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来了，我在家里躺平了》作者：孤独的兔子舞 　　文案 　　看小说的时候，付尔蝶不止一次想，自己到了末世只能等死。 　　车，不会开。 　　路，不会认。 　　菜，不会炒。 　　体力……不用碰上丧尸，来个突然降温，她就能感冒发烧直接挂掉。 　　作为新世纪废物，她衷心希望整个世界欣欣向荣，无病无灾。 　　而自己可以一边在家里苟着画插画，赚生活费，一边混日子。 　　结果，老天给她开了个玩笑。 　　一场绵绵细雨后，这个世界变异了。 　　到处都是丧尸和丧植腐朽的味道。 　　从十几楼的窗户望下去，惊慌的人群、冲撞熄火堵住道路的车辆、经常去光顾的已经血迹斑斑的小面馆…… 　　一切的一切，将付尔蝶从一丝幻想拉回现实。 　　这个世界，真的变异了。 　　付尔蝶决定出门找亲人，顺便赌一把，自己会变成丧尸还是异能者。 　　她鼓足勇气，打开门，然后退回来，关上。 　　走廊的丧尸邻居太可怕了！ 　　打丧尸是不可能打的，只能猥琐等死。 　　家里阴差阳错有很多存粮，可以让她吃一个月。 　　不过她的结局，大概只有现在死，和一个月后死，这两种选择。 　　她选择后者，并且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断水断电。 　　第一天，一切如常。 　　第二天，一切如常。 　　第三天，一切如常。 　　第…… 　　一个月后，到了该交水电费的时候了。 　　断网，交不了费。整栋楼其他地方都黑漆漆的。 　　可是她的房间，却光明依旧。 　　抽水马桶可以照常使用，天然气还能奢侈地供她洗澡，阳台上种的小金桔、小辣椒、小葱，甚至以不符合自然规律的速度茁壮成长。 　　付尔蝶突然发现，自己没有变异，自己的房子变异了？！！ 　　观前tips： 　　1.主角的cp不是房子哦！是人类，叫桑文昊。 　　2.前17章偏沉重现实，以18章为转折偏温馨种田，后面大致的画风就是打打架，种种田，搞搞基建，养养植物，再打打架（） 　　3.书名是纠结很多版之后，不想再改了定下来的。主角的躺平只是在没有希望的时候，打算躺平等死。后来因为房子变异，以及各种状况的涌现，让她有了希望，所以开始挣扎求生。 　　4.被一些追着吐槽的评论搞崩了。大部分评论都很可爱很友善，谢谢你们的鼓励和撒花，抱歉。 　　内容标签： 种田文 异能 末世 　　搜索关键字：主角：付尔蝶 ┃ 配角：桑文昊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末世后，我家房子变异了 　　立意：淡定生活每一天。 第1章 　　付尔蝶趴在板子上画画，等终稿细节终于敲定的时候，才恍觉一天过去。 　　白T已经被汗打湿，黏腻地贴在背上，付尔蝶反应过来，冲去卫生间洗澡。 　　现在刚到六月，按理说不该这么热，干活吹吹风扇，就挺舒服的。 　　可她画了一下午，从画画的状态里出来，就发现热得有些离谱。看净化器上的温度显示，居然已经30度了，比中午高了五度。 　　付尔蝶没多想，洗了澡出来，做饭吃饭，给狗子热好昨天没吃完的鸡胸肉，带狗子出去逛街。 　　C城是个节奏算不上快的二线城市。 　　付尔蝶在爸妈和外婆支持下，有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虽然离市中心有一两个小时的公交车程，但打车半小时也能到，算不上偏僻，平时出门遛狗，到处都很热闹。 　　不过今天天气热，晚饭后遛食的人不算多。 　　付尔蝶牵着狗子慢悠悠地走着，走了不到十分钟，也觉得热得有点难受。 　　打开天气资讯，室外温度32度。而且天气热归热，不知怎的，还下起了绵绵细雨。 　　等狗子解决了狗粮轮回的大事，付尔蝶就带着狗子回家了。一到家打开空调，稍微好受点。 　　群消息提示响起，小群正在吐槽温度的事。 　　赵小露：“早上穿长袖，下班差点没把我热晕！” 　　岑熙阳：“[微笑]我还没下班。等我下班的时候天应该黑了，温度也降了。” 　　赵小露：哈哈哈哈.jpg 　　岑熙阳：[微笑][微笑][微笑] 　　付尔蝶见状，也跟着笑起来。 　　她们三个是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都在一起读。 　　转眼十多年过去，三人已是死党闺蜜。 　　付尔蝶把热好的鸡胸肉拌饭，喂给狗子吃。自己则又去洗了个澡。 　　她洗澡的时候喜欢听歌，连上卫生间的音响，加上水声，声音很大。 　　隐约听到外面有狗子压低了声音低吼威胁，付尔蝶没当回事，跟着音响哼歌。 　　只是突然间，她又听到外面公路上传来一阵阵动静，像是车子急刹发出滋滋的轮胎摩擦刺耳响声。 　　付尔蝶的歌声顿了顿，继续给自己头发打泡。 　　砰！ 　　洗发水瓶打了个滑，1000ML的大瓶子摔在地上，发出惊人的动静。狗子也疯狂叫起来。 　　付尔蝶抹掉眼睛的水和泡泡，一边捡瓶子一边安抚狗子：“没事儿没事儿，东西掉了，别叫，啊。” 　　虽然没什么大事儿，付尔蝶还是莫名心慌，赶紧把头上的泡泡洗了，穿好睡裙、裹好吸水头巾，从卫生间出来。 　　狗子没叫了。 　　但还是一直发喉音，焦躁地在家里转来转去，不知道是在威胁什么。 　　付尔蝶摸摸狗头：“怎么了？” 　　狗子收起低吼，有些委屈地在付尔蝶手上蹭了蹭，然后对着空气小声嗷呜嗷呜叫着。 　　付尔蝶：“没事儿没事儿，乖。” 　　嘴上这么说，付尔蝶心里其实很奇怪。 　　狗子是两年前，她大学刚毕业的时候捡的。那就是一只被人遗弃在路边的特别普通的小土狗，通体漆黑，骨瘦嶙峋。 　　旁边的商户说，小土狗已经被遗弃在这里几天了。 　　它的原主人骗它，让它在这里等着，“我去超市买了东西就来接你”。 　　狗子很乖，好像听得懂原主人说话，坐在原地不动了。 　　可是那个人没有去超市，而是在旁边拐了个弯，在狗子看不见的地方跑了。 　　“狗子应该是发现了的。”商户老板唏嘘，“它当时站起来，往原主人的方向跑了几步，可是看到原主人跑掉，它也没有追，不知道是要等着主人回来，还是知道自己被遗弃了，远远目送主人离开。” 　　她又叹气：“可怜哟，这几天也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偶尔捡点垃圾吃。” 　　付尔蝶不忍听这些，当即就把狗子抱回家。 　　一养，就是两年。 　　这两年，付尔蝶在家全职画插画，狗子也就一直陪着她。 　　它很听话，平时除了有外人靠近家门从来不乱吼。像现在这样对着空气吼，还是头一次。 　　想了想，付尔蝶也在家里走来走去，到处巡视。 　　没什么异常，也没有老鼠蟑螂。 　　“应该是被洗发水瓶吓到了？”付尔蝶不是很确定地想。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赵小露的电话。 　　“喂？”付尔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那边一阵兵荒马乱，传来赵小露粗重又惊慌的声音。 　　“丧尸！外面有丧尸！！！” 　　付尔蝶下意识让她冷静点，可是又本能的冲向阳台，看向外面。 　　付尔蝶住在16楼，阳台下正对公路。这条路只是岔路，不是主干道，来往车辆不多，可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很多车往岔路上坡的方向走，而且速度特别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付尔蝶伸出头，往车流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就看到一辆车出了车祸，此时正在路边冒烟。 　　心头一跳，付尔蝶突然意识到，刚才洗发水瓶掉下来的声音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么大。 　　是外面车祸的声音！ 　　付尔蝶这个房子隔音效果不错，并且因为开空调关了门窗，此时一开窗，外面的尖叫、惊呼、鸣笛……众多嘈杂的声音涌入，让她脑袋嗡嗡的。 　　一个车祸，不可能这么吵。 　　所以，真的是丧尸？ 　　不，不太可能吧……？ 　　“赵小露，你这会儿在哪儿！” 　　付尔蝶听那边急促奔逃的声音，知道她没有功夫说明太多情况。电话急忙中打过来，肯定是要求助。 　　想了想她工作的地方，正是距离付尔蝶所在三个站远的工业园。她应该是中途下车，现在要来她的住处。 　　赵小露：“在……呼……”她有点喘不过来气，勉强道：“离你家半个小时，我尽可能跑快点！” 　　付尔蝶立刻道：“我过来接你！” 　　“你接个屁！你个战五渣，还接我！”赵小露骂骂咧咧，“一会儿到你家，我叫你名字你再开，别人敲门别开，听见没有！” 　　说完就挂掉电话。 　　付尔蝶听着挂断的忙音，心慌不已。 　　她所在的小区，是满住率的小区。现在很多人在下班的路上，没到家，人没有晚上的时候多。可是小区的老人很多。今天出来遛食的少，不代表出事之后出来看情况的人少。 　　尤其老人家爱操心，可能听到车祸就出来看了，现在人肯定比之前多！ 　　如果真的有丧尸，现在一传染就是一群，赵小露能通过这么多人成功到家？ 　　付尔蝶在阳台看不出个所以然，想了许久，还是一手提起花坛边松土的铁锤，一手拿手机，往楼下冲去。 　　一边跑，一边急急忙忙给市中心的外婆打电话。 　　忙音。 　　打不通。 　　她又给外地的爸妈发短信、发微信。 　　灰色的小圆圈转转转，最后变成发不出去的感叹号。 　　她又转而打给岑熙阳，以及小姨、大伯、小叔一家。 　　她住在十六楼，怕电梯出事不敢坐电梯，直接走楼梯。 　　可是刚下两楼，迎面对上一个面色青白的老人。 　　他瞳孔浑浊，眼白界限不清，走路的姿势非常奇怪，像是关节错位一颠一颠的。可是一看到她，老人就立马用这种别扭的姿势，迅速扑过来，速度之快，根本就像个壮年人！ 　　付尔蝶原地转身，不要命地向楼上跑。 　　这栋楼有两个楼梯间，察觉自己速度比不上老人，付尔蝶七拐八拐，从这个楼梯上去，在老人扑过来的时候转弯，冲向另一个楼梯继续上楼，靠着灵活的路线勉强拉开距离，回到16-1的住处。 　　她掏出钥匙，可是忙中出错，怎么插都插不进去。 　　好不容易插进去了，内部有点生锈的锁芯偏偏这时作祟，拧不动！ 　　丧尸老人上了十六楼，咚咚咚跑路的声音在楼道回响，每一声都是催命的符号。 　　付尔蝶使劲拧钥匙，手腕上青筋凸起，钥匙碰撞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老人丧尸转过弯，终于找到付尔蝶，瞬间扑过来。 　　咔。 　　门锁开了。 　　付尔蝶猛地一拉，大开的厚重的防盗门隔在自己和老人之间，冲撞后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付尔蝶躲在屋外门后，背后就是消防栓，腰狠狠磕在消防栓的下沿，几乎要错位。 　　一直在家里汪汪叫的狗子，此时终于找到机会冲出来，一口咬向丧尸老人脚踝。 　　眼看要咬中，却被老人一脚踢飞，摔到16-1斜对面的防盗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再掉在地上。 　　狗子的呜咽声让付尔蝶红了眼。她握着门把手一发狠，趁老人重新蓄力撞来的间隙，一把将丧尸老人撞上门框，狠狠一压。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门框正好压到丧尸老人的脑袋。头盖骨发出让人牙酸的碎裂闷响，血液脑浆流了一地。 　　付尔蝶惊惧反胃，想要松手。 　　可是又害怕自己一放，丧尸老人没死透，重新扑上来。 　　但她更害怕这不是丧尸，事情没自己想的那么糟，而自己却在阴差阳错下杀了人。 　　她拿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最后心一横，让没有动静的老人丧尸倒在地上，自己则抱起狗子冲进屋，关门反锁上防盗链一气呵成。 第2章 　　确定暂时安全，付尔蝶摸着狗子检查它的伤势。 　　狗子被踢得很痛，但没有皮外伤，摸着也没有肋骨断裂的情况，应该不打紧。 　　她赶紧给狗子喷上跌打损伤的药，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忙完这，她打开电脑调取自己的门口朝向走廊的监控。 　　因为角度设置得刚刚好，监控把丧尸老人怎么狰狞扑过来的样子拍得一清二楚。 　　无论怎么拉取画面，老人的状态都和影视剧以及小说描述的丧尸一模一样。 　　用第三视角看一遍整个不到半分钟的逃命反击过程，付尔蝶的手不住颤抖。 　　这是丧尸的话，她还算杀人吗？ 　　或者算自卫反击吗？ 　　付尔蝶把视频保存到电脑手机U盘上，还想保存云端，但是网络太卡，传不上去。 　　手机拨通110，不管怎么样，先自首再说，争取宽大处理。 　　打不通。 　　她手抖如筛糠，继续打，接连打了足足二十分钟，终于阴差阳错地打通了一个。 　　付尔蝶：“你好，我……” 　　对面大声道：“未知病毒侵袭！请大家躲在家中，关好门窗！不要被行为怪异的人抓伤或咬到！请相互告知……滋滋……嘟嘟嘟……” 　　电话断了。 　　显然，对面情况也不好，只能不停接电话，以最快的速度紧急示警。 　　付尔蝶想着自己应该算特殊情况特殊处理，心下稍定。可是很快她又注意到自己脸上手上，都有丧尸老人迸射出来的血液和不明身体组织。 　　她冲进厕所，大吐特吐，把刚吃下的晚饭吐出来不说，整个胃都要吐出来了。 　　付尔蝶看过很多末世小说，天灾、丧尸、人祸、异能、晶核，都是末世文的老几样。 　　她也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如果来到末世基本只有等死。不会开车，不会认路，不会分辨食物，不会炒菜，所谓做饭就是把超市买来的熟食热一热，加上打包好的调料，配上米饭吃一吃。 　　没有外卖和超市，她只能每天吃蛋炒饭，或者米饭咸菜。 　　而且，她特别容易感冒，尤其是气温突然降低的时候，她必定感冒。 　　遇到末世，不用丧尸来杀，她自己就可以把自己折腾没。 　　以前，这只是想想，现在，即将变成现实。 　　她来不及收拾自己身上和门口的血迹，把家里能充上电的设备全部充上电，水桶、锅全部装上水。不用的床单被套扯出来，撕成一条一条的，绑成长长的绳子，必要时冒险从十六楼滑下去。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她心里却很清楚，这只是差生准备文具，求个心安。 　　以她的体力，从十六楼一点一点吊到底楼，根本不可能。 　　她把厚重的餐桌拖到门边，等一会儿赵小露进来后，可以立刻把门堵上。 　　沙发，电视柜，甚至卫生间的陶瓷拖把池，都被她拖过来，只等赵小露到。 　　忙完这些，她又拿出收音机。 　　这是个装饰用的收音机，收音机调频，不同频道的广播还播放着预先设置好的听台节目，没有更多的讯息。 　　手机开着外放，依次给亲朋好友打电话。可是无一例外，全部没打通。她只得快速清理地面的组织和血液，然后在今天第三次洗澡。 　　这一次洗澡，她没有放歌，甚至没有关闭卫生间的门，方便听到赵小露敲门声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冲上去。 　　可是在她两分钟快速洗完澡，又仿佛脸上手上沾了洗不掉的脏东西一样，不停洗脸洗手半个小时后，赵小露还是没有来。 　　付尔蝶停止自己的神经质行为，来到喧哗又热浪汹涌的窗边，看着楼下激动恐惧尖叫的人群以及绵绵细雨。 　　她想，赵小露会不会永远不会来了。 　　付尔蝶继续打电话，可是无论打给谁，电话永远全都打不通。 　　外面的街道还是很闹，一些人拼命找建筑躲，一些人开车拼命往远离城市的地方逃。 　　很显然即使事发突然，大家多多少少还是从影视剧里知道了丧尸的一些事。这种情况下，只有离主城区越远，来到越乡下越偏远的地方，才会越安全。 　　付尔蝶没有车，也不会开车。如果贸然出去，她甚至跑不过那些丧尸，只能等死。 　　也不知道赵小露现在是还在和丧尸赛跑，亦或者找到就近的地方躲了起来。 　　她把手机充上电，拿出备用机，音量开到最大，确保无论谁打来电话她都可以第一时间听到，同时用电脑上网搜索各种消息。 　　可是，连不上网，页面一直在转圈，始终加载不出来。 　　付尔蝶忍不住推开键盘，拿着手机重新回到阳台看外面的情况。 　　外面在下绵绵细雨，傍晚天色变得昏暗。付尔蝶住在十六楼，不太能看得清楼下的情况，只能用手机的望远镜功能观察。 　　雨滴从镜头下悠悠飘过，付尔蝶突然福至心灵，想起自己以前看末世小说脑补决定的一件事。 　　如果有一个让自己选择变成丧尸或者异能者的机会摆在面前，自己一定会去尝试。哪怕99%的几率会变成丧尸，只有1%的几率变异能者，她都会去尝试。因为这才是她唯一活命的机会。 　　没有异能，她必然活不下去。 　　小说里都写，变异之初，空气里会有特殊粒子，不同人，会转入不同的方向。 　　她把阳台窗户完全打开，任由细雨黏湿她的脸颊发梢，等待上天给她一个变异的审判。 　　丧尸，还是异能者，来个痛快吧。 　　她摸着蹭过来的狗头，混沌地想，丧尸应该不会聪明到打开门锁和防盗链吧？如果她在家里丧尸化了，估计也是个在家里出不去的丧尸，不会给外面带来多么巨大的打击。只是会害了狗子，不如现在把狗子放出去。 　　于是她拿着晾衣杆，打开门，微微僵硬地把老人丧尸的尸体戳开，指着外面：“墨汁，你跑路吧。”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墨汁能出去玩，肯定开心。但现在，它死活不愿动，甚至转身跑到阳台最角落、离大门最远的地方坐着，仿佛知道，离开就是永远离开了。 第3章 　　付尔蝶眼眶有些湿润。僵持许久，见外面有丧尸要过来，她才重新关上门。 　　她舍不得狗子。一起在家，就在家吧。万一她们都变成变异狗和变异人了呢。 　　就这样吧。 　　关门的时候，付尔蝶听到有什么石头碎裂的咔嚓声。 　　低头看，没有看出什么不对。 　　“可能是门外没清理好的尸块。”付尔蝶想着，朝门缝的位置象征性地倒了一点水，聊胜于无地清洗一下。 　　付尔蝶的阳台是八、九平米的内阳台，三面是墙，一面是窗。 　　她躺在地上，任由热浪在身上吹拂，关上灯，关上空调，手机充着电，连着长长的插线板放在自己身边，以便随时打电话、接收消息，并随时保持满电量。 　　就这样紧绷又昏沉地来到晚上九点。 　　室内气温35度，狗子在旁边热得直吐舌头，却没有发出声音。 　　付尔蝶从地上起身。 　　她没有变异，就觉得热。而自己也从闷热烦躁甚至刚杀人的状态里，慢慢回过神。 　　她现在在家，看起来是非常安全的。 　　家里准备很多桶水，之前自己独居在家，也有囤积泡面的习惯，省点吃可以吃一个月。 　　假设外面的丧尸进不来，她至少可以在家活一个月，看能不能等到救援。 　　可是现在变异的情况未知，丧尸病毒可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退避三舍。普通人可能变成丧尸，警局的同志也有可能…… 　　而且很多人出了事，会去警局寻求庇护，如果有人带着丧尸病毒进入，发狂传染一大波人，局面会更加困难，救援工作也不会那么顺利。 　　并且如果要待在家里等救助，很可能错过一开始的逃亡潮。后面一座城到处是丧尸，她就没办法逃跑了。 　　看着为了乱成一团的房间，付尔蝶想了又想，一咬牙，打算带着自行车出去投奔家人，顺便看能不能找到赵小露。 　　爸妈在外地，离C市一两千公里，不在考虑范围内。 　　外婆是她最亲的人，可是公交要一两个小时才能到，她不会开车，自行车也不知道要骑到猴年马月去。 　　附近的亲人，是她的大伯，平时走路四十分钟就到了，自行车快点，不知道二十分钟能不能到。大伯一家有车，或许可以搭她一起逃命。 　　其实小叔一家离她更近，但是关系不如大伯亲，所以她偏向于向大伯家求助。 　　她收拾一包行李，拿上铁锤，气势汹汹地开门冲出去。 　　脚刚踏出一步，就对上走廊上晃晃悠悠的邻居的双眼……！ 　　那一瞬间，邻居混沌的眼睛似乎冒了精光，仿佛看见鲜肉的狮子，猛地扑上来。 　　关门，上锁，上链条，推桌，一气呵成，只留丧尸在门外撞得哐哐作响，却怎么都进不来。 　　五分钟后，丧尸转移目标，一重一轻地走远了。 　　付尔蝶松口气，却猛地发现一个问题。 　　自家的门，是向外开的。 　　特么的她在里面抵门，抵个寂寞！ 　　又是害怕，又是恼怒，最后被自己气笑了。 　　她慢吞吞地把沙发餐桌拖回原位，手上继续给家人和几个死党打电话。 　　也许是运气爆棚，她在不停的按动下，一直没有信号的手机打通了大伯的电话。 　　她眼睛一亮：“大伯，你现在还好吗！” 　　大伯那边不算特别嘈杂，能听到大伯母以及堂姐在旁边不安说话的声音，还有公路喇叭声，多的声音就没有了。 　　大伯有些艰涩道：“我们还好，现在已经从久辉隧道离开东冶区了。” 　　那一瞬间，大伯周围安静了，付尔蝶也安静了。 　　停顿片刻，大伯解释：“我们走这个隧道，和你那边不顺路，所以就没有过去找你。你去找小叔吧，看他能不能带你出去。不行的话就躲在家里，等救援。” 　　堂姐在那头有些愧疚：“对不起。可是路上车况复杂，我们这边靠近久辉隧道，如果绕路去你那边，就会丢掉抢路的优势。真的对不起。你去找小叔吧，小叔是顺路的。” 　　付尔蝶张张嘴，听到自己说：“没事儿，照顾好自己，一路平安呀。” 　　空调呜呜吹着，26度的微风并不冷。 　　她摸了摸胳膊，调高一度。 　　其实，也挺好的。 　　大伯说的没错，他过来确实比小叔要绕一些。 　　她滑动手机上的通话历史，看到自己还没有打通过的小叔的电话，手指微顿。 　　她明白的。 　　绕路不绕路，都不影响他们的决定。 　　如果接人只是把车停在楼下，等她下去那么简单，那一切都好说。 　　可重点是，停车有危险，她下楼也有危险。她连楼都下不去，只能要大伯或者小叔一家人来接。他们有必要冒这个险吗？ 　　换句话说，如果现在她的父母在家，要绕路去找堂姐或者堂弟，然后老爸冒着被丧尸抓伤的风险上楼救人，她会愿意吗？ 　　她心底深处是不愿意的。老爸已经五十多，不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经不起折腾。 　　虽然以老爸的性子，肯定会救侄子侄女。但她作为女儿，肯定偏向亲爹，自私的不想要他冒险的。 　　那她，还要求小叔帮忙吗？ 　　手指顿了顿，付尔蝶还是把号码拨了出去。 　　这次拨了五分钟，终于拨通。 　　是堂弟接的电话：“我们已经离开了，不要怪我们不找你啊，实在是不敢在你家小区等！” 　　电话那头隐约能听到小叔的训斥声。 　　堂弟吼道：“不然能怎么办呢？我们东西都来不及收，更没时间找人救人！” 　　“你小子再说一次！” 　　“本来就是这样！” 　　小婶是开车的人，忍不住吼道：“不要吵！要吵滚出去！” 　　小叔趁此机会抢过手机，抱歉道：“孩子，不要慌，你就待在家里，等国家救援，啊。” 　　付尔蝶沉默着，无声叹了口气：“其实我是要说，你们不用找我，我在家里有粮有水，可以待下去，你们照顾好自己就好。再见啦。” 　　电话挂断。 　　虽然早有准备，她打电话也确实是和小叔道别，但心底依旧有万分之一的侥幸。 　　她苦笑，有些无力地靠在沙发上。 　　其实如果她能够跑出去，第一时间找小叔、大伯他们，可能还有机会。 　　可是自己做了什么呢？先是被一个丧尸逼退，然后在家磨蹭等待虚无缥缈的异能。没有帮助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的赵小露，也不敢出门打丧尸寻找亲人。 　　付尔蝶垂眸，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一边给其他人打电话。 　　外婆和小姨、表弟住在一起。小姨有车，他们能走的话，也走吧。 　　她就一个人在这里，也好。 　　狗子呜呜叫了一声，舔付尔蝶的手。 　　付尔蝶笑了。 　　“还有我可爱的小墨汁~” 　　外婆的电话打不通，小姨、堂弟也没有消息。 　　上晚班的岑熙阳也不知道怎么样。 　　当然最关键是，赵小露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 　　她看了一眼走廊监控，丧尸没有变少，反而因为进进出出的人群增多。 　　她清点自己的物资。 　　首先是泡面。她有两箱泡面，每箱24袋，一共48袋。只泡面就够她吃一个月。 　　冰箱里还有一些蔬菜水果，这几天肯定要优先吃掉，不然会坏。 　　之前小区交物管费的时候，送了一袋十斤大米，加上还没吃完的五斤大米，又可以吃两个月。 　　但这只是理论上。 　　大米，她只知道要煮熟吃，而煮米，需要电饭煲，或者天然气。可是未来必然会断水断电断气。生米，能做什么呢？ 　　付尔蝶毫无头绪。 　　所以，米也要提早吃。 　　家里还有妈妈春节泡的几坛泡菜，想来下饭不会特别难熬。 　　至于狗子，狗粮也有二十斤，以狗子的食量可以吃两个月。 　　付尔蝶摸摸乖巧的狗子：“我们这是要同生共死啦。” 　　狗子嘤嘤地用头蹭她的手。 　　算好自己的大致死期，付尔蝶也算坦然。 　　但看着剩下的水果、红薯，以及很久没吃的要发芽不发芽的土豆，她没忍住，起身打开阳台灯，撬开花坛里的观赏性植物，把食物都种了下去。 　　虽然，一两个月后自己就会死。 　　可是，万一呢。 　　万一自己可以种出一片菜地呢？ 　　她不懂浇水施肥，连这些东西是不是种在土里都不知道，现在上网也查不到了。可是如果瞎猫碰到死耗子，种出来一些呢？ 　　比如阳台上这些小金桔、辣椒、葱子，之前因为好玩种下去的，不也长得还行？ 　　理智告诉她，阳台这么些小花坛，养不活她。 　　可是感性上，那么点求生意志，还是让她这么做了。 　　至于挖出来的观赏植物，她也没有扔，而是找来一个快递箱，在里面意思意思放了薄薄一层土，浇点水，然后把植物扔在上面。 　　付尔蝶打算明天天亮了，把这些植物吊着，放到楼底地面，送它们一程，让它自生自灭。 　　打算好之后，付尔蝶睡得很安心。 　　空调尽职尽责地吹着，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没亮，才刚刚五点，付尔蝶就醒了。 　　她打开阳台窗户，看外面的情况。 　　从昨晚一直持续到现在的混乱，还没有消停。 　　目力所及已经有三场车祸。车堵在路上，让原本就不太畅通的道路更加拥堵。 第4章 　　一闪一闪的昏黄的路灯下，可以看到斑斑血迹。丧尸敲打着堵在路上的车辆的门窗，时不时打碎玻璃，揪住一两个人一口咬下去，引来一阵惨叫。 　　有人弃车而逃，去旁边的商铺和住户敲门。 　　里面有人的不会开，里面没人的，锁住了门，他们打不开，最后还是死在丧尸爪下。 　　付尔蝶觉得，这条路现在还只是有点堵，再过半天，就会完全被废弃车辆堵死。 　　家里的水电气还能用，付尔蝶趁此机会煮了一大锅饭，够她饱饱的吃两天。 　　米饭泡菜挺好吃，付尔蝶不挑食。 　　一边吃饭，一边继续给父母外婆和死党打电话。 　　在她吃完饭洗碗的间隙，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付尔蝶一喜，管不了那么多，瞬间接起。 　　想到对方可能面临到的各种危险的场景，她用很小的气音说：“喂？” 　　事实证明，这个做法是对的。 　　因为对方的声音也超级小。 　　“是我。” 　　赵小露！！！ 　　付尔蝶压抑住狂喜欢呼的冲动，小声道：“你在哪里？” 　　赵小露：“我在别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帮一个商户老板关了铁门，躲在了里面。我发现，只要我们动静小，没有暴露自己的身形，这些丧尸不至于隔着墙壁闻着味儿过来。只是外面时不时有人带着丧尸过来敲门，我们不敢开，然后更多的丧尸围过来了。” 　　付尔蝶看向阳台外。 　　不知道哪一个商户里面，是赵小露藏身的地方。 　　“我能帮你做什么？”付尔蝶拿起铁锤。 　　“我要从杂物间窗户爬出去，”赵小露机警的目光看向拥堵段车辆最前方的位置，“那里有一辆越野车，车钥匙还在，主人已经被拖出来咬死了。我要抢那辆车。小蝶，带上食物，能带多少是多少，跟我一起走！” 　　光线昏暗，但是越野车很大，付尔蝶能看到车的位置。 　　换做平时，她只需要下楼，绕过小区大门，沿着外面公路拐一个弯儿就能到。 　　可是现在，她连门都出不去。就算出去，拼命地逃，身上也带不了多少食物。顶多背一个大书包，装二十袋泡面。两个人，十天就吃完了。 　　逃出去，要找物资，找汽油，这都需要和丧尸搏杀争抢。 　　赵小露她是知道的，一直体育好，工作后也每周健身，小麦色的皮肤非常健康，跑起来比好些不锻炼的男性都快。所以她可以发现不对从公交车上跳下来，还可以跑这么远，躲到商户里。 　　付尔蝶去找她，只能给她添麻烦。 　　“我跑不过丧尸，出不了门。”付尔蝶做了决定，立刻行动，“我一会儿会吊一箱泡面下去。你知道我阳台正下方的位置，对不对？我会悄悄的……” 　　“说什么屁话？”赵小露打断她，“我不是来找你要食物的！我现在要从商店离开，答应带着老板一起，同时也会把老板店里的食物和工具，能带的都带上，不缺你那一箱！” 　　这是个杂货店的老板，三十出头的女性，店里有五金、有冻好的早上可以蒸来卖的包子馒头、有存好的蔬菜水果。 　　老板自己也有车，但是停车场距离五百米，而且离拥堵路段很远，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去找前面的越野。 　　趁现在天没亮，她们两个可以悄悄摸过去。 　　赵小露：“你声音小一点，轻手轻脚，尽量不要惊动丧尸，说不定能出来。” 　　付尔蝶被她说动了。 　　可是，问题不在于逃跑的可行性，而在于自己真的很废物，完全帮不上忙。 　　她不能拖累她。 　　“我不会出去的。我打算抱着物资等救援。”付尔蝶垂眸，压抑有点酸涩发疼的嗓音，“你一定要顺利逃出去。” 　　良久的沉默。 　　赵小露缓缓开口：“你的东西能吃多久。” 　　付尔蝶：“至少一个月。如果不停水电气，可以吃两个月。” 　　赵小露：“好，先安心待在家。如果后面情况好转，或者我有余力，会来找你。岑熙阳你不用担心，她所在的商务楼安保系统好，楼锁死了，外面丧尸进不去，里面的都已经被自己人联合起来处理了。再加上他们那栋楼有食堂，暂时不会出事。电量不多，我先挂了。后面再联系。” 　　“好，一路平安。” 　　她调出手机的望远镜功能，勉强看到两道黑影背着行李，从一个角落出来，在阴影里悄悄咪咪往越野车的地方挪动。 　　好几次丧尸经过他们身边，停了停，但是又被其他地方的惨叫吸引了注意，把阴影中的两人略过。 　　五十米的距离，两人足足走了八分钟，才终于上了越野。 　　轰鸣声在旁边通过拥堵路段后狂飙不止的车辆的映衬下并不突出，就这样，那辆车带着血色走远了。 　　付尔蝶长舒一口气，手肘搭在窗沿上目送越野车离开。 　　突然，她发现一个问题。外面的丧尸，力气大归大，但行动比较迟缓，跟一般人快走的速度差不多。凡是逃命的人，都能快速拉开距离。 　　只是人会消耗体力跑不动，丧尸却可以用快走的速度一直跟上，而且前方也有围堵过来的丧尸，这才让正常人逃不过。 　　昨天她碰到的老人丧尸，却是以非常快的速度紧追不舍，明显和这些丧尸不一样。难道这么快，就已经有二阶丧尸了？ 　　还是说是什么速度异能的丧尸？ 　　她打开监控，看楼道的情况。 　　门口这个楼道有三个丧尸晃悠。昨天丧尸老人的尸体还倒在地上，形容可怖。 　　付尔蝶又想干呕。 　　她喝水强行压住。 　　无论如何，她想试一试，是每一个丧尸都那么强大那么快速，还是只有老人丧尸是特殊的。 　　三个丧尸，分别是老中小。付尔蝶的目标，是那个大腿高的小丧尸。 　　她不打算开自家的门，把丧尸引进来研究。而她现在的位置，可以从阳台爬到隔壁阳台，把丧尸引到隔壁空房关起来。 　　虽然有点危险，但是值得一试。只等天亮。 　　夏天的天亮得很早，六点已经能看清阳台的状况。 　　她绑着绳子，从阳台外的高空，一点一点挪到隔壁。 第5章 　　隔壁是一个出租屋，上个月租客搬走，还没有找到新租客，现在是无人居住的状态。 　　这是个相对宽敞一些的三室一厅，虽然只比她家多一个房间，但是每个房间都大很多，一共有一百来平米，是付尔蝶那小房子的两倍。 　　每个房间都有门和门锁。付尔蝶试了一下，可以正常开关。 　　她轻手轻脚，打开每一个抽屉找钥匙，成功拿到每个房间的钥匙，甚至拿到了大门的备用钥匙。 　　付尔蝶用准备好的布把钥匙包起来，放在臂包里不发出一点声音。 　　她悄悄打开大门，留一条不起眼的缝。门把手连着一条线，直通付尔蝶躲藏的卧室。 　　自家监控可以通过蓝牙在手机上实时显示，付尔蝶看着手机，等了二十分钟，终于等到小丧尸一个人来到门口的机会。 　　她轻轻拉动绳子，发出嘎吱一声。 　　小丧尸被吸引，抬头看向屋内。 　　付尔蝶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小丧尸正脸。 　　那是个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男孩，属于清瘦清秀的类型，为人很礼貌，从来不在楼道上跑上跑下扰民。 　　付尔蝶抓着卧室门的手微微扣紧。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老中丧尸的注意，但是回头看，没看到人影，也没有闻到人味儿，就还是晃晃悠悠走远了。 　　只有小丧尸混沌地走进来，顺着付尔蝶用沙发摆出来的路去了阳台。 　　等人走远，付尔蝶立刻跑出，将大门关上反锁，故意闹出动静吸引小丧尸，飞快地往反方向逃窜。 　　小丧尸自然是被吸引，一颠一颠地跑过来。 　　付尔蝶进入厨房，通过预留的孔洞，灵活躲进吊顶的天花板里，等了一会儿，才见小丧尸追过来。 　　“五秒。” 　　付尔蝶暗暗计数。 　　这比昨天的老丧尸慢很多。 　　如果是它，两秒就能冲过来。 　　也就是说，不同丧尸的行动素质，是真的不一样。 　　外面的丧尸，还有楼道里的丧尸，确实就是如她看到的一样，行动慢很多。 　　付尔蝶松口气，拿出一边准备好的铁锤，从高处一跃而下，锤向小丧尸的脑袋。 　　“对不起。” 　　小丧尸的脑袋爆掉，脑组织血液流了一地，溅在付尔蝶脸上。 　　她打开水龙头。 　　因为十几天没住人没用水，水龙头一开始出来的水，有点铁锈红色。 　　付尔蝶手一抖，还是继续洗手。等水干净了，她才用水洗脸洗脖子，把头发上的血液清理下。她看着监控，看到走廊暂时没有丧尸，把小丧尸的尸体拖出去。 　　丧尸的手感，真的很差。直接摸上去，有些僵硬，但还是有人类皮肤的手感。 　　或许人刚死的时候，尸体就是这种触感吧。 　　付尔蝶强行忍耐，将小丧尸拖出去，和走廊上脑壳凹陷的老丧尸摆到一起。 　　这一次，看到晃晃悠悠过来的老中丧尸，付尔蝶不是那么害怕了。 　　因为他们的速度没那么快。 　　她还算从容地回到邻居家，把门反锁。 　　现在气温很高，估计和昨晚一样，还是35、36度。 　　她脱力地坐在客厅角落，听着门口丧尸挠门的声音，面无表情。 　　直到滚热的水滴滴在膝盖小腿上，她才发现自己哭了。 　　愣愣地看着小腿、地面越滴越多的泪水，付尔蝶终于忍不住，抱住膝盖无声恸哭。 　　为什么，她一个踩蟑螂害怕爆浆、打飞蛾害怕触感的人，现在要对着昨天还是人的丧尸挥动锤子呢。 　　丧尸很恶心，尸体很恶心，死亡很可怕，为什么要面对这些？！ 　　从阳台回到自家的时候，付尔蝶已经平静了。 　　自己的家，看起来还是和末日前一样，安静舒适。 　　她洗澡，吹空调，吃米饭咸菜，给狗子倒狗粮，给狗子清理狗厕所。 　　一切井井有条，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可是付尔蝶知道，不一样了。 　　她把清理出来的垃圾放进袋子里，装进昨天放观赏植物的纸箱，打算和植物一起吊到楼下去。 　　可是看着还空了一半的快递箱，付尔蝶打算过几天装满再扔。 　　现在，不管是纸箱还是垃圾袋，都是用一点少一点。 　　至于那些昨天还想着“放生”的观赏植物，付尔蝶不负责任地想，反正楼下也是人行道地砖，没有土，在楼下和在这里都没什么差。 　　经历过一夜的混乱后，外面的车流居然要有序很多。 　　因为大家都知道，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把出车祸的车挪走。多一场车祸，就多一个拥堵点。 　　能不抢道，就不抢道，堵死了谁都走不了。 　　而且，像赵小露一样，选择把堵起来后主人死掉的车开走的人也不少。 　　付尔蝶在阳台上，就看到了十起同样的事件。不过里面只有三组人成功上车，其他人都在青天白日的路上，被其他丧尸堵住分食，场面极其血腥。 　　其他底楼的幸存者见状，吸取经验，选择在晚上丧尸视野不好的时候行动。 　　付尔蝶站在楼上，吹着空调，像看着一个个来往的过客一样，看着下面的人群。 　　她知道，等她停水停电停气的时候，就会像下面无数个求生的人一样，融入末世，惶惶求生。 　　公路上的剧情，每天不大相同地上演。楼道里也有不同的状况。 　　第一天，大多数人和付尔蝶一样，只要没有变成丧尸，就要么找车逃跑，要么躲在家里。 　　丧尸爆发的时间点，楼道里大多是老人小孩，或者提早下班、没有轮班的上班族。 　　人不算多，很多人也等着家里人汇合。 　　第二天，联系不上家人，或者被家人抛弃的人，开始号召众人打丧尸。 　　毕竟丧尸速度不快，把楼道清理出来也是好的。 　　付尔蝶响应，跟着在楼道里打了几天。 　　可是这些天陆陆续续有人被抓伤，哪怕没当场死，后面也变成了持续挠门、甚至撞开门在外面晃悠的丧尸。 　　渐渐的，敢出来打丧尸的人越来越少，应激的症状增多，原本有理智的人，看到之前还意气风发一起打怪的同伙变成怪物，都开始胆怯，哭泣，不敢出来。 第6章 　　自己人变成丧尸不说，一楼的大门关不上，一楼窗户被丧尸打砸，陆续有越来越多的丧尸进入楼中。 　　付尔蝶在十六楼，暂时没有直面丧尸群，但只是听着下面的惨叫，就知道情况不妙。 　　她把狗子揽在怀里，摸着狗子黑顺的毛发，沉默而无声地听着四面八方的响动。 　　她知道自己状态很不对，必须立刻振作起来。 　　明明已经想好了，就活最后一个月。 　　哪怕活不到一个月，至少死前，自己还能够吹着空调撸着狗，吃着白米饭。 　　这已经比担惊受怕、直接被分食的人好很多了，不是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付尔蝶给自己疯狂洗脑。每天一日三餐白米饭配咸菜，吃得比平时多很多。毕竟，哪天停电了，剩下的米就都没用了。 　　前两天舍不得吃的鸡蛋、煎饼、肉干，也全部拿出来下饭。 　　每一顿，都当成最后一顿。 　　这种强自镇定的颓废状态，持续到了末世第十天。 　　这一天，付尔蝶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恍恍惚惚没有扔过垃圾。 　　现在生活垃圾不多，就是一些零食袋子。但是她也规规矩矩把袋子放到了装观赏植物的快递箱里，打算装满就扔下去。 　　只是一晃眼，六月十五了，这么多天那个垃圾纸箱居然还没装满？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到阳台打开纸箱。面上是昨天扔的垃圾，下面的垃圾没有传出异味。 　　是因为开着空调，压制了味道？延缓了腐烂？ 　　不至于。再怎么样阳台也有28度。 　　她想了想，拿起旁边的小木板，把面上的垃圾翻开。 　　先是感觉板子戳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等把下面的物体露出来之后，付尔蝶愣了。 　　原本应该装满垃圾的下层，现在全是密密麻麻的根系。 　　她不敢置信地上手去摸，粗糙的触感，真的就是根系无疑！ 　　她提纸箱，只稍微一用力，纸箱就往周围散开。付尔蝶这才发现，纸箱只有四周的空壳，底部和其他垃圾一样，早已化作植物的养料，消失不见。 　　而植物的根系，已经如同见缝插针的钢筋一样，深入地板，不知延伸到了哪里。 　　浑浑噩噩几天的脑子，突然像被铜铃摇晃的声音惊动，瞬间活泛。 　　“植物变异”四个字浮出水面。 　　她登时反应过来，迅速退回客厅，和植物拉开距离。 　　小说里这种植物，可是要吃人的！ 　　难道自己生命里最后几天安生日子，已经到头了？ 　　不过，被植物吃掉，好像比被丧尸吃掉要好很多。 　　她被吓到贴着墙壁站的身体缓缓放松。 　　无数次劝说自己坦然面对死亡，在此时还是起到了一定效果。 　　她重新回到阳台，远远的，用晾衣杆轻轻戳植物的叶子。 　　没反应。 　　她侧身，捏了一个废纸团丢过去。 　　还是没反应。 　　反复试探五六次，植物始终没动静。 　　付尔蝶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她重新靠过去，摸摸植物的根茎叶。 　　其实她不爱花草。这些都是小姨和外婆过来看望她的时候，顺手种下去的。 　　有栀子花，绿萝，吊兰，多肉。 　　付尔蝶也没有施肥，就想起来的时候浇浇水，花花草草自己茂盛生长。 　　可以说它们生命力顽强，也可以说，只有生命力顽强的植物才能在她这种半放养的方式下活下来。 　　付尔蝶没想到，到了末世，它们也可以以这种破土的姿态变异扎根，急速适应环境变化。现在似乎是无害的，也不知道后面会怎样。 　　不对，现在说无害，也太过绝对。不知道这些植物的根系扎根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其他人家里的植物会变成什么样。 　　如果每个植物都这么顽强，那建筑会不会被植物的根系破坏掏空？ 　　想着这些植物的根须，像爬山虎一样密密麻麻地占据整栋楼的所有钢筋水泥，导致高楼倒塌，付尔蝶就头皮发麻。 　　她拿出隔壁淘来的锯子，对着植物发呆。 　　许久，她还是把锯子放到一边。 　　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是它们的本事。 　　自己横竖只有一个月可活，为什么还要断绝它们的生路？ 　　至于这栋楼的其他人，她也管不上那么多。 　　毕竟如果植物都有这种特性，那即使自己把自家植物清扫了，那些无人问津的家里的植物，可都还在呢。 　　该保不住的建筑，横竖保不住。 　　而且，有这些变异植物在，她似乎不用考虑怎么处理垃圾，只需要考虑自己会不会被当成垃圾处理掉。 　　她把只剩四边的纸箱重新围上去，用记号笔在纸箱上写了“环保绿植专用箱”几个字，然后把垃圾重新扔进去，意思意思合上盖子。 　　末世第二十天，六月二十五。 　　付尔蝶每天观察被她取名为“环保绿植”的变异植物，闲来无事，在素描本上画它们每天的变化。 　　她发现，里面长得最好的，不是原本最强壮的栀子花，而是小小的绿萝。 　　它的根茎最粗壮，叶子也比以前大了很多，一片几乎有两个手掌这么大，足足长了一倍。 　　另外，绿萝的根茎能够分别垃圾和非垃圾。 　　她用手去摸的时候，无事发生。 　　她用一张没用过的纸巾擦拭根茎的时候，它也没有反应。 　　但是她把零食包装放在根茎上，根茎就会释放出一点淡绿色的物质。颜色很浅，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这种物质能够把塑料垃圾悄无声息地溶解吸收，变成自己养料的一部分。 　　付尔蝶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在养一只宠物。宠物只吃她给它吃的东西，其他的一点儿不乱咬。 　　别说它根茎旁边的地砖没有碎，连给它当“窝”的纸箱，都还维持着四平八稳的表面样子。 　　付尔蝶很新奇。末世带来的压力，也在无形中缓解了很多。 　　不过，精神上得到缓解，身体上还是难受。 　　因为楼里的丧尸越来越多了。之前打死的丧尸在楼道里发臭，即使隔了几间房子的距离，还是可以闻到腐臭难闻的气息。 　　苍蝇蚊虫变多，开始无孔不入地包围房门和窗户。 第7章 　　之前付尔蝶还可以每天通风，吹着热浪给家里换上新鲜空气，现在已经完全不敢开窗。 　　有的虫子会顺着天然气管道和抽油烟机管道进入室内，她不得不每天杀虫清扫，喷涂空气清新剂。 　　唯一幸运的是，已经二十天了，她这个小房子竟然还没有断水断电断气。 　　她储存的水一点儿没用，每天都用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干净的水。 　　六月二十六，凌晨三点，一阵刺耳的消息提示响起，紧接着，每一个设备都响起了各种各样的提示音。 　　付尔蝶猛地起身，立马看到手机屏锁页面弹出来的重大消息。 　　原来，紧急抢修下，所有人网络短暂恢复。 　　官网、门户网、移动运营商，所有渠道同时推送，宣布末世来临的消息、可以逃往的基地、可以收听的广播频道。 　　付尔蝶只来得及截一个图，就收到了各个设备的通话提示。 　　她一共有四部手机，一部安卓、一部苹果、一部电纸书、一部只能打电话的翻盖备用机。 　　为了以防万一，家里所有电子设备都维持在满电状态，一有信号，所有设备都可以立刻反应。 　　翻盖备用机，是她需要一个人安静闭关的时候用的。 　　那时候只留电脑和画画的板子，不挂任何社交软件，智能手机关机，只能通过翻盖备用机联系。 　　知道她这个号码的，只有她最亲的人。 　　此时几个手机同时响起，付尔蝶瞬间接起翻盖机，冲到卧室关上门，隔绝其他吵闹的声音。 　　“喂。”她急切地放低声音道。 　　那边呜咽一声，传来熟悉的哭声：“我的女儿哦……女儿你还活着！” 　　“妈！” 　　付尔蝶瞬间红了眼眶。 　　电话那头，老爸急切的声音传来：“你现在怎么样！还安全吧？” 　　“安全。” 　　付尔蝶赶紧把自己的情况说明了一下：“水电气都能用，家里存粮也够。” 　　老爸还要寒暄，老妈及时打断。 　　即使她还在抽泣，但思路非常清晰。 　　“长话短说，趁现在有网，赶紧下载地图。家里有打印机，把地图打印下来。除了全国地图，还有C城到H市的沿途的详细地图。你老爸已经开始下载了，你也快下！” 　　付尔蝶连忙应下，乱中有序地开始准备。 　　另一个手机，外婆的电话也响了起来，她打开免提，两个电话一起接。 　　外婆现在的情况暂时还好。她已经和小姨、表弟一起，在前往乡下的路上。 　　而小姨父，在末世的第一天就变成了丧尸。一家人强行把他关到阳台，险之又险地没有被抓伤。 　　付尔蝶一直不喜欢那个总喜欢撒谎的小姨父，此时一点不觉得难过，只庆幸外婆和小姨安全。 　　唯一的问题是，外婆已经八十多了，大大小小的病很多，平时每周都会去社区医院定期打针。 　　现在逃命，哪怕把瓶瓶罐罐的药带上，却不能打针，再加上担惊受怕，现在情况非常糟糕。 　　“外婆，你放宽心。我在家里很好，存粮很多。” 　　付尔蝶故意把情况说得尚可：“虽然之前，你老说我吃垃圾食品，可是我还是偷偷囤了几大箱泡面。前阵子电商活动，我还买了几大箱猪肉脯、鸡胸肉，现在吃得可好了！家里也安全，甚至还能看电视。” 　　外婆被付尔蝶逗笑了。 　　问候和欢笑是短暂的，因为她正在路上，所有的电量都是靠车上的充电线冲的。更多的电还要省着用。 　　爸妈的通话还在。 　　他们长期驻扎在H市一个新兴工业区。 　　这个工业区之前是特别偏远的农村，现在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厂区，依旧地广人稀。这里幸存的人不用逃命，只要联合起来打丧尸，就可以取得那么点儿安稳的空间。 　　并且H市是产粮大市，光照充足，太阳能普及面广。 　　他们租住的独栋小别墅就有太阳能板、太阳能灯，改造一下也可以充电。 　　唯一的问题是水管爆了，他们关了别墅小区的水闸，取水需要到外面去。 　　但不管怎么说，和其他人比起来，爸妈的情况已经非常好了。 　　“你爸现在没事儿就骑着自行车去加油站提汽油回来，等我们把汽油存够，就回去接你！”妈妈如此道。 　　付尔蝶鼻头一酸。 　　果然，全世界抛弃她，她的父母也不会抛弃她。 　　谁也不想死。 　　谁都想多活几天。 　　可是要让父母不远万里，在末日开一千五百公里的路来接她，她做不到。 　　“妈，不要来接我了。” 　　付尔蝶艰难但平静地道：“除非我可以像那些末世小说一样拥有异能，不然我不会去拖累你们。” 　　“怎么会是拖累？”曹冰清立刻打断，“我和你爸，五六十岁的人了，再怎么样，精力都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你来了，我们会轻松很多！” 　　付尔蝶哪里听不出，这只是老妈劝说的说辞。 　　“你们精力差，就更不能不远万里来接我。” 　　“不接你，你怎么办？亲戚一个不在，朋友也顾不上你，我们不来，你……”曹冰清说着，就又开始抽泣。 　　付成弘拿过电话，语气罕见的有些凶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好好活着，我们一定要来接！” 　　付尔蝶下载各种文件资料的手一顿，坚决道：“你们要是来接我，我现在就从十六楼跳下去！” 　　电话两头的人不像父女，像是彼此仇视的敌人。 　　付尔蝶常常觉得，自己把父母的缺点遗传的个遍，像老妈一样对现实悲观，像老爸一样对决定的事情固执。 　　老妈悲观，却韧性强，有生活经验和智慧，拿主意的时候比老爸更果断。 　　老爸固执，却也会咬着牙为了一个目标坚持。 　　她继承了爹妈的悲观固执，没有学会果敢和坚持。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别人不会要她，她也不会拖累别人。 　　哪怕这个“别人”，指的是自己的家人。 　　两边都僵持住，静默了许久，还是妈妈压抑住酸涩，打破沉寂：“那，你安心在家。但是要节约食物，能多坚持一会儿就多坚持一会儿。我们下了地图，你也下了。我们租的小别墅，你也来住过一个暑假，以后要来的时候也能够找来。” 　　“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希望。” 第8章 　　“我们一大家人，可以在这么多人变成丧尸的情况下，一个都不变异，说不定是稍微被眷顾一点的幸运儿。” 　　“女儿，你要好好的。” 　　“我们一定会再相见。” 　　曹冰清说着说着，已经又哽咽起来。 　　她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了。 　　付尔蝶也知道这不可能。 　　她语调艰涩：“妈妈，爸爸，你们也都要好好的。” 　　三个人又聊了很久。 　　手机开着外放，一边聊天，一边不停整理网上的资料，各种下载打印。 　　终于，还是到了断网的时候。 　　通话时间，53分钟，明明很长，却像是一眨眼就过了。 　　付尔蝶很难过，依依不舍地合上手机。 　　翻盖备用机重新充上电。平板下载下来的地图还存储着前往H市的路线，以及最近两个避难基地的路线。 　　付尔蝶勉强研究了一下基地线路，放弃了。 　　基地的建立，至少需要三个条件，有耕地，有河流，能发电。 　　C市周边多山多水，水源不愁，但没有大片大片平整的耕地，并且常年阴天多雾，出太阳的时候很少，用不了太阳能板，常用的还是火力发电和水力发电，很容易因为意外大范围停电，怎么看都不是基地建立的最佳选址。 　　最近的两个基地，一个距离三百公里，一个距离五百公里，放平时好像开车半天就能到，但外婆她们光是去乡下，开了二十天都没到，付尔蝶不相信自己靠两条腿走，能跑那么远去。 　　除非觉醒异能。 　　