的高学历人才, 她所谓的务工，是做服务业的, 以弥补发达国家经常出现的底层劳动力不足的问题。 　　她在国外做着住家保姆的工作, 在一户有钱的华裔人家做——他们自己是华裔, 据说小时候家里就有住家的‘自梳女’，找保姆的时候就想找小时候印象里的那种。所以首先就排除了本国白人，觉得他们不够努力、细心, 甚至在二代华裔都觉得看不上, 已经完全‘本土化’了。 　　‘陈文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来到这户人家工作的。 　　陈文娟在国外工作, 没有一点儿私人时间，雇主很严格。而她赚到的钱都要寄到家里，支持家里建房子之类的事。她原本打算做到25岁就不做了, 回国结婚——这个年纪, 在国内比较闭塞的乡村，已经算很大了。再加上要相亲，要准备，结婚也就是26、7岁时的事了呢！ 　　不同于很多人迷上了外面的世界, 陈文娟还是比较期待回家的。这可能和她的雇主太严格，她没怎么看过外面的花花世界，更没有从工作生涯中得到任何亮色有关。 　　但就在她准备开口辞工时，老家来信了，哥哥的肾出问题了，要做肾脏移植，需要一大笔钱，很大的一笔钱。家里无论如何也凑不出这笔钱，只能寄希望于陈文娟想办法——陈文娟没法拒绝，因为父母说的是那样清楚明白。 　　如果是他们需要换肾，他们都不会让她想办法，他们都一把年纪了，得了大病，也没什么心气去治，就随便了。但儿子还很年轻，正是要撑起一个家的时候啊！ 　　至于陈文娟一个在外国做小保姆的年轻姑娘能想什么办法？他们的想法是陈文娟可以向雇主借钱，他们的想法里，人那么有钱，这对于他们根本就是小钱！就像古时候的家奴，只要主家满意，家里出了什么事求一求主家，有时候真是个路子。 　　至于说借钱了怎么还，陈文娟没有问...因为她已经明白了，就是做工抵债而已。她算了算医药费，就知道如果真的要做工抵债，哪怕自己今后一分钱都不花，也得还上十来年，而且这还是雇主不算她利息的结果。 　　但怎么可能不算利息呢？ 　　更重要的是，了解雇主为人的她很清楚，她是借不到钱的...陈文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想到了给人代孕——剧本里，前面是有一个铺垫的，陈文娟认识了一些同样在这边务工的国人，偶尔也会联系这些同胞，这也算是她唯一的‘放松’了。 　　其中有一个女孩儿，说是来务工的，其实就是来做代孕的。当然，这边虽然有些州允许商业代孕，但她一个外国人能不能做代孕，这其实是在灰色地带的，所以做的很隐蔽，得有一些‘头面人物’组织着做才能做起来。 　　就这样，陈文娟选择了联络那个做代孕的同胞...... 　　在《生产》的剧本里，女主角‘陈文娟’其实更像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记录这个故事的人，这个故事要借她的眼睛完成。这样的角色，大多数时候就像画布，平平淡淡，这才好作画。 　　事实也是如此，相比起陈文娟，《生产》里其他亮眼的女性角色就太多了——不过这其实也不是重点，重点是对于程程来说，‘陈文娟’这个角色完全是陌生的，这个角色和她本人差距太大，性格、生活经历等都是。偏偏她又是那种稍微差一点儿，就会沦为背景板的角色，根本容不得一点儿大意。 　　她是要做画布，承载一切，可不是要做背景板，可有可无...这两者看似相似，其实是完全不同的！ 　　当然，现在还有一点儿时间，而且实在不行的话，还能回档。所以程程整个人还是比较放松的，情绪稳定...春晚前最后一次彩排，还和黎佳八卦呢！‘黎佳’是一位优秀的女演员，不过之前主要演电视剧。 　　她之后也会参演《生产》，双方都知道这事，也因为这个缘故，两个原本不太熟的演员以此为契机搭上了话。 　　“...是的，就是这样，现在真的是不一样了。之前我们说流量为王，也没有想到流量可以起势这么快啊！之前那些流量吧，要么是一步一步做起来的，要么是之前有过不短的默默无闻期...现在这是怎么回事？真是太快了。”黎佳自己就有过很长的默默无闻期，更没有爆火，享受过流量红利，说起这些心情总是有些复杂。 　　她说的其实是最近练习生选秀综艺出来的爱豆们，肉眼可见的‘备受宠爱’。真的是人气在手，想做什么都可以——虽然他们还没有被春晚接纳，但这几年的春晚已经有一些流量很高的偶像来了，今年也有，黎佳还在彩排现场看到过人呢！ 　　“这种事也不只是在国内，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一个趋势...总的来说，大家的节奏越来越快，娱乐也越来越碎片化，明星也趋向流量。你看今年一些好莱坞的活动，压红毯的都有真人秀明星了。”程程没有安慰太多，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也算是吃到流量红利的一批人了，真的安慰的话，有不痛不痒的嫌疑，还不如客观一些说呢。 　　“哦，确实是这样...不过这样大而化之的事，其实也不用我们去考虑......”