只是，今天的短暂通讯里，没有提到异能的相关问题，不知道是不存在异能，还是现在异能者的感受还很微弱，暂时没有发现自己的特别。 　　付尔蝶目光看向阳台。 　　绿植还在蓬勃生长，迎着扫过去的空调风舒展枝叶，悠然得不得了。 　　“要是我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付尔蝶走过去，摸摸绿萝的叶片，又摸摸厚实可爱的多肉，抱着膝盖坐在它们旁边。 　　“喂！”阳台下突然传来喊声，“16-1的！把空调关了！丧尸听到外机声音会过来！” 　　付尔蝶把窗户开了个缝，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把她逼回去。 　　她捂住口鼻，探头往下看。 　　似乎是14-1的住户在喊。 　　那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老年人，体格健壮，满脸戾气。 　　见出来的是个小姑娘，火气更大了：“懂不懂事！给我把空调关了！不关我现在就上来敲你的门！” 　　付尔蝶缩回脑袋，关回窗户，赶紧把空调调低十度，用16度强风吹半分钟，把空调关了。 　　其实外面各种各样的声音很嘈杂。空调外机在路边的方向，现在外面一直有急速飞驰的车辆的声音，幸存者呻吟的声音，以及伤者的惨叫。空调室外机不值一提。 　　不过这么多天，丧尸群估计已经一楼一楼走上来，快到16楼了。14楼有可能正在丧尸堆里，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人神经紧绷。 　　付尔蝶很理解。 　　她珍惜最后吹出来的这点冷空气，希望它能在室外温度42度的情况下坚持久一点。 　　她还在对着空调发呆，就发现阳台外传来什么抓挠墙壁的声音。 　　才刚跑过去，就对上一张头发花白的老脸。 　　不是那个14-1的住户还是谁！ 　　她瞪大眼，隔着窗户问：“你怎么上来的？！” 　　很快，等男人的手从外墙挪上来的时候，付尔蝶就明白了。 　　这居然是一个异能者！ 　　他的指甲特别锋利坚韧，能够插进墙缝。 　　他就这样靠着十根手指爬了上来。 　　见付尔蝶室内只有她一人，且一片安谧祥和。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敲了敲窗户：“妹儿，一个人在家很害怕吧？让我进去，我可以保护你。” 　　付尔蝶下意识后退。 　　这个人形容狼狈，身上到处血污，露出来的小臂上还有抓伤和咬伤，一看就是丧尸弄的。 　　付尔蝶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14-1的住户。很有可能是外来者闯了空门，又或者像现在这样，直接逼迫主人让他进去！ 　　这个人还在16楼的高空窗外，隔着窗户招手。可是他的指甲不经意间触碰到了窗玻璃，手指下拉，五道尖利的划痕刻在窗户上，狰狞可怖！ 　　付尔蝶握紧拳头。 　　很明显，这是故意找茬，引她露头。确定她只一个瘦弱女生在家，就爬上来暴力威胁。 　　付尔蝶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他会一拳打碎玻璃闯进来。 　　可是，这种人还没进来，就有这么多算计，开始暴力威胁。要是进来了，除了抢夺食物加速她的死亡，还能做什么？ 　　嗯，还能侮辱伤害她，还能把狗子炖了割肉吃。 　　这个男人，不能进来！ 　　付尔蝶人虽然看起来软和，却一瞬间做了决定。 　　“汪汪汪！”墨汁扎着马步，朝阳台外的老男人疯狂吼叫。 　　付尔蝶赶紧蹲下，把狗子抱进怀里安抚。 　　等老男人要第二次落爪、抓向窗玻璃的时候，付尔蝶连忙道：“我放你进来！” 　　她抱着狗子窜进阳台旁边的卧室，将狗塞进去，反手关上门，这才重新回到阳台。 　　老男人看着她这些动作，笑眯眯的，仿佛什么都不关注，只是一个寻求帮助的和善邻居。 　　付尔蝶走向窗户。 　　她心脏紧缩，脸色苍白，害怕得随时会倒下去。 　　但她还是缓缓打开锁扣，拉开滑窗。 　　老男人满意了，一只脚踏上窗棱。 　　就在这一刻，像个兔子一样缩在一边的付尔蝶突然冲上去，把人狠狠一推！ 　　那一瞬仿佛被拉长，壮硕的男人身体失衡，在16楼的高空向外重重倒去。 　　老男人有些不敢置信，却又对上付尔蝶那恐惧却决绝的眼神。 　　下一瞬，异能者那比普通人更迅捷的反应和速度，让他反手拉住付尔蝶的手。 　　变异的指甲没有收回去，像铁爪一样刺入付尔蝶的骨血。 　　指甲尖已经抠入付尔蝶的骨头，恍惚间甚至有钢筋摩擦石料的滋啦声。 　　付尔蝶身体往护栏猛地一撞，肩胛骨撕裂错位，整条右手臂吊在窗外，血肉模糊，血液顺着手臂流到男人身上，又从高高的楼上砸到地面。 　　嘀嗒，嘀嗒。 　　一辆车飞驰而过，带起一道血痕，和其他末世以来出现的血迹融为一体。 　　老男人脸上有血，不光不觉得恶心，反而舔了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下一秒，男人脚蹬在墙壁上，不需要付尔蝶拉，自己就在付尔蝶的血肉上重新向上攀爬。 　　剧痛中，付尔蝶才发现男人没有穿鞋。 　　他的脚也和他的手一样，拥有锋利尖长的指甲，可以轻而易举地蹬在墙壁上。 　　付尔蝶强忍剧痛，左手摸到一个木板，使劲砸向男人头顶。 　　啪的一声，木板断裂成两半，毛刺划伤男人的脸，却没有阻碍他上窗的动作。 　　付尔蝶还想去拿锤子。可是锤子在花坛边的角落里，她够不到。 　　老男人一身是血，重新站上窗棱，脚一蹬进入室内。 第9章 　　付尔蝶的手臂肩膀已经全部被抓破刺穿，现在无力地垂在地上。 　　她以为自己能一击得手，没想到异能者的反应、力量，比她强这么多。 　　托大了！ 　　付尔蝶往旁边缩，想要去摸角落里的锤子。 　　老男人见状，反身冲过去一个耳光，把付尔蝶扇得脑袋一歪，嘴角渗出鲜血。 　　“妈了个巴子的！想整老子！” 　　他一脚踹过去，正中付尔蝶胸骨。 　　付尔蝶跌在花坛边。 　　这一次，胸骨碎裂的声音不是错觉，是真的。 　　她眼花耳鸣，呼吸不畅，胸口每一次起伏都仿佛有骨刺在戳周围的脏器。 　　一口鲜血喷射而出，还没缓过劲，更猛烈的踢打袭来。 　　付尔蝶头发被抓住往墙上撞。 　　咚咚咚，阳台被撞得震颤。 　　她伸手想去抓男人的脸，可是她手比对方短一截，怎么都够不到。 　　心口被膝盖骨重重一击，付尔蝶疼到实在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卧室里，狗子叫声十分凄厉。它努力把门刨的吱呀作响，却不能让男人有分毫停顿。 　　“你以为你谁？”他拽着付尔蝶的头发，强迫付尔蝶仰头看向自己，“老子是异能者！老子愿意来这里住，是你的福气！还害老子？是不是看不清状况？！老子是男人，是异能者，从现在起，老子就是天！” 　　他侧头呸了一口，点着下巴：“活的还挺滋润哈，每天开空调哈。老子都没空调开，你个弱鸡在这儿开空调！开你妈的空调！” 　　咚！ 　　付尔蝶的头，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她神志不清，只觉得痛，身上哪哪儿都痛。 　　狗子的叫声让她勉强睁开眼。 　　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被撕出一条口子，而那个男人则开始脱裤子，下面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付尔蝶想起经常在网上刷到的一些新闻，想到凌晨短暂恢复的通讯里，没有提到的异能。 　　或许，不是不知道异能，而是不敢提。 　　丧尸病毒不会因为人类的身份人品而选择性起效。异能也是这样。 　　你永远不知道，你碰到的异能者是善是恶。 　　而末世这么二十天，大多数人也意识到，人和人之间不是互助，而是竞争关系。 　　寻找到房间躲藏的人，不敢让其他人进来。 　　要进来的人会弄出动静、抢夺不多的食物。 　　车辆有限，车辆的空间有限。想要尽可能多的放食物、燃油，就不能让无关的人进入车辆。 　　遇到普通人，互相之间还能争一争。遇到异能者，大家能怎么办呢？ 　　发布公告的人又能怎么办呢？ 　　让躲藏起来的人更加恐慌，害怕随时可能入侵、把家里搞得一团糟的异能者？ 　　还是坦然接受异能者的存在，妄图寻求异能者的庇护，然后被抛下？ 　　或许，ZF已经清楚大多数异能者，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有害的，所以才把有限的时间用来公告末世生存的注意事项，从衣食住行方方面面，来尽可能让更多的人有求生能力，而不是抛出异能者的情况，让更多人陷入恐慌。 　　而异能者，想来肯定不多。也许一千个幸存者里面，只有一个能碰到恶劣的异能者。那么，就让其他九百九十九个人，都少一点害怕，多一点应对其他的致死率超过千分之一的危险的能力。 　　付尔蝶看着头上的阴影，麻木地想，自己就是那千分之一了。原本14-1的住户，大概也是那千分之一吧。 　　男人急急不可耐，付尔蝶却突然嘲讽地勾了下唇角，趁他解裤头的当口，抬脚往两腿之间用力一踹。 　　他吃痛捂胯，怒气冲冲地抬头，却直接迎上一颗黑黝黝的头颅。 　　付尔蝶不知道哪里来的戾气，头顶撞上男人的下巴，在男人失神的一瞬间，张大嘴，死死咬住眼前的咽喉。 　　她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咬住不松口。 　　男人也顾不上第三条腿，用力扯住她受伤的手臂，手掐进伤口深处想要把她撕下来 　　然而付尔蝶却仿佛失去了痛神经，咬人的力度愈发凶狠。 　　撕咬中扯断了男人的大动脉。 　　大脑缺血休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渐渐的不再厮打动弹，软在地上。 　　付尔蝶却依旧没有松口，满嘴满脸的鲜血，和她撕裂的嘴角的血肉一起，模糊了人与兽的界限。 　　她用力咬着，狠狠咬着，直到自己也终于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而老男人，已经在缺血和窒息的双重压迫下，失去生机。 　　狗子刨门许久，学着主人开门的动作，后肢站起，前腿打直，没什么章法地拍打门把手。 　　好不容易拍开一次，却因为自己扑在门上，把门又推了回去。 　　它呜咽一声，没有察觉空气中有些微光点钻进它的身体，突然开窍，小心翼翼地把一只前爪搭在门框上，另一只前爪压下把手往门内勾，成功打开一条缝。 　　狗指甲塞进门缝，继续往内勾。 　　门开了。 　　它冲出去撕咬入侵者。 　　入侵者不动，似乎是死了。 　　它转身去拱自家主人。 　　可是刚一拱，自家主人身上的血腥味加重了。 　　狗子瞬间不敢再动，转而趴在主人身边，湿漉漉的眼睛担心地看着主人。 　　一人一狗，没人发现窗户慢腾腾地，自己关起来了。 　　而屋内的空调，也重新开启。 　　地上，入侵者的血液被什么东西牵引着，来到“环保绿植”根系的地方，被根系全部吸收。 　　一条根系慢吞吞地，顺着血液的痕迹向外蜿蜒，轻轻从付尔蝶的身体上绕过，扎进入侵者身体里。 　　淡绿色的几乎透明的分泌物，从根尖蔓延到入侵者的尸体全身，把人包裹起来，像是狰狞怪异的人形玛瑙。 　　尸体开始慢慢溶解。 　　“环保绿植”仿佛可以准确分辨付尔蝶的鲜血和入侵者的鲜血，后者全部吃掉，前者残留在地上，慢慢从红色分解成点点白光，浸入地面，往阳台、客厅、卧室、卫生间、厨房，一一扩散。 　　有一些也陆续钻进狗子的体内。 　　狗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很舒服，重新趴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睡着的主人看。 　　白色的光点在整个房间周游一圈，让房子全部染上白光之后，又回到阳台，钻进付尔蝶体内。 　　付尔蝶受伤的地方早已止血，肌肉、脏器和骨骼，正以非常缓慢的速度长合恢复。 　　她陷入昏睡，对房子的一切一无所知。 第10章 　　6.26凌晨，信号短暂恢复，躲起来的幸存者了解了讯息，知道自己不太可能等到救援，必须自救。 　　对于有的人来说，这是推着他们抄起家伙寻找希望的动力。目标是前往基地。 　　但是对于另一些人来说，这就是更深层的绝望。 　　又或者，更深层的放纵。 　　有能力的人开始肆无忌惮打家劫舍。反正不会受约束，那就能多杀几个，就多杀几个。 　　一个房间里的东西，必须全部归自己，有人来争，那就做掉。 　　这个房间里的东西吃完了，就去找下一个房间。 　　看着顺眼的幸存者，收了做小弟，或者当暖床的。遇到丧尸，这些体弱的幸存者都是引开丧尸的炮灰。 　　世界秩序，开始崩坏。 　　付尔蝶昏昏沉沉，一会儿有短暂的清醒，一会儿又重新沉睡。 　　等她被挠门声吵醒的时候，早已不知今夕何夕。 　　她混沌地从地上爬起，趔趄着打开监控。 　　不知什么时候，走廊里密密麻麻全是丧尸。 　　她身上无力，脑子也转不动，只是虚弱地撑着墙面喘气，时不时咳嗽两声。 　　然后，她还是撑不住，跌跌撞撞来到沙发边，倒在沙发上。 　　就这样又过了两个小时，她才重新睁眼，神志恢复清明，之前的一幕幕涌进脑海。 　　她被异能者找上……窗，她和异能者同归于尽。 　　转头看向阳台，环保绿植郁郁葱葱，那些被她随意栽种下去的水果土豆，似乎已经发芽了。末世前种下的金桔、小葱长势良好。 　　唯独那个入侵者，不见了？！ 　　她很震惊，撑着软绵绵的身体跑去阳台看。 　　真的不见了！ 　　甚至地上血液都消失了！ 　　她跑回卧室。等身镜下，自己从上到下没有一点血液和伤口。那条本来差不多废了的手臂，现在完好如初。 　　如果不是撕烂的袖子和衣服上的血迹，她会以为一切只是错觉。 　　狗子瘦了很多，现在兴奋地摇着尾巴，围着她打转。 　　付尔蝶心疼地摸了摸狗头，后知后觉去监控面板看时间。 　　原来，已经到了6.30，自己昏迷了足足四天。 　　这几天，她奇迹般地恢复，狗子也没把自己饿死。 　　它找到自己的狗粮袋子，撕开包装，饿了就从撕出来的缺口吃狗粮。 　　“我家墨汁真聪明。”付尔蝶看着健健康康欢天喜地的狗子，脸上不自觉带了笑。 　　可是，这是为什么？ 　　难道自己觉醒了恢复技能？并且在迷迷糊糊间，做了清洁，处理了尸体？ 　　不太可能。 　　付尔蝶看向环保绿植，怀疑是它做的。 　　她回到阳台，上上下下打量案发现场。 　　这一看，果然又让她发现一个问题。 　　——窗户上，被异能者抓出来的指甲印，不见了。 　　这一段记忆非常清晰，当时那种被威胁的恐惧现在依旧刻在脑子里。 　　然而，长长的指甲印不见了。 　　她重新看走廊监控。 　　高清摄像头里，自家的门被密密麻麻的丧尸挠出深深浅浅的痕迹，染上鲜血，看起来有点惨。 　　可是楼道里其他住户更加凄惨，最好的那个门上，也有好多拳头砸出来的凹陷，其他两个质量差点的门，直接被砸穿。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的不算贵重的防盗门，怎么就能坚挺这么久？！ 　　付尔蝶坐上沙发，吹着空调，感受着清新空气。 　　她怀疑，自己没有变异。 　　但是自己的房子变异了！！！ 　　这个猜测，在她盯着监控看一下午后得到证实。 　　自家的门，以及自家房子的墙面，每时每刻都在缓慢修复伤痕和凹陷。丧尸蹭上来的污垢血渍，也被自我洁净掉了。 　　付尔蝶傻眼，然后又搬着板凳去厨房，开着灯，看油烟机和热水器的管道。 　　四天前，家里一直有味道，也有蚊虫苍蝇。它们都是从这两处管道传进来的。现在没有了，有可能是房屋做了什么。 　　这一观察，真就看到一次动手现场。 　　一只漏网的苍蝇从抽油烟机管道飞进来。一根绿色的树枝紧随其后，以比它更快的速度出手，将其卷回管道。 　　付尔蝶震惊了。 　　她光着脚丫爬上灶台，顺着管道往外看去。 　　原本很多油污的管道，现如今洁净如新。管道另一头，绿色的树枝和植物根系，铺成一张网，把通道封了起来。 　　付尔蝶眨眨眼，把管道接了一半回去，开启抽油烟机，从另一半继续往外看。 　　刚才还封堵住的出口让出了空隙，松开桎梏的枝条在四处飞舞。 　　付尔蝶好像看明白了。 　　她关掉抽油烟机，回到地面，拿出小电锅在里面煎一个蛋。 　　油烟升腾，四处弥漫。墙缝、天花板却慢慢有枝叶伸出，引动空气里的油烟游动，吸附住，进而完全吸收。 　　付尔蝶眼睛一亮。 　　果然，绿植可以净化！ 　　如果她没猜错，环保绿植变异之后，应该是把房子保护了起来。她昏迷的这几天，绿植的枝叶根系让房间密不透风，哪里有蚊虫或者味道，都会被它们当垃圾杂质吸附起来。 　　房间本身，则能够自我修复。付尔蝶不知道它承受的极限在哪里，但是有一点很明确，房间确实和环保绿植一样，都变异了，而且都是往好的方向变异。 　　自己那么重的伤，一定也是房间或者绿植治好的。 　　煎蛋的香气让付尔蝶后知后觉感到饥饿。 　　她打开一盒舍不得喝的牛奶，又煎了第二个蛋。平凡却好吃的食物下肚，满足感让她喉头酸涩。 　　碰上那个异能者，很不幸。 　　可是能够在举目无亲、身处绝境的情况下，受到这么大的眷顾，又是多么的幸运。 　　她很满足了。真的很满足。 　　眼泪啪嗒掉进煎蛋里，合着酥脆的蛋饼一起下肚。 　　家里有绿植做清洁，付尔蝶已经不需要再自己打扫房间、给狗子铲屎。 　　绿植特别聪明，可以准确识别什么东西对付尔蝶有用，什么东西没用。付尔蝶不用忙碌琐碎，只要按时吃喝，保证自己不饿死渴死就好。 　　她很轻松，每天放着歌，调一调广播，给花坛松松土，撸撸狗，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除了那个死掉的指甲异能者，没有其他异能者再来烦人。 　　付尔蝶希望，这种状态可以持续到自己弹尽粮绝死去的那一天。夜里翻涌的噩梦在舒适的空调房里不值一提。 　　可是，人的情绪，就像突然翻脸的天气。 　　七月初，C市下了一场暴雨。 　　天空黑云密布。 　　狂风肆虐，到处都有杂物飞起，砸出乒乒乓乓的巨响。 　　电闪雷鸣，天幕仿佛被巨剑贯穿，撕成两半，缓缓合拢，再次撕开。 　　付尔蝶觉得，自己手臂、肩胛骨、胸口，又开始发疼。 　　伤口已经好了，活动没有问题，不存在内伤。她只是恍惚间回到那一个清晨，一个男人从窗外探出头，狰狞诡异地看着她。 　　现实和噩梦交织，付尔蝶总觉得还有一个异能者在门口窗外盘踞。 　　他们咧开嘴笑，露出恶臭发黄的牙齿，明明拥有人形、拥有神志，却比丧尸更加可怖，像伺机而动的魔鬼，随时准备攻入。 　　而她，毫无反手之力，只能被殴打。 　　从小到大，除了一次调皮被家里人打了一下背，她就从来没被打过。 　　就那一次，她还记了很久，让家里人哄着送了好多糖果，才终于消气。 　　可是现在，她随时有被异能者闯入杀死的风险。 　　付尔蝶抱着胳膊靠在沙发边，在暗黑的夜色下看向窗外，却不敢去确认，想象中窥伺的异能者是不是幻觉。 　　她只是默默关了空调，关了灯，在狂风暴雨中默默站了一夜。 　　第二天雨势减小，付尔蝶打开阳台滑窗。 　　闷热，潮湿，腐臭，属于末世的气息席卷而来。 　　付尔蝶鼓起勇气，探头四下打量。 　　除了自己，没有其他人。 　　她没有离开，故意站在贴近窗户的地方淋雨。 　　她想要变强。 　　想要，变成异能者。 　　雨滴，辐射，病毒，不管引发异能的载体是什么，可不可以给她一个机会。 　　一个把噩梦撕碎的机会。 　　雨水拍打在她白净的脸上，仿佛是溅开的泪水。 　　7.10号，末世降临一个多月。 　　付尔蝶没有了正常作息。 　　晚上睡不好，睡不着，白天昏昏沉沉补觉，然后到了正常睡觉时间，却清醒到天明。 　　她每天都会淋雨，期待自己变异。 　　可是，等到再不关窗，自己养的水果土豆小苗就要被雨打坏，她也还是没有变异。 　　这一天她合上窗户，落汤鸡一样坐在地上。 　　绿植根系扫过阳台，雨水灰尘泥土通通吸收，一片狼藉的阳台在一刻钟后恢复正常。 　　阳台滑门自己打开，空调也重新打开，房间重新变得舒适。 　　可是付尔蝶觉得冷。 　　她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调高温度。30度的数值显示在空调上，有些超乎寻常。 　　付尔蝶勉强觉得没那么冷了，重新躺到沙发上，裹上空调被，蜷缩成一团。 　　每个月的十号，是他们片区交水电气费的日子。 　　付尔蝶看到10号这个时间点，下意识打开缴费平台，又缓缓关上。 第11章 　　她在想什么。 　　没网没信号，交什么费。 　　大概下个月要自动停水断电了吧。 　　狗子蹭在付尔蝶的腿边，嘴里叼着宠物梳子，想让她给自己梳理毛发。 　　快半个月没梳毛啦。 　　这半个月，主人甚至没怎么摸过它。 　　它有些委屈，但是也知道主人情绪不太对，所以很乖，只是偶尔才去缠一缠她。 　　付尔蝶没注意墨汁的亲近，看向天花板的目光空洞麻木。 　　突然她抬手，往空气挥了一拳，想要把那个高大健硕的人影挥开。 　　可是和梦里，以及当初的现实里一样，她手太短了，打不到对方。 　　无力的双手，只能无数次擦掉自己懦弱的眼泪，然后窝在房间里故作镇定，假装无事发生。 　　她知道刚才是自己的幻想。 　　现在她还能够区分幻想和现实，明天呢，后天呢。 　　粮食吃光后的一个月后呢。 　　米饭还够她吃半个月，方便面现在还没动，能够支撑她吃一个月。 　　明明一个半月不短，但想想就已经变成了折磨。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弱小，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房子和绿植这么强大的保护下，她还是那么难受。 　　她不是被保护的幸存者，只是胆小怯懦等死的小人。 　　7.20号，付尔蝶周边大规模停电了。 　　不像是没有交费自动断电，像是线路被切断、破坏，又或者电能耗尽。 　　空气的温度开始升腾。 　　温度计在窗外放了五分钟，室外温度已经有45度。 　　付尔蝶把所有设备关机，只留下靠着剩余电量维持运转的监控。现在透过显示器，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丧尸。 　　过两个小时，电量耗尽，这点信息都没有了。 　　付尔蝶浑浑噩噩地看着，忽然重新拿起锤子。 　　她已经受够了。 　　比起那个压在心头，仿佛永远过不去的虐打，她更愿意冲出去，和行动迟缓的丧尸战斗。 　　拥有异能的方法，无外乎就是外界空气、雨水、辐射、普通丧尸抓咬、异能丧尸抓咬，等等。 　　她还有一个月的存粮，如果这一个月，她找到了成为异能者的方法，她就可以继续活下去。 　　而一个月中，她死了，和一个月后饿死也没有差别。 　　唯一的差别是，她不是在未知的恐惧里死去的。她是在战斗中战死了。 　　这就够了。 　　如果此时面前有一个镜子，她一定会发现，自己眼底的麻木痛苦褪去了一些，恢复了一点末世前的鲜活。 　　即使是弱者，也要战斗。 　　不只是生存，还要活着。 　　手放在防盗门的门把手上，付尔蝶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毅。 　　来吧。 　　本就准备好了迎接死亡，现在更不配有任何东西威胁她！ 　　丧尸太多，付尔蝶出不去，只是猛地推开门后，用力挥锤，砸向丧尸的脑袋。 　　丧尸不是很灵活，速度也不快，但是力气大。 　　它们一拥而上，闯进家中。 　　付尔蝶且战且退，退到餐桌边上，一下跳上去，凭借高度优势，来一个脑袋敲一个。 　　她的手臂很短，但她的工具可以很长。 　　她的身高不高，但她可以站得很高。 　　她没有异能，可是她有可以退后的给她兜底的家。 　　而且，她也有很多很多的爱。 　　爸爸，妈妈，不离不弃的朋友。 　　她的爱，太多了，多到恐惧的时候泪流满面，却还是有勇气正视自己的不甘，然后在某一刻爆发。 　　砰。 　　付尔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继续敲下一个丧尸的脑袋。 　　丧尸闻到味道，从各个楼层陆陆续续往16-1摸来。 　　可是防盗门却不知什么时候，在重重丧尸的挤压下，强行关了回来。 　　付尔蝶一会儿在餐桌上锤丧尸，一会儿又跳到沙发上锤。 　　狗子也没有闲着，在边缘时不时冲上去偷袭。 　　一开始，它的撕咬毫无章法。后来，它已经学会用什么角度咬断丧尸的颈椎，让丧尸的头颅失去支撑垂吊下去。虽然没有爆头不会死，但是视线错乱颠倒，没有方向感，原本就不快的动作更加迟缓。 　　付尔蝶一圈一圈，锤爆周围丧尸的头，紧接着，她就看到了周围那一圈歪头丧尸，几锤下去，再次爆头。 　　房间内的丧尸，清理一空。 　　付尔蝶抱着狗子去卫生间洗澡。她看到了狗子前肢大腿，有一道深深的划痕。而自己的小腿、腹部、背上，也有大大小小十几道抓伤。 　　她没有处理，而是打开凉水，往自己和狗子身上冲。 　　狗子呜咽叫着，疼痛想要跑开，却被付尔蝶轻柔地抱住。 　　“我们都需要有异能。”她也不管狗子能不能听懂，声音低沉地解释，“如果不幸，没有变成异能者，现在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变成丧尸。” 　　水淋在伤口上很疼，可是血迹刚刚冲刷完，付尔蝶就发现血液变成淡淡的白光，四散开来，而卫生间外，更多的白光涌入，把她和狗子的外伤，都治好了。 　　付尔蝶：？ 　　对哦！房子有治疗的功能！ 　　她和狗子快速洗好毛发，跑出去看。就见一片狼藉的客厅，已经到处是绿色的丧尸“标本”。 　　绿植的枝条和根系在丧尸前后左右流转，淡绿色分泌物把丧尸包裹起来，慢慢溶解。 　　原本因为停电而有些昏沉的房间突然亮了。 　　是顶灯，也是那些四处流淌的白色光点。 　　整个空间，一边是狰狞溶解的绿色丧尸，一边是浮动的光影，诡谲绚丽。 　　三十四个丧尸，绿植用了四个小时溶解。 　　比付尔蝶想象的要快很多。 　　不过绿植应该是困了或者累了，把沙发里的脏污成分吸附出来后，慢悠悠地缩回本体，不再动弹。 　　付尔蝶拿起扫把拖把，收拾残局。 　　上上下下打扫一遍之后，付尔蝶给自己做了个蛋炒饭，回到卧室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死。 　　梦里已经黑化成全身都是尖刺铠甲的异能者，被她一拳打飞。 　　第二天清晨，付尔蝶正常醒来。 　　神清气爽。 　　外面依旧在下暴雨，可付尔蝶没有那种压抑的感觉。 　　她决定每天自己要想东想西的时候，就打一打丧尸。 　　昨天她和狗子的伤口已经好了，都没有变异。 　　付尔蝶不确定她们两个是不是被房子治疗好了，所以才没有变异。今天她要再试一下。 　　开门，拉丧尸，关门，打丧尸。 　　打完之后，浑身是伤。付尔蝶抱着狗子坐在餐桌上，再一次观察房间的变化。 　　她确定了两点，第一，房间内的“垃圾”，都是绿植负责清理的。 　　第二，自己流出来的血，会被房间变成白光，然后整片屋子游走，走一圈之后会以十倍浩大的声势返回到她的体内。 　　付尔蝶浑身暖融融的，闭上眼仔细感受，有种很奇怪的，自己和房子合为一体的感觉。 　　这种错觉稍纵即逝，应该是心理作用。 　　绿植还在吭哧吭哧溶解丧尸。溶解完后打扫沙发这样不好清理的大摆件，然后回去困觉。 　　付尔蝶接手后面的清洁工作。 　　和昨天相比，绿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大。 　　尤其是绿萝。 　　末世前明明就是小小一盆再普通不过的观赏植物，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颗小树。 　　它一边休息，一边绽放出盈盈绿光。 　　不像白光那样明显，而是顺着根部悄悄往地面和周围墙壁输送。 　　付尔蝶做好清洁后，在墙面仔细观察。 　　渐渐的，她就发现，不起眼的绿色光点逐渐变成各种各样的颜色。 　　其中一部分很像治疗她伤口的白光，另一部分则是蓝色、透明色、紫色。 　　付尔蝶伸手摸了摸，白色的光点靠过来，在她指尖转了两圈。其他颜色的光点却没有理她，继续在房间游走，慢慢消失不见。 　　付尔蝶轻捻指尖，低头沉思。 　　周围大范围停电，她家应该也是停电状态。 　　可是昨天打了丧尸之后，夜灯和空调自行打开，所有充电插口、甚至门口的监控，也重新通上了电。 　　除了电，她也还能正常用水用气。 　　末世第一天装满的几个水箱水桶，到现在都还没用。 　　付尔蝶有了猜测，立刻去验证。 　　她打开窗户，顶着高温，绑着绳子，从这边阳台一点一点挪到另一边邻居家的阳台。 　　邻居家的房子，目前来说还比较干净。大门稳稳关着没有被闯入。里面每一个房间，也是付尔蝶上次来淘工具时见到的模样。 　　她打开水龙头。 　　破旧的管道里喷出一点残余的水，然后便没了动静。 　　她又去厨房，打开灶台。没有气。 　　关上灶台，付尔蝶有些被保护的开心。 　　她的房子，真的变异了。而且变异得特别全能，几乎是末世前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 　　可是她又觉得自己不配。拥有宝贝却守不住，只能期待不要有异能者找上门。 　　付尔蝶察觉负面情绪涌动，赶紧摇头。 　　与其胡思乱想，不如打丧尸。 　　于是这天下午，付尔蝶又打了一波丧尸。 　　又一次伤痕累累，然后被房间治好。 　　也许整栋楼就她这里动静最大，所以每收拾一波丧尸，又有另外一波丧尸过来。 　　付尔蝶就这样打了十多天，到了7.31号，竟然把整栋楼的丧尸都收拾完了。 　　而这一天，她节省着吃了两个月的大米，也正式告罄。 第12章 　　不过问题不大。 　　不提48包还没动的方便面，阳台上的小金桔也已经成熟。 　　其他上个月种下去的水果、土豆、红薯，还在茁壮成长。 　　作物多多少少有些变异，都是往好的方向。小苗长得快，果树长得高，金桔树上挂满了果实，并且一个个长得和小橘子差不多大。 　　付尔蝶估摸自己的食量，省着吃，一天三四个可以勉强果腹。 　　她把成熟的十几个小金桔摘下来，吃掉其中一个，剩下的放进冰箱，等饿的时候再取出来。 　　付尔蝶希望种下去的其他蔬菜水果，也可以早日成熟。如果光是阳台小花坛种的食物就可以让她填饱肚子，那就再好不过。 　　只是这毕竟还没有底，房屋、绿植、农作物的变异原理，她都还没摸清楚，目前看到的都是好的一面，副作用或者要付出的代价尚未可知。 　　她已经不想被噩梦折磨着等死了。 　　想要活下去。想要谋求出路。 　　她把头发扎成方便行动的丸子头，穿上之前被抓破后洗干净的烂衣服，提起锤子，包好钥匙，悄无声息地走出去。 　　她所在的楼层是16层，往上还有八层，每层十户。楼梯分成主楼梯和副楼梯。 　　付尔蝶先把本层扫了一遍。 　　16-2她经常出入，大门的备用钥匙也被她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其他几户，大门坏了的，她直接进去巡视，能用的都搬到门口，一起抬回家。 　　大门没有坏的，付尔蝶也没有想办法破坏，直接略过。 　　其实这些人家里，多多少少都有存粮。可是丧尸进去转一圈，很多东西无意识地被打翻破坏掉，明面上没有什么能用的，她只能一个柜子一个柜子去翻找。 　　没有坏的东西，比如米面粮油盐糖，能翻出来很多。 　　尤其一些老人家的家里，存的米是比较多的。 　　付尔蝶把它们一一搬回家。 　　米生虫了，绿萝把小小的绿枝伸进去，搅合搅合，很快就裹着虫子玛瑙离开，在付尔蝶面前晃了晃。 　　付尔蝶忍不住笑，摸摸绿萝的叶片。 　　“谢谢你，小绿萝。” 　　已经比付尔蝶还高的“小绿萝”轻轻蹭了蹭付尔蝶的手，非常开心。 　　付尔蝶除了搬能吃的东西，还搬了六个花盆过来。 　　其实本来应该有七个，但是第七个落地花瓶非常大，非常重，她搬不动。 　　她把其中五个花盆摆在一起，将一个屋子里找出来的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种子撒下去，浇点水，等它们自由生长。 　　剩下一个小巧的花盆，她抱起来，蹲在“环保绿植”的旁边：“你们有谁愿意进来，帮助我出门干活吗？” 　　其他环保绿植来不及反应，就被硕大的绿萝挤到一边。 　　它的大叶子扑到付尔蝶怀里，一条根须灵巧的伸进盆子，紧接着整个房子都震颤起来，似乎更多的根须要从墙壁里破面而出。 　　付尔蝶：！ 　　付尔蝶赶紧制止：“好绿萝，这个家没了你不行！你要保护我们这个家呀！” 　　绿萝呆了呆，委委屈屈地焉了下来。房间也恢复平静。 　　付尔蝶无奈，却又觉得好玩，连忙安抚。 　　她的目标，是绿萝旁边被挤得可怜兮兮的吊兰。 　　吊兰几乎是，末世前多大，现在还是多大，完全“环保绿植”里的小弟。 　　付尔蝶猜测，平时帮助家里做清洁、吸收垃圾杂物的主力是绿萝，但是其他绿植也有这样的功能。只是它们一开始落了下风，后面也没有机会抢到付尔蝶视为垃圾、它们视为营养的东西，这才不得已缩在这里。 　　十六楼已经被她扫得差不多了。但是有一个房间她没敢去。因为实在太臭。 　　她可以确定，里面有死去的人或者丧尸，现在在高温下腐烂，或许已经成了一滩腐水。 　　她实在不敢进去查看情况，想试下有没有变异绿植愿意和她一起，先进行清洁处理。 　　没有了绿萝的强势争宠，其他植物就开始你争我夺起来。 　　绿萝一人一巴掌……不是，一绿植一叶片（？）打断了菜鸡互啄，把花坛里的一颗土豆苗连根拔出，然后放进付尔蝶的小盆栽。 　　付尔蝶看懵了。 　　不是，原来连根拔起这事儿可以这么粗暴且完整吗？ 　　付尔蝶注意到，绿萝拔起来的土豆苗，不是长的最好的，也不是体格最小的，而是一个不大不小、非常不起眼的普通苗子。 　　这个苗子在进入小盆栽的一瞬间，明显开心地晃动了一下，完整的根须一下子就抓了下去。 　　这竟然是个和环保绿植差不多的，有主观能动性的变异土豆苗！ 　　付尔蝶惊了！ 　　她有些不敢置信，但还是带着土豆苗来到了那个腐臭味浓重的一户人家的门口，把土豆盆栽放下去。 　　而土豆，在落地的一瞬间，就费力地，慢吞吞地，伸出自己的根须往房间里去。 　　付尔蝶不想去看的。 　　因为她知道自己见到里面的场景会做噩梦，会恶心想吐。 　　但她又确实好奇，土豆苗会怎么做。 　　所以她还是凑到门边往里看。 　　下一秒立刻回到走道干呕。 　　里面的尸体已经看不出人形，各种脏器混乱地糊了一地，明显被丧尸撕扯过。 　　头发连着头皮，以及一颗眼珠，直愣愣地对着门口，仿佛在看她，又或者在看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过客。 　　她干呕了很久。 　　这就是末世，她应该适应。 　　这么想着，付尔蝶回身，重新去看里面的场景。 　　但很快，她又冲了出来。 　　应激反应让她不住颤抖，大吐特吐。 　　早上吃下去的小金桔，已经和胃酸一起吐出来，整个食道火辣辣的疼。 　　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扯下破破烂烂的袖口擦掉，扔在呕吐物上面遮盖住。 　　站起来，第三次往房间靠。 　　可是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衣服后摆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转身一看，是熟悉的绿萝。 　　小小的一片绿萝树叶，伸到了自己能够到的极限，拉了拉她的衣服。 　　仿佛在说，“不去面对也没关系，我们一直都在”。 　　付尔蝶觉得，自己二十多年的眼泪，已经在这两个月流干了。 　　可是刚才，现在，她还是忍不住泪奔。 　　“谢谢你。”她摸摸绿萝的叶片，“有你真好。” 　　绿萝听懂了，又蹭了蹭她，然后慢慢变得枯黄，从叶片到远远伸出来的绿枝，都因为营养跟不上而枯萎掉落，变成了一条长长的线。 　　付尔蝶看着这一幕，了解到一个信息。 　　环保绿植，或者说绿萝，能够听懂她的话，能够分辨阳台每一株植物的情况，也可以准确判断她的意图。 　　它非常非常聪明，但是它的根在家里，在那个房子里。 　　也许可以往周围蔓延，但它现在的能量还不够。勉强伸出一个细细小小的枝条，已经尽了它的全力。 　　这个土豆也是这样。 　　它比绿萝更加弱小。根茎蔓延非常缓慢。 　　它们都在努力存活，也在努力帮助她。 　　她也需要克服恐惧，带它们去它们去不了的地方。 　　付尔蝶撕下另一边的袖子，绑在眼睛上。 　　她轻轻抱起盆栽，托起土豆苗脆弱的根系，靠着墙壁往房内走。 　　鼻尖腐臭的味道，四周蚊虫飞舞的声音，都是那么的刺激人的神经。 　　不知名的蚊虫咬上来，比平时更痒更痛。 　　但她还是摸索着前进，不管碰到什么黏腻的东西都继续向前，根据之前看到的屋内的场景，来到尸首所在地的不远处，把土豆苗放下。 　　放下的一瞬间，她好像碰到了什么黏黏软软又包裹着骨骼的东西。 　　她手臂僵住，却还是稳稳放下土豆苗，重新起身，转头，蹭着墙壁离开几步，取下眼睛上的布条，逃一般的跑回16-1。 　　她把衣服鞋子全部脱了，扔在地上，自己冲进卫生间淋浴。 　　“不要想，不要想。” 　　她给自己洗脑，用热水和冷水交替，冲刷刚才的触感。 　　死去的人类，拥有异能的人类，好像都比丧尸本身让她恐惧。 　　她想洗很久的澡。 　　可是家里的水电气都是绿萝和房屋做了奇特的能量转换才得到的，她不愿意多浪费。 　　十分钟洗完出来，抱着狗子坐在阳台，被绿萝清新的气息和颜色环绕，她才逐渐缓了过来。 　　紧接着，就是克服恐惧，做了一件大事的兴奋。 　　她决定泡一袋泡面，给自己庆祝一下。 　　但是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什么来着…… 　　算了，不重要！ 　　今天解锁的克服恐惧成就，已经是最重要的事情啦！ 　　说实话，两个月的咸菜白米饭，付尔蝶已经受够了。现在一点泡面，显然无法满足付尔蝶重口味的需求。她撕了一袋即食鸡胸肉，沾了泡面汤吃。 　　emmm……味道有点奇怪。 　　她规规矩矩地吃完鸡胸肉，舍不得倒掉泡面汤，抿着抿着喝下肚。 　　手机放着舒缓的音乐，屋内只留下昏黄的夜灯，静谧安逸。 　　开心地睡了一觉，第二天例行给阳台的农作物例行浇水。 　　付尔蝶突然发现她忘记了一件事。 　　土豆苗！！！ 　　昨天那一套衣服已经被付尔蝶扔掉，当成垃圾处理了。 　　但是打丧尸的十几天里，她弄坏了七套衣服。这些衣服，都是她之后干活、做苦力会继续穿的，暂且称之为乞丐服。 　　付尔蝶穿上破破烂烂的乞丐服，飞速前往土豆所在的房间。 第13章 　　那些可怖的尸体现场已经被全部处理，房间看起来整洁了很多。 　　土豆苗长大了，现在安静地呆在花盆里，仿佛在睡觉。 　　它的花盆上，有两颗干净的新出土的土豆，圆圆胖胖，十分可爱。 　　付尔蝶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土豆，又把花盆抱进怀里。 　　这真的是，巨大的惊喜。 　　她的口粮有着落了！ 　　土豆苗和绿萝，都有吃撑后休息长身体的时间。这段时间不能“上班”。 　　于是，付尔蝶又找到绿萝，问家里有没有其他的变异农作物可以带出去。 　　绿萝转一圈，从付尔蝶昨天带回来的种子里面，挑选了一颗出来。 　　这个种子没有发芽，平平无奇，付尔蝶觉得有点像谷子，但也不确定。 　　因为太过原始弱小，付尔蝶没有感受到它的动静。 　　不过既然是绿萝挑选出来的，那一定有它的特殊之处。 　　家里没有多余的花盆，付尔蝶决定把它种到16-7搬不动的落地花瓶里。 　　经过昨天的强行脱敏后，付尔蝶把16楼昨天没敢去的、有断肢残骸的地方，又视察搜寻了一遍。 　　这一次，她找出了好些可以当花盆用的东西。 　　绿萝、吊兰这样的变异绿植，在薄薄一层土的情况下，也可以生根存活。没有其他的变异农作物，付尔蝶就考虑带着吊兰、栀子花、绿植出门吃东西。 　　顺便做清洁。 　　确定16层清理完毕，付尔蝶开始进入17层。 　　和十六层的情况差不多，十七层只有三户人家的门还关着，没有被突破。 　　付尔蝶这次出门，带的是吊兰。 　　吊兰活性比土豆苗高很多，食量也大。 　　付尔蝶一个房间还没有翻找完，吊兰已经高高兴兴准备清扫下一个房间。 　　付尔蝶不得不随时注意吊兰的情况，看它有乱跑的趋势，就像照顾熊孩子一样，把它放在安全的地方，让它继续进食。 　　前面两个房间，付尔蝶还要自己面对尸块。 　　后面八个房间，付尔蝶进去的时候已经干干净净，灰尘都没剩下多少。 　　吊兰吃饱了，甚至想打个饱嗝。 　　付尔蝶赶紧把她抱回16-1，放回阳台，自己又重新清理17层。 　　第二天，她带着栀子花去18层，如法炮制。 　　第三天，她带着多肉去19层。 　　这一天倒不太顺利。 　　多肉可可爱爱，矮墩墩的。它的根系也和它的外表一样，短短的，延伸不出去。 　　付尔蝶抱着小方盒子，放在一个尸块的旁边。 　　多肉足足用了一个小时，才把粗壮有余、长度灵活性不足的根须，慢吞吞伸出去。 　　付尔蝶自己去忙自己的事情，倒是不担心它一个激动翻滚跳跃到了危险地带。 　　等她搜寻完一层楼，多肉终于把水瓶大小的尸块吃完。 　　付尔蝶想了想，把它放在一个比较大的尸块旁边，然后回家抱起已经恢复的土豆苗，来吃吸收这层楼剩下的垃圾，最后成功得到三块土豆。 　　付尔蝶很开心，换了吊兰和栀子花，连夜清理了20层和21层，确保这几层都没有丧尸和其他危险之后，她便把多肉放在有尸块的房间，让她慢慢吸收。 　　付尔蝶晚上做了一个土豆泥，和狗子分着吃掉。 　　阳台上，金桔又成熟了十颗，同时新冒出来了十五颗。 　　先前种下去的其它土豆苗还没有结果，但是红薯已经有了两个，付尔蝶捡起来存放好了。 　　桃子树和樱桃树长了起来，在阳台特殊的变异环境下，长得不高不壮，看起来却很结实，并且也已经开始结果，估计过个四五天就能有成熟的果实。 　　这些在末世开始没几天，用自家水果粮食种下去农作物，都长势良好。 　　唯独番茄和黄瓜都是在藤上长的，发育起来有点打架。付尔蝶已经不止一次看它们纠缠起来，拧来拧去，不知道是植物本能，还是和绿萝一样，智慧变异。 　　付尔蝶每天扫楼之后，都会像幼儿园园长一样劝架，把它们分开，拨弄藤蔓的方向，让它们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可是第二天，它们又会纠缠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付尔蝶有想过，把它们像花瓶里的谷子一样，种在其他楼层搬不动的花瓶里。可是它们不愿意。 　　绿萝尝试扯了扯，差点把藤扯断，都没让黄瓜番茄离开阳台的小花坛。 　　付尔蝶无奈，只好作罢。 　　就像一个人，也许在三十多度的房间也能每天正常生活。但是能在一个空调屋里待着，为什么不呢？ 　　番茄黄瓜不愿意出去，估计不只是因为温度，还因为16-1更加安全，环境空气更加清新。 　　房子变异的可以调节很多东西，说不定花坛的土壤状况都在房间的调节范围内，不然怎么都说不清，付尔蝶这么个五谷不分的人，为何也能把所有作物种活。 　　16-7的谷子，属于智慧变异，并且在把它拿出去的时候，它还小，没有反抗的余地。现在在花瓶里委委屈屈坚强发育，才冒了个苗苗出来，看着很是可怜。 　　付尔蝶为了安抚它，同时也是想做实验，每天都会来按时浇水。 　　她想知道，在她家以外的地方种植智慧变异的植物，能不能让房屋保护的面积扩大。 　　目前来说，还没有这个趋势。 　　付尔蝶只能不断尝试。 　　8.7号，付尔蝶从下往上，已经清理到23层。 　　再清理一层，就会把16楼到楼顶全部打通。 　　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清理真的有效果。她觉得这几楼已经没有那么臭了。 　　没有打扫过的24层，同样也没有那么痛苦难闻。 　　她穿着乞丐服，带着栀子花，熟门熟路地从24-1开始打扫。 　　原本一切顺利。 　　但是到24-4的时候，她突然听到24-5里面有些动静。 　　她立刻停止动作，握紧手上的锤子。 　　闷热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停滞，她看向24-5的方向，轻轻后撤，退出猫眼可以看到的范围。 　　兢兢业业工作的栀子花，也感受到了付尔蝶的异样，停下动作，伪装成一个普通盆栽。 　　但是，在末世这么闷热、没有干净水源的情况下，一盆栀子花再怎么普通，也非常异常。 　　栀子花不动，付尔蝶不动，里面24-5里弄出点动静的未知生物也没动。 　　天气很热，付尔蝶身上的汗很快将衣衫浸湿，滴落在地上。 　　许久，付尔蝶决定抱着花盆撤退。 　　24-4的门口在24-5的斜对面，付尔蝶出去，一定会被对方的余光扫到一点。 　　不过猫眼看东西不是很清晰。只要速度足够快，对方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她侧身转脚，飞一般地窜出去。 　　周围的事物滑过，仿佛一道道略去的残影。 　　付尔蝶睁大眼。她的速度……好像比一开始快了很多。 　　离开楼道，付尔蝶直接下楼，准备放弃整个二十四层。 　　结果身后楼道传来嘶哑的声音。 　　“请问，是人吗？” 　　声音听不出男女，唯一确定的是虚弱。非常虚弱。 　　付尔蝶心头一松，却又害怕是异能者的保护色，继续下楼。 　　那道声音很是急促，像是在费力地拉风箱。 　　“我想要一点水，只要一点点，可以吗？” 　　付尔蝶继续下楼。 　　只是下楼的速度越来越慢，到了22层，她停住脚步。 　　那个人，如果不是丧尸，不是异能者，只是一个普通人，她现在随手的帮助，有可能就能帮助她度过难关。 　　她家里有水，有水果，也有还在持续产出的土豆，甚至有末世前种下的辣椒和小葱，随便给这个邻居一点东西，也许邻居就活下来了呢？ 　　这些东西，她并不缺。 　　但是，如果自己给了，又被这个人缠上，那自己要做的试验，自己房间的秘密，是不是会被曝光？ 　　救人的道义，自卫的本性，打成一团。 　　付尔蝶下了几级台阶，最后还是跑回了家—— 　　她用淘来的瓶子，装起一瓶水，又拿上一颗金桔，重新出门。 　　她走得很慢，感受金桔和水的温度慢慢升高，直到升至常温，这才慢吞吞来到24层。 　　24层静悄悄的，没有了动静。 　　付尔蝶一步一步，走得十分警惕。转弯之前，先打开手机相机，拍摄拐角另一边的情况。 　　这一看，就发现一个脏兮兮的小老太太倒在门边。 　　她加快几步，走过去用脚尖轻点小老太的小腿。 　　慢慢地，小老太睁开眼。 　　干涩的嘴唇开开合合，仿佛要说什么，却一时发不出声。 　　付尔蝶再顾不上警惕，拧开水瓶，抵在小老太唇边，轻轻往里倒水。 　　小老太慢慢合着，恢复了点气力，自己接过瓶子猛灌。 　　一瓶水很快喝了一半。 　　对于缺水的人来说，喝完一整瓶是分分钟的事。 　　但小老太剩下半瓶，看向付尔蝶：“妹儿，我把这瓶水喝完，你会没水喝不？” 　　付尔蝶摇头：“我还有。” 　　她把金桔递过去：“给你。” 　　小老太身上发馊，已经很久没有洗过澡，味道很大。不过比起丧尸、腐烂的尸体，这不值一提。 　　她有些颤颤巍巍地接过拳头大的金桔，一口咬下去。 　　有点酸，有点甜，能够救人命。 第14章 　　小老太默不作声地吃完金桔，看向付尔蝶的眼神充满感激。 　　付尔蝶却后退一步。 　　她会忍不住救一个人的命，可是，一时的心软，不代表她会长期供养对方。 　　现在她也只是有点余力而已。土豆两天产出两三颗土豆，配合金桔、红薯，以及其它陆续成熟的农作物，她刚刚够吃，才开始有点新的存粮。 　　她不会养无关紧要的人，也不愿意暴露自己的秘密。 　　“你保重。” 　　留下这几个字，她便去搜寻这层楼其他房间的物资。 　　这一次，她为了保守秘密，没有带盆栽，而是先把有用的东西分批次搬到16-2，再上来，忍着不适，收集尸块，将其集中在楼层角落的一个房间里。尸块旁边附上一层土，种上蒲公英和白菜的小苗。 　　付尔蝶已经试过，普通种子在16-1的存活率极高，并且都会往好的方向变异。但是能在外面存活的种子，只有智慧变异的种子。 　　这些种子不是一开始就变异，而是进入16-1，呆了一天半天，才会偶然触发智慧变异的倾向。 　　现在在24楼种的蒲公英和白菜，就是智慧变异的小苗。 　　小老太如果在白菜成熟之后能发现，拿去吃也没关系。如果没有发现，付尔蝶也不会刻意提醒。 　　做完这些，回到楼道，小老太正提着一袋东西等她。 　　付尔蝶走过去：“还有什么事吗？” 　　小老太像是知道自己被提防，也没有多说话，而是低下头，扒拉开灰扑扑的麻袋。 　　里面竟然是十几个长芽的土豆，一大包芝麻糊，一大罐燕麦片。 　　小老太的声音已经没有之前干涩，她低声道：“我想要和你交换水果，不知道可不可以。” 　　所有拿出来交换的，都是要泡水、或者不能直接入口的。 　　小老太没有打探付尔蝶的情况，只是拿出了自己所有能交换的东西。 　　“只需要换几瓶水，几个刚才吃的金桔就好。”怕付尔蝶为难，小老太诚恳道，“具体多少，妹儿你看着给。” 　　丧尸环绕，小老太出不去。没有水，有再多的存粮也没用。 　　付尔蝶垂眸，终于还是同意了。 　　她希望，自己帮助小老太的时候，有人也能在外婆需要帮助的时候，帮助她。 　　虽然这种奢望和付出划不了等号，但她还是想要外婆、小姨她们好好的。 　　付尔蝶给小老太装了一桶水，又估摸着小老太的食量，给小老太拿了这阵子存的30个金桔。 　　金桔在这个温度下能够放十五天。小老太每天吃两三个，应该可以度过一段时间。 　　至于付尔蝶拿到的一袋干货，燕麦片和芝麻糊都可以当早饭吃，发芽的土豆，有点头疼。她没有地方种。 　　16层到24层的扫荡中，她陆陆续续又有了十一个花盆。可是这些土都已经撒上了搜刮来的种子，没有地方再种土豆。 　　再者，阳台也就八九平米，原本就在最边上有个花坛，种了很多东西，占据两三个平米。后面陆陆续续十七个花盆，再加上带智慧变异小绿植出门的木盒，又占了两三个平米。 　　随着作物逐渐长大，不同盆栽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远。环保绿植也越来越大，现在整个阳台都要占满了。再种，就得种到客厅或者卧室去。 　　但是问题又来了，就算她两室一厅的小房子，把其中一室一厅都拿来种植，她也没有那么多的土。 　　但是，这些种子和发芽的土豆就不管了？放家里当房子和环保绿植的营养品？ 　　付尔蝶舍不得。 　　她摸着下巴，一时半会儿没有头绪。 　　清理完24楼，付尔蝶成功来到顶楼。 　　楼顶的视野开阔，付尔蝶可以看到周围层层叠叠的房屋的现状。 　　和末世初期相比，现在的世界显得过于安静。 　　没有知鸟虫鸣，只有热浪滚滚。 　　丧尸不知是不是也被热到，很少出来晃悠。反而是那些居民楼里，有不少丧尸晃来晃去。 　　付尔蝶突然觉得，高温让人疲惫、脱水、食欲减退。但是高温也有优点，它限制人类的同时，也限制了丧尸。 　　现在，她已经把16层以上全部清理了一边，等她再把16层以下清理了，确定整栋楼都没有丧尸，她就可以尝试，把这栋楼封起来。 　　无论是大门，还是一楼那些破碎的窗户，都要封堵。 　　一栋楼只有她和小老太两个活人的时候，是不太可能大老远吸引更多丧尸的。 　　而那时候，她的房子虽小，但不停生产果实的农作物完全可以养活她们两个人。种不下去的种子，哪怕坏了，也没有那么心疼了。 　　付尔蝶没有注意自己在做打算的时候，已经把小老太考虑了进去。 　　现在问题是，她可以一层一层往下清理，但是要怎么样才能封堵一楼的窗户呢？ 　　而且，封堵窗户，是为了尽可能隔绝气味，阻挡丧尸勿入。