其实黎佳也不是真的要对一个还不算特别熟的同行抱怨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所以话题很快就说开了。 　　过了一会儿，两个看着特别年轻的男生过来问好，特别客气...国内其实没有日韩那样严苛的‘上下尊卑’划分，根据年纪、入行时间，划分的清清楚楚。基本上大家最多就是因为人气高低，有人被捧，有人受冷落而已。 　　但只要有圈子可混，论资排辈这种事就无法避免！特别是前辈们还掌握着更多资源的时候，这一点就更明显了。 　　这两个男生大概就是黎佳口中爆红的流量偶像了，不过他们并不是今年练习生选秀出来的，已经出来两年了，今年也要在春晚表演节目。他们很懂礼貌地到处拜访，看起来还不错。 　　他们走了以后，黎佳才说：“我觉得他们挺有前途的。” 　　“嗯？”程程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你不觉得吗？我是说，现如今不管是归国的，还是国内培养出来的偶像，其实只要红了，就会把之前学到的那些规矩丢到脑后，迅速自大起来。和圈子里其他人没什么不同，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国内的练习生培养，受日韩影响是很重的，所以不少偶像公司都学了日韩的规矩。特别是过去几年，韩流那么凶猛，学南朝鲜的就更多了。其中照搬过来的，大概还有那种严苛的规矩，以及过度的‘礼貌’了。 　　但学归学，社会环境不支持，又能怎么样？生活在南朝鲜那个环境中，甚至不需要太过强调，他们也会学会那些东西。但在国内，课堂上学会了，课堂下用不上...最后也就是严谨一些的，时刻提醒着自己，才能保持一些，其他的很快就会全部丢掉。 　　黎佳露出微妙的表情：“在我们这个圈子里，那种能不被人气宠坏，最红的时候也能不改变作风，即使只是表面作风...这种人，往往是最有前途的。” 　　说到这里，她还不动声色地看了程程一眼——说起来，最符合这个说法的，不就是眼前这姑娘么？ 　　圈子里的人不知道讨论过这姑娘多少回了，这姑娘实在是太低调了！大家之前还打赌，什么时候可以看到这姑娘的‘堕落’——如果一开始大家还觉得她是在作秀，又或者是还没有经历过这个圈子的诱惑，将来还是要‘和光同尘’的，那现在大家已经改变想法了。 　　她都红了好几年了，依旧这么低调，而且还有越来越低调，低调到尘埃里去的趋势...现在确认了，这姑娘就是这么‘无聊’的人。 　　心里的想法先暂且不说，黎佳又接着说：“...我在剧组也接触过这些做偶像的小孩子，国内的现实情况嘛，无论歌手、偶像，还是别的什么，绝大多数想要更进一步，最后还是要到演戏上来。” 　　“说实在的，真的不行，没有底子的啊，演戏就是个木头...几十年前的偶像能演戏，一方面是那个时候戏多，反正演员便宜，偶像自带人气也依旧便宜，剧组就很愿意要，那时港台那边的演员好多都忙到要轧戏。另一方面，那个时候偶像有人气是不错，但一样‘不值钱’，想要赚钱就要吃苦，这是大家都认可的。” 　　“那个时候沉得下心，肯用心的话，大量的戏总能堆出一个合用的演员。现在的话，都是大明星了，肯不肯吃苦，肯不肯放下身段先不说，肯定是没有时间磨练演技的...他们的活动太多了，又都是那么赚钱的。” 第272章 摘月（2） 　　时间在准备新电影和春晚演出之中匆匆而过, 程程其实不算太忙...说起来，一个演员如果只是演戏，再加上少量的、必须的通告, 本来就不会特别忙——无论是在剧组外, 还是在剧组内，这年头连轧戏都基本绝迹了嘛。 　　演员之所以忙碌, 说到底还是各种见缝插针的行程太多了，不然至少不会比普通的打工人忙多少。 　　不过，身在这样一个名利场，又怎么能拒绝那些行程呢？那些行程代表的是金钱, 也是流量。事实上就连程程，也不能说完全拒绝了那些行程, 她只是说出的少一些, 而且接戏不那么紧, 这样才显得‘悠闲’了不少而已。 　　当然, 所谓的‘悠闲时光’她也不是拿去玩了，各种充实自己、提升演技、准备新戏的安排都是有的。 　　等到了春节期间, 程程对《生产》这部戏的准备已经挺充分的了，至少是不少普通演员会觉得这样直接进组出演也毫无问题的程度。不过要说程程么, 她对自己的要求要更高一些，是不可能止步于‘普通演员’的程度的。 　　现实一些说, 外界对她的期待也不可能止步于那个程度。对于程程来说, 她的好口碑，自成品牌的‘优秀’，既是她如此低调，依旧能斩获巨大流量，不输于当下顶流的武器, 也是一种压力的来源。 　　她得每次都做得足够好才行，纯粹一些说，这是她对表演的追求。而考虑一些‘私心’，也是她为了保住自己名誉必须做的努力——她也不是什么完全超脱的圣人，当然会有这样的私心。 　　程程心里已经计划好了，在春节之后，进组之前，还要努力推进一些‘陈文娟’这个角色的进度（春晚的表演如果忽略是直播，这个过程还会被全国人民放在放大镜下观察，其实就是个普通表演而已，难度并不大。但说是这样说，谁又能真的完全心态放松，不去挂记呢）。 　　所以，在春晚的后台，其他第一次来春晚的艺人都很紧张的时候，程程的紧张相对有限——有一点点紧张，但这种紧张之外，希望快点结束这件事的迫切，冲淡了紧张。