但是在一堆破破烂烂的建筑里，这栋楼封得这么严实，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丧尸是进不来了，那些幸存者呢？或者……到处搜寻资源的异能者呢？ 　　付尔蝶察觉自己负面情绪又开始涌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 　　回到16-2，把所有淘来的有用没有的东西都放好，又去给16-7的谷子浇水。 　　和家里的盆栽、变异植物比起来，种在外面的智慧变异的植物很可怜，整天焉嗒嗒，没精打采。只有付尔蝶过去浇水的时候，它才精神一点。 　　可付尔蝶还是能感觉到谷子的怨念。喝水之后有精神了，小谷苗就会不高兴地戳付尔蝶的手指，把付尔蝶萌化了。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现在家里都没地方种呀！ 　　所有事情忙完，付尔蝶回家洗澡换衣服葛优瘫。 　　身体疲惫，精神却紧绷，不那么聪明的脑子飞快转着。 　　目前来说，她有两个非常大的问题。一个就是，自己不是异能者，可能守不住这个家，守不住这栋楼。 　　二来，她其实很多事情喜欢刨根究底。房子和绿萝是她的后盾，可是它们也是因为吃了很多丧尸，才一步一步壮大起来的。 　　现在，它们挪不了窝，能吃的丧尸也吃完了。它们已经很久没有进食。 　　每天能分解的，就是那么一点生活垃圾，还有卫生间里她和狗子的排泄物。 　　可能还要算上到处飞舞的苍蝇蚊虫。 　　但这些东西，真的足够房屋正常运转吗？ 　　每天的空调，每天吃喝洗澡用的水，每天用的电，都不可能凭空出现啊。 　　哪怕是异能者使用异能，前提也是自己要不断进食，保持体力。 　　房子和绿植已经很久没有进食，它们撑得住吗？ 　　一旦撑不住，自己现在拥有的安逸稳定，干净的水，清新的空气，凉快的室内环境，不断产出的农作物……都成了浮云。 　　除非确定这间屋子和绿萝可以光合作用，风餐雨露，健康成长，不然付尔蝶这个悬着的心，就一直放不下来。 　　末世两个月，付尔蝶有一个生存经验，那就是，焦虑、恐惧的时候，要用身体上的忙碌来冲刷精神上的紧绷。 　　16层往下，整整15楼，每一楼她都以最快的速度在清理。 　　其中八楼，她带的都是土豆苗。期间，土豆苗贡献了30颗土豆。 　　打工土豆苗干一天休一天，休息的七天七层楼，则是由栀子花和吊兰负责。 　　至于环保绿植中最可爱也最慢吞吞的一个，多肉，付尔蝶则是干脆走一层，带一层，把它放在视线可及的地方，当成改善调节自己心情的吉祥物。至于食物，它自己能吃多少吃多少。要是被幼儿园同学……被吊兰、土豆苗欺负，抢了食物，付尔蝶能阻止的，就意思意思阻止一下。不能阻止，也没办法。 　　整栋楼打通关，付尔蝶用了大半个月。 　　期间除了一些常规的物资，付尔蝶还找到了一些启发灵感的东西。 　　首先就是插线板。 　　付尔蝶不会接线，可插线板还是会用的。 　　每个房间里，她至少能搜出来两个插线板。而像一些人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或者经常在外面搞活动，会用到很长很长的插线板，这也便宜了付尔蝶。 　　两百多户人家，四五百个插线板，全部收集起来，付尔蝶觉得能绕地球两圈。 　　反正从16楼接到1楼是没问题的。 　　那就意味着，她可以在这栋楼需要的楼层，放置监控。 　　而监控，也是付尔蝶搜出来的，又一系列可以用的工具。 　　她家门口走廊有监控。她以前为了好玩儿，也买了宠物监控，所以对监控设备有些基础的了解。 　　一些监控，只能连接网络的远程传输，一些则只有单纯记录的功能。 　　现在的环境下，要想远程了解楼下的动向，只有使用蓝牙监控。 　　可是蓝牙距离有限，顶多隔一层楼能用。付尔蝶不住到二楼去，就不能随时了解一楼进出动向。 　　幸运的是，付尔蝶又淘到了第三个工具，步话机。 　　不同的步话机，只要调整到同一个频道，就可以使用。而24层淘下来，付尔蝶翻到了9个步话机。只要彼此距离在五公里以内，就一定可以听到彼此的声音。 　　付尔蝶觉得，自己知道怎么安顿小老太了。 第15章 　　小老太名叫张冬萱，平时一个人住。 　　子女每过几天会来看她一次，每一次都会带上一些蔬菜水果、米面粮油等生活必需品。 　　不过小老太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让孩子别送，孩子又非要送，家里的囤货越来越多。 　　其实孩子想接老人家一起住，但是小老太在这边有熟悉的邻居，下楼走一刻钟就可以走到自己开垦的小菜地，每天生活节奏缓慢，但也充实自在。 　　小老太平时喝水，喝的是自来水烧的开水。子女觉得水里杂质很多，会时不时在网上定定15升的桶装水，送货到家。 　　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末世降临，小老太家里竟然有四桶还没开喝的桶装水。 　　其他邻居，逃的逃，死的死，被丧尸攻破的攻破。只有她，竟然在这种高温环境下，挺过了艰难的两个多月。 　　不过付尔蝶搜寻到24楼时，她已经喝光水，在家渴了整整三天，头晕目眩。 　　付尔蝶听到她家动静，以为是她在暗中观察并蛰伏。其实，她只是在费力挪动，走一步歇一步，慢慢往门口走。 　　用最后的力气对付尔蝶“喊”出那几句话、打开门之后，她就晕倒在了门边。 　　这就是付尔蝶回来看到的那一幕。 　　此时，付尔蝶坐在小老太家，听她说完这些，心底的防备彻底放下。 　　“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如果你愿意冒着危险，帮我守在二楼看监控，我就可以提供你每天需要的食物和水。并且，你家里的清洁，我也可以一起包了。” 　　小老太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置信，又忍不住充满希冀地看向付尔蝶。 　　得到对面肯定的点头，小老太差点落泪。 　　“愿意，我当然愿意……恬着脸要了你这么多水和水果，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里吃完，我也活不了。不就是去二楼住吗？没什么不可以。事到如今，有点水喝，有点新鲜水果吃，多活一天都是赚的。” 　　付尔蝶怕小老太不清楚危险性，认真解释一遍当下的情况。 　　“我会在一楼、二楼的楼梯、过道放监控。你需要在二楼挑选一个房间，长期住下来。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要在手机蓝牙能接收到的地方，看不同区域的监控。你的房间会通电，可以用风扇，但是晚上为了安全，不能用特别明亮的灯，只能在需要的时候用小手电筒。” 　　“这栋楼的丧尸已经清除，但是外面随时可能有丧尸进来。我把狗子留在二楼，遇到事可以打响声，也可以直接对付数量不多的普通丧尸。一旦丧尸数量过多，婆婆，你会非常危险，甚至当场直接死掉。” 　　小老太摇摇头：“已经很好了。我有做好准备，妹儿不要担心，万一出事，也不要有负罪感。” 　　付尔蝶看着她的眼睛，确定她的决心后，开始帮小老太搬家。 　　小老太身体不好，付尔蝶让她把要搬的堆在一起，然后直接去二楼选房子。剩下的就由她来。 　　三个月前，她肯定想不到，自己能够从24楼到1楼，一趟一趟的，靠走来搬东西。 　　可是现在，她不光做到了，还游刃有余。 　　搬好家，付尔蝶教小老太怎么用手机看监控，怎么使用步话机远程通话。只要监控有异常，小老太可以立刻用步话机联系她。 　　“这一盆多肉，就放在洗手间马桶旁边。”付尔蝶给小老太展示了一下，便把多肉放进厕所。 　　“它是变异植物，会慢慢生根，释放一种可以腐蚀溶解垃圾的物质，并把垃圾当成能量吸收掉。厕所的清洁，它可以负责。等长大一点，家里的清洁，它都可以一起负责。” 　　多肉慢吞吞地点点头。 　　粗壮的根茎缓慢地从泥土里伸出，在空气中挥舞示意。 　　小老太有些害怕，心头砰砰直跳。 　　属实有点被冲击到三观。 　　忙完这些，付尔蝶的生活步入一个阶段性的正轨。 　　家里每天都不需要担心，房子会照顾里面的花花草草农作物。 　　而外面，好几个楼层付尔蝶都种了变异植物，要按时浇水。 　　16-7的谷子已经长成谷穗，付尔蝶不知道怎么处理，直接拿回去，交给万能的绿萝。 　　绿萝嫌麻烦，扔给小弟吊兰。 　　吊兰现在没有绿萝这么大，但是消化了几层楼的垃圾，已经跟灌木丛差不多高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和付尔蝶一起出去，它和栀子花，都可以灵活地伸缩庞大的根系，蜷在小盒子里，和付尔蝶一起做每日任务。 　　而且由于吊兰本身非常细长，行动的时候可接触的距离更远，叶片和根系都更加灵活。把谷穗拨开，吃掉外壳，留下小米，对它而言不算困难。 　　24楼的蒲公英和白菜也成熟了。蒲公英已经开始风一吹，就向外面播撒种子，倒成了24楼的一个景观。 　　付尔蝶每天至少上下楼一趟，把所有变异植物巡视一边，了解小老太的状况，检查一长串插线板的连接。 　　同时，她也会每天记录自家变异房子的情况，以及她这栋楼外的情况。 　　小区一共有12栋楼，付尔蝶所在的是七号楼。周边的居民楼里还有大量丧尸。 　　普通丧尸不足为惧，付尔蝶要观察的，是这些楼里面有没有幸存者、异能者，或者更加强大的变异丧尸。 　　她已经基本确定，末世第一天自己碰到的丧尸，是速度异能的丧尸。 　　并且后来，自己的房子变异，付尔蝶都怀疑是和门夹死变异丧尸有关。 　　当初她清理门口然后关门的时候，曾经听到咔嚓的声音。按照多年小说阅读经验，说不定就是异能丧尸脑子里有晶核，被打死爆出来，阴差阳错的让自家房子碾碎吸收变异了。 　　后来入侵的异能者，应该也有类似于晶核的东西。被房子和绿萝吸收后，两者都有了非常大的进化。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C市，或者不扯那么远，就说这个小区，还有其它的异能者或者异能丧尸吗？ 　　如果有，在付尔蝶的房子、绿萝、狗子，以及她自己都在不断变强的情况下，敌人是不是也变得更强了？ 　　要寄希望于，这些异能丧尸和异能者永远找不到自己，还是自己也加入战斗升级的行列？ 　　如果选择后者，她战斗升级的资本是什么？ 　　房子、绿植，它们有防御能力，但是没有攻击性。而且它们也是独立的个体，不是那种可以这付尔蝶随时收起来的存在。客观存在的东西，就是谁都可以觊觎抢走的宝物。 　　付尔蝶自己不强大，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已经脱离了末世之初混吃等死的状态。 　　也许不出现那个入侵的异能者，她不会有变化。可是有了那个人，有了恐惧，她就无法闲适，不得不动起来。 　　她用淘来的望远镜，每天观察记录四周的情况，记录丧尸的各种数据。 　　从八月中旬安顿下来，到八月底，付尔蝶确认了三件事。 　　第一，八月温度最高的时候接近50度，现在略有下降，在41度左右。 　　而温度每下降一点点，出来活动的丧尸就会多几个。最热的时候只有一个丧尸在外面晃悠，现在是保持着十几个丧尸的数量在外面晃悠。 　　第二，她找到了一个速度异能丧尸。这个丧尸走路的灵活度比其他丧尸高很多，晃眼一看几乎以为是正常人。它在听到某些动静的时候，以为是人类发出来的，会立刻冲过去看。这个速度，比末世第一天遇到的丧尸老人快太多。 　　第三，随着温度下降那么一点，C市迎来了一波新的逃亡小高潮。 　　如果一开始的逃亡，包含着各种惊恐之下的慌不择路，那么现在的逃亡，看起来则要准备齐全很多。 　　这些车，多多少少在周围加装了防护网，没有防护网的，也粗暴地上了木条，只留一个口、或者干脆只留一个天窗给人进出。 　　这些车里面除人以外的地方都塞满了东西，车顶绑着各种行李物资，能带的全带上。 　　付尔蝶认为，这些人现在出逃是正确的。 　　天更热一点，开车容易爆胎。 　　现在虽然也有爆胎风险，但这个险冒得起。否则，再等几天，温度降到40度以下，外面的丧尸会越来越多。车辆出行没多久，就会被丧尸包围起来。 　　付尔蝶想到不知道走到哪里的外婆、赵小露，以及租住在小别墅的爸妈，叹了一口气。 　　她自己，也要趁温度还很高的关头，处理速度丧尸。 　　是的，靠她一个没有异能的人。 　　和末世前比起来，她强大了很多。 　　房子在促进“环保绿植”和农作物往好的方向变异，同时也让付尔蝶和狗子的身体得到强化。 　　她每天至少会让狗子回家午休两个小时，是养足精神，也是接受房子的优化。 　　现在，狗子已经和狼一样凶猛，而付尔蝶的力量和速度也增长了很多。 　　她肌肉紧实纤细，包裹着骨骼，在需要的时候能迸发出强大的力量。 　　而这，是她对付小区里速度丧尸的底气。 　　这一次，她要评估自己和异能丧尸的战力，确定异能丧尸是不是有晶核，顺便，再次尝试拥有异能。 　　这次再不行，她会彻底放弃异能，接受自己永远只是普通人、无法变异的现状。 第16章 　　可是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她的房子，她的绿萝，她的狗狗，都是她的宝物！ 　　有心爱珍贵的宝贝，却没有能力守住。每天担惊受怕，机械地锻炼，却永远不能突破极限。 　　如果不能变成异能者，她永远都是弱者。 　　这次和速度丧尸厮杀，她会受伤。 　　但她不会再回她的房间，她要在屋门口等着，等到最后一秒，真的撑不过去了，再回去。 　　她一定要尝试！ 　　就试这最后一次！ 　　下定决心和速度丧尸战斗，付尔蝶没有立刻行动。她要想办法，把速度丧尸和普通丧尸隔离开。 　　总不能自己失了智，冲进丧尸堆里，万军丛中取敌人首级。 　　最安全的地方，还是她所在的七号楼。 　　七号楼现在种了好些变异植物，无论是蒲公英这种没什么用、只做观赏的植物，还是白菜谷穗这样关系到每天食物的农作物，都受不得破坏。要是被破坏，她之前大半个月就白忙活了。 　　必须把有变异植物的房间封起来。 　　付尔蝶说干就干，小老太也跟着一起帮忙。 　　“以前，这周边都是农村，我和老伴儿也都是农民。家里的伙计自己干，连房子都是自己找熟人一起修，哪兴外面找师傅。门，小问题。” 　　因着上手熟悉的事情，小老太心情放松，絮絮叨叨：“你给我的小米、土豆，还有桃子、金桔那些，都很好吃，吃了倍儿有劲儿，腰杆也不痛了。别看我年纪一大把，没这些个老毛病，还是挺能干的。” 　　付尔蝶眸光微动。 　　原来，不只是房子有修复功能，这些变异农作物也可以帮助人体恢复。 　　这倒是意外之喜。 　　封完变异植物的房间，就要封小老太的家。 　　小老太选择的二楼房间，防盗门是好的，备用钥匙两人人手一把。 　　以防万一，她们在门口订了封条，不让丧尸误入。 　　而小老太这段时间，则要住进16-1。 　　她有些紧张。 　　她知道付尔蝶末世过得这么滋润，肯定有特殊之处。但自己是外人，不探听别人的秘密是讨生活的基本法。她从来不探听，只老老实实看监控，照顾经常守在二楼、和误入的丧尸撕咬的狗子。 　　现在，自己是被认可了，要去妹儿的家里吗？ 　　还是因为妹儿一会儿要打丧尸，没地方安置她，所以不得不让她去？ 　　张冬萱扪心自问，她和这姑娘没有熟到这个地步。 　　虽然打心底里，她是想去的。 　　住在二楼，她都能吃到那么好的东西，健健康康的，比末世前更精神。这要是在姑娘的家里，肯定更安逸。 　　可是……可是啊…… 　　人要学会知足。 　　姑娘打丧尸，是为她自己，同时也在保护她。 　　她连远离姑娘的秘密、让她保留安全感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到吗？ 　　两人一狗慢慢上到16楼，付尔蝶带着人往16-1走，小老太却停住脚步。 　　她缓缓摇头：“老婆子我还是回24楼吧。我家的防盗门很好的。之前能坚持两个月，现在也能坚持两天。” 　　付尔蝶愣了愣：“可是对付丧尸，如果失败，你会被困在家里。来我家，就算我没了，有食物有水，你也可以坚持很久。” 　　张冬萱看着付尔蝶那张青涩未退的脸，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脑袋：“我在24楼，等你重新来找我。” 　　付尔蝶看着她缓缓上楼。 　　付尔蝶有点愧疚。因为在听到老人的话后，她心底松了口气。 　　这是不受她道义控制的、自我保护的本能。她没有阻止。 　　十六楼到一楼的插线板被好好收起来，整栋建筑干净空旷，再没有任何杂物。 　　可以动手了。 　　付尔蝶用望远镜观察那个被她锁定的速度丧尸。在它晃晃悠悠靠近七号楼的时候，付尔蝶朝一楼大门的方向扔去一只烂鞋子。 　　速度丧尸果然被吸引，飞快冲向声源。 　　其他六七个晃荡的丧尸也听到声音，摇摇晃晃往这边走。 　　速度丧尸来到一楼出入口，没有发现人类的踪影。 　　但是一楼隐隐传来人类的味道，让它忍不住朝里走去。 　　墙上有一道断断续续的血痕，很淡，但明显是人类留下的新鲜血液。 　　速度丧尸兴奋了！顺着痕迹迅速追踪。 　　十六楼，付尔蝶抿了抿故意擦破的手指。 　　按照她半个月的观察，速度丧尸全力奔跑，两分钟就可以跑到16楼。而其他丧尸要慢吞吞地识别味道，再慢吞吞地上来，至少得一个小时。 　　如果她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解决速度丧尸，并转换成异能者，那就是最好的状况。如果不行……希望速度丧尸至少能被重伤，给狗子和小老太逃命的机会。 　　付尔蝶在十六楼摆了很多锤子、铲子、刀、匕首。 　　打斗的时候，她必须保证即使工具脱手，自己也可以迅速反应，拿起下一个工具继续攻击。 　　她握好锤子，等待楼道里随时会冲上来的丧尸。 　　第十五滴汗从下颌滑落的时候，一道黑色的影子闪过，眨眼的功夫冲到付尔蝶的面前，直接咬向她的脖颈。 　　付尔蝶本能低头侧身，丧尸迅速抓向她漏出来的后脖颈。 　　付尔蝶反手挥锤，使不上力，被丧尸抓住锤头的瞬间松手，向前打了个滚，避开撕咬的同时抄起离她最近的一把小刀，反身扎向丧尸脑袋。 　　丧尸速度比付尔蝶快太多，付尔蝶失衡滚动的间隙，它再次锁定付尔蝶脖颈，扑咬上去，没收住力，迎面径直撞向付尔蝶的匕首。 　　匕首扎进丧尸眼眶，爆掉一只眼睛，血肉横飞，锋利刀尖噗嗤入肉的声音让人牙酸。 　　但没能爆头，也没有搅碎晶核，只让它视线受阻，偏头歪了方向，没有咬到付尔蝶的脖子，咬上了她的左肩。 　　丧尸没有痛觉，匕首从眼眶扎进脑袋，也不影响它从付尔蝶身上生生撕下一块肉。 　　付尔蝶痛呼出声，匕首一转，想要把它脑袋破开。 　　然而匕首很钝，竟然直接在卡在丧尸眼眶里。 　　付尔蝶只能把丧尸的脑袋推开，瞬间放弃匕首，转而拿起遗落在旁边的锤子，右臂一抡，砸向丧尸脑袋。 　　她速度很快，力气很大，锤子在空中挥动，甚至有破风声响起。 　　然而丧尸速度更快。它意识到危险，一瞬间跳起来避开那一锤，重新扑向付尔蝶。 　　手里铁锤太长，付尔蝶转不过手，丢工具回防却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它咬向之前就被撕开的左肩。 　　剧痛再度袭来，啃咬拉扯让付尔蝶痛出一头冷汗，急忙用左手去抠丧尸的嘴。 　　丧尸速度快，力量比付尔蝶小一点，对拼的时候赢在不怕痛上。 　　付尔蝶把它推开一点后，手指用力，狠狠插入丧尸的腮帮子，下压下颌骨，狠狠往旁边一错。 　　咔嚓一声，丧尸下巴被卸掉了。 　　它撕咬的动作变得笨拙，只得用手来抓抠。 　　长长的指甲，杀伤力比付尔蝶的手指大了不知凡几，但是它没有章法，只是凭借速度优势，感觉到威胁就后退，没威胁了又再次冲上来抓咬。 　　付尔蝶靠着墙，紧盯丧尸的动作注意防守，找机会反击。而丧尸在付尔蝶打过来的时候也迅速躲开，跳远后重新冲过来。 　　双方都无法给对方致命一击，双方也都在找机会，反复拉扯。 　　付尔蝶一开始还会增加新的伤口，可是在熟悉了丧尸的攻击节奏和角度后，她立刻调整防御反击细节，减少体力消耗，用最小的力道挡住或者避开冲过来的那一下最猛烈的攻击，然后找最佳角度回击。 　　可是丧尸的速度还是太快了，有时候心到了，手却没到，生生错过将丧尸爆头的机会。 　　就这样一个小时过去，不远处，狗子已经在撕咬闻着味儿追上来的丧尸，付尔蝶终于找准发力的间隙，在速度丧尸又一次扑上来抓咬的时候，锤子迎面撞上，精准爆头。 　　世界安静了。 　　速度丧尸像一坨烂肉一样倒在地上，爆开的头颅里，一颗蓝色的晶核熠熠生辉。 　　付尔蝶目光明亮。 　　晶核！ 　　她赶紧上前，扒拉开碎裂的颅骨血肉，把晶核拿起来。 　　本想先收着，和狗子一起处理刚上来的普通丧尸，再做研究，结果手一合，还没有用力，蓝色晶核竟直接碎裂成好几块！ 　　付尔蝶眼睁睁看着刚刚还亮晶晶的晶核迅速黯淡，再顾不上其它，急忙把剩下的晶核放进嘴里吃掉。然而，就这么一个举手的间隙，晶核已经彻底失去能量，成为一抔散沙。 　　手心空落落的，显得肩膀上顺着留下来的血液特别滚烫。 　　带着最后一次的决心，和异能丧尸以命相搏，就得到了这么些沙？ 　　付尔蝶整个人都有些惊怒到麻木。 　　为什么晶核会碎？是自己砸丧尸脑袋太用力？还是这狗屁晶核不能离开丧尸的身体？ 　　愤怒，无力，拼命后的功亏一篑，受伤失血过多的眩晕，对未知事物的疑惑。 　　如此种种，让她跪坐在地上，一时失神。 　　16-1伸出几片非常大的绿萝叶子，带着点点白光，把空气中正在四散的蓝色晶核能量重新聚集，包裹在叶片里，放到付尔蝶面前，拱了拱她的手。 　　付尔蝶僵硬地看向那层层叠叠像是粽子一样的东西，眨眨眼。 　　这是？晶核能量被重新聚集过来了？ 　　左手拖在地上，受伤的地方还在不停流血。但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绿萝还能这么用的？ 　　眼睛转动，心底又升起希冀。 　　可是这要怎么处理呢？连叶子带空气，一起吃下去？ 　　她嘴巴不大，要一口吃下两个拳头大的绿萝空气，把她嘴撕裂了都办不到。 　　两方就这么僵持住。 　　狗子在楼梯口，已经成功撕断了六个丧尸的脖子。 　　作者有话要说： 　　狗子：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第17章 　　警报解除。 　　付尔蝶接过空气粽子，豁开一条口子，尝试对着豁口喝空气。 　　一秒后。 　　两秒后。 　　无事发生…… 　　只有一些绿萝清新的草木气息。 　　付尔蝶吸了很久，觉得哪怕是个氧气罐也得被自己吸没了，这才打开空气粽子。里面干干净净，空空荡荡。也不知道能量团是被吸走了，还是自己消失了。 　　付尔蝶和绿萝大眼对无眼，一时无言。 　　“算了。”付尔蝶也是佛了。 　　她在走廊里，靠着16-1的门边坐下。左肩和身上到处抓咬出来的伤口，后知后觉地泛疼。 　　现如今能想到的出现异能的方法，付尔蝶只剩下被异能丧尸抓伤、吃晶核这两种。 　　吃晶核的办法没有实践，被丧尸抓伤可以继续实践。 　　她担心体内的变异病毒没有起效，就被自家房子治疗消灭，所以没有选择回家治疗，而是就坐在门口等候。如果丧尸病毒发作，她就硬抗。 　　实在扛不住，要变成丧尸了，她再在最后一刻回去。 　　绿萝的大叶子覆盖在付尔蝶还在流血的地方，帮她按压止血。 　　狗子趴在付尔蝶身边陪她，旁边是16-7的谷穗费力伸出来的根须。 　　它们围在四周，都在看她，安静地支持、陪伴。 　　付尔蝶笑了笑，注意到自己流出来的鲜血，都化作点点白光，融入房子，被房间吸收。 　　以前，白光转一圈，会回来治疗付尔蝶的伤口。现在，在付尔蝶的拒绝下，是她单方面的流血、提供能量。 　　她抬起手，虚弱地摸了摸雪白的墙壁：“也算是，给你的小零食了，对不对？” 　　房子上的白光微微闪了闪，做着一些无声的回应。 　　付尔蝶头倚在墙上，轻声道：“看不懂啊。你会说话就好啦。” 　　付尔蝶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随时会昏睡过去。 　　她强打起精神絮絮叨叨，和狗子、房子、绿萝，以及眼前模糊一片，已经看不清是兰花还是栀子花的叶子说话。 　　她没有觉得自己在变异，没有发热高烧想要吃人的冲动。她就觉得很累，很痛，很想睡觉。 　　她掐了自己一把，强打起精神。可是这一把掐下去，痛感和身上其他伤口比起来，简直是毛毛雨，连痒都算不上。 　　16-1的门没有关死，付尔蝶手放在门边，轻轻一推，门就可以打开。 　　可是这次进去，就代表她的异能进化之路宣告失败了。 　　小说里，有的人进化要一晚上，有的人好几天。万一她就是那种，要好几天才可以进化呢？ 　　错过了这一次，她就还要去找异能丧尸拼命，再去完整的拿一次晶核…… 　　不对，她下定决心了，这就是最后一次。 　　她真的很累，不想动了。 　　反复的精神折磨中，付尔蝶终于没有抗住失血过多的生理反应，晕倒了过去。 　　意识在最后一刻，没有打开16-1的门，而是狠狠地，把它关了回去。 　　房子白色的墙面上，闪动着些微跳动的白光。 　　门小幅度地往外转了转，但还是尊重付尔蝶的意愿，没有强行把她带回家。 　　付尔蝶身上的伤口很多，但是不致命。绿萝已经通过物理止血，把汹涌而出的血液堵住。 　　所以现在，付尔蝶并没有大碍。 　　她做了一个梦，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变成了一个小孩子，很开心地追着一只蝴蝶跑，周围一片漆黑。 　　可是蝴蝶飞得很快，比短手短腿的她快很多。 　　一开始，蝴蝶逗弄她，在她仿佛触手可及的地方飞舞，引起她的好奇，逗弄她的神经。 　　后来，在她正式开始追逐的时候，蝴蝶又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她跑得很急，脚下一崴，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这时候，蝴蝶在高处会停下来，远远地看一眼她，仿佛在等她。 　　她鼓起勇气，再次爬起来，奔跑追逐，再次跌到…… 　　直到最后，自己的世界再没有蝴蝶翅膀上的那点点荧光。 　　一片黑暗中，她终于知道，蝴蝶不属于自己。 　　可是，不属于她，还要在前面吊着她。很讨厌，不是吗。 　　走廊里，付尔蝶狼狈地趴在地上，昏迷没有知觉的脸上，突然滑下一行泪。 　　九月的天气，比八月份好了不少。 　　至少对于人类来说，37度的温度比40度以上的好过很多。 　　不过，付尔蝶的记录小本本，却永远停留在了8月31号。 　　——杀死速度丧尸后无事发生的那天。 　　其实说无事发生，只是指付尔蝶自己。 　　除了她以外，七号楼的变化还是很大的。 　　那天她醒过来之后，直接去找了小老太，让她住进16-1，条件是要每天去七号楼不同楼层的变异植物那里浇水。 　　绿萝长大了。叶片变大，主体变大，根系枝叶能够延伸的范围变远。 　　它想了想，把根系延伸到16-2的空房子，一口气把那个房子全占了。 　　付尔蝶知道这个情况的时候，猜测晶核的能量应该是被它无意识吸收了。 　　吃一个异能晶核，比吃一层楼的丧尸管用。占据一个新的房子很正常。 　　气温下降，丧尸变得活跃，变异植物也变得活跃了。 　　16-1以外的变异植物，产量明显提升。尤其是16-7的谷子，见风长，长成了房间里的一棵树，周围沉沉甸甸挂满了穗，小老太每天都要背很多回来。 　　吊兰会把谷穗碾磨吸收成小米，现在越堆越多，两人一狗完全吃不完。 　　另外，金桔、桃子、樱桃、红薯、土豆、白菜、黄瓜、番茄，也在各种大丰收。 　　土豆红薯可以放很久，但是水果必须立刻吃，不然就会坏掉。 　　付尔蝶每天就喝点小米粥，吃点水果，然后就回自己卧室，关上门躺尸。 　　多余的水果，小老太怕坏掉，每天叫上狗子一起使劲吃。实在吃不下，就给变异植物们吃了。 　　别说，看什么植物吃什么水果，就可以看出它们的恩怨情仇。 　　首当其冲的，黄瓜和番茄。 　　两个老冤家，一开始都种在16-1的阳台。但是因为老是打架，付尔蝶就把它们种到外面去了。 　　在16-1呆的时间越长，智慧变异植物的活力就越强。根本不需要土，放在墙根，它们自己就吭哧吭哧顺着房间爬满了。 　　付尔蝶把黄瓜放到16-5，番茄放到16-10，两个植物基本上在整层楼的对角，怎么都接触不上了。 　　结果，它们仿佛可以感应到彼此的位置，非要往对方的地盘靠。现在根系藤蔓只是刚从房间爬出来的程度，但是估摸着长个一两年，就可以爬到对方头上去。 　　小老太不理解。 　　一开始以为这俩植物是感情好，被付尔蝶拆散。 　　后来，等产能过剩，植物也开始吃水果的时候，它俩就一定会选对方的果实。 　　正常的植物进食——分泌腐蚀液体，把食物包裹进去，慢慢消化。 　　番茄黄瓜的进食——插入，撕碎，扯烂，搞出作案现场的架势，再分泌腐蚀液体，把它们消化吸收掉。 　　番茄吃黄瓜还好，没有那么惊悚。 　　黄瓜吃番茄，那一室的“鲜血”，差点没把小老太心脏病吓出来。 　　狗子很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七号楼里巡视。有丧尸上来，它就咬死，拖到多肉延伸出来的根系里，让它吃掉。 　　不过它现在听力嗅觉越来越好，即使隔着五六楼，也可以听到楼下的动静。 　　所以它巡视一圈后，就会回到16-1，熟门熟路两条腿站起，前腿开门，进入付尔蝶的卧室，抖抖刚被吊兰清理了一遍的毛发和脚，跳上床，趴在付尔蝶身边。 　　付尔蝶在干什么呢？ 　　她在听广播。 　　这是末世出信号短暂恢复的时候，国家给的可以收听讯息的频道。 　　不过现在没有声音，只有滋滋啦啦的干扰响动。 　　付尔蝶却没有关，把它当成白噪音，自己继续看着天花板发呆。 　　努力不一定成功，但放弃会很轻松。 　　她现在在家里，每天吃水果，吹空调，普通丧尸有狗子去打，遇到厉害的丧尸躺平等死，挺好。 　　如果来的是很坏的异能者，把她杀掉，或者把她从屋子里赶出去，那也没办法。 　　除了摆烂，也干不了啥。 　　她想着想着，从床上站起来，跑到窗沿上往下看。 　　混乱的末世有太多尸体，可能也不缺她这一具。 　　付尔蝶推开窗，想把头伸出去，闲着无聊看能不能找到几个熟悉的尸体或丧尸。 　　结果，窗户跟焊死了一样，怎么拉都拉不动。 　　付尔蝶看着墙上闪烁的微光，淡淡地笑了笑：“不自杀。我怎么会自杀呢。” 　　房子不理她。 　　不得已，付尔蝶只能放弃看风景，继续在床上躺尸。 　　九月中旬，C市下雨了。 　　以前，狗子每天会断断续续陪伴付尔蝶几个小时。这两天，却每天要么不回来，要么带一身伤回来，在房子的帮助下恢复。 　　付尔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次暴雨持续时间有点长，气温应该又下降了。 　　她去看室外的温度计，之前三十七八度的气温，下降到35度以下。 　　这是末世初，丧尸非常活跃的温度。 第18章 　　付尔蝶把狗子叫回来，让它不要打丧尸了，等丧尸来到16楼再说。 　　至于七号楼其他房间的变异植物，付尔蝶觉得它们长了这么久，也用16-1的水浇了几个月的时间，不至于被丧尸晃晃悠悠几脚踩死。 　　丧尸又不吃植物，管它呢。 　　小老太很心疼，想把植物接回来。 　　可是这些变异植物确实如付尔蝶所说，长得很好，很大。16-1接下去的水，仿佛有神奇的魔力，把它们一个个都“催肥”了。 　　小老太现在体力和精神头再好，也抱不动假山一样大和重的植物。 　　于是，小老太不得已只能放弃。 　　家里阳台的水果很多，完全够两人一狗继续吃。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所有人都开始躺平了。 　　小房子是两室一厅的，付尔蝶睡主卧，小老太睡次卧。 　　每一天，小老太都会用之前的存货，给付尔蝶煮小米粥吃，说照顾她的生活，算是她住在这里的“房租”。 　　付尔蝶不太在意，让她累的话不要忙活，自己吃水果也照样度日。有小米粥，也可以吃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平静安稳得不像话。 　　付尔蝶估摸着，那些丧尸在九月二十就应该找到16楼，然后敲她们的门，再被她暴走什么的。 　　结果这一等，等到九月底，都没有任何反应。 　　付尔蝶：…… 　　付尔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没什么精神地提起锤子，慢慢往楼下走。 　　15楼，没人。 　　14楼，没人。 　　13楼…… 　　一直走到3楼，都没有看到丧尸。 　　付尔蝶：？ 　　直到来到2楼，付尔蝶总算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她放在2楼小老太选择的房间里的多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挪到隔壁一个没有门的空房间。 　　而矮墩墩的多肉，现在像一个莲花宝座一样，伫立在房间的最中心，周围的根须蠕动着，像粗壮的蟒蛇一样，捆住丧尸纠缠翻滚，直到一不小心把头拧下来，或者直接爆头，就可以把丧尸制作成食物“玛瑙”，开始慢慢享用啦。 　　付尔蝶：…… 　　这是在她的七号楼玩植物大战僵尸吗！真人版！ 　　以前付尔蝶在焦虑的时候，就喜欢玩植物大战僵尸。不管是打败僵尸，还是被吃掉脑子，都很解压。 　　现在，死寂灰败了大半个月的心，又有点蠢蠢欲动。 　　她在二楼观察，突然发现不只有多肉的根须，还有很多其他长短粗细颜色，各不相同的根须，不知道是从哪一楼摸下来的。 　　付尔蝶歪头。 　　没记错的话，以前连绿萝都只能勉强够到同楼层的其它房间，并且维持不了多久就会枯萎。现在这是几个意思？ 　　付尔蝶走到一根绿色的枝条面前，轻轻戳了戳：“栀子花？” 　　栀子花见自己被认出来了，很高兴地变了一朵小花出来，然后又指了指楼上的方向。 　　付尔蝶上楼，看到三楼墙角不起眼的地方，有一片栀子花的叶子。 　　那叶子继续往上指。 　　付尔蝶跟随指引，来到八楼8-8房间。 　　这是个很宽敞的三室一厅，朝向好，整间屋子阳光充足。 　　而这么阳光充足的房间里面，居然里里外外，有十几株变异植物。 　　现在出现在这间房里的，都是变异植物的一部分。它们似乎只是在这里“歇脚”，然后以此为跳板，够到更远的地方。 　　里面有老熟人，黄瓜和番茄。 　　这两个非常的不要脸，仗着自己的植物特性，爬到别人好不容易长出来的枝干上，还奋力靠近彼此，继续打架。 　　付尔蝶叫上狗子和小老太，从24楼到2楼，上上下下巡视一圈，总算看明白了这些变异植物是怎么来到一楼的。 　　他们的枝叶确实不能伸得很长，但是根却可以一直生长。 　　不是像枝叶那种，为了做什么事特意够得很长，而是在自己的调整下，像藤蔓一样往一个方向蔓延，缓慢生长。 　　付尔蝶不知道它们是不是从黄瓜番茄这里得到启发，反正根茎长出了藤蔓的架势，集中精力，往一个方向钻。 　　这么几个月下来，它们已经知道，一楼最可能获得食物。所以，即使是像黄瓜番茄这样一直在打架的藤蔓植物，也没有只顾着打架。 　　它们还是要往一楼钻的。 　　8-8这个房间大概是风水好，再加上楼上有点漏水，天花板四周被泡过，比较松散，容易被根茎穿过，于是一群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的变异植物，不约而同，在这里聚集起来了。 　　付尔蝶大开眼界，觉得自己见识少了，要和植物多多学习。 　　这些植物的根茎还很脆弱，只是勉强来到二楼，然后可以长出一些枝叶，去埋伏围剿丧尸。二楼的主力，还是本体就在二楼的多肉。 　　付尔蝶晕乎乎地回家，洗澡，躺床上。 　　然后又腾地坐起。 　　上帝给你关了门，就一定会给你留窗，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因为自己不是异能者、没有什么武力值，搁这儿摆烂躺平等死，然后，变异植物就补齐了攻击性方面的缺憾！？ 　　阴霾散去一点，又逐渐被撕开、打散。 　　她坐不住，开心地在卧室来回走动。 　　不行，卧室太小了，她来到客厅走。 　　客厅也太小了。 　　她忍不住走出楼道，在走廊跑起来。 　　热风呼呼地刮过面庞，付尔蝶却觉得越来越畅快，郁气为之一松。 　　她没有异能。 　　但她真的是，被很多人爱着，也被上天偏爱的孩子啊！ 　　她太开心了，连日来的压力都在此刻得到释放。 　　她从16楼冲上24楼，又打开通往天台的门，吹着35度的热风，张着嘴无声大吼。 　　她真的是，被这个世界爱着的！ 　　不愁吃，不愁喝，不愁外来者的攻击，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异能丧尸？来一个杀一个！ 　　坏蛋异能者？全部爆头！ 　　24楼的蒲公英飞絮，在热风的吹拂下缓缓散开，刚好从付尔蝶所在位置的脚下吹了出去，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付尔蝶精神百倍，活力十足，干劲满满。 　　她又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开始记录天气、丧尸、房子、变异植物，一切的一切变化。 　　她不再精神紧绷，像之前那样每天上上下下巡视、锻炼，生怕自己落下一步，力求把自己榨干到极限。 　　她会上下楼亲自浇水，忙碌，锻炼到很舒服的时候，不想动了，就回家洗澡，看末世前买的漫画和小说。 　　她还会在太阳刚刚好的时候，带着吊兰和土豆，这两个唯二还能收缩根茎，坐在盆子里和她一起移动的变异植物，去屋顶晒太阳。 　　旁边是果盘，里面冰冻好的樱桃红润润、水灵灵，在阳光下撒发诱人的水光。 　　生活的气息，突然又生动活泼起来。 　　付尔蝶每天都很开心，每天都拉着变异植物聊天。她还会拿出笔纸，画变异植物每天的变化。这种情况下，画面角落正在被消化的丧尸残肢，都变得可爱有趣起来。 　　闲适的心情持续到九月底，付尔蝶觉得自家小朋友需要有更多的食物，于是把目光瞄向了附近几栋楼的丧尸。 　　她在日常观察记录里，确定了现在小区周围目力所及的几栋楼里，是没有异能丧尸的。 　　如今温度也在丧尸活跃的区间，如果付尔蝶现在过去，很容易就会引到一群丧尸过来送外卖。 　　付尔蝶说干就干，穿着乞丐服直愣愣地走到六号楼，在一楼门口晃一圈，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引起大规模的响动。 　　但是至少二十多只丧尸看到或者闻到了她的味道。 　　付尔蝶笑了笑，飞快往七号楼回赶。 　　普通丧尸自然追不到她，但还是纷纷跟在她后面，朝她的方向扑过来。 　　两分钟后，三十只丧尸进入七号楼。 　　垂涎三尺的变异植物们，磨刀霍霍向猪羊，吸溜吸溜开动了。 　　这一天，变异植物们饱餐一顿，每一只都非常开心。 　　吃饱了，长身体，本体变大，农作物的产量也随着增加。 　　小老太看着越来越多的食物，头发都又愁白了几根。 　　付尔蝶安慰她：“吃不完，就给植物小朋友们吃嘛，没事。” 　　小老太：“可是它们吃丧尸也吃饱了！” 　　付尔蝶：“……没事，问题不大。” 　　粮食多，总比没有好。 　　就这样，付尔蝶每过一天，就出去拉一波仇恨，引几十个丧尸过来吃东西，然后等待植物们消化，过一天再去。 　　光是隔壁六号楼的丧尸，都可以让小朋友们吃足足一个月，付尔蝶很是踏实。 　　小朋友们越长越大，根系在建筑物内部越来越扎实。某一天，付尔蝶突然发现，自家七号楼的温度，已经比外面要低两度了。 　　十月中旬，外面30度，七号楼28度，不用开空调，也不用风扇，空气中难闻的气味也在逐渐减少。 　　付尔蝶意识到，当初发生在16-1的事情，正在整栋建筑上复刻。 　　说不激动是假的。 　　付尔蝶反复告诉自己，要淡定，要看长远，要分析可能存在的漏洞，这才勉强维持住理智，没有又跑去天台大吼，我的家，我的楼，都要成精啦！ 第19章 　　植物茁壮成长，其中绿萝最明显。 　　它本体在16-1，可是不知什么时候，比其他幼儿园小朋友更快到达一楼。在幼儿园小班的同学还在等外卖的时候，它的根已经落土，来到楼下小区绿化带，开始生根发芽打野食。 　　它没有参与两天一次的丧尸大餐，而是把七号楼楼底，所有看起来没用的垃圾都吃掉了。 　　比如刮大风吹下去摔碎的窗玻璃，比如没有生命的枯草死树，比如末世初幸存者往下面扔的生活垃圾，比如各种蚊虫苍蝇。 　　付尔蝶每天沉迷于拉仇恨、引丧尸，记录七号楼里里外外的情况。她注意到绿萝越来越大、基本上把整个16楼都包了。每天给16-7的谷子浇水，都会接到谷子“晒不到太阳”的比划和告状。 　　这样的她，当然也注意到了楼下的改观。 　　她真心觉得，绿萝能当幼儿园老大，是有理由的！ 　　其它小朋友们还在8-8阳光大房里，为自己新的生长机制骄傲，老大已经跑出去撒野啦！ 　　付尔蝶坏心眼的没有把绿萝在楼下的位置指给小朋友们看。 　　于是，当十月底，小朋友们已经把六号楼的丧尸吃完的时候，才注意到楼下花园里有棵树。 　　这棵树长得很像绿萝。 　　二楼花枝招展，以为自己占着地利要当老大的多肉：？ 　　还在互相厮杀的黄瓜和番茄：？？ 　　经常被老大使唤所以拼命抢丧尸肉吃的吊兰：？？？ 　　你做个人吧！ 　　不对，你不是人！ 　　就这样，在欢快的氛围中，十月落下帷幕。 　　中途有个小插曲，一辆从城市往外开的车，在小区门口爆胎了。 　　车里爬出一个血淋淋的人，尝试开周围搁浅的车无果后，进入了小区大门。 　　他没有来七号楼，付尔蝶也没有管他。估计现在已经变成丧尸大军里的一个。 　　十一月。吃完六号楼的丧尸，付尔蝶打算进军五号楼。 　　第一天很顺利。 　　可是第二天，她就有种非常强烈的被窥伺的感觉。 　　她以为是自己错觉，照常引了三十个丧尸回来。 　　可是晚上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 　　这阵子没有异能丧尸，也没有异能者骚扰，所以她过得太安逸了，每天养花养草，就差逗猫遛鸟，就成退休养老。 　　她在六号楼完全没有遇到过的情况，怎么可能踏过六号楼、来到五号楼的间隙，就感觉到了这么大的差别？ 　　如果是普通丧尸的视线，根本不可能让她有那么强的危机感。 　　付尔蝶没有再出门行动，每天在家观察五号楼的情况。 　　她猜想，是那个一身是血的幸存者在暗中观察。 　　重伤到那种程度居然没有死，还在拥有那么多丧尸的五号楼里休养，不得不说，一定是个非常强大的异能者。 　　不过现在，付尔蝶也不怕。 　　打不过，还躲不过吗？ 　　他伤成那样，总不可能绕过重重丧尸，跳出来对她做什么。 　　不过付尔蝶还是谨慎起见，之后几天都没有外出，而是安安静静地在家里观察外面的情况。 　　五号楼没有动静。 　　付尔蝶没有继续等下去，而是转了个方向，决定去拉八号楼的丧尸。 　　顺便，她也给了绿萝一个任务。 　　“看到那栋楼了吗？”她指向六号楼，“那里面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是楼里面应该还有很多食物。你先过去，挑自己喜欢的，顺便当先头部队，把那一片占领，然后，我们就可以跟过去，有更多的活动空间啦！” 　　绿萝弯弯叶片，做点头状。 　　付尔蝶摸摸它的“头”，转身去八号楼。 　　拉丧尸的工作，付尔蝶做得很熟练了，闭着眼都知道怎样不大张旗鼓、却又能准确吸引到一部分丧尸。 　　可是，她始终有种被人看着的不舒服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十一月十七号达到顶峰。 　　她几乎觉得，那个异能者是饿疯了。如果不是周围有丧尸围着、不敢乱动，他一定会冲出来把自己吃掉。 　　付尔蝶烦躁，拉丧尸的过程也急躁很多，只拉了十几个就回来了。 　　十九号，天空下起小雨。 　　付尔蝶带了个帽子，照常去拉丧尸。 　　这几天温度有所下降，白天在25度左右。 　　和以往几年比起来，今年的十一月温度还是很高。 　　但是跟末世以来漫长的夏天比，它已经算是舒适正常的温度。 　　对人来说舒适，对丧尸来说同样。 　　付尔蝶站在八号楼门口，不想多淋雨，想等个几分钟，能出来多少是多少。 　　手上的斧头有些生锈，在雨里带着黏湿铁锈的味道，像是谁的血。 　　付尔蝶无意识地摩挲斧柄，眼睛看向五号楼。 　　这一看，居然看到一道红线。 　　是……狙击枪？！ 　　付尔蝶瞳孔紧缩，下一秒猛地弯腰躲避。 　　巨大的枪响在远处响起，子弹飞速而至，在付尔蝶的头顶擦过一道雨幕里凛冽的弧线。 　　付尔蝶又惊又怒。 　　合着这人不是异能者，而是不知道哪里搞到了一把枪，搁这儿杀人灭口呢！ 　　她心里还没骂完，就听五号楼传来一阵清朗却略显嘶哑的扩音喇叭声。 　　“趴着。” 　　付尔蝶：？？？ 　　谁理你？！不动等你打吗！ 　　可是子弹的压制让她确实不敢起身。 　　主要这个人准头不好，一枪一枪，全在打她身后，整一个人体描边器。 　　……等等，身后？ 　　她在地上侧头往身后看，赫然发现，一个丧尸不知何时已经靠近她身边不到一米的位置！ 　　狙击枪的子弹，一发一发射向它脑门。 　　可它脑袋像是钢筋铁打防弹材料做的，每一枪都只能让它后退半步，却射不穿。 　　付尔蝶刚刚还嫌弃那人枪法不好，现在只觉得枪法过分好。 　　明明丧尸是在不断后撤甩头的，偏偏那人每一枪都是往脑壳正中央、晶核所在的地方射击，一枪没空，一枪没偏。 　　付尔蝶总算明白，第一枪看起来是在打她，其实是在瞄准她身后的丧尸。以对方的枪法打不到她，反而是救了她。 　　付尔蝶找了个方向，快速匍匐前进。 　　丧尸被子弹弄得非常狂躁，现在见食物要逃，更是愤怒，也不管子弹了，冲上来抓住付尔蝶的脚踝。 　　付尔蝶翻身正面朝上，一斧头砸向丧尸的脑袋瓜。 　　只听砰的一声，斧头一角撞在丧尸的后脑勺，脱离木制把手，掉在地上。徒留把手上满满裂纹。 　　这个异能丧尸很强。 　　和当初的速度丧尸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它防御力惊人，不会被斧头子弹伤到不说，力度也大得可怕，抓住脚踝的手，几乎要把她骨头捏碎。 　　付尔蝶抬脚用力踹，却挠痒痒似的，无法撼动对方分毫。 　　反而是一直射击头部的子弹，转道射向它手臂，勉强把付尔蝶的脚解救出来。 　　异能丧尸甩甩手，然后以更凶猛的姿态扑向付尔蝶。 　　速度太快，付尔蝶脚受伤来不及逃跑。 　　她把斧头把手横在脖颈前面，想要抵挡丧尸的利齿。 　　巨大的力量差异下，一块烂木头根本没用。 　　付尔蝶知道这点。她咬着牙，另一只手摸上腰侧的匕首，打算在丧尸扑上来的一瞬间，刺瞎它的双眼。 　　这时，一道虚影闪过。 　　丧尸被重力击飞，撞在十米外一颗树上，把树拦腰撞断，溅起一地烟尘。 　　付尔蝶还没看清形势，那道影子冲进烟尘中，拳拳到肉伴随金属割裂的呲啦声，在整片不算茂盛的小树林里激荡。 　　付尔蝶知道，这完全不是自己能参与的战场。她立刻起身，强撑着快碎掉的脚踝往七号楼飞奔。 　　绿萝早就发现这边的情况，伸长枝叶，在尽可能接近付尔蝶的地方等待。等接住人，它缠住她受伤的脚踝、给予支撑，另外两个叶片伸进付尔蝶的胳肢窝，将她向上抬，减轻脚上承重，扶着她快速回家。 　　以前非常近的一段距离，在受伤逃命的关头显得无比遥远。 　　付尔蝶甚至能听到丧尸不甘的怒吼，以及突然朝她靠近的声势。 　　每到这时，另一道攻击都会打断丧尸，强迫它回头对打。 　　付尔蝶硬着头皮，头也不回地往七号楼狂奔。 　　等到了七号楼的门口，受伤的脚踝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整个人只能坐在门槛上，把脚伸直降低痛感。 　　她一边按压腿骨推测伤势，一边往八号楼那边看。 　　速度太快，什么都没看清。 　　付尔蝶手指扣紧，眉头紧锁。 　　虽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超强丧尸和异能者是什么情况，但有一点很明确。 　　——它们的争斗，会决定她，甚至七号楼一楼老小的死活。 　　她能做些什么？ 　　视线受阻。 　　周围丧尸听到动静围过来了。 第20章 　　它们本能地畏惧异能丧尸，不敢靠近战斗中的二人，所以全部闻着味道，往七号楼集中。 　　付尔蝶不得已重新起身，在绿萝的搀扶下来到二楼多肉所在的房间。 　　多肉很高兴地和她打招呼，付尔蝶却只是摸摸它的叶肉，来到窗户边往下看。 　　小区一共十二栋楼，每栋楼至少两三百个丧尸。去掉七号楼和六号楼已经清理的丧尸，还剩下两三千。 　　小区其它地方目前来看没有活人，这些丧尸听到一点活人的动静，不会再被其他任何事物吸引注意力。付尔蝶将一个玻璃瓶狠狠砸向小区门口的方向，但丧尸还是认准了她这个人类的气息，争先恐后地往七号楼扑。 　　付尔蝶想了想，吩咐绿萝：“楼下四面的花坛都有你的根茎，但你现在还不够强大，不能被踩到根。所以，你负责尽可能用叶子去包裹丧尸的头部，直接释放腐蚀液腐蚀丧尸的眼睛。如果没来得及处理完，放丧尸进来也没关系。你就只负责外围第一层打击，同时保护好自己。” 　　她又看向根部延伸到一楼，并且比较灵活、可以自行脱落一段藤蔓的黄瓜番茄：“你们在一楼，尽可能缠绕丧尸的脚，把它们的脚打结。无论是左脚绑右脚，还是这个丧尸的脚捆上另一个丧尸的脚，都可以。目的就是尽可能打死结，让他们相互绊倒。” 　　说完，付尔蝶目光转向蒲公英。 　　蒲公英最是柔弱，还是小小的外形。但是和同伴们不一样，它从24楼长到一楼，依靠的不是生根，而是广泛地播撒种子。 　　一朵蒲公英有上百颗种子，乘着风吹光了，一个小时后重新长出来，再次被吹走。 　　其中普通种子，在末世土地被污染的情况下，很难存活。但是继承了母体属性和变异基因的种子，会选择自己想要的风起飞，然后绕一圈，飞回生长环境最好的七号楼，在角落生根。 　　这些蒲公英自带风属性，而且彼此之间可以联动。 　　就付尔蝶看来，蒲公英算是目前一堆植物小朋友里，唯一一个有异能的。 　　“你们可以利用风，根据风向操控种子飘向丧尸的眼耳鼻喉。提前在种子上带好腐蚀性液体，进入丧尸体内后，从内部腐蚀丧尸。当然，如果这一批种子里有变异蒲公英，那就直接原地发芽，以丧尸为养料长出来。” 　　至于其它小朋友。 　　“你们是殴打丧尸的主力。刚才几个同伴阻碍丧尸前行的时候，你们要用最大的力气，像之前做过的那样，迅速拧断丧尸的脖颈。” 　　“这一次不是二三十个丧尸，而是两三千个丧尸。不能打打闹闹，要严阵以待，才可以把我们的家守住。” 　　付尔蝶垂眸：“不，其实是守护我。丧尸不会吃你们，只会吃我。所以，拜托了！” 　　说着她稳住脚踝，慢慢站直，朝小朋友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帮助我，也保护好你们自己！” 　　小朋友们刚刚还在乖乖听讲，现在全部一拥而上，在付尔蝶头上手上亲亲贴贴。 　　都说草木无情，没有温度。可是付尔蝶能感受到它们纯粹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的感情，和内心热切的温度。 　　它们都是最好的小朋友！它们也确实在无条件地帮助她！ 　　付尔蝶把“作战计划”吩咐下去的时候，最外围绿萝已经开始和丧尸遭遇了。 　　绿萝现在的叶片，可大可小，最大的和芭蕉叶一样大。 　　它伸出叶子，一叶片扇在丧尸脸上，可以直接把丧尸打个转。 　　它是幼儿园大班的朋友，学习能力超强。一开始是完全按照付尔蝶的说法，把丧尸包起来，再释放腐蚀液。 　　可是在包住十几个丧尸之后，它就慢慢摸索出规律，不再一味的浪费时间在包裹上，而是在叶片扇上去的一瞬间，就找准机会，把腐蚀液涂抹在丧尸眼睛里。 　　最前排的丧尸开始迷糊起来，原地打转，后面的丧尸被堵住，进不来，直愣愣的往前推，径直把前面的丧尸推倒，竟然来了一场丧尸间的踩踏事故。 　　绿萝的根系按照付尔蝶说的，没有冒出土壤，也没有被踩断。但是枝叶却在推搡挤压中断了很多。 　　虽然不痛，但是长出来需要时间和能量。 　　它需要释放出腐蚀液，一边吃丧尸获取能量，一边长出枝叶继续阻挡丧尸。 　　两三千的丧尸实在太多了。每一片绿萝长出来，尽量糊住一个丧尸的脑袋和眼睛，就已经是极限。更多的枝叶还没有来得及伸到那么高，就被踩断了。 　　付尔蝶赶紧道：“改变策略，外面的绿萝尽可能划断后脚跟，不管头部。一二楼的绿萝，可以在离地两米左右的地方，沿着墙壁生长出来，包住丧尸的头。” 　　绿萝很听话地照做，叶片的折损率下降了很多。 　　并且，从墙壁一周伸出去的绿萝，攻击丧尸会轻松很多，不再挣扎着绕过躲过丧尸的踩踏，只要吊着叶片，在一米五到两米高的位置等着丧尸经过，就可以糊住丧尸的眼睛。 　　事半功倍。 　　其它小伙伴也跟着在这个位置垂钓枝叶，腐蚀丧尸。 　　这种腐蚀，虽然比不上把丧尸完全包裹住之后，腐蚀吸收的快，但胜在省力，干扰性强。 　　一些个子比较矮，或者摇头晃脑、眼睛没有撞上变异植物的丧尸，则从层层叠叠的叶片下经过。 　　它们成功来到七号楼一楼大门内部，面对的，是各种缠绕的藤条。 　　丧尸没有智慧，觉得路不好走，也没有特意绕路、或者先处理地上的阻碍，依旧直愣愣往里面挤。 　　一排丧尸摔倒了，后面一排丧尸挤过去，踩着前面丧尸的身体往里走，自己成为最前排之后，自己也被缠住双脚，绊倒。 　　谷子的根系和枝干在同伴里面，算是比较坚硬的那一种。 　　它不会拧断丧尸的脖子，而是会悄无声息地从地底冒出，顺着丧尸眼睛这样薄弱的地方入侵，进入大脑，搅乱丧尸的脑子。 　　虽然没有爆头，却起到了爆头的效果。 　　进入一楼的丧尸越来越多，最底下的黄瓜番茄的藤条已经被埋起来、抽不动了。 　　它们舍弃这一部分藤条，从新一层的丧尸入手，重新编织属于藤条做成的网和结。这依旧可以绊住一部分丧尸，但还是没有一开始就埋伏好的那一部分藤条效果好。 　　于是，一些丧尸进入了二楼。 　　二楼，拥有一个变异植物的本体，那就是多肉。 　　作为第一批变异植物，多肉虽然在绿萝老大、栀子花、吊兰的压制对比下，显得平平无奇。 　　它动作缓慢、不灵活，笨重的身躯只留下好看的皮囊。 　　——当然，关于好看这点，栀子花是不服的，它觉得自己才是最好看的那个。 　　它不那么厉害，但其实防御力很高，可以看成是七号楼的盾牌。 　　它的根系，一般丧尸是踩不烂的。 　　有一次，付尔蝶在征求了多肉的同意后，亲自上去踩过，发现这明明才长出来没几个月的根，竟然和外面几十年的老树根一模一样，硬硬的，跟石头差不多。 　　其它幼儿园小朋友柔柔弱弱，根部需要得到呵护。 　　多肉对此表示：能踩断，算我输。 　　它堵在二楼出入口的地方，把上来的丧尸翻滚缠绕，然后咔嚓几声骨头的脆响，连脑袋带身体，扭成麻花，人道毁灭。 　　一层一层的防御下，两千个丧尸，没有一个成功来到付尔蝶和多肉所在的房间。 　　唯一一个上来的，是在楼外，踩着堆积的丧尸躯体勉强上来的丧尸。 　　被它踩着的丧尸，大多数都还活着，只是被变异植物的腐蚀液腐蚀了眼睛，再加上推搡踩踏，才一层一层地叠了起来。 　　但是它们会动，丧尸在七号楼墙壁外堆成的小山，也会垮。 　　所以这一次，都轮不上付尔蝶或者多肉动手。它刚刚冒一个头，就因为没有踩稳，一下子重新摔了下去，变成各种扑腾的丧尸群里的其中一个。 　　付尔蝶看着一圈，放下心来，重新观察异能者和异能丧尸的打斗。 　　她虽然看不清他们的身形动作，只能看到他们大开大合的冲撞攻击轨道。但是她可以确定异能者的异能是让物体腾空，或者操控金属。 　　他可以把各种金属凭空射向丧尸，即使手里的枪没有子弹，他也可以远远隔着空气，把打过的掉在一边的子弹提起，射向丧尸。 　　而这些被他控制的子弹，攻击力竟然比枪发射出来的子弹更加强有力。 　　枪口射不穿丧尸的防御，被他操控的子弹可以。 　　只是，子弹在反复使用后，逐渐磨损碎裂，渐渐的就不能用了。他也只是尽可能用周围的子弹做骚扰，最主要的，还是用拳头来击打。 　　付尔蝶觉得，末世以来，自己的三观也有点受到冲击。 　　怎么到了现在，异能者的拳头，居然比能够和金属比肩。 　　这个异能者到底是什么异能，又有多少个异能？ 　　付尔蝶拖着开始发炎发肿的腿，迅速收集二楼所有可以收集到的金属，回到窗边。 　　“接着！” 　　她也不管异能者有没有回应，直接把各种锅碗瓢盆、破铜烂铁，用力投掷过去。 　　她几个月的锻炼，以及房子刺激优化下的身体素质，在此刻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展现。 　　她用力的，把这些器具一个一个砸向战斗场地，隔了这么七八十米远，竟然借着点高度优势，扔了一大半的距离。 　　异能者似乎转头看了她这边一眼，迅速调转身型，来到距离付尔蝶所在的七号楼三四十米的地方。 　　——这也是付尔蝶扔东西可以扔到的极限距离。 　　付尔蝶懂了他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迅速继续寻找各种钢铁制的东西，每过十分钟，一定会回来扔一次。 　　不管是斧头，锤子这样的工具，还是损坏的门锁、镜子铁架，在异能者手里，都可以变成厮杀的工具。 　　撞在异能丧尸身上，打烂了，那就重新用新工具。 　　而现在离得近了，付尔蝶也总算发现，男人不是赤手空拳在和丧尸打。他手指上有铁做的指套，小臂上也绑着铁质的护壁。 　　想来他的异能可以补充强化这些工具，这才能和那个强大的丧尸肉搏。 　　付尔蝶把整栋楼翻完了，连一些柜门的铰链都被他卸了下来，扔给异能者当工具。 　　终于，在付尔蝶开始拆冰箱，考虑自己可以把这么重的冰箱门扔多远的时候，丧尸坚硬的脑袋，终于被打爆了。 　　赢了…… 　　她们赢了！ 　　付尔蝶眼睛晶亮，差点欢呼出声，远远朝异能者挥手，无声做鼓掌的动作。 　　异能者啊，这世道也有好异能者的！ 　　不是人人都是当初那个，靠着异能就暴力威胁普通人的指甲硬化异能者。 　　她很高兴，考虑要不要把他拉进七号楼。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结论，刚刚还状态非常好的异能者，栽倒在地，原地躺尸。 　　并且身上每一寸皮肤都开始寸寸流血暴血，瞬间成了个血人。 　　付尔蝶：……？ 　　还在往七号楼凑的丧尸们：…… 　　那股让它们恐惧的异能丧尸的气息消失了，取代它的，是非常香的人类血液的味道。 　　这味道更加浓郁，更加虚弱，更加好获得。 　　于是，丧尸们转向了，开始齐齐朝异能者围拢过去。 　　付尔蝶心头一紧。 　　他离七号楼的距离，就三四十米。 　　这些已经能够像人类一样正常走路的丧尸，半分钟就可以围过去，把异能者撕得渣都不剩。 　　怎么办？ 　　放弃他？ 　　可是他刚才救了她。 　　那她要救回来？怎么救？ 　　付尔蝶心一横，在窗台外一处外墙尖角的地方划伤手臂。 　　足足二十厘米长的巨大搓伤，渗出汩汩鲜血。 　　她伸出手臂大声叫喊：“来！我在这里！来吃我！！” 　　她已经很久没有大声说话了，紧张之下声音有些紧绷嘶哑。 　　她的举动确实吸引了丧尸的注意。 　　付尔蝶流的血很多，顺着二楼窗台滴下去，滴到丧尸堆里，很能刺激丧尸的食欲。 　　于是，它们的食欲，全部冲着明显流血更多的异能者去了。 　　付尔蝶：…… 　　眼看最前排的丧尸，离男人只有二十米，付尔蝶心一横，抬手拿起本体喜欢坐在盆子里，跟随付尔蝶一起行动的土豆苗，从二楼一跃而下，在向异能者。 　　期间，她觉得有一片绿色晃过，勾了一下土豆苗。 　　她来不及关注，往异能者所在的位置狂奔。等来到异能者身边，她像抗麻袋一样扛起男人，径直往六号楼冲。 　　六号楼丧尸被拉出来清理过，是小区里除了自家七号楼以外最安全的地方。 　　她一手抗异能者，一手抱土豆苗所在的盆子，速度居然还比丧尸快一分。 　　冲进六号楼，反手关上腐朽的大门。 　　旁边有一个没有锁的铁链，付尔蝶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门把手一圈一圈缠住，然后往楼上跑。 　　她的脚踝已经不行了，支撑不了多长时间，能跑多少层楼，是多少层楼。 　　突然，她的手指被小枝勾了一下。 　　付尔蝶剧烈奔逃之下，抽空看了一眼，就见这个小土豆苗，不知什么时候“怀里”抱着几片裹成筒状的、巨大的绿萝叶子。 　　付尔蝶顿住：“绿萝给你的？” 　　土豆苗“点头”。 　　付尔蝶脑子一转，瞬间明白了绿萝的意思。 　　以前付尔蝶打丧尸受伤，回来会接受房子的治疗。绿萝没有治疗的功能，但是它会很贴心地按压伤口。后来慢慢的，也不知道是被房子刺激进化，还是沾染她的血，吃多了血做的小零食，慢慢叶子单拎出来，也有了吸附贴在身体上止血的作用。 　　它应该是想着，自己不在付尔蝶身边，没人帮她和异能者止血了吧。 　　“谢谢你，土豆苗。也谢谢绿萝。” 　　她稍微停下歇口气。 　　绿萝，太聪明了。 　　那么几秒的工夫，看到她做出的决定，就立刻给予支持。 　　很厉害，很厉害的小朋友。 　　付尔蝶突然笑了：“看来绿萝老大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幼儿园毕业了，是非常非常有能力的小朋友了。” 　　她把异能者放下，将他的衣服裤子扒了。 　　扒衣服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想，只是单纯的要把绿萝的大叶片糊遍他全身，帮他止血，也帮他隔离太过浓重、也太过容易被丧尸找到的味道。 　　但是随声下手的动作越来越深入，付尔蝶就忍不住脸红起来。 　　身上很多血，看不到什么肌肉纹理，但是贴叶片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该鼓的地方鼓，该凹的地方凹，该大的地方大……呸！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占人便宜，就是单纯的致伤疗伤，危急关头的应急处理。 　　LSP废料必须从脑子里剔除。 　　付尔蝶想着想着，尽可能不碰那一处，给他围了个草裙。 　　叶片不够多。勉强让他身上包好绿萝衣服，自己手臂的伤口就没办法了。 　　土豆苗伸手压住付尔蝶的伤口，仿佛在说它也可以。 　　付尔蝶笑了笑：“我可以摘你两片叶子吗？” 　　土豆苗“点头”。 　　付尔蝶便象征性地把叶子盖在伤口的位置，然后把一直卷起来方便做事的袖子放下来，将叶子和伤口一起包在里面，固定住，勉强隔绝血腥之气。 　　做完这些，她把异能者的血衣扔到楼下，让丧尸绕到建筑背面撕扯衣服，然后继续扛着人和花盆上楼。 　　走到十楼的时候，付尔蝶终于走不动了。 　　她寻了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把异能者轻轻放下，自己也脱力坐下。 　　她把土豆苗放在身前一点的位置：“小保安，今天就靠你啦。” 　　土豆苗拍拍胸脯，表示一点问题没有，顺便产了两颗土豆，放在盆里，跟下两颗鸡蛋似的。 　　付尔蝶笑弯了眼。 　　她带土豆苗出来，就是因为这个。 　　虽然土豆不能生吃，可是现在这样的紧要关头，生吃的那点毒素，比不上异能植物产出的果实带来的治疗效果要紧。 　　而且，土豆苗变异，它的土豆还有没有毒素都不一定。 　　付尔蝶拿起一颗，捏碎一点点，吃进肚子。 　　嗯……嗯？ 　　怎么脆脆甜甜的，有点像地瓜？ 　　付尔蝶惊讶地看向土豆苗，土豆苗却指了指付尔蝶受伤的手臂。 　　只见袖子里面的土豆叶子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深色，但是深色又逐渐变浅，然后化作点点白光，顺着土豆苗的牵引，来到土豆苗的身上。 　　土豆苗吭哧吭哧，又下了一颗土豆。 　　土豆里，有淡淡的白光。 　　付尔蝶：“……” 　　看着熟悉的一幕，付尔蝶陷入沉思。 　　她的血，对变异植物和房子来说，有什么特殊功能吗？ 　　难道，她可以促进它们变异？而它们又会本能地在变异进化之后，亲近反哺她？ 　　付尔蝶看着一路奔逃有些脏污的手指，随便找个衣服上干净点的地方擦了擦，放进嘴里想咬破，喂给土豆苗试试。 　　土豆苗却阻止了她，“摇了摇头”，强行把她的手指按回去。 　　付尔蝶看着它，眸光有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嗯，暂时不试验这些，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土豆疗伤的效果，毕竟还是比不上房子。 　　吃下半颗土豆，她手臂上的伤口基本结痂了。吃下一整颗土豆，脚踝的红肿也好了很多。 　　可是她觉得自己不说骨折，至少也骨裂了。这还是要回家才可以治好。 　　剩下两颗土豆，付尔蝶掰成碎块，一点一点喂给男人。 　　终于，在第二颗土豆快吃完的时候，男人眼睫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走道的光线昏暗，付尔蝶却觉得男人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安静而明亮，没有面朝阳光，却依然有神采。 　　付尔蝶为了喂他，和他挨着并排坐着。 　　现在他醒了，付尔蝶把剩下的土豆塞进他手里，和他拉开距离。 　　“这是有一些疗伤效果的土豆，可以吃。” 　　男人满是血污的脸上看不出长相和表情，他似乎是稍稍咀嚼了一下，咽下去看向付尔蝶：“你救了我，谢谢。” 　　他声音嘶哑，整个人偏向于话少内敛。 　　付尔蝶摇头：“是你先救的我，我救你应该的。” 　　男人沉默了一下，缓缓开口：“那个丧尸，是追着我来到的你们小区。” 　　付尔蝶：…… 　　淦！合着是这样！ 　　她就说自己天天观察记录，怎么会突然冒出一个这么强丧尸，自己却不知道！ 　　可是…… 　　“他为什么会追你？你过来的路上，没有其它人类吗？”付尔蝶皱眉。 　　不是要其他人成为挡灾的炮灰，而是按照常理，丧尸在追人的中途，会被其它事物分散注意。追着一个人不放，很不正常。 　　“他是为了晶核，专门找异能者。”男人解释。 　　付尔蝶虚心求教：“能告诉我一些异能者、异能丧尸的讯息吗？我末世以来就一直在小区里，没出去过，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 　　她对晶核、异能的认知，主要停留在小说电影里。包括尝试成为异能者的方法，也都是按小说电影里来的，具体怎么样一片茫然。 　　男人耳朵贴着墙壁，仔细听楼下的动静。确定暂时没有丧尸上来，他才低声说起自己知道的情况。 　　异能丧尸和异能者，有不同的能力和属性。它们脑袋里都有晶核，吃掉晶核，可以强大自身。 　　吃同属性的晶核，能力增长会快很多。 　　吃不同属性的晶核，也会增长能力，但是进度比较慢。 　　男人叫桑文昊，今年23，比付尔蝶还要小一岁，虽然刚才在用枪，但末世前只是C城大学的研一学生。 　　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他所在的大学城是死伤最严重的地方，也是出逃最困难的地方。 　　四面八方都是人，丧尸密度大，病毒传染快。 　　再加上大学城周围也都是主干道，来来往往车辆很多，基本上不到十天，周围的路就被堵死了。 　　桑文昊能活下来，是因为第一天就觉醒了异能，并且投奔了在大学城开自行车行的舅舅，度过了最初的混乱时期。 　　可是，末世里其他人会遇到的困难，桑文昊也会有。 　　食物短缺，停水停电，高温，蚊虫，随时可能被突破的玻璃和卷帘门。 　　不是所有人一开始觉醒异能，都会表现得非常强劲。比如桑文昊，他当时只是体能比普通人好一些，再加上能够操控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零件腾空，其他一点优势都没有。 　　在自行车行的食物和水快吃完的时候，他开始在外面和丧尸厮杀，和人类争抢。而控制金属的能力，也在一点一点加强。 　　自行车行除了他和舅舅，还有三个末世爆发那天紧急躲避到车行里的大学生。这几个人，其中一个丧尸化，被大家一起解决掉，其他两个则和桑文昊一起在外面抢物资。 　　可是他们能抢到食物，水却总是不够喝。 　　超市、饭店、食堂，各种地方都逛过，大箱大箱、大件大件的水，都被人多且有推车的人搬走了。他们勉强抢到一桶水，抗走不到十米，就会被其他人抢。 　　水太重，他们没有一次顺利把水拿回车行。 　　于是，他们只能在下雨的时候接雨，没下雨又没水的时候，靠桑文昊冒险跑十公里，去河边搬一桶水回来。 　　就这样，勉强撑过一个月，桑文昊舅舅脖子上长了一个特别大的肿泡。 　　这个肿泡带着血管、肉瘤组织，越长越大，越长越大，短短三天时间，就挤压到桑文昊舅舅无法呼吸。 　　舅舅拜托他把这个肿泡割掉，不然他哪怕不窒息，也会因为颈椎被压迫断掉死亡。 　　于是，桑文昊动手了。 　　最后的结果是，舅舅因为肿泡切口处血流不止，失血过多死亡。 　　桑文昊尽力帮舅舅捂住伤口，甚至在此过程中领悟到了把金属变成可以覆盖皮肤的铁片的能力，以此封住舅舅伤口的地方。 　　可是，舅舅还是没了。 　　之后，两个大学生的其中一个，在没有丧尸撕咬的情况下，眼睛变得浑浊，神志还在，身体却开始腐烂。 　　他清醒地感受自己腐烂的过程，喉咙因为腐烂黏住，说不出话，只能发出痛苦的喉音，最后凄惨死去。 　　反而是另一个不那么强壮的男生，一直没事，还会每天跟上桑文昊的步伐，出去寻找物资。 　　出去的次数多了，得到的消息也多。 　　有一个临时组建的小团体，出力多的喝矿泉水、桶装水，出力少的喝雨水、河水。 　　前者目前没出现异常，后者出现大量惨烈的变异死伤。没有一个变成丧尸或者异能者，都是单纯的，出现各种怪病。 　　桑文昊确定了，是水有问题。 　　有的人能适应，短时间内没被影响。 　　有的人适应不了，就生病，出现不同病症。 　　很幸运，他是能适应这种水质的。 　　至少暂时是这样。以后哪天爆发也不一定。 　　桑文昊一直每天挣扎求生，同时也在杀丧尸的时候对上了好些异能丧尸，拿到晶核，升级自己的异能。 　　其间诸多艰难，都被一一克服。 　　直到碰上一个可以把自身金属化的丧尸。 　　“它有一定智慧，并且生前应该是学习过格斗，有格斗技巧和本能，非常难缠。”桑文昊靠着墙壁，眉头深深皱起，“他在看到我操控金属的异能后，就一直追着我打。我打不过，道路又被堵死，只能骑自行车逃跑。另一个男生被留在车行，反而是安全的。” 　　跑路的过程中，他遇到了一队出来拯救幸存者的军人。 　　他们是三百公里外，D市基地的人。坦克开路，大卡车载人，现在已经载了很多幸存者。等最后一辆卡车装满人，他们就要回去了。 　　得知桑文昊的情况，狙击手多倍镜下看到了那只强大的丧尸，一枪射过去。 　　射中了，却无法打伤他。 　　军人多么震惊自不必多说，桑文昊却已经知道，现在的他，必须带着那个丧尸往远处跑，否则这一大片队伍，全得糟。 　　和旁边的狙击手打了声招呼，他骑着自行车，转身就走。 　　“等等！” 　　狙击手叫住他，和旁边的军官一样的人商讨。 　　军官点头，过来交涉：“你玩过射击吗？” 　　桑文昊没想到会听到这种问题，预感到什么，心脏砰砰直跳。 　　“学过，家里有人开射击训练馆，所以从小会去那边训练。” 　　时间紧急，军官没有多说，拿出一把备用的狙击枪，告诉他怎么用。 　　最后道：“你是会为普通民众引开敌人好孩子，我可以信任你、不对普通人开火，对吗？” 　　桑文昊站得笔直，保证道：“不会！” 　　狙击枪被塞进桑文昊怀里，同时还给了他三个弹夹，一共三十发子弹。 　　“我们主要任务是护送尽可能多的幸存者，你的情况我会上报。希望你的射击能力，和你的异能可以结合起来，帮助你度过难关。” 　　桑文昊点头，骑着自行车从另外一条道迅速离去。 　　他知道，这种上报太多，是报解决不过来的。 　　给他狙击枪，是给他争取一丝保命的机会。 　　等骑出拥堵路段，他在一堆搁浅的轿车里，找到了一辆能开的。 　　他没有急着开车，而是爬上车顶，架好枪，对准冲过来的丧尸。 　　他深吸一口气，把异能放在即将发射的子弹上，确保即使路径歪了，他也可以调整过来，打向目标所在——眼睛。 　　他不相信，丧尸的眼睛可以和脑子一样硬。 　　枪声响起，狙击枪后坐力把他打得往后狠狠一震。勉强稳住重新去看目标，目标已经从视野消失。 　　他预感不好，抱着枪侧向翻滚，却还是被突然加速发狂的丧尸从天而降，锤到肩膀。 　　他跌下车顶，来不及管伤口，迅速跳进驾驶座，猛踩油门，想要把头顶的丧尸甩下去。 　　丧尸一只手紧急扣住车顶前沿，另一只打碎驾驶座的车窗，朝驾驶室盲打，正好打中桑文昊的太阳穴。 　　他晕乎乎的，下意识把油门踩到底。 　　丧尸从车顶探头去看驾驶室，两只眼睛被爆掉了一只，狰狞可怖。 　　他很是生气，故技重施，重新去打桑文昊的头。 　　桑文昊一个急转弯，终于把丧尸甩开。 　　他脑子很晕，没有停留，只是以极快的速度在路面飞驰，想跑远一点，再远一点。 　　然后，在路过付尔蝶小区时，车胎因为高温和长时间与地面高速摩擦，爆胎了。 　　他头晕眼花，可能有轻微脑震荡，强撑着跑进小区，就近找到一扇窗户，爬进去，打丧尸，关窗锁门，用立柜抵住门窗，再用铁片覆盖受伤的地方，隔绝一定的气息，这才晕了过去。 　　丧尸受伤后，只要没爆头，过一段时间都会慢慢长回来。 　　所以，那丧尸一边慢慢闻着气息、沿着路上的痕迹走，一边恢复眼睛。 　　桑文昊却躺尸很久不见好，只有脑子不晕了。 　　他干掉闯进屋子的丧尸，换一个地方苟命，然后继续被闯入，继续换。 　　他会趁每一个丧尸视力不好的晚上，搜索这栋楼所有可以吃、可以喝的东西。 　　不管是不是变质发霉，他都吃。 　　“现在之所以还能战斗，是因为学会了皮肤硬化。战斗的时候，除了拳头、手臂、小腿会硬化，受伤的地方，也会里里外外的硬化，强行和丧尸对打。等打完，状态解除，受伤的地方会更严重，没受伤的地方也会因为承受了成倍的冲撞压力，血管破裂，肌肉受损。”桑文昊把自己的情况缓缓道来。 　　“丧尸可以恢复，我不行。所以即使这次活下来了，后面也没有好结果。身体每用一次能力，就会破碎消耗一次，直到最终坏掉。即使不被丧尸打死，也会自己崩溃。”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可是眼神是低落的。 　　仿佛没有希望，被遗弃的小狗。 　　旁边一直没有声音。 　　他有些奇怪，侧头去看，然后就对上一双明亮的眼眸。 　　付尔蝶：“巧了么这不是！你战损，我治疗！” 　　亏她还推测，桑文昊的异能是不是暴血什么的。每一次燃烧血脉，都可以强行提升实力。要真是这样，十个她都救不回来。 　　可是现在？不就是受伤一直得不到治疗吗？ 　　对她而言，还有比这更容易处理的困难？ 　　现在她的家，什么都有，食物、住宿、水源、清新无污染的空气、可以自动治疗伤势的房子。对于其它人而言非常难以获得的必需品，在她这里管够。 　　唯一的问题，是战斗力不够。植物们可以打打普通丧尸，但对上异能者或者有点智慧的丧尸，所有的丰盛的必需品，都会化为泡影。 　　她需要接触信得过的异能者，达成合作，给七号楼一个更稳定、更强有力的保障！ 　　而面前这人，或许是一个可以尝试的合作者。 　　她抑制兴奋，压低声音道：“你还能再战损一次，背着我快速去空地上拿那个异能丧尸的晶核，然后回我那栋楼的16-1吗？” 　　桑文昊沉默。 　　可以是可以，但这也是要用命换的。 　　“你的异能，是治疗？”他试探着商量，“可以先帮助治疗，我再帮你回家吗？” 　　付尔蝶摇头：“我怎么会是异能者呢。但是我有异能房子和变异植物，它们都在那栋楼，在16-1，它们可以治疗你。” 　　桑文昊顿住，冷静地看向她：“你不知道，自己是异能者吗？” 　　付尔蝶：“……？” 　　“那个拥有金属强化异能的丧尸，不追普通人，只追有异能的人。它一时半会儿没找到我，在暗中观察的时候发现了你，决定先吃掉你。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他不会为了吃你轻易暴露。” 　　桑文昊看向付尔蝶，一直平静没什么波动的脸上，忍不住出现一点不可思议：“所以，你一直不知道自己有异能？” 　　付尔蝶：！！！！！！ 　　桑文昊：…… 　　这个看起来聪明勇敢的姑娘，怎么有点傻。 　　不过这么傻的人，应该不会骗他。 　　这些天，他也观察到七号楼的异常，也看到了刚才植物对付丧尸的谋略。 　　原本以为，这是个植物系的女生，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她的异能很特殊，特殊到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异能。 　　付尔蝶坐在地上发愣，桑文昊已经站起身。 　　他突然发现，自己身上是一身的叶子，之前穿的血衣早就不见了。 　　“……”爆红的脸在结痂血液的覆盖下，看不太清。 　　他蹲下身，低着头，示意付尔蝶上来。 　　付尔蝶恍恍惚惚地趴在男人背上。直到失重感传来，她突然出现在十楼外的高空，她才猛地回神。 　　妈妈，我在天上飞！ 第21章 　　桑文昊不会飞。他可以控制金属腾空。 　　各种金属的构件在空中搭成可以跳跃的支点。桑文昊一步一步，跳得很快很远，恍惚间就像在天天上飞。 　　付尔蝶能感觉到，他身上伤口都覆盖上了坚硬的铁片。 　　由于全身是伤，所以几乎全身都是坚硬的金属质感。 　　就仿佛背自己的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代步机械。 　　咦，工具人实锤！ 　　异能丧尸的尸体还在地上，桑文昊扒开他碎掉的头骨，露出里面有了裂纹的晶核。 　　付尔蝶想起之前速度丧尸消失的晶核，有些紧张地观察桑文昊的处理方法。只见他用一片叶子，在丧尸脑子里把晶核全部包起来之后，才像见不得光似的将晶核取出，交给付尔蝶，继续背着她往七号楼飞。 　　付尔蝶：“……” 　　她给桑文昊指路，两人直接飞到16-1的阳台外。 　　桑文昊空中停了一会儿，研究怎么靠近才能方便背上的人打开窗户。 　　正想着，窗户自己打开了。 　　窗户里，阳台上，一堆活泼过头的植物往窗外伸展枝叶，要把他们直接拉进去。 　　付尔蝶：“别动别动！你们力气没那么大，托不动我们不说，还可能把我们弄倒！” 　　开玩笑，这是十六楼，不是一楼。摔下去，铁人都得废。 　　植物们无法，只得让开一条路，让两人钻进来。 　　进入阳台，桑文昊顿觉呼吸一清。末世那种黏腻浓重腐臭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紧接着，他背上也一轻。回过头，只见付尔蝶已经被几片巨大的绿萝叶片包裹着，前前后后磨蹭，像一只蹭主人的小猫。 　　阳台窗户重新关上，绿萝扶着付尔蝶坐在阳台上，周围全是各种叶片的欢迎拥簇，伴随不甚明显的明争暗斗。 　　桑文昊亲眼看到一个枝叶比较细软的植物，也想过来贴贴，被吊兰“不小心”拍飞。 　　桑文昊：…… 　　没“人”理他，阳台又挤，他便进入客厅，想找块儿地坐下。 　　结果脚刚踏入，就被不知哪里伸出来的藤蔓捆了个结结实实。 　　一个叶片在他面前晃悠，上面有点点绿色的液体，桑文昊见状，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当成食物，即将捕食。 　　动手的是番茄和黄瓜。它们在今天楼下的征战中，已经熟练掌握捆人、绊人的技巧，并且在付尔蝶离开后，它们也迅速抢着分食那些丧尸，如今已经壮大结实太多。 　　几个小时前，很多丧尸因为没有人肉的吸引，挣扎着跑掉了。 　　有些丧尸则更傻一点，它根本就没有考虑逃跑，而是既来之则安之，没有肉，也没有闻到味道，那就不动了，于是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吃掉。 　　整个小区丧尸围拢过来，除了外围散开的几百个丧尸，从楼房里跑出去的，不到五十个。 　　这些丧尸沦为植物们大补的盘中餐，把所有植物都快撑死了。 　　只是以前，植物们吃撑了会睡觉。现在，考虑到幼儿园园长付尔蝶还在外面，它们只希望自己快快消化，快快长大，能长大一点就长大一点，尽快延伸到旁边那栋楼，救它们可爱的园长出来！ 　　可是，园长好像不需要它们救，自己就飞回来了…… 　　园长真厉害！不愧是你！ 　　至于这个莫名其妙的和园长一起回来的人，谁知道他是同伴，还是要挟园长的坏家伙呢？当然是捆起来啦！ 　　话虽如此，番茄黄瓜自己有分寸的。它们没有得到园长的允许，不会轻举妄动。 　　桑文昊也没动，没觉得自己被骗，就这么乖乖被捆着。 　　他算是看明白了，为什么付尔蝶觉得自己没有异能。 　　这些变异植物，包括变异房子，应该都是在她的那种特殊异能下演变出来的。 　　可是它们比起是付尔蝶的附属，更像是一个个独立、却非常喜欢她的个体。而付尔蝶在末世以来，又没有出去过。说不定她以为，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这种变异的房子和植物呢。 　　想到这里，桑文昊嘴角无意识地带上一些笑意。 　　付尔蝶在层层叠叠的叶片下，勉强发现桑文昊的处境，赶紧出声解释：“他是好人，我在外面遇到危险，是他帮助了我。”虽然某种程度来讲，危险是他带来的。 　　付尔蝶推开绿叶们，把桑文昊扶住。黄瓜番茄自动退让，来到了付尔蝶的身后，妖娆地卷来卷去，也不知道在表达什么。 　　付尔蝶抚摸它们：“谢谢你们对我的维护，他目前来说是好人，也是我共患难的朋友。” 　　说完，她看向了墙壁，摸摸闪烁白光的墙面：“能够帮忙治疗一下他吗？” 　　此时是下午，外面在下小雨，所以室内有些昏暗。付尔蝶说完话，电灯没有亮起，墙面的点点白光变得更加明亮了。 　　它们听了付尔蝶的话，挤挤密密涌入男人的体内，给男人“看诊”。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桑文昊就感觉自身轻松了很多，仿佛是一个久病在床的人突然能下地走路，身上的绷带也解除了。 　　他坐在地上，怕把雪白的墙壁弄脏，没有靠着， 　　慢慢的，舒适的疲倦涌向全身，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充满的生机。 　　他睁开已经有些沉重的眼睛，看向付尔蝶：“我可以睡在地上吗？抱歉，可能会弄脏你的地板。” 　　桑文昊看不到的地方，绿萝把吊兰推出去。 　　吊兰：…… 　　吊兰秒懂！臭绿萝！给园长做清洁就它自己上！给别人清洁就使唤人！有本事园长的清洁也让人做啊！混蛋！ 　　碍于绿萝日渐旺盛的淫威，吊兰不情不愿地上前，狂草地蹂躏男人的脸和头。 　　付尔蝶：…… 　　桑文昊：…… 　　桑文昊身上还穿着野人一样的叶子衣服，倒是不脏。可是脸上还到处是血，头发也几个月没洗。虽然进屋之后，房子就净化了味道，但脏还是很脏的。 　　吊兰是所有植物里最灵活的一个，再加上日复一日地磨小米，清理看起来麻烦的脏东西，显得游刃有余。 　　厉害的腐蚀液在它的操控下，游走在油腻腻的发丝间，没有伤害头发，也没有损害一点头皮，无伤带走了所有的污渍。 　　桑文昊原本就疲倦想睡，现在感受到头顶“按摩”，更困了。 　　毕竟他还没洗澡，付尔蝶也不想他睡沙发，于是给他打了个地铺，铺了一张软软的垫子，附上薄毯：“你睡吧，睡一觉起来就会舒服很多了。” 　　桑文昊想也没想，瞬间栽倒在垫子上，眼皮一搭，陷入沉睡。 　　桑文昊在外面摸爬滚打近半年，对人性的黑暗有更负面的认知。明明只是第一天认识的人，本不该这么容易卸下防备的。 　　可偏偏，他就是忍不住信任她，信任这个房间。 　　意识陷入昏沉的那一刻他突然想，会不会，让人亲近就是她的异能？ 　　付尔蝶看他昏睡过去，便重新打量周围的植物们。 　　所有植物都没有受伤。并且，吃了很多丧尸后，它们都长大不少。 　　她一一摸过小朋友们的头：“你们也休息吧，现在异能丧尸没有了，大家都安全了。睡一觉起来，说不定就和绿萝老大一样强大了哦！” 　　没有什么比打败绿萝老大更激励植物！ 　　它们纷纷缩回各自在墙壁内的根系，开始消化休眠，只留下绿萝一个呆在付尔蝶身边不愿意走。 　　它像一个眨眼间长大的大孩子，开始围着付尔蝶帮她分忧，一定要等付尔蝶把所有事情忙完了、去休息了，自己才能安心去休息。 　　付尔蝶眉眼忍不住放柔：“那就陪我逛一逛吧。” 　　小老太现在没在家里。 　　付尔蝶想，她在这个关头出去，应该是有特殊情况。她得出去找她。 　　推开门的瞬间，付尔蝶缓缓睁大眼，一下明白发生了什么。 　　之前绿萝面积扩大，覆盖了16楼。除16-1以外的16楼房间都因此干净了很多。 　　不过毕竟没有房子加持，空气净化效果有一定局限性。 　　可是现在，整个十六楼全部都像16-1一样，非常洁净。空气清新的程度还可以说是绿萝本身变得强大导致的。但是十六楼的楼面、走廊、墙壁，多多少少都有磨损。丧尸的撞击，末世之初人们的奔逃，末世之前建筑的正常使用…… 　　如此种种，都让建筑有非常多的使用痕迹。 　　但现在，痕迹消失了。 　　付尔蝶不敢置信地摸上走廊的墙面：“是你吗？” 　　平平无奇的墙壁闪了闪。 　　是它！ 　　真的是她家的房子！ 　　房子的领域延伸出来，已经覆盖整个16楼！ 　　她太高兴了。 　　绿萝和房子，共同统治这一层楼。 　　付尔蝶平时在家不喜欢晒到太阳。除了故意晒太阳的时候要见光，多数时候她都会要么拉窗帘，要么让太阳晒进来，自己却躲在太阳照不到的另一边。 　　绿萝显然知道这一点。 　　在家时有其它的植物，它不会把阳台全部遮住。现在出来了，在走廊上的它和什么奇特的藤蔓一样，遮天蔽日。 　　只有巨大的叶片和叶片之间透露出来的方寸阳光，让人知道外面是白天还是黑夜。 　　走廊墙壁也在闪烁细碎而梦幻的白光。 　　付尔蝶走到哪里，白光就轻柔地，跟着忽闪到哪里。 　　白光和绿萝，就像是围着她跳舞的精灵，那么安静，那么灵动。 　　付尔蝶忍不住把手贴上墙，一路走，一路带起一阵跳动的光圈，以她的指间为中心向前荡开。 　　等从16-1这头，走到16-10那头，付尔蝶终于找到了小老太。 　　张冬萱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人。付尔蝶和植物们外出打斗的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呆在卧室不添乱。 　　16-1的角度可以看到外面的马路，但是看不到小区里面打斗的场景。她很担心，所以忍不住来到16-10观察。 　　16楼太高，她眼睛不好，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楼下的大概。 　　丧尸围拢在四面八方，植物枝叶藤蔓到处乱飞。 　　蚂蚁大小的丧尸影子前仆后继地往建筑里挤，张冬萱很为付尔蝶担心。 　　就在这时，她突然察觉周围空气变得舒适了很多。 　　好像和家里一样了。 　　于是她侧头，就看到了绿萝长大的叶片。 　　不是绿萝一边在程中迅速吸收丧尸、提升实力，没有精力再去控制得到的养分流向何方，于是自己的本体，自然就占了大头，开始疯长。 　　它的本体已经蔓延到十六楼的每一个角落，所以现在小老太所在的16-10的绿萝，也长得非常快。 　　其它人参与打架，小老太就见证了绿萝本体，以及房子领域的不断扩大。 　　她很惊喜地看着房间凹凸不平、或者被水泡软的墙面变得规整，和新的一样。 　　“给妹儿说一声恭喜！”小老太很为付尔蝶开心，“现在整层楼都是安全的了。你也不用只挤在一个屋子里住了。” 　　平时七号楼的各种植物，都是小老太在浇水种植，所以她很清楚普通变异植物，和智慧变异植物的区别。 　　普通变异植物只是存活率高、产量提高，但不会互动，更不会打丧尸，只能在变异房子的空间内生长。 　　所以现在，付尔蝶的阳台满满当当全是农作物，连客厅里也放了不少。 　　现在，一层楼都是变异房子的领域，那种菜的领域可就扩大太多了！ 　　小老太种了一辈子的地，对这些东西最敏感、最感兴趣。来不及关心楼下丧尸怎么样，她就兴奋地说起自己的种植计划。 　　“我们这栋楼，好些都是农村地方拆迁过后，搬过来的。住上楼房，也还是会去周围的荒地种菜，家里种子多。我们搜出来放在屋子里一直没用，现在就能用咧！我打算从这间屋子种起，先种佐料类的农作物，毕竟现在种着的佐料只有辣椒和小葱，太单调了。然后要种丝瓜、西瓜等瓜类植物，长得快，方便吃，忙起来的时候来不及吃饭，随手摘一个就吃了！对，还可以用一个房间专门养鸡！” 　　小老太越说，眼睛越亮！ 　　养牲畜，打扫粪便是非常繁琐又费体力的工作。稍微懒散一点，没有及时打扫，鸡圈鸭圈就会变得奇丑无比。 　　年轻的时候，小老太照顾着些鸡鸭猪牛还没啥，现在老了，哪怕在房屋和食物的调理下没有病痛，腿站久了还是会酸，腰弯多了还是会痛。 　　老去和死亡一样，都不是一种病，治不了，防不住。 　　现在她还能好手好脚，每天上上下下给植物们浇水，已经是托房子的福啦。 　　不对，现在连浇水都不用了。这些植物已经把建筑的上上下下打通，可以自己进屋接水，自己引到根部浇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养一些小鸡小鸭，养一些小鱼，产生的粪便脏水都可以交给房子处理，我们只需要每天喂养，就可能等它们自己长大啦。”小老太笑呵呵的，眼睛笑弯了。 　　付尔蝶也忍不住笑起来。 　　七号楼一层楼有十户。她所在的16-1算是户型比较小的，这层楼还有户型和朝向都更大更好的房子。 　　不过付尔蝶住习惯了小家，什么用具都用惯了，不打算搬家。 　　她打算让小老太选一间房，搬过去住，这样两个人都自在。 　　小老太自然愿意：“可是，我不用再去二楼看监控了吗？” 　　“您照顾农作物已经够辛苦了。” 　　至于监控，以前需要，是没安全感，怕丧尸进入七号楼，把 　　现在要是出现丧尸，不用从丧尸去踩，这些植物都会主动过去碰瓷，用不着辛辛苦苦地保护了。 　　付尔蝶说干就干，立刻就回二楼，帮小老太搬家。 　　这一路下去，她发现植物们的变化真的都很大。 　　体型变大了，根茎变粗了，连娇小的蒲公英，都和足球的块头肩并肩了。 　　这种夸张的变化，在看到二楼多肉时达到顶峰。 　　战斗前，多肉是个“莲花宝座”。 　　战斗后，多肉已经变成一层楼高的莲花雕塑。 　　此刻的它正在尽可能缩小自己厚重的身躯，想要从窗户挤出去。 　　窗户的框架已经被它挤烂了，连带着整个二楼都在微微颤抖。 　　付尔蝶在颤抖的墙壁里发现了绿萝绿油油且粗壮了一圈的根茎。 　　难怪她在上面没有感受到地震，原来还是绿萝老大扛起了所有，把要垮的墙壁强行支棱了起来。 　　付尔蝶登时脸黑。 　　不过现在不是批评小朋友的时候。小朋友长这么大，又没有其他植物那么灵活，现在不挪出去，以后就要顶破天了！ 　　咦，等等，顶破天？ 　　付尔蝶拉住还在吭哧吭哧蜗牛爬的多肉：“你的肉叶可以弯到窗外，再往上长吗？” 　　她等待着“能”或者“不能”的答案，却见多肉一边展示自己可以弯曲，一边又疯狂摇头。 　　付尔蝶：“是会伤害到主干吗？” 　　多肉摇头。 　　“是会很不舒服吗？” 　　多肉继续摇头。 　　付尔蝶各种猜测，都受到了多肉的否定。 　　看着它一边弯曲着朝向窗边，一边摇头的模样，付尔蝶破罐子破摔道：“总不会是觉得这样很丑吧！” 　　多肉点头， 　　肉肉的肉叶都快被它点断了。 　　付尔蝶：…… 　　付尔蝶知道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都有自己的脾气性格，但她真的没想到，多肉还有自己对审美的坚持。 　　“你是觉得，叶肉往一边长很丑？” 　　多肉：【点头】 　　付尔蝶：“那你把整层楼占了，往四面八方长不就行了？” 　　多肉想想这那个场景。自己一个清纯可爱美丽动人的植物，张牙舞爪地把触手伸出二楼的每一个窗户…… 　　达咩达咩！达咩哟！ 　　害怕幼儿园园长强迫它这个小美人变成自己最讨厌的模样，多肉继续往外面钻。 　　就这样，门框所在的墙终于承受不住生命不可承受之重，嗞，裂开一条口子。 　　付尔蝶：…… 　　额头上的青筋怎么样都压不下去。 　　“你给我下来！”她抓着多肉的肉叶，不准它再动。 　　多肉委屈巴巴，没敢从付尔蝶手里挣开。 　　付尔蝶脑子分速转动，要怎么样才能说服它改变审美？ 　　余光飘过还在努力维持墙壁稳定性的绿萝，付尔蝶灵机一动：“你不是想追上绿萝、成为变异植物的老大吗？那你就要学绿萝大哥，先占领一层楼，进而占领一整座楼呀！” 　　多肉歪头：咩？ 　　“你先等着！” 　　付尔蝶赶紧离开二楼，下到小区空地，远远给自家建筑拍照。 　　十六楼，绿萝郁郁葱葱的本体已经遍布十六楼每一面墙的墙内墙外，远远看去，就像突兀地出现了一串爬山虎。 　　付尔蝶不管它突不突兀，反正是绿萝大哥占领地盘的证据。 　　她拿出手机拍好照片，回到二楼而多肉看。 　　e…… 　　多肉，要怎么“看”？ 　　没等付尔蝶纠结，多肉自己就凑过来，“看”到了手机里的照片。 　　那个一直压它亿头的绿萝，竟然真的已经把园长的楼层占满了！ 　　多肉瞬间呆了。 　　绿萝这么灵活，上上下下的，还可以去楼下的小区花坛蹦迪，蹦完还能回来。 　　它要是也跟着出去，可就回不来了！ 　　付尔蝶发出恶魔低语：“你以为从窗户伸出去，是张牙舞爪？不，你只要伸得足够长，足够美丽，一直沿着外墙往上长，长到楼顶，那整栋楼都是你的！你就比绿萝厉害了！” 　　一边说这话，付尔蝶一边在背后抚摸绿萝的叶片，安抚它。 　　真的对不住，要拿它来刺激多肉。 　　哎，但谁让这些植物对上绿萝老大，都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胜负欲呢！ 　　只要用绿萝老大在前面吊着，什么审美偏好，什么性格喜好，通通都是浮云！ 　　怕多肉想象不出那个场景，付尔蝶打开手机绘图软件，用自己插画师的职业技能，给多肉画饼。 　　多肉是红白色的，很像莲花。她就画了一个大莲花一样的多肉，中间绽放空出来的地方，就是建筑。 　　现在高大无比的24楼建筑，在这幅画里，瞬间变成了娇小不已的花蕊。 　　怕多肉嫌弃这个“花蕊”丑，她还可以美化了建筑，把它画得白白的，和多肉白色的地方一样白，完全融为一体。 　　“怎么样！是不是很大气！很特别！而且内部自成一派空间！” 　　多肉：…… 　　多肉心动了！ 　　这也好好看！好美！而且变得这么大之后，它可以把喜欢的园长和讨厌的绿萝一起包进嘴里，任由它揉捏！ 　　如果多肉有表情，现在已经露出邪恶又志在必得的、与它美丽外表完全不符的表情。 　　终于，多肉不折腾着出门了，开始研究怎么占领二楼的所有窗户。 　　绿萝则是默默地把裂出一条缝的墙壁给强行拉了回来。 　　付尔蝶第N次感叹。 　　真是辛苦幼儿园里唯一的大学生了，比她这个园长还辛苦。 　　付尔蝶没忘记自己来二楼的本来目的，是要给小老太搬家。 　　打开小老太的房门，付尔蝶很快收拾好小老太不多的行李，用几个大箱子装好，准备挨着搬上去。 　　就在这时，几片芭蕉叶一样大的绿萝伸过来，把箱子接到叶片上。 　　付尔蝶看愣了，猛地反应过来：“你进化得这么快？！” 　　明明之前，它只能扶着她走，使不上多大的力。现在居然可以抬几十斤重的箱子！ 　　绿萝点点头。一张叶片伸出窗外，朝楼上指了指。 　　付尔蝶秒懂：“那就麻烦你了，帮忙把箱子放到16-5。” 　　巡视一圈，稳定好多肉，又忙完搬家，确定一场战斗下来没有任何不好的损失变化，她便回16-1，抱着狗子洗澡睡觉。 　　睡前，她摸着狗子柔顺的毛发：“以后，一楼有绿萝和多肉，你也不用辛苦地守在二楼，可以陪着我啦。” 　　狗子听懂了，兴奋地舔付尔蝶的手。 　　“晚安。” 　　这一觉，所有人和植物都睡得很沉。 　　第二天，付尔蝶睡得早醒得早，五点多天还没亮就起了。 　　她带着狗子轻手轻脚地出门，没有惊动客厅里还在沉睡的桑文昊，开始上下楼梯跑步锻炼。 　　一方面是要锻炼，一方面也是例行巡视。 　　付尔蝶边爬楼梯，边想自己异能的问题。 　　桑文昊说她有异能，她暂时找不到自己被骗的理由。 　　假设自己真的是异能者，那自己的异能是什么？ 　　是让房子和植物变异吗？ 　　付尔蝶觉得有可能，但是也有出入。 　　就拿变异植物举例，这些变异植物并不是经由她的手才变的异。它们是在16-1呆了一段时间，才慢慢变异，看起来和房子的关系比较大。 　　如果和房子无关，和她有关，那她只需要去隔壁楼搜索一圈，找一点没沾染过房子气息的新种子，随身携带，每晚不住16楼，再观察过一段时间有没有植物出现变异。 　　除了促进变异，她的异能也有可能和血液有关系。 　　她记得，当初遭遇异能入侵者，自己几乎死了。可是醒来之后，房子和绿植都有了很大的进化。这和异能者的晶核有关，她的血液应该也有一定的影响。 　　端看每次她受伤，房子会先一步吸收她的血液，并用血液转换出来的白光，变出更多的白光，就可以看出她的血液对房子来说是特别的。 　　狗子也受过伤，可是狗子的血液房子并没有管，而是让绿植当营养吸收了。 　　后来，在对付速度丧尸的时候，她晕倒在门外不愿意进去，是绿植帮她按压汹涌的血流和伤口。这时候，地上的鲜血是房屋吸收的，肩膀上的血液，应该就是被绿萝吸收了。 　　之后一周，付尔蝶就猛然发现，绿萝的叶片也有了一定的止血和治疗外伤的效果。 　　非常轻微，但确实有！ 　　最近，就是昨天抱着土豆苗去救桑文昊的事情。土豆苗不也吸收了她的血液，然后产出了可以一定程度压制伤势的土豆吗？ 　　…… 　　……！？等等！！土豆？！！ 　　淦！她又把土豆苗忘在六号楼了！ 　　付尔蝶想要冲出去找土豆，可是又想着还在睡觉的桑文昊。 　　客人来的第一天，总不好让他醒来找不到人吧？再说，土豆苗在六号楼，说不定吸收垃圾吸收得很欢，现在也已经长成大土豆苗了呢。 　　她跑动锻炼着巡楼，继续头脑风暴。 　　前面那些迹象，已经证明她的血液确实有特殊能力，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实践。 　　付尔蝶想了想，最好的实验对象，是多肉。 　　一来，多肉是所有植物里血条最厚的。假如她的血不光没用，还在平时有毒，那以多肉的抗造程度，估计是毒不死的。 　　二来，假设她的血液真的有促进植物生长变异，并激发恢复异能的效果，那多肉这么肉，再加上恢复异能，肉上加肉，盾不就更厚了？ 　　付尔蝶越想，越觉得是这个道理，把找多肉做实验的事情也记上了小本本。 　　关于异能的事情，先记下这两点。 　　另一件事，就是关于桑文昊的安排。 　　付尔蝶对待朋友，其实是非常跟着感性直觉走的。只要相处得来，看得顺眼，那就是朋友。相处不来、同时又让她感受到威胁恶意的人，她就会像对待入侵异能者那样，不留情地把人往十六楼的楼下推。 　　桑文昊就属于前者。 　　他会用狙击枪和扩音喇叭提醒她，也会在明知自己身体消耗一次虚弱一次的基础上，和那个金属硬化丧尸对打，并且一边打一边注付尔蝶这边的情况，发现不对就及时把那个丧尸给拉回来。 　　后来，在六号楼。他或许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又或许是本就没有隐瞒情报的心思，把自己知道的末世的情况和盘托出，毫无保留，非常坦诚，没有借机要好处。 　　再后来，他也承担着被她欺骗的风险，全身硬化，撑着身上的伤病疼痛，带她快速穿越丧尸群，回到安全的家里。 　　而到家后，他被黄瓜番茄的藤蔓捆住，也没有挣扎。被放下来之后，怕弄脏她的房间，特意和她打招呼，选择睡地板而不是睡沙发和床。 　　相处的这么一会儿，他也没有探听她的秘密——虽然等他醒来，自己也可以摸索出这里的秘密。 　　总之从认识到现在，付尔蝶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如果现在错过他，不拉他入伙，她会觉得非常可惜。 　　但是另一方面，付尔蝶又觉得自己看人凭直觉，容易出现疏忽和漏洞，还是要多接触接触，才能决定是否要真的完全接纳她。 　　她要看他为人是否可靠，会不会有杀掉她夺走房子和这里一切资源的想法。 　　当然，如果不是夺走资源，而是想要在这栋楼里占主导权……那付尔蝶也是不太愿意的。 　　她希望做主导和决定的依旧是她，假如桑文昊想要主导权，并且赖着不走…… 　　付尔蝶皱眉思索。 　　一味打打杀杀不可取。毕竟她和植物们拼了命，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被拉着同归于尽不划算。 　　所以，她既要拉桑文昊入伙，又要让他明白，他要活下去，必须依赖房子和植物的治疗。 　　而房子和植物，则是听命于她。 　　思路理顺，付尔蝶就觉得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非常明朗。她来到8-8，这个植物们喜欢歇脚的地方，召集所有植物开会。 　　现在，整栋建筑除了多肉那个根系依然没长多长的家伙，其它植物都可以满建筑乱窜了。 　　付尔蝶对着空气说一句话，植物们便纷纷涌现。 　　“小伙伴们，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七号楼会入住一位新朋友，他就是你们昨天见到的桑文昊。为了不让他看轻伤害我……” 　　话还没说完，一群植物听到“伤害”两个字，瞬间杀气腾腾地调动16-1的身体分支，想要把那个胆敢威胁到园长的人暗杀掉。 　　付尔蝶不知道这些，继续道：“想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植物们OS：是不是要杀掉那个男人！只要园长你说一声，我们立刻就动手！ 　　付尔蝶：“想请你们最近都表现得很听我的话的样子。你们听我的话，他就会更加尊重我。不敢轻易打什么歪心思。” 　　植物们愣住了。 　　听园长的话？它们不是一直都挺听话的吗？ 　　园长怎么怪怪的？ 　　付尔蝶见植物们愣着，有些忐忑：“可以吗？” 　　植物们：…… 　　所以，就是，很茫然。 　　它们听她的话，不是应该的吗？ 　　她是它们最喜欢、最亲近的朋友，同时也是最聪明的朋友。大家跟着她，每天都很开心，每天都有肉吃，这就很好了呀。 　　植物们不理解，但还是纷纷贴过来，一边点头，一边蹭付尔蝶的脸和手。 　　付尔蝶再次感受到一种充盈又满足的爱意。 　　非常纯粹，非常动人。是世界最好的草木精灵赠予她的呀。 　　“谢谢你们。”付尔蝶笑着，摸摸层层叠叠的叶片，莫名感动。 　　对房子，付尔蝶觉得自己不用多说。 　　也许是房子吸收了她太多血液的缘故，她总觉得有时候，房子能够明白自己的想法。同时，它也是现在，这个世界最会保护她的存在。 　　小老太今天是从16-5这个新房间起床的。 　　新的房间，新的面貌。她穿上一件比较新的花衬衫，开始浇水、摘菜、做饭。 　　有新的客人，还是个大小伙子。她估摸着年轻人的食量，打算做一锅小米饭，一大盆酸辣土豆丝，一盆辣炒白菜，一大碗葱花煎蛋，一大锅酸菜汤。 　　主要是这段时间积攒的食物太多了，连植物都吃饱了不想吃了。 　　如果这个大小伙子不能把这些食物吃完，那就得全扔，多浪费啊！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食物处理机的桑文昊，一觉醒来已是中午。 　　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阳台上的植物也没有多余的动静，懒洋洋地晒太阳。 　　