让她既保持了紧张带来的兴奋感，又不至于受紧张的不良影响。 　　这正是最好的状态啊！ 　　“春晚还没开始吗？”七点钟之后就钉在电视机前的蓝洁看着中央一套还在播放的广告，略带抱怨地说道。她属于是每年出于传统，会和家人一起看春晚的那种，但春晚的节目还真没怎么关心。偶尔抬头会看一看，大部分都低头玩手机去了。 　　有些段子手特别有才，效率也很高，刚刚播的节目，立刻就有吐槽段子上来了呢！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才七点一十分，怎么可能就上春晚，春晚都是八点钟开始的啊。”妈妈端来两个果盘，一个果盘里放了橘子，还有一个果盘里就是糖果、饼干、瓜子什么的混在一起了。 　　“春晚都是八点钟开始的吗？那么晚的吗？总觉得......”很久都不关心春晚，对大家扒着春晚编段子、制造热词名梗还比较了解的蓝洁‘啊’了一下，有一种微妙的感觉。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拿了一个橘子捏了一下，剥皮吃掉了。 　　春晚终究是要开始的，她其实也没有等太久——和群里的小伙伴说几句骚话，又和家人扯几句没什么意义，重点也不在意义的闲话，春晚就准时开场了。 　　今年特别关心春晚，当然还是因为程程要上春晚了！ 　　大家总觉得春晚找那些流量来没什么意义，说是想要贴近新一代，结果还是挡不住春晚的收视率、关注度连年走低啊！而且从很多人的感觉来说，那些流量也并没有让春晚更好，重新变得能引领潮流。 　　然而话不能这样说，在传媒发展到现在这个水平的时代，想要一档节目引领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国家的潮流，本身就不可能了！这年头大家的选择多了，文化多元了，一切就不同了——文化产品都在做细分领域，大家都没有做国民节目的想法了。 　　不是缺乏野心，而是时代变了啊！ 　　所以哪怕春晚没有找流量上春晚，而是按照大家的想法，弄一些更好的节目，结果其实也不会变...在这个‘春节’本身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的年代，依附于春节的一档电视节目又能怎么样呢？ 　　顺便一说，‘电视’实在也快脱离大众的生活了，很多人家里如果没有老人的话，一年到头打开电视的机会也很少了...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是几年中产生的变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种变化不会到此为止，随着手机和视频app的发展，电视的空间只会被进一步压缩。 　　对于这种情况中的‘春晚’来说，找流量看起来是病急乱投医，但确实增加了话题度，吸引了关心流量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或许相对人数不多，但他们正好是舆论空间中的活跃人群，而且是活跃人群中最有存在感，最有行动力的！ 　　网上都说粉丝有存在感，一个人能舞出一百个人的感觉，就是这样了。 　　现在程程要上春晚了，效果也类似。很多对春晚不感兴趣了，但很期待她的粉丝，这次可能是近几年看春晚看得最认真的一次了。 　　蓝洁就是其中之一...春晚开始之后，蓝洁就一直在等。程程的节目在中间部分，并不靠前，在她的节目开始之前蓝洁基本上一心一用，一边看春晚，一边水群，而不是去扒段子手吐槽春晚的微博。 　　直到程程登场，她才扔下手机，大声向爸妈说：“妈，你觉得程程唱歌怎么样？” 　　因为蓝洁的职业的关系，她的爸爸妈妈对明星算是比较有了解的，毕竟自己的女儿是吃这碗饭的嘛。就算不会特意去深入了解，平常看到相关信息也会更注意一些吧——当然，也有蓝爸蓝妈本来就算心态开放又年轻，能迅速接受新鲜事物的原因。 　　“程程唱歌挺好听的啊，不过我觉得她跳舞更好看哦...”蓝妈很自然地说。 　　程程年初的时候发了迷你专辑，蓝洁回家的时候经常放，手机铃声也是那些歌，还给家人亲戚送过专辑——她不是那种为了给偶像冲数据就成千上万买实体专辑的粉丝，没有那样的财力是一方面，程程的粉丝之中没有那个风气是另一方面。 　　不过，她这种经济独立，而且经济情况还不错的核心粉丝，冲个十几张一十张也挺常见的...而且也没有浪费，除了自己日常听的、收藏用的，其他的她也可以送人嘛。 　　专辑质量高，程程又是国民度很高、路人缘很好的明星，用来给亲友做节日礼物、生日礼物，也没什么不合适的。 　　所以喽，蓝爸蓝妈都听过很多次程程的歌了，可以说是翻来覆去地听。 　　从他们的眼光来说，就还不错吧，对比现在很多年轻偶像让他们听不太明白的歌词，不太理解的‘前卫风格’，程程这种至少让他们认可是合格的商业歌手的产品。歌词朗朗上口，歌声也很悦耳，就是也谈不上惊艳什么的。 　　不过程程为歌曲配的舞蹈就不同了，大获称赞。 　　这可能和蓝爸蓝妈经常看程程的电视剧，算是半个演技粉+颜粉有关吧...因为有电视剧的滤镜，看程程跳舞，哪怕有些风格不见得能接受，也会觉得赏心悦目。 　　“是哦、是哦，程程跳舞真的是绝了...”蓝洁眼睛盯着电视机里的春晚直播。其实唱的歌没什么，想也知道春晚不可能是真唱，表演歌舞的艺人更能看到的还是舞蹈实力、舞台掌控能力这些。 　　而真要说的话，程程在这些方面也确实优于她的唱功...... 　　程程这次上春晚，被要求表演的是专辑的主打歌《露娜》...这也很正常，无论程程自己本身有多偏爱《午夜太阳》这首摇滚，也无论粉丝那里如何觉得《雨夜》更加能凸显她的唱功和气场（毕竟是大歌姬曲目），始终《露娜》才是‘王道’。 　　当初做专辑的时候为什么要用《露娜》做主打？不就是因为以流行性来说，《露娜》是最具有大众化潜质的吗？打比方的话，《露娜》就是所有曲目里的最大公约数。 　　而对于春晚节目组来说，他们都选择一个高人气明星出的偶像歌曲来做节目了，还会为了凸显格调，特意去选专辑里相对没那么大众的歌曲吗——可能会有这种情况，但在这次程程这里显然没有。 　　节目组毫无悬念地让她唱《露娜》，这首这一年刷屏了各大视频平台的流行歌曲。 　　程程的表演是很认真的，很好地体现了她的实力和舞台风格...不过，就算是这样，其实也不能说出彩。毕竟是春晚，一个唱歌跳舞的节目，还是年初早就发了，这一年很多人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的歌，怎么可能出彩呢？ 　　但程程的粉丝还是很开心的，比如蓝洁，节目完了之后就又继续水群去了【就喜欢看你们吹我偶像彩虹屁的样子.jpg】 　　“程程的现场真的永远让人放心，稳得一批好嘛！” 　　“虽然春晚都是假唱，但程妹还是很好地完成了舞蹈...而且有一说一，程妹的气场真强啊！” 　　“不能更赞同了，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程程是一个被演戏耽误了偶像生涯的演员，如果她去做偶像的话，大概就是完全的ACE设置...天生偶像——刚刚她真的，几乎要把春晚舞台扭曲成打歌舞台的氛围了！这大概就是番剧里有点儿中一的‘意念扭曲’了。 　　美少女变身时不能打扰，警察对柯南的有问必答...都属于这个范畴。” 　　“其实能够上春晚，应对这种级别的直播的，节目完成度都不会低，但春晚的节目真的是越来越没有热情了。水平还是高的，但真的好多都是‘全是技巧，没有感情’，我不是说全部，可很多真的就是那样。 　　我很喜欢程程的一个方面就是，她真的有特别认真地做一个艺人。作为艺人，平时要低调，要有更高的品德要求，而一旦登上舞台，就要全身心投入，燃烧自己的热情...真的，艺人对舞台有没有热情真的是看得出来的。 　　这次春晚也是，程程其实不太适合春晚，但舞台真的没得说！” 　　...... 　　为程程这次春晚表现点赞的粉丝很多，不过粉丝之外的人就不太在乎了，就连媒体报导的积极性都不高...如今年月，要因为春晚火出圈，要么是直播事故，要么就得是有什么爆火的梗了，不然就是顶流，也只是粉丝内部自嗨而已。 　　而且话说回来，程程这个级别的艺人，还是实力派演员，重心也不在这种事上了。 　　程程是春晚一结束，就连夜飞回了老家，和外公外婆度过新年。一边‘过节’，一边准备新电影这样的。直到元宵节之后进组——这个时候，她其实已经回档过以此了。 　　大概是因为这次回档不需要借机‘充电’，只需要针对新戏里‘陈文娟’这个角色，程程回档并没有多久，大概100次不到的样子。说实话，程程其实也搞不懂这是自己进步了，还是仅仅只是错觉。 　　要说单纯为一个角色准备三个月，就能达到高规格的满意，这其实是很有实力的演员才能做到的。很多传奇演员接戏越来越少，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要演到满意，事前的准备时间短不了，属于是想多接戏都不能够。 　　从这个角度来说，程程似乎是‘进步’了。但仔细想想，她之前已经为角色准备了一段时间了，而且‘陈文娟’和她最早下过苦功的一类角色有不小的重合（就是乡村平凡少女那类），这也是有帮助的吧...... 　　当然，如果是因为恰好在好球区，所以表现好，那也可能是‘进步’了。对于初级演员来说，可能能演的就那一两种角色，后来积累经验，好球区越来越多，最后成为‘千面演员’，什么都是好球区——容易遇到好球区，可能不是运气好，而就是进步了！ 　　程程就这个问题思考过，但没有思考多久，因为这太难得到一个准确答案了。而她的习惯就是，想不清楚时先去做。 　　带着这样充足的准备，程程进组之后拍的就很顺利。 　　“程老师的戏是真的没得说，说怎么拍就怎么拍，明显看得出准备充分的样子，NG特别少...哪天的戏程老师挑大梁，我们也轻松，一般都能提前下班。”剧组的工作人员给程程服务，恭维的话总少不了。 　　程程红啊，无论做什么，大家都想着法儿、挖空心思赞美她。更何况她在剧组的表现有目共睹，真的舔起来也不算亏心。一般来说，大家过了心里那一关后，拍马屁的功夫还能提升一两层。 　　而且这说的大部分也是实话，演员这边顺利，大家把计划的戏提前拍完了，能提前下班，谁不喜欢？