桑文昊下意识深吸一口气，感受房间内清新干净的空气，然后利落起床，准备穿外套。 　　手在旁边随手一薅，他就猛然僵住。 　　他穿的还是绿叶衣服！ 　　昨天尴尬社死的场景重新浮现在脑海，桑文昊知道，自己一个大男人的生活所需，应该被姑娘遗忘了。 　　毕竟是在末世经历过各种锤炼的人，小小社死无足挂齿。 　　他走向大门，打算在这栋楼其它房间找一些能穿的衣服。 　　结果手放在大门门把手上，一拧，打不开。 　　桑文昊：…… 　　再一拧，还是纹丝不动。 　　此时再意识不到自己是被关起来，就有鬼了。 　　不过关他的应该不是那姑娘，而是这个变异的房子。 　　桑文昊尝试开口：“你能听懂我的话，是吗？” 　　房子没有理他。 　　“我需要一套我能穿的衣服，现在要离开屋子去外面拿。你放心，我只拿衣服，不会拿其它东西。” 　　房子还是不理。 　　桑文昊穿着吉利服，坐回自己的地铺，重新打量这个屋子。 　　比起昨天的昏暗，现在的客厅明亮很多。 　　客厅电视柜上还有一个正对地铺的电子钟，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着数字。 　　现在已经中午12点，不知道付尔蝶是在卧室睡觉，还是已经出门做什么事。 　　等了五分钟，大门打开。吊兰的叶片拎着一袋干净的衣服进来了。 　　里面很多男士衣物，从T恤衬衫到袜子内裤，杂七杂八应有尽有。 　　吊兰把东西扔下后，很快消失不见。大门也重新合上。 　　桑文昊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试探着来到卫生间，反锁，找出一套黑色运动服备用。 　　他想洗澡。可是末世水资源紧缺，他现在对这个房间一窍不通，便只是试探着关闭水槽出水口，打开水龙头。 　　没有水。 　　桑文昊暗叹一声。 　　果然，缺水是永恒的问题。 　　这一声还没有叹息完，淋浴喷头突然喷发出巨大的水流。水溅在地上，弹在桑文昊裤腿上。 　　桑文昊下意识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等明白过来是房子放出水流，催促他洗澡，他才慢慢放下心。 　　水是适合人洗澡的温热水，没有加热的过程，直接流出。 　　桑文昊取下身上的叶子，站在淋浴喷头下，感受水流的冲刷。 　　真是奢侈啊。用水洗澡什么的。 　　真好。 　　他洗澡很快，没有因为半年没洗澡，就一直贪恋在水流下。用过三次沐浴液洗完三次，一共也才十分钟。他关上淋浴头，穿上黑色运动服套装清清爽爽地出浴室了。 　　此时，客厅还是空荡荡的，大门却已经打开。 　　还是那片熟悉的吊兰，它站在前面，叶尖往一个方向点，似乎在给桑文昊引路。 　　桑文昊从善如流，一路从16-1来到16-8。 　　入目是一个很大、很空旷的客厅，客厅正中间坐着一老一小，正是付尔蝶和张冬萱。 　　桌上放着非丰盛的饭菜，甚至还有一道午餐肉做成的三鲜汤。 　　付尔蝶在里面，看着他惊讶放光的眼眸，心想：吊兰服务员的听话和可爱，应该把他震惊到了吧。 　　她特意没有亲自过去叫他吃饭，就是想让小吊兰帮她露这一手。 　　看来很成功！ 　　付尔蝶笑着招呼他过去坐：“放开了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桑文昊完全没注意到付尔蝶的小九九，咽了一口唾沫，再三确认自己都能吃后，脸上故作淡然的表情崩解，完全开始不顾形象地大吃特吃起来。 　　没有白米饭，但是有小米饭，配上酸菜萝卜汤、酸辣土豆丝等一大桌菜，他觉得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 　　等肚子吃饱吃撑时，桌上只剩下午餐肉做的三鲜汤。 　　末世的肉很珍贵，他得到主人家的允许，可以厚着脸皮吃其他菜，却不能把肉也一起吃了。 　　付尔蝶见状，自己不客气地夹起来吃掉。 　　“桑文昊，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汤足饭饱，付尔蝶伸出试探的小jiojio，“你也看到了，我们小区还有几百个游荡的丧尸。你愿意和我一起，把它们都引来七号楼吗？我能给的报酬，是这段时间住得舒适的房间，以及每天都能吃饱的饭菜。” 　　“愿意！”末世，不可能有比这里更加安逸的地方，连基地都不可能！ 　　付尔蝶悄悄观察桑文昊的神情：“那，我们先去八号楼、九号楼、十号楼，今天就把这边的丧尸全部完，好不好？” 　　桑文昊又恢复了之前克制淡然的神色：“没问题，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听你的。” 　　“那个，”付尔蝶忍不住补充强调，“一个上午三栋楼，很累哦？我以前，一天只拉一层楼。” 　　桑文昊没有太在意这点工作量，反而道：“如果你的植物们能吃得下，我可以一天把整个小区剩余的丧尸全拉过来。如果还能吃得下，我就去小区外拉。” 　　付尔蝶：…… 　　付尔蝶不擅长人际关系里面的弯弯绕绕，为此思考了一个上午，准备了各种说辞。 　　但是没想到，一个都用不上。 　　付尔蝶牙齿下意识撕咬嘴唇上的皮，提出一个自己都觉得非常过分的提议：“我想在16养可以吃的小鸡，今天拉完丧尸，明天，你可以出去找小鸡吗？” 　　桑文昊正想说没问题，但是脑子打个转，意识到付尔蝶说了什么，瞬间有些不可思议，用一种乙方看甲方的神情看向她。 　　付尔蝶：…… 　　付尔蝶很愧疚。 　　她真的不是这种人，但是她又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确定自己的主导地位，让桑文昊有个“付出劳动才能有所收获”的习惯和认知。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虽然想吃肉，就的确是要出去找小鸡的。桑文昊不去找，自己也会出去找。 　　但是让才来的客人，做这种完全没有头绪的事情，真的有点过分。 　　付尔蝶愧疚了。 　　“算了……” 　　桑文昊：“小鸡不行。” 　　付尔蝶叹气。果然。 　　下一秒。 　　桑文昊：“但是兔子可以。” 　　付尔蝶：……？ 第22章 　　和桑文昊大眼对大眼，聊了一会儿，付尔蝶才知道怎么回事。 　　桑文昊末世前在读研一，同时也在一个教授那里当助教。 　　他学的是工程专业，但他的师母是隔壁生物专业的教授。有时候师母需要一些资料，会拜托桑文昊拿到生物学院实验室去。而实验室里，就有专门做实验用的兔子、青蛙、老鼠。 　　桑文昊是个学生，家里人做的体育相关的产业，自然不知道哪里有小鸡小鸭，只知道实验室的兔子。 　　可是，大学城…… 　　付尔蝶觉得，自己和桑文昊的命大概经不住这么造。为了不知道死没死完的兔子，回修罗场一样的大学城，实在是嫌自己命长。 　　付尔蝶叹气，真心实意道：“不用啦。无论养小鸡小鸭，还是其它小动物，都看缘分吧。等把小区的丧尸打完，我们再想想看怎么去外面找牲畜。” 　　“好。” 　　付尔蝶低着头皱着眉思考，没有注意到面前男人若有所思的神色。 　　吃完饭，她们正式开始拉丧尸。 　　先是桑文昊用金属零件起飞，从八号楼的顶楼开始，一层楼一层楼把丧尸向下吸引，直到来到外面的空地。 　　付尔蝶接手底楼空地的丧尸，把它们引向七号楼。 　　七号楼植物们在这边处理第一批丧尸的时候，桑文昊来到九号楼，用同样的方法吸引丧尸。等九号楼的丧尸集结完毕，七号楼也已经把上一批丧尸处理好了，正好接手新丧尸。 　　桑文昊继续移步十号楼。 　　就这样，两人和七号楼的植物们在堪称天衣无缝的合作下，拉完了八到十号楼的丧尸，又去拉五到一号楼的丧尸，最后在下午太阳落地之前，把小区所有丧尸都拉完了，顺利得不可思议。 　　回去后洗澡吃饭，分配房间。 　　桑文昊选择了付尔蝶初始小屋旁边的16-2，一来空间大，二来离此处的主人近，有事方便沟通。 　　付尔蝶则带着找回来的已经又壮大一圈的土豆，清理15-1的房间。 　　三十米长的接线板从16-1垂落到15-1，昏黄的台灯下陌生的房间显得冷清。 　　15-1用的是不占地方的单边沙发，窄窄的一条，睡上去有些不习惯。 　　旁边米白色的茶几上，放着今天从六号楼带回来的种子。 　　这个种子到目前为止，是完全没有进入过房子的领域的。如果它们在六号楼那么久都没有变异，被付尔蝶揣两天就能变异，那说明她的异能确实和促进异化有关。 　　沙发很窄，狗子没地方睡，就睡在旁边地上的宠物垫子上。 　　绿萝似乎感觉到了付尔蝶的不安，变出一片被子一样大的绿萝叶，盖在付尔蝶身上。 　　独属于绿萝的清香弥漫在鼻尖，熟悉的味道和触感让她渐渐安心，看着绿萝、狗子和土豆苗慢慢睡去。 　　第二天，太阳从没有任何遮挡的窗户照射进来，付尔蝶醒了。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问绿萝这些植物种子有没有变异。 　　绿萝摇头。 　　付尔蝶没有气馁，换好运动服，开始上下楼巡视+锻炼。 　　跑完整栋楼后，也才不到七点。桑文昊还没起床，她正好去找多肉做实验。 　　经历过之前自己想在土豆苗身上涂抹血液却被拒绝的事件后，付尔蝶决定不当着多肉的面划伤手指，而是在一颗洗干净的尖锐的石头上划出一道口子，假装划伤，然后去找多肉。 　　绿萝像个小保镖一个跟在身后，并没有阻止。 　　多肉见到付尔蝶很高兴，见到鲜血却没有上来捂住，而是呆愣在原地没有动静。 　　付尔蝶有些疑惑，走过去把手臂上磨破的伤口蹭在多肉肉叶上。 　　多肉：…… 　　多肉把默默跟在一边的绿萝拉出来，把它的叶片覆盖在付尔蝶伤口的位置。 　　伤口很短，很浅，所以绿萝叶片上微弱的止血和治疗效果，完全可以处理。 　　然而绿萝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过来贴住，而是“反手”把多肉的肉叶按在伤口的地方。 　　付尔蝶：……你们礼貌吗？孔融让梨还是怎么回事？ 　　多肉这么粗一根肉叶，硬是拗不过薄薄的绿萝，吸收了付尔蝶的血液，然后转“手”去打付尔蝶另一只完好的手，仿佛在责备她。 　　再然后……多肉被绿萝打了一巴掌，老实了。 　　付尔蝶：…… 　　她皱着眉头，察觉到血液的事情或许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多肉有没有得到进化，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她开始做今天的计划，写了一张纸条，让吊兰放到16-2的餐桌上，自己便去忙了。 　　她打算挑选建筑里的变异蒲公英，把它们移植到其它几栋楼去。 　　蒲公英的特性非常特殊，一方面拥有风属性，一方面彼此之间可以联动，互相感应。一朵蒲公英感应到了什么，其它蒲公英都会知晓。 　　并且蒲公英的繁殖速度也很快，现在每层楼都有很多一颗一颗的蒲公英，完全可以覆盖小区十二栋楼的大部分楼层。 　　它们可以成为小区里看似无害的警戒线。 　　除了蒲公英，付尔蝶还想移植黄瓜番茄。 　　一般来说，这些植物结果，果实在16-1放几天后，一旦出现变异，就会拿出来种植。但番茄黄瓜却是为数不多拥有变异果实，却没有种植的。 　　原因无它，它们太喜欢打架了！！！ 　　现在建筑里就它们两只好战分子，已经鸡犬不宁，走到哪里都有它们厮杀的身影。这要是多种几颗，她的七号楼还要不要了！ 　　数一数，现在被绿萝看管起来的番茄黄瓜变异果实，一共有三十几颗。一栋楼一颗，还剩几个，那就和同种族的兄弟姐妹种同一栋楼。 　　希望它们能自觉一点，不要打起来连自己人都不顾。 　　做完这些，过去了一个上午。 　　付尔蝶回家，把做试验的种子放到15-1，自己回16楼，赶上小老太做的午饭。 　　桑文昊站起来等她进来坐，然后道：“我想到一个可以拿到兔子或者其它幸存可食用的牲畜的方法。” 　　因为末世半年没睡过好觉，桑文昊来这里两天，每天都睡得很沉。今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付尔蝶留了纸条，让他好好休息，明天一起出门寻找可以吃的牲畜。 　　是的，一起。 　　付尔蝶还是觉得让刚认识的桑文昊独自做任务不好，她想和他一起在周边转转。 　　小区位置在城市比较偏的地方，平时顺着道路开个半个小时的车，就可以离开C市。 　　以前，城市没扩大到这里的时候，周围都是农村平房。现在虽然很多高楼居民区，却依旧保留着一部分田地荒地，由以前的农民自己开垦种植。 　　那里自然养了不少鸡鸭鹅，也许能有幸存牲畜也说不定。 　　纸条上没有写多详细，桑文昊也还没有观察过这周围。但是人会习惯性地从自己熟悉的地方开始思考获取资源的办法。 　　他想要长期留在这里，就得拿出更积极的态度。 　　于是他道：“我们可以给大学城，或者给附近任何可能出现养殖场、鸡鸭鱼的地方投射信息纸条，只要它们可以拿到活体鸡鸭鱼，到我们指定的某个点交换，我们就提供远远超过这些活体牲畜价值的食物和水。” 　　付尔蝶心思一动：“详细说说。” 第23章 　　“其实这也是从你给我留下的纸条得到的灵感。” 　　付尔蝶末世以来，遇到的主要危机就那么几个，其它时候算得上悠闲和平，以至于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异能，才开始摸索自己的异能到底是什么。 　　桑文昊一路厮杀。他什么生存物资都需要抢，不把自己所有能力榨干，他根本走不到今天。 　　他在和金属硬化丧尸战斗的过程中，学到了变换金属形状，将金属加强后覆在身体上，让自己身体也变成武器。 　　这种操控看起来简单，但是对精细度要求非常高。 　　比如桑文昊用力的时候，肌肉会隆起。这时候金属需要拓展出柔韧性，才可以让金属跟随肌肉剧烈起伏。做不到这一点，金属反而会成为战斗的累赘。 　　在这个目的的基础上，桑文昊一刻不停地做了很多训练。 　　比如在早上醒来，等待付尔蝶一起吃饭的时间段里，他就一直在尝试把金属变成狙击枪子弹的形状，设计成中空模样，在里面塞上纸条。 　　“我的构想是，我们把要发布的信息塞进捏出来的子弹里，然后往大学城的方向发射。子弹落地之后爆开，露出里面的纸条信息。” 　　说着，他随手做了一个示范，把废弃零件弄成子弹的模样。子弹头的地方尖尖的，特别薄，甚至仔细看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纹。 　　桑文昊拿给付尔蝶，等付尔蝶观察完，道：“可以把它轻轻丢向墙壁。” 　　付尔蝶照做。 　　子弹以一个小小的抛物线撞向墙面，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下一刻，子弹头裂开，里面弹出一张纸条。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出去找可以饲养食用的牲畜。】 　　正是付尔蝶早上给桑文昊留的那张。 　　“好厉害。”付尔蝶赞叹。 　　桑文昊：“我是工程系的，平时做试验和设计经常需要建模。而我以前也常去家里人开的射击训练馆，所以闲来无事模拟过子弹在不同发射轨迹下，可以多久落地，落到多远的地方。” 　　“如果是朝天发射，子弹一般在两分钟左右落地，落地点在发射点附近。如果是45度抛物线向上发射，50秒左右落地，落地点在三十公里左右。” 　　“这个数据非常笼统模糊，我随便模拟了一下，没有认真对比不同情况下的数据变化。如果实际操作，根据空气压强、空气阻力、风向、湿度、下雨等要素的变化，会产生非常大的误差。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狙击枪可以把信息子弹射到大学城范围内。” 　　大学城距离小区，直线距离也就二十公里。中间道路各种弯弯绕，各种堵塞，可能开车不容易出来，但是子弹在空出的轨迹不受这些影响。 　　“唯一的问题是，子弹抛物线末速度也是非常快的，如果正好砸到人，或许会让人受伤。即使这个几率非常低，也是存在的。” 　　付尔蝶听得有些刺激。子弹传信，这种传信方式真特别！ 　　不过很快，她冷静下来。 　　假设真的可以把信息送到大学城，并被人看到，而看到的人找到了可食用牲畜，也确实选择来约好的地方和她们交易。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交易的地点选在哪里？不是每个人都有地图，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到达那个地点。 　　能从那么多丧尸的包围里出来的，不是异能者，就是特别团结的普通人团队。这些人，靠付尔蝶和桑文昊两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 　　如果被怀疑拥有水系异能、植物系异能，然后被试图抓起来产出，付尔蝶可以反抗吗？ 　　桑文昊又可以应对这些人吗？或者说他有必要应对吗？ 　　虽然不愿意这么去想他，但现状如此，她要做最坏的打算。 　　假如这是一个动着歪心思的人，那么目睹她陷入困境，甚至直接把她推入险境拔腿就走，他就可以独占她的房子和变异植物，而她一点办法没有。 　　说到底，她对他有好感，但还不能完全信任他的人品，也不清楚他和其他异能者的实力对比。 　　不过桑文昊这种传递信息的方法，也确实能打开一些新思路，好好运用，方法总比困难多。 　　现在没有安全的交易办法，不代表以后没有。 　　“谢谢你，我记下了。” 　　桑文昊点头。 　　这种事还涉及到水源、食物暴露的问题，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做出决定的。他并不是急躁的性子。 　　吃完饭，付尔蝶带着土豆苗去收拾六号楼。 　　土豆苗的根系现在已经有浴桶那么大了。可是它没有去扎根建筑，反而一直找那种能装下自己的盆子、桶，就是希望付尔蝶每次出去都能带上它。 　　付尔蝶现在力气也大了很多，浴桶加上土豆苗，她也能抱着当锻炼一样带着去六号楼。 　　桑文昊想跟着给付尔蝶打杂，但是瓜田李下，有偷拿的嫌疑。于是他没去，只在十六楼走廊上一边吃着不限量的瓜果，一边锻炼异能。 　　一下午的时间，付尔蝶把六号楼每一层楼的垃圾都清理干净。 　　清理出来的物资一共分成四类，一类是种子，随身携带做实验。一类是油盐糖这样的每天在消耗、却无法产出补充的调料食材。一类是电子产品，比如充电器、插座、充电宝，还有台灯、风扇、烤火炉。 　　最后一类，就是各种坏掉没用的金属。 　　付尔蝶把每层楼的废弃金属集中在窗户的边缘，以后的日子里只要桑文昊需要，就可以方便地从大多数窗户拿到。 　　一栋楼的东西有很多，暂时提取出来的就是这些。 　　她像个勤劳的蚂蚁，吭哧吭哧搬着。 　　16楼练习异能的桑文昊可以看到付尔蝶进进出出的场景。在她第三次扛着一大箱东西回来时，桑文昊实在忍不住，从窗户飞下去，帮付尔蝶把东西全部扛起来：“要到哪里，我帮你送过去。” 　　付尔蝶愣了愣。 　　桑文昊补充：“不会私吞的，我带你一起。” 　　付尔蝶微蹙眉头，心里有点不高兴。 　　她明明是真的想要他休息啊。 　　换成自己，别说末世挣扎半年了，就是当初高考冲刺半年，结束了她都想躺平，躺到天昏地暗那种，哪还要帮人做事、给人打工呢。 　　不过她也确实在防备他，被他带入到这件事上无可厚非。 　　“谢谢，麻烦把这些东西送到16-3，我继续去楼里搬东西。” 　　桑文昊有些意外。 　　没想监视他吗？ 　　他本就不是话多的人，闻言没有多说，默默干活。 　　他可以飞，速度比付尔蝶快很多。等他放完东西下楼，付尔蝶都还没回到六号楼。 　　“你相信我的话，后面都我来吧。” 　　付尔蝶顿了一下，没有逞强，拜托他搬剩下的东西。 　　夕阳下，她坐在花坛上绿萝旁边，看那个忙碌的身影。 　　她对他又有了新的认知。 　　这是个很敏锐的人。 　　他察觉到她的戒备，所以主动避嫌。 　　他察觉到她的不高兴，所以巧妙说开化解。 　　明明付尔蝶那点不开心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正常的思维逻辑压下，却还是被他发现了。 　　付尔蝶撑着下巴，看他第五次搬完东西回六号楼，开始搬第六次，突然觉得，如果他是好人，现在应该非常委屈吧。 　　想了两个小时给出的传递信息的方法，没有收到回复。 　　出于好意想帮忙，却因为被防备而止步。 　　鼓起勇气踏出那一步，又惹人不高兴…… 　　付尔蝶：“……” 　　她怎么觉得自己那么坏啊。 　　要换成自己是这种情况，肯定委屈。 　　吃晚饭的时候，付尔蝶道：“我打算之后一段时间，一天出去探险、找牲畜，一天清理单元楼。轮流着来，不会像清扫单元楼那么累，也不会像外出探险那么精神紧绷。其实，只有外出探险是需要你和我一起的。收拾其它单元楼，我一个人也可以，你愿意帮忙的话，我们拿到的物资，商量着按照各自需求分，怎么样。” 　　桑文昊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看着付尔蝶认真道：“你已经把我需要的金属，都放在离窗户最近的地方了。我不需要搬运它们，知道它们的位置就可以在小区里随时随地取用。谢谢你。” 　　付尔蝶再次惊叹于他的敏锐。明明，她还没有说自己把金属放在窗边的原因和用意，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心头石头落地。 　　他自己发现再好不过。不然让她去说，显得像是邀功或者施舍。“看，我把你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哦。” 　　她不好意思开口。 　　桑文昊直接给出了最省心的交流结果。 　　付尔蝶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也谢谢你，帮我搬了那么多东西。” 　　“不是帮你。是我，想要一直住在这里。” 　　付尔蝶夹菜的手顿在空中。 　　她看着桑文昊大大的狗狗眼，突然就懂了他的意思，预料到他要说什么。 　　果然，下一刻。 　　“我想要获取你的信任，想要把这里当成可以长期住下去的家。在家里做的一切事情，都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是在帮助你，我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第24章 　　“你，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付尔蝶心头狂跳。 　　他想要留下，她也需要他的能力。如果能一拍即合再好不过！ 　　“我会试着相信你。”对上桑文昊认真的目光，付尔蝶也说出了真实想法，“我希望我们是能够长期合作的伙伴。” 　　桑文昊肯定地道：“会是的。” 　　付尔蝶勾起唇角，伸出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晚饭过去，付尔蝶洗漱完，回15-1准备睡觉。 　　现在是十一月下旬，温度在二十多度。穿着长袖睡衣、盖着毯子，可以睡得很舒服。 　　这一晚付尔蝶没有再看着狗子绿萝缓解压力，很容易就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她起床放下揣了一夜的种子，例行上下楼锻炼巡视。 　　巡视完一圈，五点半，外面天还没亮，付尔蝶便去研究种子。 　　绿萝一个一个看过，确定实验组的种子没有变化。 　　但是放在16楼房子领域内的对照组种子，却有两个出现了变异。 　　其中一个是稻谷，等种出水稻、结出果实，就会有她喜闻乐见的大米饭吃啦！ 　　另一个是竹子的种子。 　　付尔蝶觉得可以把它种到小区花园里。 　　末世之后土壤被污染，一半的草木枯死，剩下一半看起来也病恹恹的。竹子种下去可以让小区看起来没那么荒凉，时不时还能有竹笋吃。 　　就此，种子是靠房子还是靠付尔蝶变异的实验，有了一个初步结论——靠的房子。 　　付尔蝶没有立刻停止实验。现在天气二十来度，每天穿着卫衣长袖，兜里揣着一包种子并不碍事。她打算继续坚持一段时间，只要注意别在洗漱吃饭回16楼的时候把种子带上去就行。 　　七点钟，张冬萱起来做早饭，付尔蝶把水稻交给她，后面种植的工作也交给她。 　　因为要出门，桑文昊记挂着，也早早醒了，就等天亮出门。 　　森郁小区旁边有两条马路，一条马路是城市里的正公路，一边通往城市中心，一边通往大学城。当初桑文昊就是从这条路过来的。 　　另一条马路是长上坡的支路，经过一段比较空旷荒凉的上山路径之后，会来到半山腰上比较大的一处居民聚集地，清繁镇。 　　小区、饭馆、酒店、超市、商铺，山下有的东西这里都有。同时还有别墅区，不是那种特别豪华大型的别墅，而是独栋独栋的小别墅。 　　付尔蝶所在的森郁小区里，很多张冬萱这样的农民没有田地之后，就在森郁小区到清繁镇之间这段持续上坡的荒地种地。 　　她打算先在小区上坡处的田地里看一圈。 　　11月21日，时隔半年时间，她终于第一次离开小区。 　　明明空气和小区里差不多，她的心理作用却让她感到很刺鼻难闻，仿佛回到末世初，自己被迫去看腐烂尸块的时候。 　　她面无表情地向前走，手腕被人拉住。 　　侧过头，只见桑文昊从地上捡起一大块坏掉的铁皮，不一会儿，铁皮融化变形重组，变成了一条长长的边角圆融的金属缎带。 　　金属带的这头，他圈在自己的手腕上，金属带的那头，他圈在付尔蝶的手腕上，像两个连在一起的护腕。 　　“向前走吧。如果有危险，我会拉住你。” 　　付尔蝶点头，心里那根紧绷的神经莫名放松了很多。 　　荒地上没有多少人，少数几个农人变成的丧尸，还没有靠近就被桑文昊飞过去的金属刺解决掉了。 　　付尔蝶感受着手腕上金属带若有似无的牵引力，往记忆里有鸡鸭鹅的地方走去。 　　走了十分钟，路过两个鸡鸭圈，没有看到鸡鸭的身影。 　　继续向前，来到转角山腰处。 　　这个位置能看到正公路的情况。丧尸很多，晃晃悠悠跟老大爷似的毫无目的地游荡。 　　更远的地方，是高高低低的房屋、工厂。 　　再更远一点，是C城人都很熟悉的利河。 　　……等等，利河水位居然变得这么高了？！ 　　付尔蝶拿出望远镜，仔细去看，对比以前熟悉的房屋建筑和现在的情况，突然发现，有时候去河边玩呆过的小茶楼、小饭店，现在竟然只剩一个屋顶！ 　　桑文昊：“确实涨水了。我之前在大学城，每过一段时间会去河边打一次水。每次去，河水都会往两岸上升很多。” 　　付尔蝶：…… 　　她知道夏天高温时间持续那么长，冰雪融化、海平面上涨是肯定的。可是她在家、在小区都因为视野被阻挡，对此没有直观的认知。 　　直到现在，看到这么夸张的涨水，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C市山地很多，河流看起来没有下游开阔，但深度很深，水流量很大。 　　这种情况下，水平面每涨高一米，都是非常巨大的涨潮，并且意味着下游的水灾泛滥。 　　付尔蝶紧锁眉头。 　　她的爸妈在H市，不是利河的下游，但是是宁河的下游！ 　　涨潮不可能只盯着利河涨，宁河也很危险。 　　付尔蝶有些站不住。 　　她一直觉得自己家人都逃出去了，父母所在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可是，在自己还在家里享乐，想着乱七八糟的种田养鸡的计划的时候，父母或许已经……！ 　　冷静，冷静…… 　　付尔蝶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能做什么？ 　　父母如果遇到洪水，会想到来找她吗？ 　　不，他们租住的别墅可能会被淹，而他们一定没有精力和时间跑这么远。 　　离他们所在平原最近的比较高的山是汀山。但汀山是景点，很多人，肯定已经变成丧尸窝了，爸妈不会去那里。 　　除了汀山，附近也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山头，可是都是特别小的山丘，完全不敢赌冰雪完全融化后，他们所在的小山丘会不会被淹。 　　爸妈有皮划艇吗？有冲锋舟吗？如果有，他们离开洪水区域侥幸上岸，又能够找到车吗？ 　　付尔蝶手臂已经因为战栗，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对了。地图！ 　　在末世初短暂恢复通讯的时候，妈妈让她在手机平板上存了通往H市他们所在的小别墅的路线，并且打印备份。而他们，也存了一模一样的路线！ 　　也许爸妈就在这条路上的某一个山头！ 第25章 　　抓到一点头绪，付尔蝶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迅速自己浇了自己一盆凉水。 　　她没有车。就算有车，自己也不会开。 　　而且假如H市水灾泛滥，皮艇冲锋舟这些都需要准备。她要去哪里弄这些设备？ 　　就算有车、有冲锋舟，把冲锋舟固定在车顶上上路了，这一路离开了房子和植物们，她要怎么自保？ 　　她只有被房子养出来的强健很多的体魄，力气比普通人大。可是她能够在这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随便一想都不可能！ 　　旁边这个人倒是有这个能力，可这些杀伐的能力都建立在需要房子持续修补治疗的基础上。就算他非常好心，是天下第一大善人，愿意和付尔蝶一起出发。那路上遇到威胁，他也是打一次战损一次，很可能落得个死在路上的下场！ 　　付尔蝶随便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压着心事，付尔蝶按照原先计划把周围的田地都逛了一遍。 　　差点一无所获、无功而返的时候，她在田间地头看到了一只小黄鸡。 　　小黄鸡浑身灰扑扑的，一边嘘嘘嘘地小声叫着，发出寻找母鸡的声音，一边左右四顾，从地里面扒拉一些可以吃的东西硬塞进嘴里。 　　桑文昊操控金属球把它关在里面。 　　两人带着预备口粮返回七号楼。 　　一路上，口粮一直在很慌张地蹦来蹦去，想要把金属球戳破。金属球不为所动，尽职尽责地把它装回了家，交给张冬萱。 　　小鸡一时半会儿是吃不了的，只能养着。 　　张冬萱说这是一只小母鸡，它或许需要期待下，自己能遇到自己的另一半，然后生育小鸡，又或者长大后可以隔几天就生个鸡蛋，不然就只能变成打牙祭的一盘肉。 　　付尔蝶交代了几句，开始忙碌起来。 　　她要尽快知道自己的异能是什么。 　　或者她真的有异能吗？ 　　拿出做实验好几天的种子，倒在盘子里摊开。割破手指，把血液低在种子上，确保每一颗种子都被血液浸润。 　　拿着一盘血染的种子去找二楼的多肉，手伸在它的肉叶底下擦拭。 　　肉叶吸收了血液，可是并没能帮付尔蝶愈合伤口。 　　之前，付尔蝶已经让多肉吸收过自己的血液。假如现在是已经被血液异化了的多肉，不可能没有一点治疗效果。 　　是哪里出了问题？ 　　血液没用，随身携带没用，到底什么才有用？ 　　难道自己不能促进植物变异，只能促进房子变异？而房子变异出来的属性，才能使得植物变异？ 　　她特别焦躁，立刻在二楼随便一间屋子的门框上涂抹鲜血。 　　可是，无事发生。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植物。它们担忧地“看”着仿佛在自虐的园长，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把目光又投向绿萝。 　　绿萝老大却只是在付尔蝶旁边安静地看着，等付尔蝶用各种方法在门口、墙面搞出血迹，检验有没有出现变异，然后颓然坐下的时候，它才上前，用叶片裹住付尔蝶手上胳膊上的伤口，清理残留的墙灰，然后吸收血液，治愈伤口。 　　付尔蝶看着这一幕，突然发现自己的血液没有变成白光。 　　她缓缓地眨了一下眼，想起就桑文昊那天，土豆阻止她自残做实验的动作，突然福至心灵。 　　“你们，可以吸收我的血液并且变异，但这是有前提的。”她看着绿萝，一字一顿，一边梳理自己的思绪一边慢慢道，“前提是，我不是在要喂养你们的目的下，故意伤害自己，对吗？” 　　绿萝见她终于明白，赶紧点头！ 　　这几天看园长这么忧心，它恨不得自己长一张嘴，把自己感知到的东西全说了！ 　　可是它太笨了，它不能说话，也不认识字。 　　它什么都不会，只是一只小绿萝。 　　绿萝耷拉着叶片，委委屈屈地蹭着付尔蝶。 　　付尔蝶也终于恍然大悟。 　　故意划破手指喂养植物，不可。 　　当时为了救桑文昊，在外墙划伤手臂，这里流出来的血液喂养植物，可。 　　这限制了她使用能力、促进植物变异的手段，但也确确实实保护了它，不至于有其他变异的植物、动物、异能者知道这件事后，紧赶慢赶地过来杀她取血。 　　冷静下来，付尔蝶靠在墙壁上慢慢思索。 　　不管房子也好，植物也好，它们变异之初都没有攻击的能力，而是保护。 　　治疗是保护，止血是保护，充足的水源是保护，洁净的空气是保护，舒适的空调是保护。 　　一切都是为了保护。 　　后来植物进化出了攻击丧尸的能力，有可能是自己选择的，但也有可能是通过进攻来进行保护。 　　在一次一次的对战，一次一次的磨合中，植物们对她越来越喜欢、越来越信任。 　　它们不是她的工具，更不是她的仆人，而是一个又一个因为信任凝聚起来的变异植物。 　　大家是一个幼儿园，也是一家人。 　　就像爸爸妈妈会保护她，她也想保护爸爸妈妈一样。没有强硬的桎梏，没有什么法则要求谁必须要牵挂谁，只是因为是一家人，所以在没有其它特殊原因的时候，会理所当然把彼此当做依靠。 　　付尔蝶捂着自己的脸。 　　她的异能，就是在家人不在身边的时候，拥有这些新的家人吧。 　　很幸福，很幸运。 　　可是接下来，她能拿这样的保护型异能怎么办呢？ 　　加入血液促进异化的前提，是自己没有特意伤害自己。那她去找丧尸battle，流血之后回来喂养给植物，算得上是特意伤害自己吗？ 　　不，现在这些都无伤大雅，重点是…… 　　付尔蝶埋在自己臂弯里，手无意识抓着头发。 　　重点是，她的异能并不能让她去找爸妈。除非这栋楼、这个房子可以像车一样带着她们走。 　　…… 　　等等！ 　　付尔蝶猛地抬头。 　　如果她的异能，就是在受伤之后可以催生周围的植物异化，那她现在去异化一辆车呢？这样这辆车就拥有了和房子一样的保护的功能！ 　　现在白天才过去一半，吃完午饭，下午还可以再出去一趟。 　　付尔蝶决定请桑文昊帮忙，护送她去找一辆可以开的车，然后在车辆旁边和丧尸打架。 　　为了不让受伤变成“刻意为之”，她会非常努力地去和丧尸搏命。受伤之后上车，让血液滴在车里，感受体内有没有异能变化，观察车会不会变异。 　　不管轿车当场有没变异，桑文昊都可以清理掉周围的丧尸，把车先开回小区，再做后续观察和备用。 　　打定主意，付尔蝶立刻与桑文昊商量。 　　桑文昊自然没有推辞，迅速吃完饭就和她动身上了公路。 　　通往清繁镇的公路丧尸不算特别多，可是在桑文昊不帮忙的情况下，付尔蝶要用一根锤子爆这么多丧尸的头还是很吃力的。 　　桑文昊一边关注付尔蝶的情况，一边搜寻可以开动的车辆。 　　他一心三用操控的铁刺在周围飞舞，准确穿入每一个丧尸的脑门，一阵乱搅之后，从前面留下的孔原封不动窜出来。 　　丧尸倒地，没了声息。 　　他找到了车辆，付尔蝶也在精疲力竭之后，成功受伤，后背的抓痕深可见骨。 　　付尔蝶闭上眼用心感受，突然发现自己其实能够感受到一个微弱却奇特的力量在体内游走。 　　试着去引导，这股力量成功来到指尖和轿车座椅交接的地方。 　　可是…… 　　付尔蝶皱眉。 　　这种感觉就像往一个杯子里面倒水，可是杯子不是空心、是实心的，水根本倒不进去，还从旁边漫了出来。 　　“准备回去了。”桑文昊发动车辆，“坐稳。” 　　回到小区后，付尔蝶没有继续研究车辆的异化，同时拒绝了绿萝的治疗，继续感受这种玄之又玄的力量。 　　她指尖一动，放在旁边多肉的叶片上。这一次，多肉不再是那个“空杯子”，而像是一片汪洋大海，随时可以把“水流”注入进去。 　　同时……也可以随时把水流抽出来？！ 　　她试着把多肉体内的“水”往外抽一点点，就这么一点点，她就发现自己背上狰狞的伤口完全不痛了。 　　“桑文昊，我的背好了？” 　　她把转向桑文昊，得到意外却肯定的答复。 　　“好了。” 　　付尔蝶摸摸多肉：“你有觉得不舒服吗？” 　　多肉摇头。 　　付尔蝶：“对不起，我想再试一下，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就立刻和我说。” 　　多肉点头。 　　这一次，付尔蝶一点一点加大吸取水的量。 　　这就跟喝什么营养液似的，喝下去战斗一下午的疲惫都无了，只剩下充盈的精力。 　　她问多肉的状态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多肉摇头。 　　可是很奇怪的，她能感觉到多肉有点累。虽然不痛不痒，但就像玩了很久或者吃撑了一样，想睡觉。 　　于是，付尔蝶把刚才吸取的“水”，又重新灌了回去。 　　她猜测，这些能够在她和多肉之间流通的能量，有很好的治愈效果，同时也有很强大的回复精力的作用。 　　她吸取了多肉的能量，现在还回去，多半自己也会重新变得疲惫。 　　不过这问题不大，她睡一觉马上就能好。 　　抱着这种想法，她把自己吸取到的能量全部还回去不说，还多放了很多“水”进去。 　　结果却是，在来到一个临界点之前，她一直都很精神。 　　突然到了一个有所预感的临界点之后，就像一个过水的滤网被水流冲破，发出噗的一声轻响，瞬间不再游刃有余，而是有种极致的疲惫感。 　　她强行稳住，想要把能量往回收一些，却发现自己对这股虚无缥缈的能量的控制减弱了。 　　她只能维持现状，并不能治疗自己。 　　这一天，她手软脚软，是被桑文昊背着飞上楼的。 第26章 　　去16楼之前，她还记得把随身携带的种子放在15楼，然后才到16楼躺尸。 　　非常奇怪的是，以前无论是疲惫还是受伤，都会被房子温和地调理过来。现在房子帮她调理，她却一点缓解都没有，还是有种被完全抽干精力的疲惫和脱力。 　　她尝试自己慢慢去缓解这种症状，调动刚才感受到的异能。 　　结果之前还只是没有了控制力，现在连感受都感受不到了。 　　她没有力气去洗澡，绿萝用叶片裹住她，把她身上的血渍污垢都吸收清理掉，然后像小毯子一样盖在她肚皮上，仿佛怕她着凉。 　　付尔蝶忍不住笑起来。 　　算了，今天也不算是全无收获。她感受到异能了！ 　　汇总一下，首先是血液。血液可以促进异化，但必须是意外受伤、或者不得已自残流出来的血液，才有促进异化的效果。并且催生出来的效果，大抵和治疗有关。 　　其次，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可以初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植物从普通植株变成变异植株，不是因为她付尔蝶，而是因为房子。 　　付尔蝶流血后，促进了房子的进化，让原本就变异的房子变得更加强大，同时还像上一条总结那样，因为血液而让房子拥有了治疗异能。 　　而这，又会得出第三个结论：她的异能并不是“无中生有”，而是“有中增强”。 　　她并不能让一辆车直接变异，无论用自己的血液还是异能，都达不到这种效果。 　　真正能“无中生有”的，是自家房子。 　　付尔蝶甚至隐隐猜测，自己拥有异能，是不是被房子“无中生有”出来的。如果真是如此，她的房子真的强大到可怕！ 　　而且，付尔蝶如果继续因为各种原因受伤流血，回来找房子疗伤，长此以往，房子会进化成多么庞大的模样。 　　付尔蝶抬手，摩挲着墙面。墙壁为了回应她，也开始闪烁起淡淡的白光。 　　付尔蝶笑了。 　　“要不然，给你和植物们都找一个老师，让你们学字，这样我们就可以交流啦。” 　　墙面的白光顿了顿，突然慢慢把白光聚集成各种线条。 　　付尔蝶睁大眼，就见墙面上出现了一个不是很标准的笑脸简笔【^-^】。 　　付尔蝶：！！！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房子不能说话，但是它可以画画呀！至少表达感情是可以的。 　　她决定明天自己能动了，就给房子画一串表情。 　　嗯，植物学字也是必要的。不过现在没法很系统的教，可以就教拼音，让它们能够在拼音表里面找到对应的发音。 　　无论是这栋楼还是六号楼，她在搜寻物资的时候都看到过字典，随便拿一个小学生字典，撕出拼音页面就可以直接拿来教学。 　　想完事情，付尔蝶安心等待入睡。 　　可是她失眠了。 　　明明很困，却无法睡着。身体和精神都因为实验异能那一下子被掏空，却无法用睡眠来修补。 　　她和桑文昊说好了，一天出去探索、找牲畜，一天在小区清楼。 　　虽然下午出门探索，变成了研究异能，但是明天还是要继续清理小区，看还有没有有用的物品。 　　她还要等恢复以后，继续实验异能。因为她总觉得，自己的异能还有其它可以发掘的地方。比如吸收多肉的能量、导出自己的能量，除了可以让得到能量的一方身体状态好点以外，还有什么效果？ 　　比如，她可以和变异植物转换能量，那和房子、和人呢？也可以吗？ 　　还有，能量转换的过程中，她为什么觉得能量越来越多了？ 　　假如她从多肉那里吸收过来的能量是10，那么在她返还11之后，应该会觉得状态比一开始更差才对。 　　但是她似乎是返还了20、30，才突然突破那个临界点，觉得无与伦比的疲惫，成了现在的状态。 　　她第一次用异能，对这些数值的估算说不上精确，但是这个差值绝对是比较大的，怎么就让自己的状态更好了呢？ 　　她想不明白，急切地想要去做更多的实验，然后找寻方法，出发去找爸妈。 　　她越急于睡觉回复精力，越急越焦虑，越睡不着。 　　又一次睁眼的时候，电视柜上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五点。 　　已经到了起床时间。 　　以往这个时候，她已经开始跑跳锻炼巡视七号楼了。 　　付尔蝶撑着身体想站起来，却疲软到连这个动作都非常吃力。 　　狗子跳上沙发，拱她的手，像是要把她扶起来。 　　付尔蝶也确实扶着狗子的背，慢慢变成靠坐的姿势。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焦虑的时候就努力吧，不然还能干什么呢？ 　　问题出在异能使用过度上，那就强行把异能找补回来。 　　不知道怎么找补，那就各种尝试。 　　她静下心细细感受。 　　十分钟后，她还是没有感受到异能。 　　从茶几里拿出一把小刀，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小口子，闭上眼重新细细感受。 　　她的异能和血液紧密相关，白天第一次感受异能的时候，也是在后背受伤流血的情况下。 　　也许血液可以刺激异能的运转。 　　付尔蝶赌一把。 　　她赌对了。 　　那些微弱的异能波动被她重新捕捉，从身体深处掏出来。 　　这就像是一个存在于体内的后天安装的假肢。她不知道它的存在，没有主动使用过，这个“假肢”就不听使唤。所以她先做的，是感知这个假肢的全貌。 　　心绪沉淀下来，她也不急了，就慢慢的感受，很慢很慢，顺着异能那有些散乱的丝丝缕缕的波动去感受。 　　这一下，她就发现了自己为什么这么虚弱。 　　她的异能就仿佛她的血液一样，覆盖了全身。而异能使用过度，就像是低血糖。一旦低于那个临界值就会头昏眼花，甚至晕厥过去、出现生命危险。 　　她的异能已经融入血肉，也和自己日常活动紧密相连。她可以高强度地上楼下楼、搬运物资、拉丧尸，拥有比末世前强大很多的体魄，不只是房子的调理，也有自己异能无声无息的支持。 　　哪怕它没有被发现，末世半年来它也一直在尽职尽责的工作，润物细无声地改善她的体质。 　　而她却把它一下子给抽垮了。 　　低血糖的人要吃颗糖，才可以恢复正常血糖，她应该去哪里吃这一颗“糖”呢。 　　她手贴在墙面上，房子立刻会意，把白光聚集在她手心的位置，再次治疗。 　　这一次治疗不是针对身体，而是针对异能。 　　无论是房子还是多肉，它们都没有办法主动和付尔蝶做一个能量交换，只有付尔蝶自己可以。 　　她小心翼翼的，把因为能量太少而散成一盘沙的异能重新结合起来，聚集在自己的手掌心。 　　她可以明显感觉到，手心以外的身体其它区域随着自己的动作在变得更加脱力疲惫。靠在沙发上的腰都快要撑不住了。 　　还是狗子和绿萝一左一右撑着，她才没有倒下。 　　付尔蝶感受到墨汁的温暖和绿萝的清新，松一口气，全身心都放在手心和墙面接洽的位置。 　　缓缓的，缓缓的，自己和房子的两股力量成功对接。 　　她像是憋闷许久突然呼吸道新鲜空气的小兽，贪婪地呼吸着，把自己缺失的那部分能量补足。 　　她没有贪多，恢复正常状态之后马上停手，一夜未眠，竟也没有那么困。 　　付尔蝶问房子有没有事，房子依旧画出一个笑脸的简笔。 　　天亮了。桑文昊和小老太已经做好了早餐，正在等付尔蝶过来吃。 　　今天的早餐是凉拌黄瓜配小米粥。 　　付尔蝶一边夹菜，一边说了自己异能的事。 　　“我想继续挑血最厚的多肉做实验，今天上午可能不会出门。八号楼的物资搜寻可以交给你吗？” 　　桑文昊有点开心。付尔蝶终于开始信任他了。她会告诉他异能研究的进展，也会放心他一个人去搜一栋楼。 　　“好，我会好好搜的。” 　　付尔蝶点头。 　　如果此时她知道桑文昊的想法，一定会说：“不告诉你异能，后面就没法找你做实验呀！” 　　现在小区的其它几栋楼虽然还没有搜寻，但相对来说是比较干净的，没有特别多的尸块蚊虫。 　　因为付尔蝶基本上每层楼都放了蒲公英。蒲公英不会伸长自己的根，绿叶部分也伸得不是特别长，但是它基本上是所有变异植物里“繁殖能力”最强的。那些美美的花絮随风飞舞，即使变异的种子只有其中的千分之一，也会在一天十几二十批次的种子飘絮中，出来一两个异能种子。 　　异能种子赖在母体上，观测落地点和风向。等自己需要的风吹来，它就轻飘飘地飞起，降落，来到垃圾周围——通常来说是腐尸周围——然后扎根，分泌腐蚀液，一点一点蚕食、长大。 　　桑文昊来八号楼的时候，可以看到大多数尸体上都有小小的新长出来的蒲公英。 　　它们还没有消化完食物，只是用腐蚀液把它们包起来了，所以桑文昊看着其甚至还觉得有那么点艺术气息。 　　此外，变异番茄也是让他觉得八号楼比较干净的另一个原因。 　　整栋楼就番茄一个藤蔓变异植物，它很高兴。 　　可是莫名其妙的危机感又让它拼命长，总觉得不长快点，就会有什么长条状的绿油油的鬼东西来占领它的地盘，碍它的眼！ 　　它不求质只求量，就这么努力把根尖变成很细很细的线，并且从一楼往整栋楼的每一个房间够。 　　桑文昊：…… 　　他觉得这就像是一个打标记做记号的吉娃娃，叫得很凶，随便来一个变异植物。 　　不，随便来一只普普通通的鸟，就可以啄断它的根。 　　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到脑后，桑文昊开始清理八号楼。 　　付尔蝶和多肉说了自己异能的特殊性，征求到多肉的同意后，她开始吸收多肉的能量。 　　和昨天不一样的是，昨天感觉到多肉比较疲惫了，她就会收手，但是今天她在试探多肉的底线。 　　其实两方的能量产生连接的时候，她就可以冥冥之中感觉到多肉的情况，接近那条临界线之后，她立刻停止吸收，然后一股脑地把力量反推回去。 　　这一推，她又再一次试探自己的底线，划好那一条线之后，她又重新吸入。 　　如此反复推拉了足足两个小时，各种记录自己和对方的状况，付尔蝶有了一个惊喜的发现。 　　她和多肉所拥有的能量都变多了。 　　不是特别明显，只有5%，但确实是拥有了更多的能量。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肯定是好现象。 　　她拿出一把小刀，轻轻划破手臂。她自己的异能集中过去，没有任何作用。她把自己和多肉的能量对接，自己的伤口很快看愈合。 　　她看向多肉，用目光征求它的意见。她想要划伤它，用同样的方法做实验。 　　多肉自己有触感，但是没有什么痛感，所以大方的伸出肉叶让她划。 　　付尔蝶小刀比划了一下，轻轻划拉，没有留下痕迹。 　　付尔蝶：“……” 　　行吧，多肉的防御力应该在最近增加了。 　　她继续划拉，这次用了点力，还是划不动。 　　付尔蝶：？ 　　多肉摸起来不是偏软吗？为什么现在划拉它跟锯木头一样？ 　　这次，她用了更大的力气，终于划开了一道小口子。 　　她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异能灌入多肉体内，多肉自己又长好了。 　　付尔蝶：“……” 　　多肉委屈巴巴地看着它。 　　付尔蝶：“上课！你们都给我上课！拼音扫盲教育现在就开始！” 　　由于沟通困难，付尔蝶还是只能连蒙带猜，外加又拿自己做实验。 　　她再次划伤自己，让多肉直接上手治疗。多肉的肉叶盖上来，很快止了血。 　　虽然疤痕没消掉，但很显然，多肉现在也拥有了止血、覆盖外伤的能力。 　　付尔蝶眼睛晶亮。 　　之前各种阴差阳错，多肉还没有沾过自己意外受伤后流出来的鲜血，所以不存在之前变异出治疗异能的可能。 　　那么，这就是现在激发出来的变异！ 　　原来不用那么苛刻的条件，她也能够让小朋友们拥有治愈的能力！ 　　她迅速抛弃多肉这个小白鼠：“我好像可以让变异植物拥有治愈能力，有谁愿意再和我试一下吗？” 　　旁边明中观察许久的植物们纷纷涌上来，表示自己可以。 　　付尔蝶看了一圈，决定找喜欢打架的黄瓜，免得它整天挂彩。 　　结果这个决定才一出来，番茄就炸了！ 　　园长居然偏心他的死对头！园长坏坏！ 　　黄瓜也生气！自己就是清秀可口，比这个圆圆的番茄更讨喜！有什么不服的！ 　　两个藤蔓植物当即又打了起来。 　　付尔蝶点了点绿萝的叶片，绿萝会意，一手拎一个，把掐架的两坨不明生物分开。 　　可是这两坨杀红了眼，看到绿萝过来也一起打，三两下把绿萝捆成了一个粽子。 　　付尔蝶还是第一次见绿萝吃瘪，一下子笑出声。 　　虽然这样不好，可是真的很好笑哈哈哈哈。 　　绿萝幽怨地看了园长一眼，自行断掉了被藤蔓缠住的叶子，转而从两面墙壁冒出被套一样大的叶片，把番茄黄瓜包裹住，像一双大手揉线团一样，把两坨不明生物捏成球，塞进一旁的大立柜关起来。 第27章 　　最后，黄瓜和番茄没有一个成为实验对象，谷子在同学们看热闹的时候悄无声息地伸出谷穗，乖巧放在付尔蝶手上，仿佛在说“我已经躺平等好了”。 　　付尔蝶被萌到，当即拍板，就你啦！ 　　回过神来的众植物：？？？ 　　淦！偷袭！背刺！不讲武德！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付尔蝶开始能量的交换推拉。 　　这个过程她的精力高度集中，但很奇怪的是她觉得很舒服、很自在，一点也没有一夜没睡加上精神消耗的紧绷感。 　　似乎她在激发植物治愈异能的同时，也在治愈自己。 　　和小老太、桑文昊吃完饭，付尔蝶继续做实验。 　　一个上午加一个下午的各种对比，付尔蝶摸到了使用异能的一些门路。 　　首先，不同植物体内的这股“能量”是不一样的，这就和它们的形态、外貌一样，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区别。 　　有的清新温柔，有的活泼好动，有的亲昵乱蹭，有的故作高冷却还是乖乖把能量接口全心全意地交给她。 　　她隐隐有一种感觉，不是谁都可以接收她的异能促进。只有全身心信任她的变异植物，才可以让她随心所欲的做实验、刺激出治愈异能。 　　现在要是从外面完全抓一个异能植物、异能丧尸进来，她可能连对方的“门”都扣不开。 　　第二，她的异能和植物能量之间的推拉，像是一种人为引导的循环，互相交换对方拥有的“资源”和“资质”，形成良性互动。 　　