（派一场戏准备工作有很多，一般情况下拍完预计的戏后，是无法无缝衔接拍另一场的。如果说电视剧因为赶进度，存在提前多做准备的做法，那电影也是不会的） 　　大家都围着程程说话，剧组就是这样的，一个艺人当下红不红可以表现的特别明显。并不说风气好的剧组就不会有这种事了——应该说，‘势利眼’‘跟红顶白’在剧组这种地方，简直就像是刻在DNA里的东西。 　　几个人直到注意到李海伦过来了，才非常识趣地散开：“李导来了...李导好！李导有事和程老师说啊？” 　　说着话，有的人找理由就走开了，但大概是为了让场面看起来没那么刻意，其他人并没有立刻走开。只不过在接下来的时间，或等一会儿再找理由离开，或者就近扭头做别的事，以示自己注意力不在这边了。 　　看起来这就是剧组再普通不过的一幕，没什么特别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然而，就在这一幕中，所有貌似不关心的工作人员，其实不少都竖起了耳朵——圈子里关于李海伦和程程的传闻一直都有。 　　倒不是两人平时有多么亲密...只不过，程程和李海伦都是那种‘行事严谨’的类型，没听说他们会参与演艺圈里的一些‘花活儿’，在私德、男女关系等问题上，他们真的是少有的没有漏洞的类型。 　　圈子里的人，就算是骂他们假清高的，也得承认能做到这一步，是能忍常人不能忍，心性坚韧，值得敬佩了。这样两个人，要是有什么桃色绯闻的可能性，那就更让人好奇了，不是吗？ 　　之前程程和李海伦拍摄《周虹》时，剧组里看出他们关系微妙的不是一个两个，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有这样的前情在，不少人从《生产》开拍起，就抱着吃瓜的心在看戏了。 　　倒不一定是有什么恶意，以李海伦和程程的情况，真的爆出绯闻，又不是丑闻。李海伦就不说了，他是导演，一个年轻的、前途广阔的导演，又没有妻子和女友，和自己成就过的女演员，说起来都是佳话了。而程程呢，作为演员可能麻烦一些，但也麻烦的有限，她又不是靠‘男友粉’立足的，她可是真正的演员，有几个人会care她有没有感情生活？ 　　现在的情况非要说的话，就是人类的八卦天性...真的是天性啊！ 第273章 摘月（3） 　　拍摄《生产》时相当顺利, 剧组顺利是一方面，程程个人的表演顺利是另一方面（虽然拍摄之前回档了一次，拍摄中又回档了一次, 但单从回档之外的拍摄来说确实是顺利的, 对比上次和李海伦合作《周虹》就可以看出差距了）。 　　这大概也和饰演的角色有关，陈文娟这个角色是有难度的...对于一个不错的演员, 要演出这样一个真实的小人物，并不算太难，难的是演的出彩！ 　　说到底，这就是个‘背景板’式角色, 她是众多代孕妇女中的一个，但也不是最惨的, 甚至不是最有深度、故事线最复杂的。以她为女主角, 只是故事设计中她的视角最为全面...而且恰恰是因为她的故事线相对简单, 才比较好作为‘观察点’, 以她为基础看其他故事线。 　　所谓‘出彩’，虽然大家都说角色无大小, 但实际怎么可能呢？事实就是主角和重要配角的故事要比其他角色丰满的多，这对角色是非常有利的。在《生产》的剧本里, 陈文娟是主角没错，可从角色塑造的角度, 她其实还是太平淡了, 所以很难出彩。 　　非要将这个角色演的出彩可行吗？是可行的。虽然可能会演的‘过火’，但要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对这个角色有足够的感触，觉得程程演的真好，这没问题——在程程开拍前回档后, 她就能做到了。 　　但问题是，这样会伤害到影片本身。除非是演员爱惜羽毛到了极点，不然这就是舍本逐末了...话说回来，最近这样的演员其实也越来越常见了。 　　程程还不至于那样，很难说她有那样的觉悟是真的‘高风亮节’，还是只是因为有‘回档’的能力，所以可以非常有余裕地选择‘我都要’。 　　既要凸出角色，又不能破坏电影本身的叙事...这就是程程为什么会在拍摄过程中再回档了一次的原因——虽然说，整个过程非常累，但最后结果是好的，她后期的表现让剧组成员都难以相信。 　　按照摄影的说法是‘太精细了！太微妙了！这种表演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真的难以相信真的会有’。 　　既要凸显存在感，又不能过火，妨碍到电影的整体观感，权衡其中的表演要素，是真的非常微妙，非常细节了。而要简单一点儿说，程程其实就是将这个角色演的厚重了。这里她大量运用了舞台剧的演法，无形之中提升了质感。 　　同样是做背景幕布，都是不起眼的黑色，几块钱一米的化纤料子，和泛着细腻微光的丝绒，感觉绝对不一样。更妙的是，这也不会影响到大家看戏。 　　当然，说的这样简单，真的要演出来，难度是很大的...如果不是真有那么难，剧组的人也不会那么吃惊了。大家都是专业的，经过见过不少，哪那么容易惊到。 　　大家一致认为，这次程程贡献出来的演技才算是真正达到了大电影节影后级别...之前的‘周虹’不能说成就影后之名有什么问题，但终究有运气的因素在里面，是遇上了女演员小年，而且在委员会考量的时候，又真的是运气好。 　　而这次的‘陈文娟’，就是可以靠硬实力直接上，莽一个‘影后’的那种。不是说一定能拿影后，毕竟得不得影后有的时候真的不只是实力的问题，只是说，实力确实到那个份上了。 　　然而，相比起《生产》的顺利，《生产》杀青后一段时间，程程进组拍摄《阳光之下》时，那就是一场灾难了——《阳光之下》就是当初接下的那个由真实案件改变的剧本，暂定片名为《阳光之下》。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刑侦片，混合了悬疑等因素...看得出来是想要做商业片的，本来应该不难拍。 　　但拍的过程中可以说是一波折，剧组的幺蛾子很多——这可以说是程程遇到的最麻烦的剧组了，总有很多场外因素干扰。要么是投资方出事，要么是导演对剧组的掌控力不足，导致剧组‘勾心斗角’，发生的事足够再拍一部宫斗剧了...也是糟心。 　　程程是会挑剧本，也很注意合作的剧组、导演等，但有些事真的不是注意就能百分百心想事成的。也可以说，在这行里混的越久，拍的戏越多，这类事迟早要找上门来，这就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不知道是不是场外因素影响到了拍摄时的心境，到后期程程明显感觉到导演有些失控了。不是别的失控，是影片气质的失控，原本可能就是很简单的商业片，重在悬疑推理的塑造，这样说起来，程程饰演的那个角色（受害人之一，最后还死了），其实都不在这条线上。 　　不过《阳光之下》这部片子本来就是双线推进故事的，一边是警方破案，一边是罪犯不断绑架、□□、杀害女性。所以，倒也不能说她这个女主角是假的，是争番位争来的。 　　失控之后，导演好像忘记了当初准备这个项目时的‘初心’，增加了程程所在的这条线的‘存在感’...并不是直接改剧本，就是真正拍戏的时候对程程，还有饰演罪犯和其他受害者的演员，要求非常高。 　　这边增加存在感，实际上就是让影片的气质变得黑暗、压抑了，不至于变成苦大仇深的片子，但确实改变了影片整体的感觉。 　　程程虽然对表演很有想法，也很固执，但她并不是那种仗着咖位就要指挥导演的人。就像看一个厨师做菜，明显要做错了（比如盐要放多了），她会阻止。但如果厨师是在烹饪的过程中想要尝试另一种风味，那作为食客，其实是没什么可说的。 　　所以导演那样说，她就按他说的做了。 　　就是这样，她在自己那个角色上越挖越深，中间还进入了一次回档——为了找到角色在被□□时，渐渐放弃生的希望的绝望感，还有把握住完全是独角戏、时长也很慷慨的‘死亡戏’。 　　为了试探出‘死亡’的感觉，程程这一次真的触碰了一次‘禁.区’。 　　过去在回档中她冒过风险，为此进过抢救室。但说到底，她清楚回档的特性，只要过了午夜12点，一切就会恢复原状，那些严重的伤，连一丝丝痕迹都不会留下，所以那些都算不上真正的危险。 　　而这一次，她真正去死了...在反复的回档中，她一次一次去找角色的感觉。将自己放置在一个小小的地下室，完全模拟角色被□□的状态，体会与这个世界隔绝，体会希望和生命力一点点流逝。 　　但不管怎么体会，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因为角色想死，而程程不想。 　　说起来程程的状态也有些接近魔怔了，正常情况下，她就算再喜欢演戏也不至于为了演戏去死。但人一旦钻牛角尖了，进入到着魔的状态，就不能以常理来说了。程程就是这样...所以她选择了去死，选择了和角色一样的死法。 　　非常痛苦的死法，割断了自己颈部的动脉...手法不太好，但还是成功了。就那样躺在那里，没有呼救，血流的遍地都是，像一条来到岸上不能呼吸的鱼，死的很慢、很痛，连挣扎也是偶尔的抽搐。 　　她之前从没试过在回档中死掉，她不知道死在回档中还会不会午夜12点一切重启...所以一切都是在赌。 　　也正是因为这样，她才真能在那一瞬间体会到死亡的感觉，决定要死的感觉。原来，即使是决定要死的人，在最后一刻也是有求生欲，想要被救的。只是太痛苦了，真的无法无望地等待被救了，所以以死亡去逃避。 　　程程昏昏沉沉中像是死去，又像是睡着了，再次清醒，又是重复的新一天。也就是这次之后，她真正结束了回档。 　　意识到回档结束后，程程其实已经旷了一天的戏了。不过鉴于她过往的良好记录，偶尔临时请假一次，不至于让大家抱怨太多。 　　等到她隔天出现在拍摄现场，副导演还来问她：“程老师，昨天休息的好吗？实在不行，今天就先不拍您的戏了吧...之前我们还说呢，您从来不请假的，这下这样，肯定情况不一般。说真的，有事儿您别自己撑着......” 　　程程只是摇了摇头，又停了一下，平静地说：“没关系...我准备好了。” 第274章 摘月（4) 　　《阳光之下》拍摄的时候程程很难, 不是别的难，就是在‘死’了那一次之后，程程的状态就不对了。 　　程程很好地演绎出了她那个角色的自闭, 然后绝望, 最后选择死亡。