付尔蝶所拥有的“资质”，就是“治愈”。她把自己的“治愈”传递过去，相对的便会接收到植物们非常旺盛充沛的生命力。 　　她很累，她精神压力大，她想东想西，她气自己不够强大……所有这些压在心底的“山”，在植物们简单快乐的情绪感染感染下，以一种非常直接的方式被冲刷掉。 　　植物们每天都很快乐，虽然有时候会打架，有时候会不服绿萝老大的管教、想要去挑战它，有时候又想把其它植物挤开、离园长近一点。 　　等等等等。 　　可是不管是植物们有哪些小心思，它们大体上都是自由无忧无虑的植物，哪怕上午因为奇怪的事情闹了别扭，下午也可以和好一起晒太阳、一起看园长。 　　哪怕轻轻吹起的一阵风，都可以让它们伸长枝叶，望着远处飞翔的小鸟高兴好一阵。 　　付尔蝶虽然在平平无奇的房间里研究植物、研究自己，可是有那么一两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小草、小鸟、小花、小鱼，在一望无际的旷野看着太阳东升西落。 　　一座房子升起袅袅炊烟，空气里传来一阵阵饭香。 　　她闻见熟悉的、属于外婆做饭的味道，突然变回了人，往房间里走去。 　　里面没有外婆，但是有很香很香的一桌饭菜。 　　就像是小时候，外婆要出门找朋友逛公园，会先在家里做好饭菜，摆在桌上用罩子罩起来，等她中午玩够了回家就可以吃到现成的饭菜。 　　她想外婆了。 　　付尔蝶从一种有些恍惚的状态回神，突然发现即使没有自己操控，异能也在临界点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吸取植物的能量。 　　植物歪着叶片，好奇地看着她。 　　园长怎么突然哭了。 　　付尔蝶收回手，擦了下眼睛。 　　她已经初步搞清楚了怎么样让自家小朋友们异化。 　　如果没事儿，她可以经常拉着小朋友做这种没有半点坏处的推拉锻炼，进行良性互动。小朋友会往好的方向持续变异，自己也可以有更加充沛的精力和更加高的异能操纵精准度。 　　晚上，桑文昊已经把所有物资都清点出来了。照样的油盐糖以及佐料会被拿去十二楼，由房间来进行清洁净化，金属放在八号楼每一个窗户的窗口附近。电子产品拿到15楼一个比较大的房间统计汇总，充电维修。种子则放在16-1等待异化。 　　等付尔蝶接手放好的各种物资并开始清点整理记录的时候，桑文昊去洗了个澡，重新换了身衣服帮小老太端菜上菜，等付尔蝶清点完回来一起吃饭。 　　晚饭上，付尔蝶说了自己异能的进度。 　　当然，她说这个的目的是想问问桑文昊愿不愿意配合她做实验。 　　桑文昊想也不想就答应下来。 　　付尔蝶：“你不怕我害你吗？” 　　桑文昊看着他，认真道：“我现在状态很好，你害不了我。” 　　付尔蝶：“……” 　　他说的是真的。 　　末世以来他的状态就没有这么好过。 　　虽然之前厮杀打斗，整个人的异能控制力也好、打斗的方法也好，都有了非常大的提升。可是这种紧迫提升之下，是疲惫到身体快碎成几个部分的强撑。 　　锻炼肌肉的时候，不小心、或者刻意引导撕裂肌肉后，给它一段时间，它会长出更加结实有力的肌肉。 　　桑文昊也是如此。 　　可是之前他一直在撕裂，却没有时间重组。来到森郁小区之后是他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得到了彻底的放松和修复。 　　他其实知道付尔蝶始终有些害怕和戒备，不想她有一种被威胁到的感觉，所以尽可能避免谈及战力的话题。 　　现在要做实验了，她或多或少都会了解到，现在提起会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付尔蝶愣了愣，神色有些复杂地点头。 　　“晚上你有其它安排吗？没有的话我想吃完饭就尝试。” 　　“好。” 　　用自己的异能去触碰对方的某种特别的能量，付尔蝶觉得这对人来说是特别困难的。 　　幼儿园小朋友们全身心信任她，甚至没有被她伤害了就“原谅”她的这种想法。 　　原谅？原什么谅？不就是自己虚弱几天吗，这几天还可以得到园长的特别照顾，开心还来不及呢，为什么要说原谅？ 　　小朋友们是这样，心思复杂的成年人肯定不是。 　　她猜测，自己接触桑文昊应该就像昨天接触那辆车一样，面对的是实心的杯子，倒不进去水，也吸不出来东西。 　　她们吃完饭一起来到16-1，坐在阳台地板上晒月光。 　　“我开始了？” 　　桑文昊点头：“我准备好了。” 　　付尔蝶牵过他的手，愣了下。 　　桑文昊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身上的肌肉在见面的第一天就有见识到。 　　他的脸属于疏冷寡淡的类型，看上去像一杯冷冷的凉白开，不太有温度，却也不是完完全全难以接近。 　　他很少笑，可是笑起来的时候分明的棱角被柔和掉，原本因为没什么表情而通常半合着的眼睛会眯起来或者睁大，像打瞌睡的边牧突然有了情绪，突然对什么感兴趣摇着尾巴冲过来了，威武帅气又不失可爱。 　　所以整体来说，付尔蝶印象里这就是个被平静的表情耽误的俊朗帅哥。 　　可是握上他手的一瞬间，她就发现可爱大狗狗只是表象。 　　这是经历过末世的幸存者。 　　这是真正从炼狱里走出来的强者。 　　他手上很多茧子，也有很多细碎的伤口。 　　这些伤口在房子里没有被慢慢修复，不是因为伤口很严重或者很特别，只能代表他随时都在受伤。 　　这一点在她异能对接上对方的能量时，得到直观的确认。 　　那像是一片随时有各种金属暗器冲撞的纯黑战场，时不时就有各种形状、不同锈蚀程度的金属擦过。 　　付尔蝶一边感受他的能量，一边睁开眼看他的手。 　　果然，在有一片铁门大小的金属块砸过来、擦过桑文昊的能量体之后，他手背上出现一条发丝粗细、微不可见的伤痕。 　　如果不是有点点血液流出，她甚至无法第一时间定位它。 　　“这是怎么回事？” 　　付尔蝶有些震惊：“异能者每时每刻都会被自己的异能所伤？！” 　　桑文昊沉吟一会儿，道：“是不是所有异能者都如此，我不清楚。但是大多数异能者在使用异能过度后，都会有这种后遗症。如果一直在正确、适量地使用异能，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其实桑文昊是看不到付尔蝶所感受到的那样的场景的。 　　他只会觉得全身上下，突然哪里就被自己不受控制的异能利刃擦破了一条口子，一天下来会多很多细小的伤口。 　　付尔蝶：“今天过度使用异能了吗？” 　　怕付尔蝶误会，桑文昊赶紧道：“没有。这已经是之前过度使用异能恢复一点后的结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恢复。”其实是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恢复，“但是目前来说还算稳定，可以接受，异能也可以继续用，不会妨碍日常工作。” 　　付尔蝶摇头：“要不然还是等完全稳定下来再说使用异能的事。抱歉，之前不知道异能者会有这样的状况。” 　　“其实就算不使用异能，它也并不会好得更快。”桑文昊说着自己得出来的结论，“就像一个人生病了，要依靠自身的免疫调节机制慢慢恢复。这时候让他不要剧烈运动是对的，可是让他躺在床上不要动，却没有必要。相信我，我现在的状态真的很好，如果你要去找你的亲人，我可以陪你尝试。” 　　付尔蝶微微睁大眼。 　　桑文昊有些不好意思想要低头，但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认真，他还是选择和付尔蝶对视：“昨天你看到河面上升，很惊慌。我当时就猜到你的家人住在河边，甚至就住在下游。我曾经试图去找我的家人，可是当时的我还在疲于奔命，根本出不去。” 　　“六月底的时候，通信短暂恢复，我给家里人打电话都打不通，后来找到一个邻居的手机号码，给他拨过去才知道……”桑文昊深吸一口气，“我父母……是第一批丧尸化的人……连邻居的哥哥都是被我父母抓住给……” 　　“别想。” 　　付尔蝶停止异能对接，单纯握紧他的手，想给给他一点力量支撑：“你的父母不是故意的。没有谁是故意变成的丧尸。” 　　桑文昊抹了一把脸，等平静下来才重新道：“如果你需要，我会和你一起的。” 　　他感受着她手心的用力，仿佛在透过她，感受那些遗憾的、骤逝的，永远回不来的生命。 　　他的体温远比他看似平静的面容热烈，源源不断地从掌心传递到付尔蝶的心里。 　　付尔蝶张张嘴，声音因为心情剧烈起伏而有些嘶哑：“好。” 　　许久，她道：“谢谢你。” 　　桑文昊却把同样的话还了回去：“是我需要说谢谢。” 　　两人相视，皱起的眉头不自觉舒展开。 　　她们开始重新研究异能。 第28章 　　付尔蝶的异能进入桑文昊体内，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那些乱飞的金属其实也划伤不了她。 　　只是和小朋友们推拉，她觉得自己在度假。 　　和桑文昊推拉，她觉得自己在渡劫。 　　身体上没受到伤害，精神上却总觉得那些乱飞的金属片会打到自己。 　　付尔蝶把异能导入桑文昊体内，突然敏锐地发现，桑文昊乱飞的金属狂风减弱了很多。 　　桑文昊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吃惊地看向她。 　　两人再次对视，然后闭上眼用心感受。 　　随着付尔蝶输入的异能越来越多，桑文昊金属元素的躁动越来越小，等付尔蝶来到自己那个临界点停下的时候，基本上只剩下一点缓缓漂浮的金属渣，没有大块大块的金属来伤害桑文昊的能量体。 　　付尔蝶松一口气，缓缓转换能量方向，把桑文昊这边的能量抽回。结果刚刚一动，付尔蝶就发现金属风有反扑的架势。 　　啊这？ 　　犹豫了一下，付尔蝶还是没有放弃之前的打算，继续收回自己的能量。 　　当她把自己的异能全部抽回来的时候，桑文昊体内已经恢复了之前暴动的状态。 　　不过付尔蝶把对方的能量往自己体内抽的时候，那种暴动的状态又减小了。 　　付尔蝶只觉得吸入能量的一瞬间，自己浑身力气都大了很多。她感觉自己的肌肉更加结实有力，不用工具也可以一拳锤爆一个丧尸的脑袋。 　　这么想着，睁开眼，另一只没有握住桑文昊的手紧了紧，让绿萝帮忙拿来一块砖，使劲一捏。 　　“……” 　　手好痛！ 　　她把完好无损的板砖放下，又让绿萝拿一块木板过来。 　　这一次付尔蝶用力，相对容易地捏断了木板。 　　付尔蝶继续和桑文昊推拉。 　　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不同个体、不同物种对应的能量给她的增益是不一样的。而她给对方带来的增益也是不一样的。 　　植物们会让她的精神得到彻底的放松，同时也会在能量交换的时候治愈她身上的伤口。 　　她则可以把自己的某种治愈属性给植物，让植物们拥有一定的治愈能力。 　　这种治愈和房子的治愈不在一个层次上，只是基础的止血、拉拢伤口。治疗结束会留下伤痕，没有房子的治疗那么彻底。但这也是很厉害的能力了。 　　而她和桑文昊的能量交流，似乎没有治愈方面的作用。 　　无论吸收能量还是注入异能，她都可以平息桑文昊体内的异能躁动，但是无法根治，也不能把桑文昊新产生的细细密密的伤痕消除。 　　桑文昊给她的，则是能量交流期间短暂的力量增加以及身体强度的增加。 　　看起来这种能量交换对双方都没什么实质性持续性的大用，但付尔蝶觉得，还需要长期实践一下才能确定有没有用。万一这种变化是非常细小、不容易察觉的呢？有可能坚持一段时间后，她的整体身体素养会提高，而桑文昊的异能稳定性也会提高。 　　做完实验，桑文昊和付尔蝶道了晚安。 　　临出门前他顿了顿：“你会一直住在16-1吗？” 　　“嗯？”付尔蝶还在想异能的事，没反应过来。 　　桑文昊指了指自己住的16-2：“这层楼大多数房间的面积，其实都比16-1大一些，你是这里的主人，住在小房间，我和张婆婆却都住在大房子里，感觉不太好。如果你要搬去16-8的话，我可以帮你搬。” 　　七号楼每层楼的房子里，8号都是最大最敞亮的那一间。 　　付尔蝶却摇头：“不用啦，我在这里住习惯了。”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她抱着狗子坐在阳台，把自己异能有关的事情再次彻彻底底梳理了一遍，最后回归到找父母的问题上来。 　　找父母，一定要有交通工具。车辆和冲锋舟都要准备。 　　她非常开心桑文昊愿意帮助她，所以她也需要保证桑文昊随时处于一个健康舒适的状态。 　　但她只能缓解异能暴动，植物只能止住外伤。 　　只有房子能保证桑文昊的健康，而显然，房子是带不走的。 　　之前她以为，自己的血可以让车辆变异，事实证明这行不通。 　　可是请桑文昊把车辆抬到16楼，房子能够促进车辆变异吗？ 　　付尔蝶觉得这不可能。 　　如果房子促进车辆变异，就跟促进植物变异那么简单，那16-1那么多杂七杂八的非生物，不早就变异了？ 　　房子，是特殊的。 　　甚至有可能是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 　　也许是末世第一天阴差阳错碾碎了速度丧尸的晶核，也许是当时自己想要变成异能者、打开窗户让房子跟着一起沁润了末世第一天的雨。 　　也许是突如其来的入侵的异能者死在阳台、再次送上晶核，也许是濒死的自己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充满异能的血液渗透进了房屋的边边角角…… 　　这么多的也许和碰巧杂糅在一起，组成了现在变异的强大的房子。它是不可多得的，也是不可复制的。 　　所以这一趟寻找爸妈的旅程，要么一个天降治疗异能者，要么房子跟着她走。 　　可是晚上她询问桑文昊的时候，桑文昊说他只听说过一个治疗异能者。 　　那个人在大学城最庞大的一个异能者团队里，平时只给老大一个人治疗，并且那个治疗效果和绿萝差不多，光保护老大和几个核心成员都够呛。 　　付尔蝶觉得自己应该没有那个资格引起一大群异能者的注意，只能放弃。 　　现在就剩下带着房子一起上路这一选择了。 　　付尔蝶：“……” 　　她看着墙壁，墙壁而画出一个【ovo】看着她。 　　“你可以变大变小变漂亮吗？” 　　现在的房间可以说是纤尘不染，她抱着狗子就直接躺倒在阳台的地板上，绿萝熟练地盖上自己的大叶子当小被子。 　　付尔蝶开着玩笑，想看墙壁能画出什么新的表情。 　　等了一会儿，墙壁没有反应。 　　看来是为数不多的表情用完了。 　　现在已经晚上十二点，她却不是很困。 　　可能是白天和小朋友们推拉多了，精神头被滋养得非常好。 　　她爬起来，拿上纸笔，画出很多简单的颜文字和简笔表情。 　　不用她解释，房子看到这些表情，就自动领会到了这个意思。 　　“对了，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同意，或者你可以，就打钩√。如果你不同意，不可以，就可以打叉×。了解了吗？” 　　房子犹犹豫豫，把白光聚集起来，在墙上画了个钩√。 　　付尔蝶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学以致用！” 　　她洗漱准备睡觉。 　　可是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突然发现墙壁上那个钩还在。 　　付尔蝶摸摸墙面：“没事哦，不沟通的时候前面的显示可以散掉。” 　　墙壁不光没有散掉，反而在付尔蝶说话的时候，钩钩闪得更亮了。 　　见付尔蝶看着它，努力理解它的意思，它便引导付尔蝶去拿桌上的水杯。 　　付尔蝶拿起这个初中买的动画周边水杯：“你需要它？” 　　墙面：【√】 　　付尔蝶试探着，把杯子拿过去贴在墙面。 　　光点密密麻麻地涌入杯子，很快，杯子在光点的簇拥下摇摇晃晃地飘了起来，再摇摇晃晃地落回不远处的餐桌上。 　　付尔蝶瞳孔微缩，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你打钩，是想说你可以变小？” 　　墙面：【√√】 　　付尔蝶脑子一转，迅速纠正：“不是变大变小，而是，你不只能呆在房子里，还可以转移附着在其它物品上？不过这对物品的要求很特殊？” 　　墙面：【√√√】 　　付尔蝶深吸一口气，问房子这个物品有什么要求。 　　然而对房子而言，这题超纲了，怎么样都表达不出来它的意思。 　　付尔蝶：“……” 　　不睡觉了！她要连夜给房子做家教，扫盲！ 　　不光是房子，还有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全部给我上早教，学拼音！ 　　她拿出字典上撕下来的拼音，差点要连夜恶补。 　　可是这次植物们不太听话，都把她往卧室里推，催促她睡觉。 　　付尔蝶：“……” 　　她一时分不清楚这群小朋友是要她早点睡，还是不想大晚上被补课蹂躏。 　　她精神头很好，抱着狗子躺在床上，以为要很久才能睡着，结果几乎是一沾枕头就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有些惊讶。看来前天通宵睡不着，即使被植物们补足了精神，也还是需要补上睡眠。 　　她出门，看到在走廊上练习异能的桑文昊，让他过来帮忙录视频。 　　桑文昊不明所以地举着平板，对着付尔蝶拍摄。 　　镜头下，付尔蝶拿着字典前几页的拼音表，挨着挨着，每指一个拼音，就读一个拼音的读音。读完所有拼音后，她开始说话，并且把这句话每一个字的读音在拼音表里面指出来，以作举例。 　　付尔蝶一共用了五个平板，拍了五次拼音视频，然后用自家有线打印机打印拼音“教材”，人手一份发了下去。 　　“记住记住，全部记住，以后说话就可以指拼音啦！” 　　做完这些，她马不停蹄地回头给房子开恶补的课。 　　一时半会儿记不住？没关系。把你要说的话先想好。 　　付尔蝶在纸上写了更方便理解的罗马数字，教房子认顺序。 　　“来，现在是第一字，想好它的读音了吗？我现在从拼音表的第一个字开始念了哦？念到你想要的对应的读音，你就打钩。” 　　墙面上闪现一个√，然后马上消失，表示自己知道了。 　　“啊……爱……嗷……”付尔蝶认真地读着。 　　围观全程的桑文昊和小老太：“……” 　　她们默默把付尔蝶的早午饭放在餐桌上，希望她不会忘记吃。 　　折腾了一个中午，付尔蝶终于得到了房子想要传达的讯息。 　　【和你关系密切的物体，我可以进入。】 　　付尔蝶喝一口水润润嗓子。 　　她想，这里的关系密切，要么是指随身携带经常用的，要么是指有特殊寓意的，要么是以前的承载了很多回忆的东西。 　　房子举例用的杯子，是她初中喜欢看一个动画的时候买的周边。后来动画的剧情忘得差不多了，杯子却因为很可爱，一直没扔，一直还在用。 　　它同时满足付尔蝶猜测的上述三个条件。现在要从哪里找出一个也符合条件的物件呢？ 　　如果可以找出来，困扰她这么久的问题会迎刃而解！她能够真正把房子揣兜里带走啦！ 　　“现在这间屋子，除了杯子可以稍微进去待一会儿，其它物件都不行吗？” 　　墙面：【×】 　　付尔蝶皱眉思索。 　　这个家其实是两年前大学毕业的时候，家里人给她买的二手房。满打满算，也就住了两年。 　　家里的东西一部分是从宿舍搬回来的，一部分是从爸妈、外婆那边原本的房间里搬来的。不过更多的还是新购入，确实也没有什么深刻密切的关系。 　　说到这个，付尔蝶倒是想起外婆家的一个玩具。 　　小时候爸妈长期在外地出差驻扎，她是由外婆带大的。 　　外婆家一直有一个属于她的房间，里面每一个犄角旮旯都有她生活成长的点滴。其中一个专门用来放玩偶和鲜花的礼物盒子，是她最喜欢的。玩偶经常换，鲜花也经常凋谢。 　　反而是那个粉粉的、雕刻有可爱兔子的大礼盒一直摆在桌子上，像个漂亮的展示柜、装饰架。 　　想到这里，付尔蝶脸颊眼底都染上了笑意。 　　那时候真好，卧室小小的，心却满满的，每天无忧无虑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拥有一朵新的鲜花也可以高兴好几天。 　　走廊吹来一阵风。蒲公英的种子不知从哪里飘来，弯弯绕绕地进入16-1为了方便植物们补课一直开着的大门，落在拼音表上。 　　付尔蝶没太在意，随便低头一看。 　　细小飞絮正好停留在【wei】上。 　　又一阵风起，蒲公英种子的下一个落点…… 　　【xian】 　　【wei】【xian】 　　危险……？！ 　　脸上闲适的表情瞬间消失不见。 　　七号楼的植物，包括楼下花坛里有“绿萝树”的绿萝都没有报警。 　　这颗蒲公英不是七号楼，是其它几楼的！ 　　“张婆婆，躲起来！”付尔蝶立刻大声道，“有人来我们小区，现在还没到七号楼，但是快了。蒲公英在示警。” 　　桑文昊听到动静立刻道：“我去楼顶看。” 　　他怕暴露视野，没有从外面飞，而是背着枪拿着对讲机走楼梯，迅速窜到24楼，再躬身上到天台。 　　狙击枪的高倍镜比望远镜更好用，桑文昊躲在边缘围墙后，在一颗到枯不枯的果树下漏出半颗头，漆黑的双眸四下扫视。 　　确定一个疑似有动静的方向，端起狙击枪用多倍镜查看，瞳孔一缩。 　　竟然是他们？！ 　　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难怪蒲公英这么费力地报信！ 　　这伙人，他每一个都可以对付。可是二十多个一起…… 　　他拿出对讲机，低声道：“是大学城第一大异能团队，二十三人组成的异能团伙。每一个都是异能者。他们……” 　　桑文昊声音艰涩：“他们喜欢抢物资、抢晶核、抢各种东西，并且通过抢来的晶核壮大。我，打不过他们。” 第29章 　　逃。 　　这是付尔蝶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虽然没接触过其它异能者，但是以这几天对桑文昊的了解，能让他印象这么差、并且直言打不过的团伙，一定是碰不得的。 　　“准备出发，往市中心走。” 　　说完这个，她立刻朝蒲公英说了一些什么。 　　桑文昊没有问为什么朝市中心走，立刻就要准备下楼。 　　然而刚有所动静，他就发现之前还正常步速靠近的一群人，其中两个突然加速了。 　　是23人团队里的速度异能者！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贴着墙壁阴影处，悄无声息地往七号楼直冲而来。 　　这是打算直接动手！ 　　桑文昊举起枪，几个枪子打过去。 　　然而枪的速度快，速度异能者却也非常快。不是那些寻常的移动靶，可以让他轻而易举打中。 　　“蝴蝶，两个速度异能过来了……”桑文昊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其中一个人身型猛的一顿，栽倒在地。另一个也发觉了什么，急刹在原地。 　　很快，栽倒在地的人窒息般捂着自己的脖颈。下一刻，大簇大簇的白色的絮状花朵染着鲜血，从喉咙口冒出来，紧接着是耳朵、眼睛。 　　桑文昊调整狙击枪的高倍镜重新去看，才发现他们周围空气中不知何时已经满是蒲公英的种子飞絮。 　　付尔蝶：“昨天和蒲公英推拉的时候，我就让它们有意识地储存异能种子。这种时候用出来，异能种子长得快、吸收的能量多，还出其不意。” 　　桑文昊稳稳地端着枪，心头却诧异：“那些飞絮，都是变异种子？” 　　“不，每一朵蒲公英就存了那么两颗变异种子，其它都是吓人的。你继续狙击风系异能者。” 　　付尔蝶的声音非常冷静，桑文昊下意识照做，调转方向。 　　门口那一群人也有步话机，他们询问剩下的那个速度异能者发生了什么，得知具体情形后，风系异能者手一挥，开始聚集风。 　　然而才刚把异能调动起来，旁边的女人就拉住他，狠狠一拽。 　　狙击枪的破风声响起，风系异能者刚才站立的位置后面出现一个长得有点奇怪的子弹。 　　“靠！”风系异能者还在爆粗口，下一发子弹又打了过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风系异能。”桑文昊一边狙击，一边在凝聚新子弹换子弹的间隙好奇询问。 　　“有，你会打。没有，你会问。如果没有，就优先攻击火系异能和远程攻击的异能。” 　　付尔蝶正背着张婆婆下楼。 　　她一边和桑文昊说话，一边让植物们做好准备，有精力的全部把水、食物、太阳能充电板、手机等东西往楼下前几天找回来的车上送。 　　同时她也让绿萝帮忙找土豆苗，并且把它搬到车顶上。 　　目前来说，土豆苗是智慧变异的粮食作物里面，唯一一个没有把根延伸到整栋建筑到处都是的农作物。 　　它一直喜欢呆在盆子里，方便付尔蝶要去哪儿收拾新领地的时候带上她。 　　现在不是收拾新领地了，而是逃命路上要吃它的土豆，同时还要用它也进化出了止血功能的叶子来随时控制可能出现的各种伤势。 　　并且，在水不够的情况下，做清洁也要靠它。 　　土豆是块砖，哪里有用往哪儿搬。 　　土豆正在一楼一个角落的铁皮桶里晒太阳，得到听到外面的动静，又得到绿萝的指点，高高兴兴地呆在桶里，被绿萝推着滚向轿车，然后手脚并用……不是，叶子和根须共同发力，爬上了小轿车的车顶，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极为神气。 　　付尔蝶打算让植物们帮忙搬家，然后立刻躲起来装死。 　　房子也一样，这段时间先装死。 　　她不会和这群人硬碰硬，却不代表不会回来。 　　她想去市中心，先回一趟外婆家找可以装载房子的东西。 　　她的异能在不断推拉的过程中可以持续提升。等她找到了装载房子的工具，又在推拉训练里不断提高自己和桑文昊的异能，到了时机，她就可以重新回来。 　　并且，这些人过来主要是为了资源。等他们把那些物资搜刮走了，房间空出来，她还能用。 　　付尔蝶背着张婆婆的手紧了紧。 　　那么多物资被这群人抢走，实在是不甘心！ 　　她深吸一口气，加快下楼的步伐。 　　付尔蝶本身速度不慢，对面的速度异能者死了一个，剩下一个在周围都是起飞的蒲公英的情况下带上兜帽捂住口鼻，一动也不敢动。 　　这给付尔蝶逃命以及植物们转移生活必需品准备了时间。 　　付尔蝶把小老太塞进已经被各种东西堵得没剩多少空间的后座，拿起步话机：“来车上，出发。” 　　桑文昊又发射了几发子弹，然后从背面一跃而下，飞到楼底，迅速绕个圈钻进小轿车的驾驶组。 　　付尔蝶坐在副驾驶，清点车上的物资，同时一心二用观察一号楼那个方向的情况。 　　桑文昊发动车辆，迅速开出：“他们察觉我的位置，就躲到了拐角的后面。我没有打中。不过另一个速度异能者被我干掉了。他们已经没人能追过来。” 　　付尔蝶微微松口气。 　　“他们想要物资，就让他们拿，我们活着就好。” 　　就在这时，后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积蓄已久的狂风吹过，把路边长的十几朵蒲公英连根拔起。一个路牌被裹挟着撞向车顶的土豆，直接将土豆掀翻在地。车辆也因为大风被掀起一半，后轮离开地面，装得满满当当的后备箱被吹开，里面的各种物资洒落一地。 　　付尔蝶握住车门把手，想冲下去拉住还在被吹着往前滚的土豆，桑文昊：“我们先走！植物已经学会了藏进地面，不会轻易被找到！” 　　无论是土豆，还是七号楼里的植物，都在不断扎根的过程中学会了怎么自如地把自己藏进墙壁或者土地。 　　付尔蝶深吸一口气，抓着安全带重新坐了回去。 　　不能冲动。不能打。现在不是打的时候。 　　付尔蝶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对上桑文昊都忌惮的异能者团队就是个碰石头的鸡蛋。 　　她咬着牙。 　　没事，等他们抢完东西，自己就可以回头重新去找崽子和房子了。 　　然而这个念头才刚落下，巨大的火焰和风一起肆虐而至，瞬间形成一道声势骇人的火龙卷。 　　这道火龙卷从一号楼往七号楼横冲直撞，点燃了七零八落的蒲公英，也烧着了重在这些楼层里没来得及收回藤蔓的番茄和黄瓜。 　　付尔蝶瞳孔微缩，心瞬间被一只巨大狰狞的手抓紧。 　　虽然这些植物都不是第一批和她朝夕相处的崽崽，但那也是她亲手种下的！她认定了小区时安全的、可以扩建的地盘，才把它们安排在哪里的！ 　　“掉头！” 　　桑文昊皱眉。 　　这时候掉头，基本上是送死：“这些人会杀异能者，取异能者的晶核。” 　　“我说掉头！” 　　付尔蝶怒视桑文昊。 　　桑文昊抿了抿唇，还是毅然掉头回去。 　　付尔蝶以为植物和房子没事，所以才放心走。现在它们可能出事，她退了，就是放弃幼儿园的可耻老师，就是临阵脱逃的逃兵。 　　她脑子飞速转动，突然发现，自己并非毫无胜算。 　　其实无论是她，桑文昊，还是植物们，都没有在提升实力后正儿八经战斗过。 　　桑文昊说过，他现在是状态最好的时候。并且之前打败金属异能丧尸后得到的晶核，也是被他吸收了。同属性的晶核，吸收涨幅很大。 　　植物们则是在之前金属异能丧尸事件后，陆陆续续吃了整个小区两三千只丧尸。 　　昨天她发现自己新异能的特性后，更是和大多数植物推拉过。 　　之前也做过统计，每一次推拉，它们的能量都会增长5%。虽然这个增幅来到30%左右的时候效果就没那么明显了，但每一颗植物在吃了那么多丧尸的基础上，又增加30%，现在已经非常可观！ 　　就比如多肉，现在已经是小刀轻易划不开它的肉叶，只有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才可以划开。 　　异能者使用异能，伤害不是付尔蝶这种程度的“用力”可比，但植物们没有痛觉，并且拥有了一定的治愈属性！ 　　它们的自愈能力，加上本身所具备的血皮厚度，再加上付尔蝶回去后，用异能和它们持续推拉、加速它们愈合的能力…… 　　如此这般，植物们的防御，已经非常厉害。崽子们防御和攻击一体，怎么想，怎么都有一战之力！ 　　就是可惜了现在这一车辛辛苦苦搬下来的物资。 　　等等，物资？ 　　付尔蝶笑了。 　　那群人不管是要物资，还是要异能者的晶核，有本事都过来拿。 　　桑文昊带着付尔蝶和小老太回到16楼。 　　付尔蝶和桑文昊商量了几句，很快桑文昊拿着强力胶下去了。 　　又一道火龙卷吹过来，一个装满水的透明水桶晃晃悠悠地飘了过去。 　　水桶底部粘着一个铁片，正是桑文昊在操控。 　　对面的人见是这么纯净的一桶水，瞬间停下攻击。风散去，火化作火星掉在地上，和前面几栋楼房燃起的一簇簇火焰映衬出地狱的模样。 第30章 　　就在火焰落下、视线不再被阻挡的一刹那，子弹穿透烟尘，在桑文昊附着其上的异能的纠偏下，稳稳射向火系异能者。 　　队伍里，一个女人大喊：“火系，趴下！” 　　他们队伍一直以来都是用异能来称呼核心成员，这样不会临到头舌头打架喊不出名字。而被叫到的人也可以迅速反应。 　　火系异能者反应很快，立刻蹲下。 　　还没松口气，第二发子弹就像预料到他的动作一般急速射来，并且在桑文昊的修正下，再次射向额头正中央。 　　一道土遁平地升起，刚好挡在子弹的路径上，把子弹拦下来。 　　火系异能者长舒一口气。 　　“谢了兄弟。”他朝旁边的土系点点头。 　　好险！差点就没了！ 　　这些渣渣，居然敢戏耍他？！ 　　一个身材健壮满脸横肉的大汉冷哼：“有点意思。” 　　火系异能者道：“不如直接烧过去！管它资源不资源，先把这两个人的晶核烧出来再说！” 　　健壮的大汉正是几人中的领头人。他闻言瞪过去，怒目圆睁：“那么干净的水，是你搞得到，还是水系变的出来？！她每天就那么一杯水的量，够谁喝？还是要让老子和那些贱民一样，去喝河水？！” 　　“总而言之一句话，资源要，晶核也要！明白了吗？” 　　“明白！” 　　付尔蝶听不清这边具体在说什么，她只让桑文昊快速上16楼，然后继续吩咐植物们做防御攻势。 　　桑文昊上来见状，不等付尔蝶询问就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他一边架起枪对准楼下一边道：“他们23人小队都是异能者，其中……” 　　“等等。”付尔蝶敏锐地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们少了一个人。现在还有一个呢？刺客？” 　　付尔蝶汗毛倒竖，瞬间头皮发麻。 　　桑文昊见自己把她吓到，连忙解释：“我在大学城争抢资源的时候，和他们队伍每个人都打过照面。没有人是可以隐身或者飞檐走壁的。” 　　“里面一个穿红衣服短袖的女生是金属异能，可是她金属的破坏性更强，可以操控的金属更重，却无法腾空。” 　　付尔蝶安下心，听他快速说完这一伙人的情况。 　　23个成员里，核心成员有11个，两个速度系已经死掉，剩下一个风系、一个金属系、一个自身防御强化的石系、一个治疗系、一个植物系、一个火系、一个水系、一个土遁系，还有一个是他们的老大力量系。 　　而除了核心成员，剩下的12个异能者都是力量系异能。 　　这样听起来很奇怪，力量系就是最普通最常见的小喽啰，那为什么那个壮汉力量系可以当老大？ 　　原因很简单，其它人的力量系是可以倒拔垂杨柳，老大的力量系是可以一拳轰断一栋楼的承力墙，让这栋楼直接垮掉。 　　两者完全没有可比性。 　　听到可以轰垮楼，付尔蝶眼皮直跳。 　　“他的防御力怎么样？” 　　桑文昊：“很强。几乎和里面把自己皮肤石化提升防御力的异能者差不多。” 　　付尔蝶立刻戳了戳多肉长了许久才勉强长上来一条的根须：“在一二楼正面排布好你的多肉叶片。” 　　多肉上次被付尔蝶画饼、要把整栋楼承包，后来也一直为此在努力，四面八方长了很多肉叶。 　　虽然多肉觉得这像是肉肉的触手一样，一点都不好看，但它还是为着付尔蝶画的那张饼往外面努力生长。现在要把一二楼的正面包住还是没有问题的。 　　付尔蝶点头，立刻道：“所有植物，按照上次打丧尸那样排兵布阵！不过这次的战场不在建筑内，而是在建筑外！这段几天的推拉锤炼下，你们的根茎叶已经可以蔓延出去十米！相信可以做得和建筑内一样熟练！” 　　“张婆婆，把这层楼所有浴室的淋浴头打开架在窗户上。房子通过窗门把这些淋浴头夹好，保证水能够往建筑外的四周喷射！” 　　“桑文昊，优先攻击火系异能者。” 　　“蒲公英，你们自己的精神网络可以连通在一起，那我异能和你对接的时候，你的同伴可以感受到吗？” 　　付尔蝶手边足球大小的蒲公英点了点头。 　　付尔蝶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异能的推拉。 　　她和每一个植物的对接都可以起到治疗的效果，加快植物的恢复。 　　一只手和蒲公英对接的时候，她另一只手拿着植物们从小轿车上又重新搬回来的各种瓜果蔬菜。 　　每一颗瓜果都水灵灵的，特别新鲜好看，可是今天它们都将变成武器。 　　“皮留下，里面的果肉变成腐蚀液。” 　　“蔬菜也是，最外几层不动，最里面用腐蚀液。” 　　植物们还在操作，付尔蝶把一颗新鲜的白菜扔了出去。 　　她力气已经远远不是末世前，她能够从七号楼直接把蔬菜扔到五号楼、那一行人捡水桶的位置。 　　白菜从天而降，正好砸到一个力量型异能者，砸的他满脸都是菜叶。 　　在恼怒之后，异能者却忍不住欣喜。 　　蔬菜！新鲜蔬菜！！！ 　　他有青菜吃了！ 　　他从脸上胡乱抓了一把菜叶，狂乱地塞进嘴里生嚼烂，连路也不走了，先把头脸上的菜叶吃完再说。 　　付尔蝶以为自己看错了，拿出望远镜看过去。 　　没有看错！真的在现场大战的关头生吃蔬菜！ 　　而且周围还有其它人捡地上的蔬菜吃！ 　　这是怎么回事？ 　　想不明白，却不影响付尔蝶立刻改变策略。 　　“不要整颗整颗的掏空换腐蚀液，只需要在里面戳一个又一个的孔，放腐蚀液。” 　　怕植物不明白，付尔蝶飞奔回16-1，拿出一根牙签戳桃子，连戳五六个孔：“往孔内灌注腐蚀液。注意孔尽可能小，里面的洞尽量稍大。” 　　原本她想的是，好的和有毒的水果轮流砸。他们收集物资，可能会舍不得半年没见的新鲜水果蔬菜坏掉，下意识伸手去接。这时候，他们有一半的几率会接到有腐蚀液的水果。 　　如果不去接，她就把腐蚀液砸在他们的前路上，多少会有一点阻碍。 　　不过现在，一切变得更加简单，这群人竟然会饥不择食到当场吃！ 　　付尔蝶一边重新拉住蒲公英输入异能，一边用望远镜看那群人的情况。 　　老大和几个核心成员似乎正在阻止吃菜的队友。可是阻止无效，他们还是在吃。 　　那神态，就仿佛丧尸看见了人肉。 　　眉头缓缓皱起。 　　桑文昊轻声道：“原来如此。” 　　付尔蝶看向他：“怎么说？” 　　“异能者的食量比普通人大很多，这一点你应该知道。” 　　付尔蝶点头。现在她和桑文昊的胃口是末世前的三四倍。 　　“不过食量这种东西，并不是吃得多就可以弥补，还需要摄入足够多的各类维生素。那群人把药店的各种维生素片都拿走了，可显然还是有元素越来越缺。这些元素，不是常见的需要补充的元素，从瓜果蔬菜上就可以补充。不过这半年他们都没有碰过瓜果蔬菜，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极限。” 　　桑文昊架着狙击枪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枪身。 　　“其实当初，我也差点变成这样。那种渴望，非常磨人。磨人到理解了丧尸对人肉的渴望。” 　　付尔蝶沉默地听着，突然笑了。 　　这样，不是正好吗？ 　　她接过正好做好的瓜果，一把扔向五号楼那一行人。 　　那群人，尤其是团队里分得资源比较少的普通力量异能者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寻觅救命食物的本能，纷纷冲上去吃。 　　反观那另一半所谓的“核心成员”，显然平时伙食能量要高标准很多，完全不理解这群家伙为什么疯了一样不听使唤。 　　不听使唤的力量异能者们吃了瓜果蔬菜，突然开始哀嚎，痛呼。 　　食道呼吸道开始腐烂，口腔发烫发痛，咽喉因为烂掉而黏腻在一起，呼吸困难。 　　治疗系异能者想要上前治疗，却被老大阻止。 　　“一群没用的废物，死了就死了！你的能力要留给我！” 　　于是，23人，哦不，22人团伙一下少了一大半，变成9人。 　　付尔蝶和桑文昊对视一眼。 　　确定了，那个少了的人不是核心成员，而是普通力量异能者。 　　估计不知什么时候就炮灰了。 　　风系和火系再次变成火龙卷朝七号楼袭来。 　　此时，这条路上的蒲公英、番茄、黄瓜都因为有所准备全部躲进土里，没有受伤。 　　而七号楼准备迎战的植物们身上湿漉漉的已经浇满了水，再加上本身的抗性，一时间竟没有受伤。 　　风系和火系见状不着急。烤干那些水珠，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至于那些还在洒水的喷头，要吹断不是很容易吗。 　　所有人都闲庭信步、胸有成竹地往七号楼的方向迈进。没人发现，那些在他们看来已经被烧死的蒲公英，已经悄无声息的重新挺立起来，并在他们身后开出了新的蒲公英花。 第31章 　　风系和火系作为九个人里唯二的远攻异能者，他们的作用基本上就在远战上。等靠近建筑，队友都上前了，他们反而不好操作。 　　于是现在两人都没有节省异能，卯足了劲儿烧整个七号楼。 　　在他们看来，这个七号楼只有那个金属系的老熟人，加上一个植物系的异能者。 　　植物系，他们队里就有一个植物系，只能打打辅助、催生催生植物，最近虽然又有了点儿新进阶出来的小功能，但是作用不大，保证一颗果树生长都要费老大劲儿。 　　“今天这栋楼植物系的那个晶核，拿出来可是给你的。”风系一边“放风”，一边有些不爽地阴阳怪气，“你今天不出点力，后面的物资、食物可是一点儿没份。” 　　植物系是个看长相就有些奸滑的小个子男人，闻言嘿嘿一笑：“当然当然。我对付其他人不行，对付植物系还是很有优势。” 　　可是有优势的几人从五号楼慢慢走到六号楼，都没有看到七号楼的植物被烧穿。 　　老大皱眉：“怎么回事？楼上的洒水喷头还在洒水？” 　　风系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啊！我第一时间就烧的那一层楼的喷头啊！” 　　他说着看向火系：“是不是你没用心，火力不够大？” 　　“你放屁！”火系擦着头脸上因为用力过度而产生的薄汗，“老子怎么可能不用心！明明是你烧歪了！” 　　“你特么！” 　　两人直接吵了起来。 　　旁边提醒救过队友的女人放下望远镜：“那一层楼很诡异，似乎可以自我修复。水龙头被火烤化之后，很快又恢复继续用，继续向楼下洒水。而且，除了我们看到的喷头，还有一些管道也在往外喷水。” 　　这个人是水系异能者，异能并不强，每天只能生产一杯水。可是她有一种非常敏锐的预感能力。 　　只能说是预感，算不上是预言。 　　这种预感不止是刚才进小区这一路，救了风系和火系异能者，更是在之前的半年时间屡次帮助队员避过一场又一场危险。 　　这次森郁小区的异常也是被水系异能者发现的。 　　她非常平常的在他们驻扎的建筑内巡视，突然若有所感，拿出望远镜往一个方向看，就看到一个比较熟悉的打过几次照面的金属异能者，和另一个女人走在半山腰上。 　　她迅速去找高倍望远镜，确定了金属异能者的身份，以及他那几乎鼎盛的状态。 　　没有饥饿，没有狼狈，没有像听说的那样被异能丧尸追杀死掉。 　　他的生活，明显比他们这个所谓的大学城第一大团伙要好！ 　　于是她继续观察，就看到那个男人跟着另一个女人进了旁边的小区。 　　准备几天，找地图各种确认方位后，他们便径直来到这里，并一眼发现了那一栋明显不同的建筑。 　　这才有了现在的争斗。 　　“烟尘烟雾太大，火也厚，我看不太清。但是那个房子一定有异常。里面或许不止两个异能者，还有一个奇怪的异能者。” 　　老大冷哼，招呼已经连续放大十分钟的风系和火系两人：“你们在后面等着，注意观察放哨不伤害，不要拖后腿，也不要又控制不住异能误伤队友！” 　　两人也顾不上斗嘴了，连忙应下。 　　风系收回异能，余光里突然感觉有什么白点飘进了火系的嘴里。 　　“喂，”他立刻猛拍一下火系的肩膀，“蒲公英是不是进你嘴里了？” 　　“什么？” 　　火系赶紧呸呸，什么都没吐出来，也没有其它不舒服的地方。 　　“你别吓我啊！”前面速度系怎么死的，他们还记着呢！ 　　虽然他们之间没什么队友情，可是这种骇人的死法还是让人惊悚！ 　　“治疗！你帮我看看！” 　　老大等几个近战异能者继续往前走，治疗和水系却并没有往前。她们通常来说也是站后排提供分析观察和保护居多。 　　治疗不是医生，并且治疗异能有限，需要用在刀刃儿上。于是现在，她只是意思意思输入一丝异能进去，没有察觉异常就收手了。 　　16楼。 　　付尔蝶脸上有些虚汗，一手贴着墙面，一手拉着多肉的根系，同时对房子和多肉使用异能，让它们在烈火中依旧维持比较好的状态。 　　小老太在把淋雨喷头接到窗台上之后，又把之前收集物资收集起来的各种水管接在一起，连上淋浴喷头以外所有还能接起来的水龙头。 　　她手忙脚乱，有时候管道没有接稳，但是房子能够一定程度改变和墙面有所接触的物件的构造，所以自行改动匹配，和小老太配合着给七号楼16层的四面八方都加上了更多的出水口。 　　整栋楼16楼以下都没有烧起来。反而是16楼以上被烧到的地方这会儿还在烧，暂时顾不上。 　　小老太忙完，就给付尔蝶喂水果。 　　水果有一定的稳定身体状况、恢复体力的效果。付尔蝶道谢吃下去，继续吩咐：“谷子注意，地洞不能太粗，也不能太细，要刚刚好能把风系给我拖进去。不要在表面上露头。表面……” 　　付尔蝶冷笑：“他们会自己帮你炸开的。” 　　“全体植物注意！敌人已经靠近十米范围内！刚才说的战略，在地方到达我说的那个点后开始执行！” 　　“靠近了。” 　　“三。” 　　“二。” 　　“一！” 　　老大正在往前走，突然发现自己脚被一片细长的像是吊兰一样的叶片缠住。 　　他不屑地抬脚崩断叶片，根本理也不理地继续上前。 　　吊兰的叶片继续上前缠住。可是以往对付丧尸无往不利的叶片，在这个团伙老大面前脆的像一张纸，轻而易举就被崩断了一次又一次。 　　老大头也不回地道：“土系，把这块地轰了，把这些植物给我碾碎。” 　　土系正要照做，却感觉自己的手被窜出来的绿叶抓住。 　　这一次不是吊兰，而是绿萝。土系没有觉得两者有什么区别，也打算随便挣开，可是这一挣，却悚然发现自己挣不动。 　　看似脆弱得藤蔓此时像一只钢铁巨爪一样牢牢抓住他，让他右手肘动弹不得。 　　他的异能习惯通过右手释放，此时见更多的绿萝冒出来要缠住他的双脚，不得已只能用脚来使用异能。 　　可是手上异能的使用足够精准足够充分，脚却不太能发挥得出来。他只是让土盾在地底稍微搅动了一下，就无法继续应用异能了。 　　“你在干什么？”金属系的女人划拉着刀片，割断了土系身上的绿萝。 　　土系往四周一看，只见植物系的男人悠哉游哉，石头硬化的男人周围是一地的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枝叶，只有自己一个人被小小绿萝缠上动不了。 　　作为防御系，居然要别人帮忙。 　　他很生气：“你们先走，我把这里炸了！” 　　轰的一声响起，地面炸出一个五米的大坑，很多植物的根系被炸了出来。 　　他很满意，觉得自己给了这个植物系一个教训。不过斩草要除根。 　　“风系火系，过来把坑里面的植物都烧了！” 　　说完他也跟上了前排近战队友的步伐。 　　风系火系自然过来烧东西。尤其是火系做惯了这种事，可以顺着一个根的走向烧到本体。 　　风系其实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但还是靠过来看。 　　付尔蝶远远看着这一幕，笑了。 　　植物们的根，有时候就像人的头发，每天都会掉。刚才让植物们收集掉的根放在那一块儿，现在被炸出来果然蒙蔽了这一群人。 　　“烧我的植物？”付尔蝶笑容渐冷，“你烧得起吗？” 　　风系毫无所觉地靠近坑洞，突然觉得脚踝一紧，自己瞬间被拉进坑里。 　　而原本被队友炸出来的普通的坑洞的一角，竟然出现了一个刚刚好够把他拽进去的狭小地洞！ 第32章 　　地洞是谷子钻的，人却由绿萝来拉。 　　原因无它，谷子如今枝干也好、根部也好，都是所有植物里最坚硬最锋利的。虽然还达不到竹尖一样刺出来可以直接当武器使用的程度，但挖这种已经被变异植物根系弄得非常松的土地，还是绰绰有余。 　　反观绿萝，它从末世之初就一直是领先所有变异植物的老大，几乎每一个阶段都在以非常迅猛的速度的成长。 　　刚才它和其它植物一起限制异能者的行动，看似是其它植物根据付尔蝶的指示放水，它则非常用力认真才达到现在的目标。 　　但其实，即使吊兰它们认认真真用尽全力撕扯异能者，结果也好不了多少。区别只是之前坚持一秒，全力状态下坚持三秒。 　　付尔蝶和崽子们说话时，原本吊兰和栀子花还不服气。 　　它们可是第一批变异植物，它们也可以当主力！ 　　迫于绿萝老大的淫威它们没有过多纠缠，心里却始终是不服气的。 　　现在它们终于服气了。它们确实做不到绿萝这种牵制土系异能者、又拉走风系异能者的程度。 　　火系反应很快，反手就扯住风系的衣领，用力把他往外拉。 　　治疗和水系异能者也过来帮忙。 　　可是在没有烟尘火燎的阻碍下，桑文昊的子弹一个接一个地射向二人。 　　水系异能者拥有预感的能力，危机关头提前避开。可是治疗异能者是真的纯粹的辅助，直接被一枪爆头，倒在地上。 　　火系异能者心头一紧，想要把拉住风系同伴脚的绿萝烧断。 　　可是治疗已经死了，现在烧绿萝必定会连着风系的腿一起烧掉。 　　“烧！”风系大喊！ 　　人都要死了，还管一条腿做什么！ 　　火系一咬牙，先放火弄出烟尘遮挡视线，然后烧风系的腿。 　　风系为了自救，尽量把火往藤蔓深处引导。 　　他现在特别恨自己，为什么不先练习风刃，而要听老大的话弄狂风这样的大范围攻击。现在老大不在身边，他根本就跟案板上的鱼肉一样！ 　　此时他已经忘了，自己的团队在无数次杀人放火里，用这种大规模破坏异能夺走了多少生命，又损坏了多少物资、拿到了多少好处。 　　老大听到动静，心头烦躁，却不得不回来捞人。 　　队伍里普通力量和速度异能者死了，都还能迅速找到替代品。可是这些所谓的“核心成员”是不那么容易备胎的！ 　　没想到现在明明没多大的危险，把他们留在后排都能出事！ 　　风系火系自己出事就算了，竟然没保护好治疗！他以后再受伤，可就没人给他治了！ 　　老大心里鬼火冒，三两步走上来要拉人。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火系松了手。 　　绿萝被烧掉了两张叶片，迅速伸出第三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拉进了地洞消失不见。 　　老大惊怒，再顾不得其它一拳砸向绿萝消失的地方。 　　可是绿萝的速度太快，拖着几乎是活埋状态的风系往地底深处钻。 　　风系那之前就被消耗了一大半的异能在疯狂运转，想要把绿萝吹开、或者把头顶的土层掀翻。 　　然而勉强掀起的一点风不光没有把四面八方的土吹走，反而让他呼吸更加困难。 　　他就像一坨烂肉一样被拉着走，土块擦着他的头脸飞速后退。 　　终于，他鼻腔口腔里全都是土，缺氧也已经到了极限，整个人面目狰狞窒息而亡。 　　七号楼前面，团伙老大和土系异能者各种炸翻地面。 　　但是地洞是植物们搞出来的，四通八达，到处都是洞。他们并不知道植物把风系异能者带去了哪里。 　　土系特别生气，一巴掌呼向火系异能者的头：“为啥要松手！” 　　巴掌落下，从刚才起就一直呆立在原地的火系异能者脑袋一歪，诡异得像是没有颈椎一样完全垂吊在另一边。 　　很快在脑袋的带动下，他整个人也失衡地倒向另一边，栽倒在地。 　　他的身体像是一个裹着人皮的沙袋，不期然“荡漾”一下，耳朵和鼻子冒出一点蒲公英的飞絮种子，嘴巴也因为小小地张开，漏出一下内部的絮状物。 　　他双目圆睁，仿佛还停留在想把风系异能者拉出来的时间段。 　　可是很显然，他已经死了。 　　静默片刻，有些失声的金属系异能者才缓缓道：“这些蒲公英，不是被烧了吗！？” 　　付尔蝶笑了。 　　为了回应她的话，她特意松开原本握住绿萝的手，薅了一把蒲公英的“头”，把那些普通的蒲公英飞絮撒了下去。 　　蒲公英纷纷扬扬，飘了许久才不疾不徐地落到一行人头上，仿佛在说，蒲公英，怎么会只有那么一点呢？ 　　而即使是身后那些他们以为已经死掉的蒲公英，现在也活过来、并且开始生产新的种子了呢~ 　　付尔蝶不知道自己在窗户居高临下看着异能者笑的样子多么像反派。她就觉得畅快。 　　原来自己和崽子们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任人宰割的易碎的存在了。 　　大学城第一团伙？那又怎么样呢？ 　　有能抗能打没有痛觉的崽子们，有半个奶妈+续航电池一样的自己，有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一直在做力所能及的后勤安排的小老太，还有即使不认同也会尊重并跟随她选择的桑同学。 　　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发现，自己变强了。 　　不过现在还不到庆功的时候。 　　这个22人的团队死了一大半，还剩下六个异能者，分别是一力降十会的力量异能者老大，重攻击不重轻盈的金属异能者，可以石化自身的石系异能者，目前还没有展露能力的植物系异能者，使用土盾的土系异能者，以及已经躲起来的水系异能者。 　　“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付尔蝶轻声道，“是认定我这块骨头难啃及时收手，还是沉没成本太高无论如何要把这里拿下？” 　　望远镜里，看着老大一脸横肉充满戾气的脸，付尔蝶给出肯定的答案：“多半，还是要上来。