但真切的‘死亡’也摧毁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她本来的表演方式就是方法派为主的，这种表演方式本来就很容易突破人的情感、精神防线, 带来诸多心理问题。 　　程程过去只限于和心理医生简单谈谈，不是因为她精神异常地‘强韧’，天赋异禀。而是因为她表面上看出戏入戏迅速，实际上却是再慢也没有了——很多人觉得她已经是那种精挑细选剧本, 每年拍戏不多，有时间充实自己、钻研角色的演员了。 　　然而, 如果算上回档的时间, 她恐怕比其他人以为的还要‘磨叽’的多。 　　因为有‘回档’的时间, 一切心理上的印痕都可以靠时间冲刷, 从而变得光滑平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说到底, 不管当初是怎样的激流，时间足够长的话都会渐渐平静。 　　而这一次, 实在是回档期间那次‘死亡’太强烈了，一次性击穿了程程的心理防线。 　　程程以一种不疯魔不成活的状态拍完了阳光之下, 但那场死亡戏之后, 剧组的人，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她有点儿问题——不过，其实也没有很多人在意这个问题。在不熟悉程程的人看来，她作为国内最好的演员之一，人还这么年轻, 妥妥的天赋选手啊！ 　　这样的话，有点儿疯又怎么了？那不是应该的吗？ 　　而对于了解程程的人，知道她其实没什么天赋的人，就更知道她是个‘戏疯子’了。她就是那种为了戏能疯魔的人，现在这样好像也没问题。 　　等到之后程程杀青，离开剧组，甚至离开自己的团队，就更没有人注意到她出事了——就算是温佩佩那些人，也只当她是在一部戏之后要‘隐居’一段时间，调整状态，这就是程程能做出来的事儿！不会想太多。 　　只有程程自己再清楚不过了，她现在岌岌可危...应该说，她一边是头脑清晰，对自己的处境犹如掌上观纹。一边又是浑浑噩噩，身体沉重，她的思绪和身体仿佛一起陷入了泥潭之中，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一缕思绪也不能游动。 　　她好像一个人分成了两个，一个是旁观者，可以做壁上观，另一个是亲历者，无限挣扎。 　　最终的结果不过就是她亲眼看着自己往下陷，清楚明白，但无能为力——或者说，她属于旁观者的那部分非常冷漠，也不想做什么去拉住自己。 　　李海伦来找程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状态下的程程： 　　他只要一眼就能判断出程程不正常，相比起上一次见她，她看起来瘦了一些，更接近《君门深九重》时期的她了。但又没有当时的灵敏，事实上她现在很迟缓，对一件事反应很慢，难以集中注意力...... 　　这个样子的程程并不很美，至少她一直名声在外的美貌确实是有所折损了。但李海伦无法移开视线，这种情况的程程，那种摇摇欲坠、悬而不决的气质，是纠结、抑郁、茫然若失，是燃烧、沉沦、无知无觉。 　　她此时有一种特殊的吸引力，完全是艺术性的、美学性的。 　　对于李海伦这样的人来说，这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第一秒他就问她：“你怎么了？” 　　程程没有回答他，原本是来和她商量《生产》后续的一些东西的李海伦沉默了半分钟。似乎在这半分钟里他想了很多，又什么都没想...但最后他确实是留了下来的。 　　留在程程身边。 　　“你清醒一点。”李海伦抓住程程的手，就像是抓住一个要溺水的人。然而他却忘了，溺水的人是不能随便去救的，就这样伸出手，最大的可能是自己也被拉下水，然后不断下沉，同归于尽、万劫不复。 　　程程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只有被击溃后的空洞。但又似乎有了一点儿说不出来的神采——她只是真的、真的累了，急切地想要拉住一点儿什么。 　　在某一个时刻，她和曾经的自己相通了...她清晰地意识到他爱她，她是被偏爱的。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只要她愿意伸手，那就一定能得到拯救，就像上一次一样！ 　　李海伦陪了程程三个月，这三个月他还是在工作，但能推的就推，不能推的就拿到家、拿到自己工作室解决。而不管怎么说，他都会回现在这个住处——他租到了程程同一栋楼的高级公寓。 　　他几乎只要有办法就回去看她陪她，不需要做什么事，可能两个人一个字都不说，连手也不会碰一下，但那样的时刻却是他们达到互相理解的时刻，思想几乎徜徉在了同一片海中。 　　这样的状态，两人传出绯闻也是迟早的事。当然，这个绯闻没有爆到大众那儿，是圈子内部传的。 　　“所以程程真的和李导谈了啊？”几个同学同在一个影视中心拍戏，虽然不是一个剧组的，但还是找时间出来聚了一下。期间张子平就想到了最近听到的‘传闻’，心情微妙地提到了这件事。 　　听他说起这个，表情比他更微妙的是余萌...呵呵，她可是对李海伦有阴影的！在她眼里李海伦从来不是同辈人，更不是‘发小’，他就是标杆，是能让她想起来就打个哆嗦的‘大长辈’！ 　　而就是这样的他看到会下意识恭恭敬敬的人，居然和自己的好闺蜜传绯闻？话说当初程程和李海伦拍《周虹》的时候就传过绯闻了，当时余萌就不敢相信，同时有意忽略这件事...这事儿啊，它不能深想，细思极恐啊！ 　　但现在，不是她想忽略就能忽略的了。比起当初剧组传出来的一点儿风吹草动，现在这种情况，几乎就是实锤了！有人指认李海伦都住到程程家楼上了，而且这段时间程程只要被人看到，李海伦必在一旁！ 　　“呵呵，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余萌还在‘逃避’呢！ 　　倒是另一个同学笑嘻嘻地说：“这不是挺好的吗？我之前就在想，程程都这么厉害了，要找个什么样的啊？嫁入豪门？不不不，我觉得程程做不来这事儿。不是嫁入豪门要受气的问题，更复杂一点儿，我觉得把程程和嫁入豪门放在一起，都很奇怪。” 　　“现在李导这样，我就觉得，啊，果然是程程能做出的选择...天才的导演，和具有统治性的年轻女演员，他们互相成就，才华交相辉映...哇！” 　　然而，被外人揣测着的天才导演和年轻女演员，显然没那么轻松。3个月后，程程的状态依旧不太好，但她不剩多少时间了，因为《海上明月》第二部 要开拍了——当然喽，第一部回报率那么好看，而且还捧人，资方和导演都是愿意拍第二部的。 　　程程和男主角也愿意，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 　　“程程...”富英杰和徐甜开车来接程程去《海上明月》剧组的时候，看到李海伦，说真的，那是非常惊讶。 　　虽然现在圈子里怎么传的都有，但他们这样离程程最近的人，反而没把那些传闻当真。非要说的话，就是他们没想过程程会谈恋爱吧。平常程程看起来就是只专注于演戏，其他的完全不管的。 　　对她有种种暗示，甚至明示的异性（同性其实也有），从圈内到圈外，那可太多了！他们在程程身边，替她挡一些烂桃花也算是职业技能了...而身处其中的程程，真的就太冷静了，冷静到富英杰、徐甜他们根本想不到还能磕到她的真绯闻。 　　李海伦是来陪程程吃饭的，当然，他和程程都不怎么会做饭。了不起能养活自己，要是要求再高一点儿，那都不行。所以平常做饭的都是程程特意聘请的营养师，明星艺人要保证身材，这也是刚需了。 　　程程没说什么，李海伦也没说，富英杰和徐甜也就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之后的气氛一路滑向古怪，程程拖着收拾好的行李箱和他们要离开，让富英杰和徐甜一脑门子问号的是，李海伦居然也上车了！ 　　表面上他们不动声色，背地里已经在程程团队的小群里尖叫一百遍了！也就是直到程程一般不水群，这才敢这样的。 　　“你现在没问题了？”李海伦和程程都坐在后排，穿过隧道时，他忽然问她。 　　程程点点头，又摇摇头。黯淡的隧道中，她的脸没那么分明了，但依旧像是一个梦。 　　“你确定，你现在可以去拍戏吗？”李海伦又问程程。 　　程程摇摇头，又点点头——她现在的状态其实算不上很好，要拍戏还是不行。但档期已经到了，而且实在不行，就进入回档吧。只要还可以回档，她就不用担心了。她可以在回档里重复过一天，百遍、千遍，直到过往的刻痕被打磨平滑。 　　就像指尖刺痛的伤口，总会有结痂脱落的一天，时间的力量那么强大。 　　李海伦将程程送到了剧组，一点儿没在意其他人好奇，甚至于惊奇的眼神。而程程，她就更不会在意了...她深吸一口气，选择重新走进剧组，走进这个上一次给她带来了无限阴影，以至于再次走进，有些应激性脊背发凉的‘场合’。 　　过去3个月的脱离与平复，还有不管怎样，总有陪伴带来的安全感，终究还是有用的。至少她不像上次离开时那样已经接近崩溃，似乎再在那儿多呆一秒就要自毁了。她尽量平稳地站着，在这个她现在依旧喜欢，却有点儿害怕的地方。 　　“程老师今天来了啊！导演说明天开发布会、开机拜神，要后天才正式开拍...您看可以吗？”她一来剧组，就是众星捧月，哪怕不该是她决定的事，大家也会先问她的意思。 　　程程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就轻轻点了一下头：“当然可以了...我最近好像有点儿瘦，啊，真想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加紧增胖一些。” 　　按道理来说，应该慢慢地增胖，即使是增胖也不是简单直接地上，应该想雕琢艺术品一样雕琢自身...但这不是没时间了么。 　　“程老师不如找找化妆师？他们应该有办法的！”有人给程程出主意。 　　程程微笑着点头，都答应了下来...这一天直到睡下时，程程情绪都还算不错——睡着之前，她忽然就放下了一些困扰她的东西。 　　不必困扰，重复的日子里，一切问题总会得到解决。而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还能演戏，还要继续演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