正好我也不想让你走。崽崽们，准备好进餐了吗？” 　　每一株植物都在付尔蝶现在所在的16－10留有叶片或根须，闻言全部欢呼招展起来。蒲公英甚至很应景地挤出了一大团蒲公英的飞絮，仿佛在庆祝拉花放彩带。 　　付尔蝶笑了笑，手放在绿萝和多肉的根须上，笑容一收，神色变冷：“那就来。” 　　就像付尔蝶猜测的那样，老大并不想放弃这里。 　　以前都是风系和火系打头阵，等打得七零八落之后，他们再上场收割。 　　其实在老大看来，风系火系都是半吊子，只能收拾普通丧尸和不那么厉害的人，最终打伤害还是要靠他。 　　现在那些个半吊子全死了，他很痛心自己的势力瞬间蒸发这么多，但是他又觉得自己才是战斗的主力，自己能够把这里打下来，然后抢夺里面的资源。 　　就算抢不了，他也会努力把这里毁掉，就像之前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得不到就一把火烧了。 　　他们能做到大学城第一异能团队，就是得益于这种疯癫作风。 　　其他队伍势力能绕着他们走，就绕着他们走，以至于他们成了大学城里横着走的存在。 　　“堵住耳朵和鼻子，带好面巾。”老大熟练地从火系异能者的尸体上撕下一块布条，像口罩一样绑在脸上。然后又随便撕了些布条堵住耳朵。 　　“走在一起，遇到植物迅速崩断，崩不断叫金属来割断，明白？” 　　“懂！” 　　除了不知道在哪里的水系异能者，剩下的五个异能者继续往前走。在他们严防死守下，绿萝几次找机会都被金属系的女人迅速割断。 　　然而在靠近七号楼大门五米的位置，他们走进了黄瓜番茄的藤蔓区。全员进入的一刹那，脚就被各种走向复杂的藤蔓缠了上去。 　　几个异能者完全没想到除了已经见到的蒲公英、绿萝、吊兰、以及一个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栀子花：你礼貌吗？），居然还有藤蔓？！ 　　对面到底可以控制多少种植物？！ 　　理想状态下，再多的植物也可以让金属系用金属割开，就像之前应对绿萝那样。 　　可是空气中不知何时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栀子花的香味，金属系有点轻微的使不上力的感觉。就这么一会儿，她的脚被缠上，手也被绿萝重新拉住。 　　长长的麻杆一样的植物从地里戳出来，直冲喉头而去，子弹也趁此机会急射而来。 　　老大是第一个强行挣断藤蔓的人，他让其他人蹲下躲子弹，自己则上前撕开缠住土系手的绿萝。 　　这一上手，他明显感觉到绿萝不同于前面对付的植物。它更加有力，更加有韧性。绕是老大也用了八成力才把整个叶片撕碎。 　　几人兵荒马乱地躲掉第一批子弹，土系终于有机会用出土盾。土盾以一个半拱形从身后隆起，把所有人罩在里面，只留面对七号楼大门的正面。 　　就此，付尔蝶看不见 　　“我们下楼。” 　　桑文昊点头，拉着她的手从建筑的后方往下跳，落在底楼老大等人的正对面。 　　她看不见对方，对方也看不见她。 　　付尔蝶不会出面，只是找一个能看到大门外情况的位置放蓝牙监控，自己则躲在角落随时观察战局。 　　此时老大已经把所有异能者身上的绿萝撕碎了，而脚上的藤蔓则让金属系全部割了个干净。他们正在往门口奔来。 　　付尔蝶很清楚，这个老大在桑文昊口中能够摧毁建筑，那就一定是自己的七号楼扛不住的那种摧毁！ 　　如果他确定自己无法攻占，而碰巧他又在室内，那很有可能对着承重墙来一拳，趁着楼房垮塌的一秒跑出去，留一个废墟七号楼给她。 　　不能让他进来！ 　　“多肉，所有人里面优先关注老大，不让他进七号楼。” 　　“桑文昊，你去吊住老大。不用和他正面对刚，只需要放风筝。每次他要帮队友或者攻击建筑、多肉，你就攻击他，把他往外面引。坚持住，我先解决其它几人。” 　　桑文昊“嗯”一声，把枪放在付尔蝶身边，赤手空拳出去了。 　　付尔蝶看着手机上的监控屏幕。这些人几乎所有人防御力都很强。黄瓜和番茄可以缠住他们，却不能造成伤害。即使是最坚硬最有攻击性的谷子，也只能勉强造成划伤。看着吓人，但是没有有效伤害。 　　其它植物也在奋力拧异能者的脚踝，或者伸手去够异能者的脖子。但是无一例外的，不是被老大、石系、土系超强的防御防住、完全拧不动，就是被攻击力非常强的金属系一刀切掉。 　　付尔蝶故技重施，让绿萝把人往地洞里拉。但是这次对方所有人都有所防备，一个拉一个，没有让任何人被拖走。 　　付尔蝶对绿萝使用异能，不断补充它的能量，在推拉循环的过程中消耗自己的状态维持绿萝的状态。 　　可是她和绿萝两个没办法拉动那么些人。 　　桑文昊到了，和老大打了起来。 　　对面的金属系跟着去追，剩下的几个异能者，付尔蝶和绿萝依旧拉不动。 第33章 　　并且因为注意力放在这边，绿萝没有更多的力气去牵制老大和金属系，导致桑文昊一人应对两人非常危险。 　　这样不行。 　　“改变策略。” 　　付尔蝶看着监控，眉头皱成川字。 　　“除了绿萝，其它所有植物集中对付石系、土系和植物系，缠住，拖拉，把他们往两边的多肉肉叶的方向拽。记住，是两边！不是中间！” 　　“绿萝，你和桑文昊打配合。桑文昊打输出，你注意三点，第一，不要让老大靠近大门，一靠近就死命拽住。” 　　“第二，随时限制金属系异能者的双手，阻碍她的异能输出，不要让她打到桑文昊或者用金属盾加防御。” 　　“第三，在每一次桑文昊偷袭之后，都要立刻限制那二人的行动，减缓他们反击的速度，给桑文昊流出腾空后退的时间。” 　　桑文昊说过，他和这些人单独对上都不会输。老大和那个金属系应该是这群人里最强的，他和绿萝也是自家最强的战力，可以打个平手。 　　其实如果不是怕他们进入建筑把房子毁了，桑文昊和绿萝可以占上风的。 　　现在需要解决的，是除了那两个人以外的异能者。 　　植物系、土系、自身强化的石系攻击性都不强，但是前者能够干扰影响植物崽子们，让崽子只能发挥两成的力，后两者力气大，防御性极强，哪怕大多数植物都去拽、去拧，还是奈何不了。 　　不过因为植物都是把他们往两边拽，他们便以为这些花花草草是要阻止他们进入正门。 　　既然如此，他们就非要从正门进入！ 　　大门的位置被多肉粉白的肉叶封印了起来。虽然肉叶大得离奇，一看就是变异的物种，但是肉叶在付尔蝶的嘱咐下，从摆好“造型”之后就一直没有动过，再加上颜色温柔无害，几个异能者便以为肉叶只能防御、不能攻击。 　　于是就这样，几个异能者在撕开身上脸上的叶片之后，径直来到门口多肉的跟前，一拳打下去。 　　而就在这时，宛若死物一样的多肉突然动起来，顺势揪住近在咫尺的三个异能者。 　　粗大的肉叶像那壮硕有力的蟒蛇躯体，等待猎物过来的瞬间将人卷入其中，撕扯翻滚。 　　植物系立刻使用异能，大幅松动了绑住它的那一片肉叶。然而即使松动80%，在付尔蝶的异能加持下，肉叶卷曲缠绕的力道依旧很大。 　　植物系圈在肉叶里，还在各种想办法，石系和土系就不行了。 　　石系异能者只能石化自身，不能用石头攻击。他防御力高，可以不被拧断，可是身体四肢被束缚，脑袋又被肉叶和其它一拥而上的植物罩住，窒息感让石系绝望。 　　土系要更方便使用异能一点。他可以用土盾来轰击多肉。 　　多肉也确实被砸得“皮开肉绽”，下意识松开肉叶。 　　然而这种松手只是暂时的。下一刻多肉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愈合，重新绽放出光彩，以更大的力道扭曲土系的身体。 　　土系的防御没有石系那么坚固，脖子眼看就要被拧断。 　　他绝望地看向老大和金属系，希望他们能来救自己。 　　他们也确实来了，但一个被绿萝拉住，一个被桑文昊的攻击击退。 　　土系听到自己脖子传来咔嚓一声，剧痛穿来，意识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再吃到可口的瓜果，也没有机会等来登顶异能者巅峰的那一天。 　　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选择抛弃不那么强大的大学同学，选择加入这个无比强劲的团队吗？ 　　他还没想好。他已经没有机会想了。 　　付尔蝶看着监控，唇角勾起笑意。 　　她放开握住多肉根茎的手，端起枪朝向窗户，在一个人头露出来的一瞬间扣动扳机。 　　子弹擦过那人的脸，在窗台上留下一个弹孔。付尔蝶看似悠闲实则快速上好子弹，重新对准窗台：“是什么让你觉得，找到我就万事大吉的？水系小姐。” 　　付尔蝶一直在注意人数。从水系消失的时候就在警惕周围。 　　所有植物都在正面全力以赴，稍有差池都可能造成机会的错失，甚至出现不必要的翻盘。 　　付尔蝶周围还是有很多植物，但是只能起到警戒的作用，有人靠近就提醒她。 　　所以付尔蝶才能不慌不忙地拿起枪，对准水系所在的窗户。 　　而此时，水系异能者站在窗外、墙的那头，脸色有些难看。 　　她其实没有想要去找敌人，而是想趁机摸上楼，看能不能偷到一些东西，或者干脆偷了这栋楼的秘密。 　　她和老大那个莽夫不一样。老大只觉得这些人吃得这么好，是有很多物资，有很多干净的没有被污染的土地，又或者有什么特殊异能的人。 　　能抢的，那就全部抢过来。不能抢的，比如瓜果来自于这个人的异能，那他就强迫这个人归顺自己，为此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上。 　　水系没有反驳老大，心里却很怀疑。 　　末世以来，她们已经算是发展壮大得非常好的一股势力。除了桑文昊这种本身有天赋又敢拼的零星几个异能者，其它人都不在话下。 　　可是现在告诉她，在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区，又那么几个人活得比他们这个团队还滋润？异能比他们还强大？手上的资源比他们还多？ 　　她不相信这是一个人进化出来的能力，她怀疑这里有更多的秘密。 　　而说不定，这些秘密可以被自己偷走。 　　怀着这样的念头，她特意绕过正面，走了一大圈，来到背面准备翻窗，谁知被逮了个正着。 　　她那一直在释放不良信号的预感，在子弹射过来之前达到顶峰。 　　好险，她避过了那颗子弹。 　　她默默后退，想要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然而刚一转身，一道黑影扑过来咬向她的脖子。竟然是一条纯黑色的狗？！ 　　它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异能者终究还是比普通丧尸更难缠，她被扑倒后并没有立刻毙命，而是迅速凝结出冰晶冻住伤口，抽出匕首捅向狗子的腹部。 　　狗子灵活地躲避开，调整姿势想要重新咬死这个人，却听主人叫它的名字。 　　“墨汁，先不要。” 　　墨汁立刻摇尾巴，乖乖坐在一边。 　　水系异能者的伤口很深，自己凝结出来的冰晶只是半吊子地止住了血。被撕下来一大块皮肉的脖子看起来非常狰狞，仿佛随时可能碎掉。 　　水系异能者顾不上付尔蝶想做什么，踉跄起身要走。 　　狙击枪的枪声响起，她膝盖中了一弹，瞬间栽倒在地。 　　付尔蝶重新又上一颗子弹，拿着抢走过去：“你放心，我不会害你，只是想用你做一下实验。” 　　一边说着不会害她，一边又是一枪，抵着水系的手背打断了她的手骨。 　　再上子弹，再一枪，打断另一边的手骨。 　　水系惨叫出声，惊恐地看向付尔蝶。 　　这个人什么来头，为什么可以面无表情地虐杀她！ 　　“给我个痛快！” 　　水系声音嘶哑。 　　付尔蝶其实也很诧异，自己竟然毫无怜悯。她就单纯地想要用她做实验，趁现在战局还稳定，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地儿了。 　　确定她的双手不能动、脚也跑不动路之后，付尔蝶从握住她血淋淋的手，开始使用异能。 　　她想知道，如果把一个人身上的能量完全剥夺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水系异能者凝结出冰刺，想要刺付尔蝶的眼睛。可是她双手被废，异能又实在半吊子，付尔蝶直接用枪挡住凭空出现的冰锥，就没有了下文。 　　水系每天只有一杯水的异能量，现在用完了，只剩下预感。然而预感也只是不停渲染不安，给不了她任何帮助。 　　付尔蝶开始吸收水系的能量。 　　水系非常抵触，所以进入的时候非常吃力。付尔蝶凝聚异能，强行冲破水系的防御，进入她的能量空间。 　　这是一片平静而黑沉的空间。不时有蓝色的冰晶闪过，也有大颗大颗水滴落下，仿佛在失败者的眼泪。 　　有一滴水砸在付尔蝶的能量体上，她觉得自己被刺了一下，很不舒服。 　　付尔蝶若有所悟，避开这些冰晶和水滴，开始抽取水系的能量。 　　水系非常虚弱，付尔蝶趁虚而入，很快突破了那一层推拉的底线。 　　刚刚还能恐惧挣扎的水系突然就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瘫软在地上。 　　这就和付尔蝶第一天接触异能、使用不当的情况一模一样。 　　付尔蝶没有收手，继续吸收。直到最后把所有的能量都吸收完。 　　她皱着眉头，感受自己重新充盈、甚至被拓宽了些许的能量海，觉得很精神，很健康，一切都是最好的状态，然后就……没了。 　　她没有像和植物们以及桑文昊推拉那样，感受到自己多出来一些新的哪怕是暂时性的属性。 　　水系也只是无力地倒在地上，单纯失去了力气，并没有死。 　　“谢谢，我做完实验了。”付尔蝶对她点点头，转身回到窗边想要翻回去。 　　水系异能者却把她叫住：“杀了我……” 　　付尔蝶回头看她：“你和你的队友比起来，没有那种直接杀死很多人的能力，手上直接染上的鲜血应该不多。而且或许，你也有苦衷。我留你一命。” 　　水系却流下一行泪，哑声道：“你把我的异能消除了，现在跟我说，留我一条命？你在施舍一条狗吗！” 　　不远处正门的打斗厮杀还在继续，金属碰撞、植物扭转的声响来回交错。 　　付尔蝶却觉得整个世界只剩下水系异能者的声音。 　　【你把我的异能消除了。】 　　异能，消除…… 　　付尔蝶觉得灵台一清，对自己的异能有了新的认知。 　　原来异能推拉的尽头，竟然是消除？！ 　　她后背冷汗直冒，浑身鸡皮疙瘩。 　　原来在感受到异能的那一天，她就差点弄丢自己的异能！ 　　而桑文昊和植物们愿意和她推拉，是真正意义上的，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她的手上。 第34章 　　付尔蝶把自己异能相关的状况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她的异能可以促进其它变异体进一步变异。不同的对象可能会被自己影响的方向和程度是不一样的。 　　而她影响对方的时候，也会受到对方的能量状态影响。 　　付尔蝶在察觉到异能存在之前，血液和异能融合在一起，于是流血的时候，异能潜移默化地作用在了其它变异体身上。 　　而在察觉到异能之后，不需要再流血，只需要锻炼一样做日常的推拉，就可以促进双方往好的方向进化、变异。 　　而如果她不想要和对方一起受益，那就可以通过剥夺能量的方式，让对方变得虚弱。 　　以前付尔蝶以为，把能量剥夺完，对方会死。现在看来并不会死，而是会变成一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她看向一脸绝望的水系。 　　真的变成普通人了吗？ 　　她放她走，只是因为还没看到她亲自动手杀人或者攻击。并且她伤成这样不一定能活，跑了就是她命不该绝。 　　即使真的跑了，付尔蝶也不怕她去外面说这里的情况，毕竟小区的异常是一眼就看得见的，今天这里不说，明天那里也会透出风声。 　　而且水系挺过了自己的异能实验，活下来也是命不该绝。 　　不过现在这样……就不能让她走了。 　　她知道了她的异能。 　　现在她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死，要么被她留下来继续观察做实验，看自己的异能是不是真的是剥夺。 　　可是……不多的接触让她感觉，这个水系似乎有惊人的预感能力，留下来如果异能没有完全消失，不一定能控制得住。 　　这么想着，付尔蝶余光看向大门的方向。 　　现在的视角完全看不到大门，只能听到那边的动静、想象那边的场景。 　　付尔蝶眼睛微眯。 　　似乎，那个植物系才是更好的研究对象。他一方面可以交给自己研究，一方面还可以让植物崽子们研究，以后方便找到应对类似异能者的方法。 　　做好决定，付尔蝶抬枪抵在水系的脑门上，扣动扳机将人送走。 　　她翻回窗户，重新去看门口的战局。 　　多肉还在和石系、植物系僵持。不过因着呼吸困难，这两个异能者只是困兽犹斗，坚持不了多久。 　　付尔蝶决定过去亲手解决，速战速决，顺便试一下刚知道的异能深层用法。 　　这一次，她充满攻击性地用异能刺入植物系的能量体，没有试探，没有拉扯，直接把对方的能量吸了个干干净净。 　　如法炮制地解决了石系异能者，她只觉得神清气爽，真的有种反派修炼邪功的感觉。 　　多肉把无力软烂的石系异能者拧成麻花，和旁边的同学们一起分泌腐蚀液，共同享用刚出炉的点心。 　　至于虚脱的植物系，则是交给番茄捆成麻花放到一边看管了。 　　老大和金属系见大势已去，心里再憋闷、再觉得自己没有发挥出全力，还是不得不撤退，来日方长。 　　可是他们身形都不属于快速灵活的那种，绿萝迅速拉住他们的腿，紧接着所有植物一起发力，全部去拉老大和金属系二人。 　　老大和金属系这会儿打斗已经明确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些植物大多数都只能在建筑前十米的范围内活动，只要离开这十米，他们就可以摆脱绝大多数掣肘。 　　他们明白这点，植物更是明白。 　　付尔蝶坐在门边，一只手捏着绿萝的叶片，另一只手招呼桑文昊过来，迅速把之前吸走的几个人的能量打入桑文昊体内。 　　短短十秒钟，桑文昊立刻恢复满状态，冲向已经非常疲惫的老大和金属系二人。 　　随着缠斗越来越激烈，金属系率先败下阵来。全身被枝叶捆住无法动弹的间隙，金属利刃从她脖颈处划过，瞬间毙命。 　　老大面前则是密密麻麻堵满了植物叶片枝条，恍惚间生出自己变成了一只被关在草木笼子里的鸟的错觉。 　　终于，他放弃逃跑，在所有植物都忙着堵住退路的时候，转身一发狠冲向了七号楼一处看起来就非常重要的承重墙，一拳呼过去。 　　在那一处防守的多肉肉叶严阵以待，立好“肉盾”准备抵抗冲击。 　　然而就在那声势浩大的拳风落下的前一刻，他突然转换用力的轨道，整个人朝付尔蝶所在的位置扑去。 　　是她！ 　　就是这个植物异能者害他的队伍伤亡惨重！ 　　就是她让自己也走不了！ 　　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 　　付尔蝶淡淡地看着他，眼底没有任何一点惊慌，反而有种不知从何而起的笃定，明明面上带笑，老大却觉得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傻吊。 　　电闪石光间，付尔蝶精准地抓住属于吊兰的叶片，输入异能。 　　吊兰作为植物崽子里灵活度最高的一个，瞬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和力量，卷起付尔蝶往旁边一拖。 　　虽然只让开一个身位，却完全能避开老大袭来的那一拳。 　　拳头砸在地上，把水泥地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他提起拳头还要再砸，却觉手上传来一道柔软的触感，紧接着像是从手臂、又像是从身体深处传来一阵针扎似的痛感，让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他本能地蜷缩起身子，想抵御这种剧痛，另一只手继续轮拳头，砸向全身都是破绽的付尔蝶。 　　可是桑文昊已经到了。绿萝也已经反应过来，甚至一直在周围警惕的狗子也冲过来咬住老大的手不放。 　　付尔蝶笑。 　　她的脸色因为异能短时间迅速消耗而变得苍白，但是在异能即将耗尽时，她终于突破老大的防御之后，开始大快朵颐。 　　老大迅速变得虚弱无力，付尔蝶却像一只吃饱餍足的猫，无意识顶了顶后槽牙。 　　三分钟后，老大的那条临界线被突破。 　　他变成了一个废人。 　　失去异能的感觉就像近视眼突然被打掉了眼镜。 　　原本似乎清晰可控的世界变得一片模糊，周围充满了威胁和危险，连末世里习以为常的带着腐臭味的空气，都变得更加刺鼻。 　　其实如果是其它正常人从外面来到七号楼，应该会觉得七号楼的空气比周围好很多。可是老大这样强大的异能者在丢失异能、瞬间变得非常不适应环境之后，就会瞬间感到一切的失控。 　　虽然不明白具体是怎么发生的，但他就自然而然地，知道自己失去了异能。 　　多肉慢吞吞但熟练地抬起肉叶，裹住老大的脑袋，用力旋转。 　　只听咔嚓一声。头断了。 　　老大看着天旋地转的天空，想不通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区，一个破旧的单元楼，就这样成为了自己的葬身之地。 　　他死不瞑目，也不需要闭目，因为崽子们已经迫不及待地分泌腐蚀液、开始吃点心啦！ 　　付尔蝶靠在门口，看着享受点心的崽子，脸上从容淡定的笑却缓缓消失。 　　她吃了这么多异能者的能量，其实精神头很好。但她觉得自己变得有点奇怪。 　　她以前，是可以面不改色击杀他人的吗？ 　　她以前，是会因为打死和战胜某个仇敌而兴奋的吗？ 　　为什么在16楼运筹帷幄的时候她会兴奋。 　　又为什么，在吃掉这么多异能者的能量的时候，她会很满足。 　　理性上讲，她觉得自己战胜了敌人，做的很好。 　　可是感性上，她好像变了。 　　是自己本来就是这样冷酷，还是末世改变了她，又或者是异能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她？ 　　她依稀记得，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是窝在家里看小说、看漫画。有商单的时候她就很认真、很投入地画插画。 　　游戏玩得很少，只是无聊的时候看朋友们都在玩，自己也凑凑热闹。 　　看新闻，她也有意识屏蔽特别不好的消息，看过新闻，知道了，就不去看评论怎么样纷纷扰扰。 　　她就是个特别佛系特别没有斗志也没脾气的人。 　　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一只手突然伸过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不要乱想，是正常的应激。”清朗却有些低哑的声音传来，“ 　　付尔蝶勾住他的手腕，轻轻拉了拉，想把手拉开。 　　可是之前什么决定都依着她的桑文昊此时却难得坚定。 　　“你是正常的。不正常的事这个世界。你并不需要为自己的改变而感到惊惶或者抱歉。相信植物们。” 　　顿了顿，桑文昊继续道：“也相信我。睡一觉休息一下，一切都好了。” 　　付尔蝶眼睛被遮住，眼睛也被桑文昊手心的热度感染得热热的。 　　她认真分辨，想从桑文昊的声音里听出他的真实情绪。 　　“你也看到了，我的异能除了可以让双方增幅，也可以直接清除对方的异能。你不害怕吗？” 　　对方安静了很久，久到付尔蝶原本就莫名低沉的心开始往更深处坠去。 　　然后，她听见对面那人说：“我应该害怕的。” 　　后面半句没有说出口。 　　但付尔蝶知道。 　　【我应该害怕的。可是我没有。】 　　付尔蝶轻轻前倾，眼睛额头完全抵在桑文昊手上。 　　干燥，温热，没什么味道。就像他这个人的表情一样，总是淡淡的。 　　不过她突然有些好笑地意识到，桑文昊的手在捂住她眼睛之前，是特意请不知道哪个植物崽子清理过的。 　　多半是吊兰。 　　它总是最灵活、速度也最快的崽崽。无论绿萝还是付尔蝶、桑文昊、小老太请它帮忙，它都会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事情做好。不过做完之后，它要一份它最喜欢的土豆泥做奖励。吃完土豆泥，它就可以很开心很知足地继续呆在一边晒太阳。 　　想到这，付尔蝶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 　　她抱着桑文昊的手臂，额头眼睛继续抵在他手心，放任自己沉入黑暗。 　　“带我上去吧。” 　　“好。” 第35章 　　付尔蝶被桑文昊带着上了16楼之后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好像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醒来却什么都不记得。 　　她睡觉的时候，桑文昊和植物们，甚至包括确定 　　垃圾自然是让植物崽子们腐蚀消化了，那些弄坏的墙壁则是让多肉摘下一点肉叶层层裹好铺好，再由桑文昊在最外层封上一层金属，希望这一块墙里面的钢筋不会被外界腐蚀。 　　不过还好不是承重墙，就算真的垮了，也不是致命性的问题。 　　七号楼的门口到五号楼，这一路都有各种烟熏火燎的痕迹，有的地方现在还燃着火。 　　桑文昊用水桶从16楼接水，然后一盆一盆地把这一路的火扑灭。明火没了，暗火或许还在。他让五号楼和六号楼的蒲公英注意一下，发现新的火苗及时示警。 　　22个异能者除了植物系，一共留下21个晶核。 　　大部分晶核都是没有损坏的，直接拿出来放在桌上也没事。但是有几个晶核在打斗中弄碎了。凡是碎掉的晶核，必须要用不透光的东西包好，才能从丧尸的脑子里面取出来。 　　植物们被桑文昊提醒过，此时有条不紊地把完好的晶核与其它晶核区分开，然后一起放在16－1的桌子上，等付尔蝶醒来后分配。 　　桑文昊和植物们把这一大片的“战场”处理好的时候，下午已经过去。 　　付尔蝶醒来时，小老太正在炒最后一道菜，招呼她一会儿去16－8的餐桌上等着。 　　付尔蝶点头，到餐桌旁边发呆。 　　她现在感觉有点懵懵的，睡了两个小时还是很累。 　　这是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心累和茫然，不是吸了多少个异能者的能量就可以消解的。 　　桑文昊和小老太端着一盘菜和一锅饭上桌，三人开始享用胜利后的晚餐。 　　付尔蝶思绪飘远，无意识咬了一下筷子，然后听到咔嚓一声…… 　　筷子裂了。 　　付尔蝶：……？ 　　她看向裂开的筷子，杏眼微睁。她刚才有用这么大的力吗？ 　　不信邪的，她又不清不重地咬一下筷子那头。 　　这一下她才发现，自己的力气竟然变大了这么多，筷子又裂了。 　　她伸手还要在餐桌上尝试，小老太连忙阻止，跑去杂物间拿了一块没用的砖头过来。 　　是的，是砖头，不是木板。 　　付尔蝶觉得小老太太高估她了，可是她一用力……砖头竟然真的也裂开了一条浅浅的缝隙。 　　虽然没有原地分解，但依旧非常惊人。 　　她和小老太、桑文昊对视几眼，当场就想下楼试一下自己的攻击力，不过被小老太按下。 　　“上午就没好好吃饭，现在再不吃，你是铁打的吗？”说着拿了一双新的筷子塞进付尔蝶手里，“吃完再说。” 　　付尔蝶乖乖应下。 　　桑文昊看着重新恢复些精神的付尔蝶，心里微不可查地松口气，眉宇略微舒展。 　　饭后，付尔蝶没有让桑文昊带她飞，而是自己走楼梯下去，感受身体的那种舒展和轻盈。 　　她的速度快了很多，人没有瘦，更甚至因为肌肉比例的增加变得更重了。可是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下楼这么轻松过。 　　在一蹦一跳下了几层后，她在又一个转角的楼梯最高点站定，深吸一口气立定跳远，直接往最低处的另一个转角平台跳。中间二十多级台阶仿佛不存在一样从脚下略过，她成功跳到了台阶最下层。 　　“桑文昊！”付尔蝶高兴地想要和台阶上的人分享自己的喜悦，转身却发现那个人就站在自己身后，手还维持着扶人的动作没来得及收回去。 　　两人离得很近，付尔蝶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感受到他干净平淡宛如白开水一样的气息。 　　付尔蝶略不自在地垂眸错开视线，冲他点头道谢，绕开人从旁边继续下楼。 　　桑文昊莫名有些低落。 　　他跟上付尔蝶走了没几步，手上一软，手心里多了一只比他小了足足一圈的另一只手。 　　他还在发愣，便听到付尔蝶清脆的声音：“走吧。” 　　还没理清楚刚才心里是什么滋味，脸上已经不自觉带上傻笑。 　　察觉自己的表情有点傻后，他暗自清清嗓子，五官归位，回握住付尔蝶的手一起下楼了。 　　植物系还绑在门口的位置，由番茄看管，现在浑身虚弱无力。 　　他看到付尔蝶二人过来，以为她们要审问自己或者对自己做一些不人道的事，憋着一口气等她们过来。 　　结果，谁知，这两个人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她们手拉着手往门外跑去，宛如一阵风从他身边刮过。 　　植物系异能者：？？？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 　　“呸，狗男女！” 　　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不敢出声。 　　他目送对方走远，然后找了个地方开始各种……打树？ 　　末世以来，小区里大半的原生植物已经死了。付尔蝶便找到那些死掉的树木，测试自己能使出多大的力。 　　死树虽然因为高温变得比较脆，但终究是实木。 　　付尔蝶举起已经被桑文昊包好布条的拳头，一拳砸向树干。 　　砰的一声，树干因为受到冲击裂开，高大的树冠缓缓栽倒。 　　付尔蝶二人避到一边，很快又去找一颗更大的死树做实验。 　　随着树木的直径越来越大，最后打到一颗直径接近一米的老树，打不动了，付尔蝶才暂时收手。 　　桑文昊把下午对战时被狂风吹走的土豆找回来，让它吃树桩，自己则站在付尔蝶旁边听她分析。 　　“和你们推拉，我可以获得属性加成。对敌人使用异能，我不会获得另外的能力，但是会直接增强自身的身体素质。” 　　付尔蝶握住桑文昊的手，使用异能。 　　桑文昊可以让她的力气变大，在这种加成下，付尔蝶砸向这个直径一米的老树，终于还是打断了老树。 　　“而且在吸光敌人的能量后，我的状态可以回满，并得到很大程度的拓宽。以后对战作为你和植物们的储备电池，也会更持久。” 　　付尔蝶很满意。 　　虽然自己的异能很复杂，末世到现在半年了才清楚怎么回事。但接下来，她心里有了底，知道怎么去找爸妈……不，还包括找外婆、小姨、赵小露、岑熙阳等人。 　　她是一个蓄电池，并且在正常的推拉状态、而不是一味输出的状态下，可以坚持非常久。这就代表她能够帮助桑文昊长时间使用异能，桑文昊也可以带着她长时间飞跃。 　　而想要去更远的地方，光靠飞是不行的，还需要房子这一强大的治疗。 　　无论是落脚休息还是吃饭睡觉，房子都是强有力保障，遇到意外可以及时治疗不说，桑文昊长期使用异能可能承受不住的身体，也会得到及时调理。 　　所以要找家人和好友，必须要先回外婆家，找一个可以承载房子的容器。 　　以前从她家到外婆家，要坐一两个小时的公交，或者打四五十分钟的出租车。 　　后来，末世降临，住在市中心的外婆家和她的距离，已经不是一两个小时车程的问题，而是万千不可预知的危险、城市里数不清的丧尸。 　　但现在，有了桑文昊可以飞的异能，再加上自己这个长续航电池，两人完全可以在城市上空穿梭往返！ 　　就是不知道城市里有没有手特别长的变异植物，又或者变异的鸟。 　　根据桑文昊在大学城的半年观察，暂时来说是没有的。 　　“其实看得出明显不同的变异动物植物都很少，七号楼的植物们已经是最厉害的非人类变异体了。” 　　听到桑文昊的话，旁边啃树桩的土豆苗忍不住挺胸抬头，一脸骄傲。 　　付尔蝶见状笑出声：“对，你们都是最厉害的崽。” 　　既然如此，那他们各种穿行已经可以说得上是畅通无阻了。 　　除非有人也用狙击枪在狙击她们…… 　　可能性不大，ZF的枪绝对不是随便发的。 　　但要是被异能者团队抢了呢？ 　　付尔蝶觉得有这个可能，还是需要警惕防备。 　　实验完异能，付尔蝶往回走才看到植物系异能者。 　　她道：“番茄你想玩他就玩会儿吧，看看他是不是完全失去了异能。如果是的话，就继续玩。不是的话，就让小朋友们和你一起玩，看看怎么应对他的异能。注意不要玩儿死就行。” 　　她路过植物系异能者往里走：“小番茄，一会儿我会给你一包过期的饼干和一个瓶子，每天喂他三块饼干和半瓶水，吊着命就行。” 　　番茄开心地点头，得意的扯住黄瓜的藤蔓。 　　看看！它就是比它厉害！现在已经被园长委以重任，看守和喂养食物啦！ 　　黄瓜：？？？ 　　小朋友们又打了起来。 　　植物系趁此机会朝外蠕动，却看到角落里默默竖起了一片绿萝，叶尖直直对着他。 　　植物系异能者：…… 　　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回去躺尸，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第36章 　　付尔蝶想要去市中心外婆家，越快越好。 　　除了要尽早找到装房子的容器，她还要去找她的两个死党之一，岑熙阳。 　　末世之后付尔蝶一直没有打通过岑熙阳电话。 　　她加班的商务楼在付尔蝶去外婆家的路线上，付尔蝶可以中途观察商务区的情况，见机行事。 　　成为异能者后，付尔蝶晚上也可以看到基本的道路走向，哪怕没有路灯也不至于完全两眼一抹黑。反观丧尸，它们视力不好，晚上多半发现不了天空中飞着的两个人。所以，付尔蝶倾向于晚上进入市区。 　　不过晚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危险，毕竟她和桑文昊也只是可以勉强看到事物的轮廓，很有可能不小心就遇到了一些未知的危险，却因为光线太暗而没能及时察觉。 　　综合来看，付尔蝶决定晚上行动，虽然很急切，但考虑到桑文昊忙碌了一个下午，还是想让他休息一天，养足精神，明天晚上再行动。 　　然而桑文昊摇头：“你需要休息，是因为第一次参与这么多人的厮杀，有应激反应，心里需要一段空白的缓冲期。我在大学城早已经过了那段时期。” 　　“来这里以后，我每天晚上都睡得很踏实很安心，现在也不需要补觉。要出发的话随时可以立刻上路。” 　　付尔蝶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把下午的晶核分配吸收好，再决定是否出发。 　　21个晶核里，金属系的晶核肯定归桑文昊，付尔蝶自己则要治疗系晶核。 　　另外再划出两颗速度系晶核和两颗普通力量系晶核，付尔蝶自己和桑文昊一人一半，剩下的15颗晶核给植物们。 　　付尔蝶担心植物们打打闹闹的吵起来，考虑是不是要直接给它们分配。结果就见绿萝把晶核拿过去开始主持植物们的分配事宜。 　　蒲公英拿到了风系晶核，多肉拿到了石系晶核，绿萝自己留下了属于异能团队老大的绝对力量系晶核。 　　火系晶核给了谷子，水系晶核给了房子，土系晶核给了土豆。 　　剩下9颗普通力量晶核则分给了番茄、黄瓜、吊兰、栀子花、桃子、竹子等一系列植物。 　　有一些植物没有分到，绿萝戳戳付尔蝶，指指它们。 　　付尔蝶明白，安抚道：“我的异能可以帮助大家长大进阶。我不确定推拉多长时间可以让这次没拿到晶核的大家增长一颗晶核那么多的能量，但是我每天锻炼自己的异能，肯定会拉上大家一起的。不用急，一个一个来。” 　　崽子们开心了！ 　　园长要和它们一起锻炼诶！ 　　那园长岂不是白天晚上都会和它们在一起？！ 　　不对，园长白天很忙，不一定在，但是晚上它们可以代替墨汁和绿萝，跟园长一起睡觉觉！ 　　开心！！！ 　　没有晶核的崽子们肉眼可见的欢欣鼓舞。 　　番茄和黄瓜两个好战分子站在原地，呆住了。 　　明明自己拿到了奖励，为什么赢了比输了还难受？ 　　“……” 　　不行啊啊啊！我们也想取代绿萝，和园长睡觉觉！ 　　一个晃神儿的功夫，崽子们没有因为分不到晶核打起来，反而因为分到了晶核要硬塞给其它崽崽，打了起来。 　　付尔蝶：…… 　　第一个胜出的是栀子花。她散发无差别攻击的香气，把所有崽崽麻痹住，然后趁此机会把晶核硬塞进大头菜的菜心里。 　　大头菜：？？？ 　　大头菜的菜叶一层一层的，手忙脚乱半天弄不出来菜心的晶核。 　　而栀子花成功上位，变出一朵花兴奋地插在付尔蝶发丝中。 　　最近的晚上，园长都是它的！ 　　付尔蝶把哭笑不得，把后面的战场交给崽子们自己决斗。 　　她和桑文昊来到16－1阳台吸收晶核。 　　吸收晶核就和吃饭一样，虽然可以很快吃完，但面对不同食物消化速度是不一样的。 　　桑文昊吸收金属晶核可以立刻消化，吸收速度和力量晶核要花好几天。 　　他熟练地吸收完，看向付尔蝶，想看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结果付尔蝶早就吸收好了，身上地上只剩零星晶核化成的细沙。 　　“什么感觉？”桑文昊问。 　　“我的异能扩大了两倍。”付尔蝶不是很确定地道，“好像这三种晶核我都可以直接消化？” 　　桑文昊意外，伸出手：“能对我使用一下吗？” 　　付尔蝶牵过手，输入异能。几乎是一瞬间，桑文昊能量体内乱飞的金属就消停了一大半，只剩下小小的金属块在“地面”慢吞吞的滑动。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诧异惊喜。 　　“难道你可以顺利吸收每一种属性的晶核？”桑文昊道，“不然我们现在就解决那个植物系异能者，用他的晶核试试？” 　　付尔蝶有些意动。 　　不过现在晚上八点，立刻出门的话还可以争取在市区走个来回，中途还能在岑熙阳所在的商务区停留一会儿，找岑熙阳的踪迹。要是现在处理植物系异能者，又琢磨晶核的事情，估计会耽误一段时间。 　　她还是决定先出门。 　　这次出门的目的有三个，一个是带回一些可能成为房子载体的东西，第二是熟悉路线，了解外婆家和岑熙阳所在的商务楼的情况，第三就是对两个人第一次长时间飞行有个底。 　　长时间的飞行如果是让桑文昊一直抓着她，一定会非常累手。付尔蝶在淘来的各种杂物里找到一个勉强能让人坐在里面的铁皮箱子，大概和大号收纳箱差不多大。 　　桑文昊拿过去，把箱子变薄变大了一点，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去没有那么挤。 　　其实也可以用更大的铁板来变，但是两人的重量本身两三百斤，再加上大一点铁板一两百斤，负担有点大。载人工具还是能轻一点就轻一点。 　　两人坐进去同时使用异能，铁皮箱起飞。 　　还不错，很平稳，消耗也可控。 　　一点蒲公英的飞絮从两人旁边路过，巧妙地落进铁皮箱子里。 　　付尔蝶笑了：“要和我们一起出门吗？那就一起吧。” 　　出发前，付尔蝶拿上了两个可以自动储存视频的监控设备。 　　铁箱在空中晃悠了几圈，确定平稳之后慢慢升高到楼顶，在黑夜的上空更高的地方游荡。 　　两人往市中心飞。 　　城市的断壁残垣，比想象中的更加惨烈。到处都是流淌的鲜血，断肢残骸和侧翻的车辆挤挤挨挨地摆在地上。腐臭的气息、飞舞的蚊虫笼罩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付尔蝶轻声问：“大学城也是这样吗？” 　　“差不多。”桑文昊一边按照付尔蝶指路的方向控制铁箱，一边一只手指向一个相对干净的建筑，“像那样看起来稍微好点的地方，就代表有人在里面。” 　　以付尔蝶的视角，这种稍微好点的建筑其实比没收拾过的小区单元楼还糟糕。 　　斑斑血迹不敢收拾，应该是要通过血液和残肢来掩盖人类的味道。而建筑里面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相对干净的区域。不过更多的还是周围乱七八糟的杂物。 　　应该也是不敢闹出动静发出声响，所以没有整理。 　　两人不快不慢地飞了两个小时，来到岑熙阳所在的商务区。 　　黑夜下没有光照的商务区和其它区域没什么区别。付尔蝶怕惊动异能丧尸或者异能者，不敢贸然行动，只拿出望远镜在高空上悄悄观察几栋还算干净的建筑。 　　她记得赵小露和岑熙阳打通过电话，提到岑熙阳所在的商务楼安保系统不错，第一时间关闭建筑的门，联合正常人把丧尸以及陆陆续续变异的人处理掉，然后靠食堂里的存货生存。 　　不过食堂里那点儿东西要供养这么多人显然是不可能的。他们还是必须出来寻找物资。 　　付尔蝶推测岑熙阳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终于在众多长得差不多的商务楼里，看到了岑熙阳所在的那一栋。 　　铁皮箱围着那栋楼转了几圈，勉强锁定有活动痕迹的三楼。 　　沉吟片刻，付尔蝶确定了两个监控摄像头可以下降的落点，让桑文昊操控监控，把第一个摄像头放在一颗比较高的树木上的不起眼的位置，摄像头对准三楼。 　　另一个摄像头则藏在杂草灌木丛里，对准有进出痕迹的门口。 　　做完这些，他们继续前往外婆家。 　　外婆住在没有电梯的老居民楼里，一栋楼上上下下都是丧尸，没有一个活人，更没有异能者留守。 　　付尔蝶二人从天上悄悄降落到外婆家的阳台外，引起了一些丧尸的注意。 　　可是风吹来吹去，丧尸们只觉得那股诱人的味道一会儿近一会儿远，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迷糊着判断不出方向。 　　付尔蝶看向铁皮箱角落的蒲公英飞絮，轻轻碰了碰它：“谢谢你呀。” 　　蒲公英的种子飞絮太小，付尔蝶总觉得自己力气大一点，都可能把它戳飞，于是很快收回手。 　　落到阳台，从外面打开阳台通往卧室的门，面前的一切是那么熟悉，却又那么艰涩。 　　外婆说，小姨父变成丧尸了，她和小姨、表弟一起把小姨父关在阳台。 　　现在，它应该还在另一边卧室的阳台吧。 　　付尔蝶从熟悉的房间里穿梭而过，来到另一个方向的卧室。透过透明却带着斑斑血迹的窗玻璃，她看到了还在发狂的丧尸姨父。 　　付尔蝶微不可闻地叹气：“帮忙解决掉吧，谢谢。” 　　她一直不喜欢姨父。姨父总是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撒谎，也会因为好面子夸夸其谈，给家里惹了不少小麻烦。 　　不过大麻烦是没有的，这就是个小毛病多的普通人。 　　金属穿刺而过，小姨父瞬间倒在地上没有了生息。付尔蝶想了一下，决定让他入土为安—— 　　她把家里死完了的盆栽全部倒出来，洒在小姨父的尸身上，让他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土。然后把蒲公英放在上面的土里，等它在这里长大。 　　不是付尔蝶不想把小姨父运到山里埋起来，而是埋在外面，最后也会化成一抔土，变成不知道哪个植物的养分。 　　与其便宜其它植物，不如让蒲公英吸收了。 　　付尔蝶的卧室是一个十平米的小房间。用的床、书桌、立柜，全部都是上了年纪的。有的甚至是外婆年轻的时候买的，没彻底坏就修修补补继续用。 　　付尔蝶用一块布，轻轻擦拭房间的尘埃。 　　桑文昊见状，拿起一块布擦拭客厅。 　　这里没水，只能意思一下把灰扫到地面。 　　桌上有一个相框，是付尔蝶小时候和外婆一起拍的家庭照。 　　他心里一动，把相框放在桌上。 　　继续收拾，又看到一个已经停摆的闹钟，样式很老。 　　桑文昊把东西和桌上的相框摆在一起。 　　一路收拾，一路找出来的像那么回事的“容器载体”就越多，最后在桌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付尔蝶从卧室看出去，笑道：“这么多，得几趟才搬得完吧。” 　　桑文昊摇头：“这次吸收金属晶核，我异能增长了很多。再加上你的辅助，完全可以弄出更大的铁皮箱，装更多的东西回去。不用担心，这一路我心里有数了。” 　　付尔蝶想想也是，自己的异能也还没用多少，搬个几十斤甚至几百斤的东西回去，也不成问题。 　　于是，她一起加入了各种搜寻“容器”行列。 　　临出发，桑文昊把外婆家新找出来的铁笼子和之前的铁皮箱结合，把铁皮箱拉得更大更薄，然后用铁笼支撑加固。 　　最后他们是带着一辆车这么多的东西满载而归。 　　回去的途中，付尔蝶在商务区停留了十分钟，没有新的发现，便只让监控继续录像，然后和桑文昊回了森郁小区。 第37章 　　她们拿回来的东西很多，显然房子也感受到了那种和付尔蝶关系亲密而接触久远的气息。 　　房子：【^-^】 　　它挨着尝试大大小小的每一件物体，从钢笔、文具盒、小时候看的《唐诗三百首》，到相框、闹钟、年代久远的小凳子…… 　　如此种种，一一试过，几乎每一件挑回来的东西都可以成为容器，可是每一个都没有呆多久就出来了。 　　把所有东西都试过一遍，不行。 　　桑文昊看向付尔蝶：“会不会还要去爸妈那里拿一下……你在记录时间吗？” 　　“嗯……”付尔蝶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我按照顺序记录了一下，我觉得我们选东西的基本方向没问题，就是这种用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物件。有问题的是大小。” 　　她指着一堆东西里最小的一个戒指：“这一个，房子进去呆了半秒钟，几乎是进去的一瞬间就出来了。” 　　她又指向自己小时候很喜欢的一个可爱的展示架，里面长期放着各种巨大的熊玩偶，所以展示架本身也是很大很好看的。以至于玩偶换了很多，架子却一直没换。 　　“房子在这里面呆得最久，呆了足足十分钟。” 　　付尔蝶给桑文昊看计时器上面卡下来的不同阶段的时间数据：“东西大小对房子进入的时间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除此之外，我还观察了形态、重量的影响。” 　　“这个闹钟和这个笔筒是差不多大的，但是笔筒是中空的形态、闹钟大体上不是，所以笔筒里房子呆了一分钟，闹钟里，房子只呆了半分钟。” 　　“而差不多形态、差不多大小的情况下，这只更重的钢笔比这只很轻的水彩笔时间长。” 　　付尔蝶拿出纸笔开始列表格：“不过，这些物品存在和陪伴的时间长短也是影响因素。你等我一下，我看下规律。” 　　现在是凌晨零点多，付尔蝶在台灯下认认真真地做笔记、总结规律。见桑文昊一直在旁边看她，付尔蝶有些不自在。 　　“你要不先回去睡觉吧？” 　　桑文昊摇头，坐在她旁边：“不困，陪你。” 　　付尔蝶靠近桑文昊那边的耳朵不受控制地红了红。 　　她面色淡然，继续总结。 　　桑文昊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一开始他只是想着，这是一个看起来有点傻傻的女生，末世这么久都不知道自己有异能。 　　住下来之后，他又觉得她非常好心，会养着无亲无故的张婆婆。 　　再后来，他觉得自己需要这个让他非常安心的地方，为此他尽他全力可以当她的打手，当她的保镖。毕竟她和张婆婆都需要保护。 　　可是随着了解一天天的加深，桑文昊觉得即使没有自己，她也可以非常坚韧的活下去。 　　桑文昊自诩冷静，可是在搬了这么多物品回家之后，他第一时间是好奇房子会怎么选择，能不能长期呆在这一批物品里。至于记录，他还没有想到这里。 　　可付尔蝶却在第一时间就打开了手机计时器，虽然只是点几下的功夫，但也有心的一直在思考。 　　等他看房子尝试完，正发散思维想其它办法的时候，付尔蝶已经通过计时器上面的数据有了基础的判断。 　　最后，付尔蝶顶着桑文昊不知怎么异常认真的目光说出结论：“使用年代越久、体积越大、重量越重、形态中空的物件，房子能进去的时间越长。” 　　说完，付尔蝶觉得这是一个几乎像是废话的结论：“也就是，越像房子的物件，房子进去呆的时间才越久。” 　　两人沉默地对视两秒。 　　他们出门，是想把房子随身揣在身上，而不是背着房子上路啊…… 　　“除非，”付尔蝶犹豫着开口，“我们放弃开车出行，直接飞着赶长途？” 　　桑文昊歪头看她。 　　付尔蝶解释道：“目前我能想到的符合房子要求的，就是我卧室里的那张床。” 　　床是铁质的双人床，以前还小的时候，她和外婆一起睡。后来长大了，外婆去了其它房间睡，而她则继续睡在这张床上。 　　“我活了多久，这张床就陪伴了我多久。它很大，很重，还可以在你的操控下变成中空的篮子一样的形状，应该是目前符合房子要求的。” 　　房子之前一直安安静静，此时听到付尔蝶的描述，瞬间打出一排【√√√√√】。 　　付尔蝶：…… 　　好了她确定了，这个床是真的可行。 　　“我想去一千五百公里外的H市救爸妈，原本打算找一辆冲锋舟，然后开车顶着冲锋舟、揣着房子去。可是现在，或许要改一下方案。我们直接拉着床、载着房子往目的地飞。也不要冲锋舟了，找到爸妈就直接拉到床上来重新起飞。他们如果身体有什么伤病，可以马上让房子治疗。” 　　付尔蝶越想越觉得可行。 　　她有点感谢突如其来的异能者团队，如果不是他们的晶核，她和桑文昊都不可能一下子拥有翻倍的异能。别说带着床赶路了，就两个人长期飞都是问题。 　　可现在，她们吃了异能者的晶核，异能更多了，异能的控制也更加精细，能不浪费异能的地方就绝对不浪费，这大大增加了原本就比较充裕的续航能力。 　　“今天我们拿回来的东西、加上铁笼铁皮箱，有几十斤重，一来一回，”付尔蝶捏了捏拳头，评估着自己的异能消耗情况，“消耗百分之十几的异能。” 　　付尔蝶在笔纸上写下一系列数据，计算出一个粗略的结果。 　　“我们两个的体重，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共三百斤，飞行的速度在每小时十公里左右，每小时会消耗3%的异能。” 　　“如果我们带着床出发，算增加两百斤，那么每小时消耗5%左右的异能。飞行速度会有所降低，具体降低多少我也不清楚。但是假设依旧按照十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飞，每天飞十个小时，消耗50%的异能，跑一百公里左右。按照这个速度，到爸妈那里只用十五天。” 　　“而爸妈加上各种行李杂物也算三百斤的话，飞行每小时会消耗8%左右的异能。回程途中为了安全，每天飞行时间会变短，速度也会变慢。可是无论如何，接到人之后都是可以慢慢赶回家的。” 　　付尔蝶眼睛越说越亮：“可行！” 　　桑文昊见她眉飞色舞，自己眉宇间也忍不住染上笑意：“确实可行。” 　　付尔蝶因为激动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赶路消耗的异能，可以通过休息时的异能推拉不断补充，然后第二天继续满状态赶路。这么说起来，我觉得我们两个人一起，哪里都能去！” 　　多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霾，终于因为这个清晰可行的方法而化解开。 　　“谢谢你！后面就拜托了！”付尔蝶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桑文昊。 　　桑文昊眉眼带笑：“好。”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付尔蝶也不想等晚上了，她现在就想去找外婆、接岑熙阳，把她们找到之后立刻出发去接爸妈！ 　　她太激动了，到了商务区巴不得用一个大喇叭在外面喊：“岑熙阳，我来接你们了！你们快来楼顶，我现在就带你们飞！” 　　她这么想，也确实这么做了。 　　主要是白天来到商务区后，她快速看了昨晚一晚上的监控，没有什么特别强的异能者，也没有特别厉害的异能丧尸。幸存者们都是在晚上趁着夜色出来寻找物资，然后在天没亮的时候回去，一个比一个小心。 　　付尔蝶觉得这里没什么太大的危险，丧尸或者异能者即使看到她们也打不到。 　　于是她来到一处全是丧尸、明显没活人的大厦上空，拿着大喇叭开始扩音：“岑熙阳，你还在吗？是我！如果你还在的话，到你的楼顶天台等我，我接你走！” 　　“岑熙阳，你还在吗？是我……” 　　一段话反复播放，丧尸很快都被吸引到这一栋大厦的周围。 　　那些住着幸存者的大楼明显也开始骚动。 　　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窗边往外看，就见一个天空中一个奇怪的铁皮箱子里站着两个衣着干净的人。他们似乎是在找朋友，完全不怕丧尸的嚎叫和人类的打量。 　　此时商务大厦的三楼，一个嘴唇干裂眸光暗淡，但整体精神头还算不错的女人突然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窗外。 　　付尔蝶？ 　　那是付尔蝶的声音？！ 　　狗蝴蝶还知道来找她呢！ 　　还没看到人，她眼泪就已经出来了，迅速扑到窗边仰头往外看。 　　付尔蝶一直在注意三楼的位置，此时看到明明熟悉却狼狈到几乎认不出人样的岑熙阳，当场泪崩，疯狂摇手。 　　重复播放的喇叭关了，变成实时喊话：“我看到你了！是我，就是我！快来楼顶！哦不，楼上随便哪一楼可以开窗户的地方都可以！在窗户边等我，我来接你！” 　　付尔蝶没说怎么接，但很明显，她们可以飞，自然是飞过来接她。 　　岑熙阳说“好”，但是反应过来付尔蝶应该听不到，于是点点头，转身就想走。 　　然而这一回头，却被后面脸色阴沉挤挤挨挨的同事吓了一跳。 　　一个男人声音尖利：“你不能走！我们这里就你们几个异能者！你要走了，我们怎么办！” 第38章 　　岑熙阳：“……” 　　岑熙阳深吸一口气：“不然能怎么办？我在这里一直耗着？” 　　男人还要说话，另一个声音沉稳一点的主管道：“能问下你朋友什么情况，可以多带几个人吗？” 　　主管是个接近五十岁的男性，也是这群人里面为数不多的异能者。当初末世来临，也是他第一时间强行关闭整栋楼的大门，把安保系统覆盖的一楼到三楼都上了封锁窗户的防护栏。 　　有人想要跑出去，主管只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侧门让他们跑。等要跑的人跑了，他就彻底封锁了整栋建筑。 　　很幸运的是，主管获得了水系异能，并且是比付尔蝶之前遇到的那个有预感能力的水系异能者更强，每天可以弄出一升水，后面慢慢的提升自己，水量逐渐变多，现在每天可以产出五升水。 　　可以说这栋楼现在还活着的人，都是被他用水吊着的。 　　除了她，岑熙阳以及其他六个人也有异能。不过岑熙阳和一个实习生的异能有点废，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只是力气大一点，合在一起才可以很好的打丧尸。 　　其他人弄不清楚这是什么情况，但之后两人一直一起合作。 　　不过无论是这个实习生也好，主管也好，岑熙阳都不会擅作主张地带上。 　　她不知道付尔蝶现在的异能具体是什么，家里有多少存粮，是不是和很多人一起、有很多异能者之间的勾心斗角，现在是不是只是勉强有余力来找她…… 　　这些她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承诺带这些人走呢？ 　　她只道：“我会问一问我的朋友。” 　　说着转身想要绕过众人去楼梯间。 　　可他们怎么会让她走？ 　　尤其是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平时全部都靠这些异能者末世之前的同事情谊奶着。这些异能者每多走一个，他们就危险一分！ 　　绝对不能走！ 　　一个人眼泪汪汪地看向岑熙阳：“我们末世这么久的交情，说放下就要放下吗？” 　　岑熙阳憋着一肚子的火。 　　她的异能特殊，除了被实习生看穿、不得不暴露之后合作，和其他人根本不熟！ 　　每天辛辛苦苦出去找物资，晚上要偷偷赶的路越来越远，这都是因为谁？！ 　　要不是她要靠着主管喝水，而主管又放不下手下这群下属，她真的不愿意把自己辛苦拿到的资源分给这些只知道吃的普通人。 　　是，他们能力有限，外出很危险。 　　可是岑熙阳自己都吃不饱还要强行喂养同事半年，她也很火大！ 　　主管自己是善人，愿意要一个好名声。可是主管只提供水，不会跟着一起出去打丧尸、找物资。所有的苦力活都是她和其他几个异能者在做！ 　　这种发水的主管，不就是末世前发钱的老板吗？给了你工资，给了你KPI，做不成是你的事，你不做有其他人来做。 　　然后，那些受到恩惠的人对他感恩戴德，明明都已经是要命的末世了，还要整天吹他彩虹屁，吹得比末世前还要热闹。 　　岑熙阳在这种环境真的很烦躁！ 　　“谢谢，没有情谊。” 　　她冷着脸推开挡着的人，往楼道快步走去。 　　可她可以对付普通人，却不能对付那些异能者。 　　异能者的意思很明显，要么一起留下，要么一起走。他们不会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跑掉享福。 　　就在岑熙阳陷入僵局，付尔蝶和桑文昊冲下来想要帮忙的时候，所有人突然觉得脑子一晃，眼前视线模糊。 　　只有岑熙阳没有受影响迅速跑向楼梯来到四楼窗户边，打开窗朝付尔蝶招手。 　　这个过程很快，但三楼异能者们也很快就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大多数都是力量异能者，没有速度异能，晚了这么十秒钟时间绝对追不上。 　　更何况她还有那看起来很强大的同伴，现在错失时机没能把人捏在手里当人质，肯定来不及了！ 　　想通这些关窍，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人群后的实习生。 　　肯定是他！ 　　和岑熙阳一样，大家不知道他的异能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和精神力有关。刚才的眩晕一定是他搞的！ 　　实习生痞里痞气，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付尔蝶在四楼成功接到岑熙阳。 　　来不及抱头痛哭，她把一大杯水递过去：“快缓口气。我们现在就走。” 　　岑熙阳红着眼睛，一边生理性忍不住地掉眼泪，一边接过水瓶快速道：“那些人发疯不让我走。我一个同伴用了精神系异能拖住他们，现在应该是被打了。” 　　桑文昊等岑熙阳站稳，下降铁箱的位置，正好就看到一群人殴打谁的场景。 　　岑熙阳大大地喝下一口水，感觉口舌没有这么干涩了才哑着声音道：“他是精神系异能者，异能主要作用是共享视野，可以通过自身控制来看到物体不同层面的构造。比如他可以直接看到晶核所在的位置，也可以看到丧尸脑子里最薄弱的地方。” 　　“他性格不是很好，但人品暂时来说还信得过。”时间紧迫，岑熙阳没有展开说，简略概括，“如果你们用得上他的异能可以把他带上。用不上，就不用管他。这群人不会打死一个有战力的异能。” 　　不知道想到什么，岑熙阳补充：“虽然没有我的配合，他战力几乎为零。” 　　付尔蝶看着岑熙阳。 　　两个人是这么多年的老朋友，她能听得出岑熙阳的言外之意。 　　这个帮助她跑出来正在被打的人，应该是她的搭档，而且是非常有用那种。 　　可岑熙阳不会因为这点来让付尔蝶多带一个人，只是提出了搭档的能力和人品，为搭档增加重量砝码却不给付尔蝶带来压力。 　　一切的选择权在付尔蝶手上。 　　而那个共享视野的异能…… 　　付尔蝶感觉，自己和崽子们的战斗，应该又有新的升级了。 　　屋里众人还在殴打那个实习生，可是突然，一把椅子从众人头顶略过，砸向墙面之后反弹到几个人头上，发出咚咚几声。 　　一群人还没来得及发火，就见许多金属零件凭空出现在他们眼睛的正中央。 　　愤怒沸腾的一群人这才冷静下来，艰难地眨了眨眼睛。 　　付尔蝶的喇叭声从窗外响起：“放那个人来四楼。不然就只有先杀掉你们再带他走咯。” 　　空气一时陷入死寂。 　　尤其那些之前还打主意要拿岑熙阳做人质的异能者，此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想过她的朋友很强，没想到这么强！隔着封死的窗玻璃都可以控制金属，杀他们于无形。 　　一个头脸衣服全部被抓烂的男人从人群中站起。 　　他脸上皮开肉绽，却依旧在笑，并且看到窗外的三个人后，笑得更加大声。 　　他朝众人呸一口：“不知道附近十公里的食物都找得差不多了，实在找不到之后，你们又能喂养这些无关的人几天？” 　　他看了主管一眼，擦掉嘴上的血迹，却因为碰到伤口而龇牙咧嘴，整个猪头脸变得异常狰狞。 　　岑熙阳：…… 第39章 　　实习生名叫韩止。他很高，但是非常瘦，付尔蝶觉得他比自己要轻。 　　毕竟付尔蝶吃得好睡得好，这半年来每天跑楼梯锻炼身体，身上肌肉变多，体型看上去和之前一样偏瘦，但体重有一百一。 　　韩止和岑熙阳，却是里里外外瘦得脱了一层皮。岑熙阳也顶多八十斤出头，受了很多折磨。 　　付尔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桃子递给两人：“不太清楚你们现在肠胃能不能消化，但还是带上了。如果实在很饿就吃，不饿的话回家再吃。” 　　岑熙阳眼睛放光，把手里没喝完的水瓶塞到实习生手里，转手接过付尔蝶的水果大口大口啃了起来。 　　铁皮箱缓缓升高飘远，离开了那群幸存者的视野后就在空中停住，等付尔蝶安排。 　　付尔蝶：“这位，嗯，韩止同学？” 　　韩止还没说话，岑熙阳随口道：“可以就叫他实习生，我们都这么叫。” 　　付尔蝶也不管他叫什么了，继续道：“我是岑熙阳的好朋友，本来是接她的，但是她提到了你是她的搭档，并且有视野共享的能力，所以我们也想接你一起回去。” 　　“现在我家有三个人，我、我旁边这位桑文昊，还有一个一起住的张婆婆。” 　　“我信任岑熙阳，她说你人品不错，我也信得过你。可是不好听的话先说出来总比后说出来要好，”虽然付尔蝶脑子里已经有了很多用实习生的异能一起作战的画面，但她表情冷酷，严肃地道，“不要做任何损害我利益的事情，不要破坏我的家，不要损害我家里的植物，在需要大家一起磨合战斗方式的时候要配合，一起战斗的时候不能退缩。” 　　实习生一看就是脾气不好的人，付尔蝶已经做好他要翻脸的准备。 　　结果实习生确实脸色不好，但没有反驳也没有吊儿郎当，就那么拿着半瓶水听着，眼皮耷拉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尔蝶：“我能保证的，就是你有安全的居住环境、充足的食物和水。” 　　其实本来还能保证用电的，但是考虑到后面要带着房子走，水可以提前留下，电却会因为房子的离开而被一起带走，所以还是不做承诺了。 　　韩止嘴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 　　这饼画得，跟他的老板，不，应该是前老板差不多。 　　“你放心，我不会捣乱。我现在没有地方去，在哪儿就行。”韩止不相信付尔蝶说的话，随口道，“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不让我干太过分的事，要我干嘛我干嘛。” 　　付尔蝶听这话倒还好，桑文昊却皱眉，觉得这人没有端正态度。 　　察觉桑文昊打量的目光，韩止抬头不耐烦地瞪回去。 　　他给岑熙阳朋友面子，可不会给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小马仔面子。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看不顺眼。 　　付尔蝶没理会男人之间的眉眼官司，道：“我现在还要去外婆家拿东西，你们如果身上没有需要立刻处理的伤病，我们就先拿了东西再一起回去。” 　　来回一趟外婆家要四个小时，来回一趟商务区也要两个小时。 　　付尔蝶不想浪费时间，还是继续之前的计划。 　　路上，岑熙阳和她说末世以来的遭遇。 　　虽然很多心酸狼狈或者凶险的事，但整体来说还是比较稳定的，甚至比大学城还要稳定一点。 　　“我们这边就是丧尸多，死的人也多。但是因为周围都是办公区，没有大型仓库什么的，所以其他地方那些厉害的异能者都没有顶着成群结队的丧尸来找资源。” 　　“本地幸存者把为数不多的超市抢完后，也在不断往周围扩大搜索范围。但是能找到的食物越来越少，要走的地方还越来越远。主管又道德绑架，非要我们把食物分给大家，不然就不给干净的水喝。我实在没办法，几乎是整晚整晚不睡觉地搜寻物资。” 　　岑熙阳不是个脆弱爱哭的人，可末世这么久第一次看到熟人，还是最好的朋友，委屈的眼泪就怎么都忍不住。 　　付尔蝶摸着她的背安抚她，想着自己监控里看到的场景。 　　监控是十点左右放下去的，一直拍到今天这会儿，只拍到几个狼狈的人回去的身影，没有拍到他们之前出来的场景。想来确实是天一黑就出门，然后在外面忙碌的一整晚。 　　付尔蝶：“现在要不要眯一会儿？” 　　岑熙阳摇头，破涕为笑：“我很高兴，终于不用在那里受气了，高兴得睡不着。” 　　付尔蝶失笑。 　　行吧，睡不着就睡不着吧。反正等他们回去后也可以睡个痛快。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来到外婆家，抛下铁皮箱，把近两百斤的床变成了一个新的更大的铁皮床箱。 　　四人坐在里面终于不挤了，开开心心地往回赶。 　　岑熙阳的开心是真的。虽然她也觉得蝴蝶说的安全的住所、充足的食物和水是为了让她安心，往夸大了说，但她相信蝴蝶，知道即使有夸张的成分在，也一定是真的有那个东西才能夸张。 　　她想象里，付尔蝶应该是个植物系，所以有新鲜的水果。或许还有什么水系的能力，然后有水，吃穿不愁。至于住宿的安全，则是因为有这个一直看实习生不太爽的帅哥保镖。 　　他的金属系震到了商务楼的那群幸存者，也震到了她。 　　基于这种种考量，岑熙阳自认为自己做好了心理预期。 　　韩止则是没啥心理预期，只要不看见主管和那群糟心玩意儿就行。 　　然而等远远看到了目的地，还没有靠近，韩止就惊了，耷拉着的眼睛瞬间睁大。 　　他是精神性，感知比旁人强太多，视线那么随随便便一扫过，精神力远远地粗略地感受一下，就可以感受到那边巨大的生机！ 　　那仿佛是从来没受过污染的原始丛林，所有植物都昂扬向上，挺拔肆意生长，恨不得把天捅破。 　　当然，事实上植物们并不是真的就非常高大，只是那种旺盛的生命力给他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等铁皮床箱飘到小区上空，不只是韩止震惊，岑熙阳也加入到震惊的行列。 　　末世，原来也有环境这么好的地方？ 　　诺大的小区没有一个丧尸。到处是大朵大朵的蒲公英。番茄和黄瓜的藤蔓爬上窗户，小小的还没长大的果实荡秋千似的在窗户下一晃一晃的。 　　发现付尔蝶一行人过来，蒲公英就像给欢迎仪式一样突然吹起许许多多的蒲公英飞絮。 　　付尔蝶伸出手，蒲公英顺着风贴了过来，又被轻轻吹走。 　　岑熙阳睁大眼，不敢发出声音破坏这梦幻的一幕。 　　她好恨自己现在手机没电，不能拍照！ 　　只有桑文昊知道，这看起万千蒲公英飞絮背后藏着各种争先恐后、细密的斗法。 　　那些在付尔蝶身边停留一会儿又被吹走的飞絮，不是它们自己走的，也不是真的有风，而是被后面来的其它蒲公英赶走了。 　　桑文昊：“……” 　　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叹气。 　　突然，付尔蝶转过头来盯着他：“你有没有发现，床箱变轻了。” 　　桑文昊一愣，立刻用心感受。 　　好像，是真的？！ 　　为了验证是不是错觉，桑文昊在空中又多转了几圈，最后确定了。 　　“确实变轻了。” 　　付尔蝶看着飞舞的蒲公英。 　　是它们！ 　　是了，蒲公英自带风属性，可以飞。 　　一朵蒲公英的力量比较小，可是很多很多蒲公英的话，真的可以把重量减轻，省很多力！ 　　“我有一个主意。”付尔蝶摸着蒲公英的飞絮，“我们可以做个改良的蒲公英版‘热气球’，简称蒲公英气球。” 　　桑文昊秒懂，点头道：“你先去忙，我招呼这两位朋友。” 　　付尔蝶想到什么马上就忍不住去做。她来到16－1的阳台，下来后直奔客厅餐桌，拿起昨天还没有收起来的纸笔还是画画。 　　岑熙阳和韩止二脸茫然，还沉浸在干净的小区给他们的冲击上，现在完全没跟上付尔蝶的思路。 　　尤其是付尔蝶住的这栋单元楼，看起来太特别了。 　　首先是植物的种类非常多，远远的就看到16楼整整一层楼布满了绿萝。而一二楼的地方又有非常巨大的多肉的肉叶从窗户伸出，隐隐有向上把整栋建筑包裹住的趋势。 　　除了这两种非常醒目的植物，还有很多稍微没那么大、但是长势非常好的植物，比如栀子花、吊兰、桃子树、樱桃树等等。 　　他们三个没有从付尔蝶家的阳台进去，而是从16－8这个最大的房间阳台进入16楼。 　　进阳台的一瞬间，岑熙阳只觉得整个人浑身一轻，呼吸瞬间无比顺畅。 　　已经闻了半年腐臭味、几乎快要报废的鼻子瞬间恢复知觉，仿佛从汽车排气口转移到了天然氧吧。 　　紧接着，平平无奇的房子闪动白光，把新来的两人吓一跳。 　　白光涌入两人的体内，两人下意识想躲，可是没躲过，浑身紧绷。 　　不过下一秒，他们就发现这个房子的白光，竟然能治疗他们里里外外的伤病！ 　　不管是最近几天新增的伤口，还是之前就没好完留下的暗伤，通通得到缓解。 　　趁两人震惊感受身体恢复状况的时候，桑文昊去16－2的杂物间拿了两套衣服两条毛巾两瓶沐浴液和洗发水过来：“这层楼一共有十间房，其中16－1是蝴蝶，16－2是我，16－5是张冬萱张婆婆，一会儿会给你们介绍，16－8是餐厅和类似于所有人休息、聚集的客厅。除了这几间房，其它房子你们都可以选择。不过……” 　　桑文昊顿了顿：“你们最好是选择没有植物本体的房间，不然不同植物有不同的性格，可能会存在矛盾。” 　　岑熙阳、韩止：？？？ 　　最后一句话，每个字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为什么会这么奇怪？ 　　岑熙阳灵魂提问：“植物们不是蝴蝶异能催生的吗？为什么还会有自己的……性格？” 　　桑文昊并不打算细说。虽然这是她的好朋友，但是涉及她的问题，还是由她自己决定是否有所保留吧。 　　“确实有自己的性格。其实主要是不和番茄黄瓜在一个屋就好。也就是最好不去16－10，其它房间的植物们都很友好。” 　　两人接受了桑文昊的建议，开始选房间。 　　岑熙阳想要选16－3，这间房就在16－1的对面，非常近。 　　他们这一栋楼的构造，属于左半边五户，右半边五户。 　　而每一半边又飞分成了一半三户，一半两户。 　　16－1、16－2、16－3属于整层楼的1/4个分区。16－4、16－5属于另外1/4个分区。 　　岑熙阳要了16－3，韩止就只有去张婆婆那边的分区，又或者去另一边完全没人的分区。 　　可是…… 　　这两个他都不愿意。 　　他不是那种躲清净的人，跟着一起出来，除了看不惯那群人，还有就是想要和岑熙阳这个搭档一起。 　　现在分这么远，他们还是搭档吗？ 　　“我也要住16－3。”韩止靠着墙壁无赖道。 　　岑熙阳：？？？ 　　韩止：“16－3是三室一厅，住你一个人太奢侈了。我们一起住差不多啊。你想想，以后你朋友还要去接她的父母，还要去接外婆小姨，要是有余力的话，还要去接你的家人，指不定一路上因为各种状况接的人越来越多。这种情况下，我们能节约一点空间是一点空间。” 　　岑熙阳：“……” 　　她想说，那桑文昊不也住了个三室一厅吗？ 　　不过桑文昊房间里除了他自己的东西，还有很多搜集的物资，其中两个房间都放了杂七杂八的各种东西，也不算全部都是他在用。 　　岑熙阳同意了。 　　反正末世以来，他们一群难民一样的幸存者都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谁还矫情这些。 　　桑文昊把洗漱用品递过去，岑熙阳道：“我在16－3洗澡，你随便找个房间洗吧。” 　　韩止：“好。” 　　他打算去16－6洗。 　　然而刚走没几步，他们双双顿住。 　　等等嘛，洗澡？ 　　“小区没停水？！”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出声。 　　桑文昊淡定地道：“停水了。只是房子没停水而已。” 　　二人：！！！ 第40章 　　岑熙阳和韩止都很想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但是看桑文昊的状态就知道他不会说，要问，还得找付尔蝶。 　　不过付尔蝶在忙正事，现在不能打扰她。 　　两人去了两个浴室。 　　确定真的有水之后，他们恨不得就淹死在厕所里，把半年没洗的澡洗个干净。 　　桑文昊等两人洗澡整顿的间隙，询问房子能不能进入刚搬回来的这张床。 　　房子现在正在供两个新来的朋友洗澡，同时也在供付尔蝶餐桌上的台灯，不能立刻进入床箱实践。 　　可它毕竟是要给自己找新居所，对自己也足够了解，只是接触了这个床箱一下，就在墙面打满了【√√√√√】。 　　桑文昊正式放下心来。 　　其实这两个人来了也好，他和付尔蝶出去找人，这个基地是需要人守的。他们两个是搭档，又有植物保护，想来可以守住这个房子。 　　就是留水确实是一个问题。现在得把所有能够储水的箱子、水桶、浴桶、水缸，全部灌满水，必须确保即使他和付尔蝶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们也不会缺水。 　　桑文昊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速度，如果现在要去一千五百公里外的h市，大概要飞15天。 　　不过在不拥堵的路况上，其实可以看下有没有电动车，把铁皮床箱放在上面，让房子给电动车充电，然后用电动车赶一段路，这样速度可以比飞行更快一点。 　　桑文昊一边随手锻炼异能，一边琢磨床箱内部需要怎么设计。既要有床，又要有接水的出水口，还要有充电的插口，还要有能够存放杂物的地方。 　　等接到了两位长辈，这个空间需要扩充，所以加固用的铁皮还是要继续准备。 　　对了，长途飞行还必须要遮雨，不知道她会怎么设计。 　　被桑文昊惦念的付尔蝶，此时已经初步画出了构想。 　　她需要把床箱变成缆车一样的形状。头上有顶，四面要有玻璃，这样才可以在遮风挡雨的同时观察四周。 　　至于蒲公英气球，她一开始是打算用遮雨防水布搭一个直径三米左右的球。 　　起飞的时候蒲公英就呆在气球里， 　　可是蒲公英气球可以减轻箱车的重量，却会因为面积大而面临更多的阻力，哪怕气球前行的速度和桑文昊箱车的速度保持一致，蒲公英们也会累很多。 　　付尔蝶划掉这个方案，决定不要气球，而是直接给箱车增加高度，给蒲公英们预留空间，让蒲公英聚集在箱车内的顶部，直接施加往上的力。至于前进，就全部交给桑文昊好了。 　　付尔蝶已经还给老师大半的为数不多的物理知识告诉她，箱车保持匀速运动的时候，车内的物体也会因为惯性维持这个向前的速度，所以蒲公英们也就不用再施加向前的力，只需要跟着箱车一边前进一边往上顶就好。 　　只是这样又有一个问题，箱车里房子所在的属于铁皮床的部分，只够下半部分。上半部分的钢铁以及玻璃都是新增的，如果受到磨损，房子无法越过自己的范围去修复其它地方的材料。 　　其实包括现在在16楼也是一样，房子可以修复墙面和窗户的损伤，也可以治疗人类的伤病。但杯子碎了，它是无法粘合的，最多只能通过接触的地面来移动一下玻璃碎片。 　　对于不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非生物体，房子可以适当挪动，却不能修复。 　　那么现在，想让房子照顾到箱车的上下两个部分，要么就是勉强把铁皮床拉成一整个箱车的形状，新增的玻璃坏了也就坏了，没办法，要么就是找到另一个也可以承载房子的载体，比如外婆家用了二十多年的窗户，把两个载体拼接在一起，让房子在某一部分坏了的时候可以切换过去维修。 　　付尔蝶觉得后者这是可行的，但是需要实践验证。 　　她和桑文昊要再去外婆家一趟。 　　不过这一次不管成没成功，她都会直接去找外婆。 　　其实昨天中午对付异能者团队，晚上整顿并实验飞行方案，连夜去外婆家拿了很多小东西，今天上午又马不停蹄地接走岑熙阳、搬回铁皮床…… 　　满打满算，一切的发生也就才一天一夜，刚过24个小时，效率已经很高了。可付尔蝶还是很急切。 　　外婆去的那个农村是她小时候住的地方，后来回到城市里，农村的房子也卖了，但那里终究还是为数不多的比较熟悉的地方。 　　而付尔蝶在六月底信号短暂恢复的时候，存下了外婆从市中心去农村的路线。 　　整段路一个一百来公里，按照她们的速度，十个小时能赶到。 　　不过现在是下午两点，吃完饭交代下后面的事情、再改装下箱车，三点出发。 　　两个小时后到外婆家，怎么也是下午五点了。继续改装箱车，再加上连夜赶路，凌晨三点可以到外婆前往的那个农村。 　　不过外婆去的地方不比岑熙阳的商务大厦那么显眼和目标明确。付尔蝶不确定半年过去，外婆是平安到达目的地，还是中途出现变故去了其它地方，又或者目的地本身就有变故。 　　付尔蝶什么都不知道，接下来这一路只能莽，碰运气，希望外婆现在正好好呆在农村。 　　付尔蝶深呼吸，让自己冷静。这种事急不得，不能赶夜路，必须在白天的时候一边赶路一边寻找客官和外婆有关的各种信息。 　　今天先载着房子去外婆家，然后做改装，明天白天出发。 　　她还要想想，自己要不要拿着大喇叭到处找外婆。如果要，那又要选择什么样的时机。 　　岑熙阳和韩止两个人终于洗完澡，湿漉着头发，一身清爽地走出来。 　　张婆婆已经了解情况，知道比预期的一个姑娘又多了一个大小伙子，临时加了一大盆炒白菜，把饭菜摆好喊大家来16-8吃饭。 　　付尔蝶也饿了，出门招呼还在擦头发的两个人来16-8。 　　餐桌上，付尔蝶介绍几人互相认识，说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岑熙阳突然觉得菜不香了。 　　她以为可以和小姐妹多呆两天，没想到时间这么急。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外婆年纪大了，又有那么些老年病，慌里慌张的出门也不知道有没有落下什么药，现在药吃完了又会怎么样。早一天出发去找，就早一天被房子治疗，早一天安稳下来。 　　还有蝴蝶的爸妈，有可能现在就在哪一处水灾泛滥的山头等着救援。 　　蝴蝶压力肯定很大，一分钟也不想等。 　　“你放心，我和韩止一定尽全力守住这里！韩止的异能是精神系，感应非常敏锐，如果有敌人靠近，我们提早发现提早处理的。” 　　“说起这个，”付尔蝶让植物崽子们全部出来，不要在旁边藏着看热闹，“我一开始听到你说韩止的能力，就有一个设想。现在听到你的能力后，这个设想变得更加可行。” 　　刚才众人互相介绍的时候，岑熙阳说她的能力是空间扭曲，除了直接扭曲某一块的空间造成破坏，还可以让这一片空间的压强降为零，然后让这一片区域被外界的压强直接压扁。 　　比如在打丧尸的时候，她可以通过直接接触、或者使用武器间接接触，把异能打入丧尸的脑袋，用尽可能少的力气和异能，来杀更多的丧尸。 　　在商务大厦的时候，其他的异能者以为岑熙阳也是力量异能。毕竟她让丧尸头骨扁进去，和打凹陷的样子差不多。 　　可是等到韩止察觉到岑熙阳真实异能，提出两个人合作之后，其他人才知道岑熙阳的异能有特殊的地方。 　　韩止的视野共享可以帮助岑熙阳看到敌方的薄弱点，空间扭曲的异能直接透过薄弱点打核心，瞬间让丧尸所有脑组织往扭曲的脆弱点错位，脑浆散成一团，不用爆头打碎头骨，直接就能gg，非常省心省力。 　　有了韩止，岑熙阳的战斗力翻倍。 　　这也是那些异能者不准岑熙阳走的原因。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异能者队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大受打击。 　　反观付尔蝶接走了这两个人，她简直觉得这二位就是上天赐下来的宝贝：“熙阳，你的异能可以通过间接接触攻击敌方，那么配合植物崽崽们非常长的枝条根系，就可以实现远攻。” 　　“而韩止，你可以和植物崽崽们的‘视野’结合在一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你共享视野的同时，队友的视野也会共享给你。相当于你可以成为一个开透视的中转站，把自己、植物和熙阳的视野联和起来，形成一片可选择的非常广阔的视野。” 　　“你把植物崽崽在战斗一线的情形同步传输给熙阳，成为熙阳的眼睛。而熙阳就可以实现在房子里喝着茶哼着小曲儿无损输出。外面的人也好，异能丧尸也好，根本不清楚楼里究竟有几个人，甚至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就会被窜出来的带着空间扭曲异能的植物干掉。” 　　“你们两个人可以一直藏在建筑里，非常安全。而植物崽崽们只要不损伤到根部，枝叶都可以重新长起来，也不痛。”付尔蝶自己想着都有些心潮澎湃，“我们的组合，是完美的。” 　　岑熙阳心脏跟着好友的话噗噗直跳：“真能成的话，就太爽了！！！” 　　韩止也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向搭档的这个朋友。 　　或许以后，也会是个靠谱的同伴？ 　　不急，走一步看一步。 　　吃完饭，付尔蝶他们行动起来，把能装水的容器全部装上水，把能充上电的充电宝全部充上电。 　　充电小台灯也保持满电状态，晚上需要用的时候可以用一会儿。 　　其实岑熙阳和韩止已经觉得这样很好了。他们适应良好，可是小老太安逸了这么多个月，现在有些手忙脚乱，生怕自己“大手大脚”习惯了，天黑了就开灯，手上有点灰就随手洗手啥的。 　　张冬萱叮嘱新来的两位，同时也叮嘱自己：“洗头不要用水，可以让吊兰帮忙。事后要给它做好吃的。我们这些水，能节约就节约。” 　　虽然不知道吊兰洗头是个什么操作，但岑熙阳二人还是干脆地应下。 　　除了接水，付尔蝶还要做好其它远行的准备。 　　现在十一月底，马上十二月。虽然天气还是二十多度，但是末世这个气温要热热死人，突然来个急转直下进入雪球地球时期，也不是不可能。 　　哪怕她们出门有房子保着，还是不能对失温掉以轻心。毕竟他们目的是找人，而不是一直住在箱车里苟命。 　　衣食住行，“衣”准备好，“住”和“行”都依靠房子所在的箱车，接下来就还需要“食”。 　　食物，她打算把土豆带上。 　　虽然土豆现在体型越来越大，重量也越来越重，但因为它每次都非常积极地想和付尔蝶一起行动，所以从来不在其它地方扎根，现在已经把根须都拧成一股一股的，像是八条腿可以在地面走路的章鱼。 　　付尔蝶叹为观止，连绿萝都有些佩服。 　　土豆苗现在的走路速度，已经可以和普通人饭后慢慢散步的速度差不多了。在它需要缩起来的时候，它会自己“盘腿坐下”，把“腿”一圈一圈地盘在腰上，然后把茂盛的叶片也尽可能收缩起来，原本一个洗衣机大小的土豆苗，愣是可以把自己变成抱枕那么大。 　　付尔蝶再三确定：“你真的不会不舒服吗？” 　　土豆苗坚定地摇头。 　　于是付尔蝶决定了，这次出门还是带土豆苗，一路上就靠它的无毒生土豆度日。 　　付尔蝶去16-2的储物间找能用的各种工具，除了锤子匕首之类她自己打架用的，还有喇叭、监控、蓝牙监控、步话机、遥控车等杂七杂八可能用到的设备。 　　做完这些，她又拿上纸笔挨着清点记录，再多打印两份这一路的放大版的地图，出发了。 　　“如果顺利的话，三天后可以回来。”付尔蝶带着土豆苗以及一大堆蒲公英坐在铁皮厢里，和桑文昊飞出阳台，“你们要保重。” 　　岑熙阳趴在阳台窗台上冲她摇手：“你也是。要一路顺风啊！” 第41章 　　傍晚的时候，付尔蝶和桑文昊顺利来到外婆家。 　　房子跟随床箱一起过来，此时有种回老家的感觉，看什么都特别亲切，看什么都能钻进去逗留一会儿。 　　付尔蝶和桑文昊商量了一下，决定拆四面窗户玻璃，当成箱车的四面。 　　家里的旧窗户都是往外推的木质窗户，桑文昊无法让窗户变形，只能改变铁质床的形态做好窗框，配合窗户的形状调整箱车的模样，然后用合页来连接窗户，使两者顺利衔接在一起。 　　至于铁质床，想要拉长变形同时覆盖顶部、底部、四周连接部，实在是有点勉强。可是再拉一个铁质床过来，加起来箱车的重量就会高达四百多斤，实在是太重了。 　　综合考虑一下，桑文昊坚持把高度控制在付尔蝶不会撞到头的高度，在此基础上加了之前用过几次的铁笼。 　　现在的箱车，长宽方面比常规的152的双人床小一点，差不多是122的尺寸，高度则在17。 　　付尔蝶身高165，她可以在箱车里站直，头上还有一些属于蒲公英的空间。可是桑文昊身高185，在箱车里是无法站直的，只能勾着头。 　　最后箱车的重量大概在两百多斤，付尔蝶加桑文昊加各种随身携带的杂七杂八的东西再加土豆，三百多斤，连人带车一共五六百斤。 　　到处蹦跶的属于房子的光团钻进新鲜出炉的箱车，在窗户和铁质床之间来回穿梭。 　　付尔蝶有点累了，她和桑文昊靠在墙上一边拉着手推拉回复精力和体力，一边看它玩。 　　然而看着看着，她就发现房子是在融合这几个部分，让它们能够形成一个被房子同时控制的整体。 　　她和桑文昊聚精会神地围观。 　　一个小时后，在光团的来回努力下，整个箱车对它来说终于不再是零散的部件，而是一个可以全部包裹住的整体，不再需要像付尔蝶之前想象的那样，出行后箱车哪一部分坏了房子再跑去修，事情变得简单很多，而付尔蝶她们住在箱车里也会安全很多。 　　这天晚上，房子光团栖息在整个外婆的房子里，而付尔蝶和桑文昊则一个睡外婆的卧室，一个睡表弟的卧室。 　　两个人都难得有些失眠。好像万事俱备，随身带着一个家，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愁，挺好的。 　　可付尔蝶就是心里没底。 　　对未知的恐惧和不得不踏出舒适区的畏难让她辗转反侧。 　　她睡不着。 　　可是睡不着就意味着明天没有精神来赶路，明后天要是碰到各种硬仗要打，她没精神的话要怎么办呢？ 　　万一又遇到像金属硬化丧尸那么强大的异能丧尸，又或者其他厉害的异能者，她要怎么应对呢？ 　　如果这些人不会飞，一切都好说。那要是会飞，又或者异能很奇怪可以把她们打到拉下来，又要怎么办呢？ 　　她越想越睡不着。 　　外面传来脚步声。 　　付尔蝶没有转头看，就知道是桑文昊过来了。 　　付尔蝶没有关卧室门，毕竟这间屋子周围都是有丧尸的。丧尸没有围过来，只是因为气息被蒲公英的风吹散了，丧尸找不到准确方位。 　　以防万一，她会把门家里每个房间的门都开着，哪里有动静，就可以从另一边走。 　　桑文昊走进来，把薄薄的沙发垫铺在地上，自己则躺在了上面。 　　黑暗中，墙面闪着月光一般温柔的光芒。 　　付尔蝶看着地上那人的侧脸，轻声道：“你干嘛呢。” 　　桑文昊：“睡不着。外面有丧尸，我需要你的保护。” 　　“噗。” 　　付尔蝶知道他是故意让自己放轻松，说些不着调的话，脑子里紧绷的神经也确实不自觉地松快了一下。 　　“别睡地上，凉。” 　　“没事，反正感冒了也可以被房子治好。” 　　“房子整天治感冒也会累的。而且又不是被治好了，感冒的时候就不难受了。起来吧，别睡地上。” 　　桑文昊已经闭上眼，仿佛一秒入睡。 　　付尔蝶：“……” 　　付尔蝶看着他，突然就起了坏心思。 　　她起身下床走到桑文昊跟前，突然弯腰，给桑文昊来了一个公主抱。 　　桑文昊瞬间睁开眼，平时丧丧的半阖着的的眼睛一瞬变成狗狗眼。 　　付尔蝶觉得好笑，就这样抱着一个比她高出二十厘米的男人，回到他之前睡的卧室。 　　如果不是是在心头存着事儿，她甚至想捉弄他给他一个晚安吻，祝他好梦。 　　两人各自睡了各自的房间，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付尔蝶和桑文昊吃完早饭，带好行李装备和土豆，坐上顶部有一大堆蒲公英的箱车出发了。 　　清晨的市中心静谧到诡异，陆陆续续有一些丧尸因为能看到路了，开始四处晃悠走动。 　　箱车在空中不紧不慢地飘过，除了在顶楼的部分丧尸，没有被任何丧尸注意到。 　　付尔蝶手里拿着平板和之前打印出来的地图，反复对比道路。 　　c市道路复杂，她去哪儿都依靠导航，如果一个岔路口错了，可能就到不了目的地。 　　箱车里有折叠的桌椅，两人坐着，牵着手运转异能，剩下的一只手不停地核对路线，寻找地标。 　　一开始一切都比较顺利，因为付尔蝶小时候生活在这边，对周围的道路还是比较熟悉。可是在飞出七八公里之后，就不是付尔蝶熟悉的路了。 　　如果让她在地面坐车，她还能分辨。可是现在她们在二三十层楼高的地方，比大多数楼房都高。很多高层居民楼占地面积大，每一栋都差不多，付尔蝶无法判断哪个门是哪个门，只能用望远镜看一楼的那些更具体的商铺名字，再根据大的地标建筑做辅助判断，不断修正出行的方向。 　　只是，这样真的有点慢。 　　上午十点的时候，原本预计会走到六月底外婆恢复通讯时所在的位置，现在却连1/3都没到。 　　她们已经飞了五个小时，决定去一个楼顶休息，顺便杀几个丧尸喂土豆和蒲公英。 第42章 　　这是二十几楼的高楼，比周围的建筑要高。 　　箱车落下来，桑文昊顺手解决天台上五六个普通丧尸，然后打开车窗，让蒲公英可以飞出来就餐，同时把人的气息吹到天空更高处，然后再吹散。 　　付尔蝶从家里带出来了一些水果，早上吃了一半，现在吃另一半，之后就要开始持续吃土豆了。 　　她很珍惜地咬下，预感寻找外婆不会太顺利。 　　“你说，要不然我们就在城市里低空飞行？”付尔蝶犹豫。 　　这样速度会快一点，但是可能遇到更多未知的风险。 　　桑文昊肯定了付尔蝶的担心：“城市里还活着的人，要么是运气好有奇遇，要么是自己特别厉害。如果碰巧他们在我们经过的路上，碰巧想要抢劫，再碰巧有一些远程攻击的异能，我们就会很危险。” 　　虽然这么多碰巧，听起来几率很小，但付尔蝶不敢赌。 　　付尔蝶叹气。 　　果然还是要继续用望远镜来高空认路。 　　可五个小时才走二十公里，未免也太慢了。现在他们消耗的异能大约在30左右，恢复修整后，十一点半可以重新满状态出发，但是异能可以恢复，速度却提不上来。 　　桑文昊安慰道：“城市里认路很麻烦，一旦到了省道就快多了。” 　　付尔蝶点头。 　　是的，再克服一下，一口气上省道，后面可以快很多。 　　等所有人和植物吃饱喝足恢复好，付尔蝶按照一路上的体验改造了一下厢车的内部结构。 　　首先不能车底朝下，而是要拥有窗户的比较长的那一边朝下。就有点像车辆侧翻的样子。 　　房子光团要注意绝对控制好窗户，锁死，不能开窗。 　　付尔蝶直接坐在封死的窗户上观察下方道路，这样会方便很多。 　　一个铁制支架连接窗框，把平板夹在上面，付尔蝶可以单手对比平板上的地图和下方的路况。而望远镜，则直接像vr眼镜一样和其它金属连接在一起，做成一个有韧性的头套，固定在眼睛上。 　　不过这个只固定一边，另一边眼睛还要正常视物看平板。 　　桑文昊看着这有些怪异的头套忍不住笑，又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很擅长做这种贴合皮肤的有韧性的金属片，可戴上之后还是会不舒服。蝴蝶第一次用肯定不适应。 　　而且她毕竟不是异能拥有者，可以随便调节金属头盔的位置…… 　　付尔蝶没有注意到桑文昊一直调整头盔的小动作，她在整理工具。所有可能用到的工具，都要放在一个塑料箱子里固定好，然后用金属卡扣卡死在车厢角落里，这样不管是箱车正常行驶还是“侧翻”行驶，都不会颠来倒去甩来甩去的不停调整。 　　此外，今天没下雨，铁皮车顶和车底在侧翻成两边之后，可以变成围栏的形状，方便观察周边有没有危险。 　　如此这般调整之后，她们带上植物重新出发。 　　付尔蝶一只眼睛佩戴望远镜一只眼睛常规视物，时不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整个人有点晕，被房子一直调整着眼睛的健康状态。 　　幸运的是，这样麻烦甚至有些痛苦的状态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付尔蝶趴在窗玻璃上不停指路，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十二点半离开了错综复杂的城市道路，成功来到省道。 　　付尔蝶认认真真核对了很多遍，确定了之后一个小时的路程只有两个岔路口，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她就彻底放下心来，和桑文昊说了岔路口的路牌信息，把望远镜头盔扔了趴在地上咸鱼瘫。 　　桑文昊摸了摸她有些汗湿的头发，打算把土豆拉过来给她做清洁。 　　可是两人因为要一起运转异能往前飞，所以手一直牵在一起。桑文昊要动，付尔蝶也得跟着动。 　　桑文昊还是继续坐在付尔蝶身边，一边拉着她的手一边和土豆苗招手示意。 　　然而土豆苗才吃了一只丧尸，这会儿正在打瞌睡。房子可以清洁自己身上的污垢，却不能给其它人和物做清洁。 　　桑文昊轻声说了句，拿起旁边干净的布给付尔蝶擦汗擦头发。 　　付尔蝶眯着眼，感受的头上刚刚好的热度和力度，很舒服，舒服到她不自觉地蹭了蹭。 　　桑文昊微顿，心里像被猫猫蹭了一下，痒痒的。 　　其实不只是现在，很多次很多次，甚至是在对战的时候，他听着她明明紧张却有条不紊的声音，都会有种心头发痒的感觉。 　　就像是看到一只敏感却骄傲又厉害的猫猫，很想抱在怀里吸一口，但是又怕把猫吓到，甚至留下一个变态的印象，所以按捺住一点一点靠近，然后在心里新建一个笔记，记录她牵她的手，她对他笑，她在门口对他说晚安。 　　桑文昊垂眸，给付尔蝶擦着头发，按摩头皮，看她毫不设防地眯着眼假寐。 　　他控制箱车转过第一个岔路口，然后仿佛不经意间和她聊起末世前的一些故事。 　　比如家里大都从事体育器材相关行业，所以想让他学相关专业，结果他去学了工程系。 　　比如父母因为忙碌经常忘崽，所以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自己照顾自己，非常独立自强。 　　比如他因为没有父母陪伴，所以更喜欢观察同龄人，所以对同伴的情绪会更加敏锐。 　　付尔蝶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毕竟他家的情况和所处行业都是自己不了解的，听着跟听故事似的。 　　可是现在怎么越听越有些奇怪？ 　　桑文昊：“我课业繁重，也喜欢独来独往，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前任，也没有不良嗜好。” 　　付尔蝶翻身看向他。 　　他转过脸，看窗外没有什么看头的风景，耳尖微红，面色平淡：“就，嗯，下一个岔路口是要往哪儿转来着……” 　　付尔蝶：“……”你转移话题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话虽如此，付尔蝶脸上也有些发烫，看向另一边窗户：“往右。” 　　桑文昊：“嗯……” 　　一阵无言的沉默中，两人看向不同的方向，握在一起的手却和耳尖一样开始升温，变得滚烫。 第43章 　　奇怪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们很快就来到了下一个路口，要对照着地图继续调整线路。 　　现在她们已经走上了人烟相对稀少的省道，箱车不用再保持在二十多层楼高的高度，只需要在离地面四五米的样子飞行即可。 　　中途碰上一辆还没坏的电动车，她们指引房子变换接口，把电动车的车充上电，然后把箱车固定在电动车顶部，开车行驶一段时间。 　　下午两点，两人来到六月底短暂恢复通讯时外婆所在的位置。 　　这是一处省道的分支，一边是往省外开，一边是往外婆目的地所在的保常县行进。 　　付尔蝶直接走了往保常县这边的路。 　　其实在付尔蝶小时候的记忆里，她和外婆来保常县祥德村玩过。 　　当时还没有高速路，省道也没有修到这边。付尔蝶是坐了一整天的长途大巴，各种晕车不舒服、想上厕所没地方上，七弯八拐的才到了保常县，然后又坐当地人的摩托，才好不容易到了祥德村。 　　最初的路程体验太痛苦，后面付尔蝶就再也没有和外婆一起来农村玩过，现在更谈不上什么印象。 　　但是付尔蝶知道，从这个分支往下走，按照地图虽然可以到达目的地，但也有可能路上因为各种意外改道。外婆会按照她的经验和对老路的记忆，走那些地图上可能搜不出来的山路。 　　这种担心在来到一段堵死的道路后得到验证。 　　外婆果然没能从这条路直达农村。 　　零星丧尸听到动静往这边聚集，桑文昊把这些丧尸解决掉，给蒲公英、土豆加餐，然后让蒲公英把人的气息搅乱吹散。 　　付尔蝶在纸质地图上把外婆呆过的位置到现在堵住的位置一路画出来，标出中间的几个岔路口。 　　其实还有一些地图上没有显示出来的田间小路，车可以开上去，地图上却没有显示。 　　付尔蝶换了一种颜色的笔，把刚才自己记下的几条小路的大致位置标出来。 　　“我们还是要按照原定轨迹，先去保常县祥德村看看情况，如果没有人，可能就要从这几个标出来的岔路口重新找人。” 　　付尔蝶抿唇。 　　外婆，你一定要好好的，在某个地方等我来接你……一定要等我。 　　接下来的飞行还算顺利。下午五点，他们成功来到保常县的县城区域。 　　付尔蝶设想过很多情况，最好的一种是所有人都健在，外婆、小姨、表弟住在亲戚家，或者房间空出来没人住的人家，然后艰难种地也好、找本地的粮仓也好，勉强但还是活了下来。 　　最差的……就是整个县城和周围农村，并没有因为人少就幸免于难，大家还是要么变成了丧尸，要么抢吃的没有抢过别人，于是在半年的时间里陆续因为疾病与饥饿死掉。 　　付尔蝶希望是好的那种结果，如果实在不行，坏一点也没关系，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好说。 　　然而付尔蝶没有想到，自己到达县城后看到的却是空空的一片。 　　没有丧尸，也没有人影。地上有好些腐烂发臭的尸体残骸，但是很明显都已经有几个月的时间了，并不是才出现的。 　　箱车贴着地面稳稳前行，付尔蝶在县城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活人，忐忑地往村子的方向赶。 　　这一路倒是出现了一些丧尸，随随便便就可以解决的那种，但依然没有活人。 　　直到来到一片广阔却明显有人打理的田地，付尔蝶才终于感受到一丝活人的气息。 　　她拿出望远镜四处看一圈，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地坎上看到了一个灰扑扑的正在干农活的人影。 　　付尔蝶赶紧拿出两个桶让房子注水，又让土豆苗生产几颗土豆。 　　现在土豆苗正常状态下得到的土豆，已经有足球那么大。它的土豆放不坏，而且可以直接吃、没有毒，变异得极为人性化，用作可交换的物资是非常够分量的。普通人省着点吃，一颗可以吃十天。付尔蝶拿三颗出来，就是一个人一个月的口粮。 　　付尔蝶和桑文昊自己到饭点的时候吃不了那么多，所以都会让土豆控制大小，生产巴掌大的土豆就差不多了。 　　准备好可以交换情报的物资，两人操控箱车朝干活的农人飘去。 　　农人很警惕，不时观察四周，远远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飘过来，他吓一跳，拔腿就跑。 　　可他的速度快不过极速赶路的箱车，很快就被箱车追上。 　　付尔蝶没有大声呼喊，而是在一个刚好人耳能听到的不远不近的距离客气道：“我们不是坏人，是来找亲人的，想打听一下消息。” 　　一听是正常人的声音，农人脚步微顿。 　　他停下的当口，箱车超过他来到他跟前。 　　此时的箱车早已经正了过来，就像末世前景区里最常见不过的缆车。 　　一男一女坐在小缆车的窗户里，头顶上是一堆大团大团棉花一样的蒲公英，看起来就像画儿里的人。 　　好一会儿农人才反应过来，松口气的同时又非常警惕：“你们是异能者？找谁？” 　　付尔蝶报出外婆的名字曹琇芬，那人“哦”了一声，看起来又放松不少：“她们一共老中青三个人，是吧？除了她，还有她女儿和孙子？” 　　“对！”付尔蝶睁大眼，“您认识她们，太好了！请问她们这会儿在哪儿呢？” 　　“她们已经走啦。”农人还想继续干农活，但是考虑到这两个人是异能者，他又不敢得罪。 　　付尔蝶明显看出农人的勉强，从窗户下抱起一桶水：“您有可以装水的容器吗？这些都是干净水，可以喝的，我倒给您。” 　　农人眼睛一亮。 　　他现在喝的水，都是井水和河水。但是这些水的味道很怪，之前也喝死了很多人。他一点儿也不想喝变异的脏水，有干净的水让他正常饮水就太好了！ 　　他立马改变态度，左右看了下，确定没有其它人或者丧尸之后，主动提议请她们去家里坐坐，显然愿意长谈。 　　这位农人大伯的家就是农村随处可见的特别普通的小平房，里面黑漆漆的。 　　他找了一个还能晒到夕阳的房间，邀请两个人进去坐，在付尔蝶拿出足球大的土豆之后，他的笑容更真切了。 　　“你们都知道，农村的人很少，很多都是老人家和留守儿童。末世来了之后，好些老人没有变成丧尸，直接心脏不好被外面的情形给吓死了。” 　　付尔蝶忍不住打断道：“您能说一下我外婆去了哪里吗？” 　　“别着急，”农人挥挥手，“你外婆是去基地了。路上不好走，可能遇到的事故也多，你要找，一天两天的也不容易找，听我把话说完嘛。” 　　基地？ 　　付尔蝶和桑文昊对视一眼。 　　桑文昊被丧尸追赶从大学城逃出来的时候，不就遇见了基地出来找幸存者的队伍，还因此拿到了狙击枪？ 　　难道这个村子也碰到了路过的军队？ 　　付尔蝶冲大伯点点头：“麻烦了，请您继续。” 　　太阳从西边缓缓落下，等终于和地平线齐平的时候，付尔蝶总算是知道了前前后后一切事情的始末。 　　这是一个没有太多异能的，属于偏远村庄的普通人的末世生活。 　　就如老伯所说，末世以后很多人变成丧尸，很多老人被直接吓死。 　　但是这些丧尸并不是付尔蝶在末世第一天碰到的那种速度异能丧尸。他们走路很慢，一瘸一拐，在没有形成一群一群的灾难现场的时候，正常人是可以对付他们的。 　　其实这也印证了城市里的人往农村逃亡是正确的选择。农村确实要安全太多。 　　可是丧尸可以处理，食物却不够。 　　他们这儿田里种的是水稻，连续高温不下雨，水稻没几天就死了。 　　后面继续种地，却碰上动不动下暴雨，把种子都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总之忙活几个月，什么粮食都没有。 　　农村比城市好的一点是，几乎家家户户有存粮。而大家又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知道哪里有收购农作物的粮仓，开着卡车战战兢兢地去，打几个歪七扭八的丧尸，就可以拖一车的粮食回来。 　　付尔蝶的外婆曹琇芬就是在差点迷路的时候，碰上去加油站提汽油柴油的车队，这才顺利来到保常县祥德村。 　　付尔蝶想着那个场景，就有点后怕。 　　连每年都会回农村度假一趟的外婆都认错了路，要是真让她去找外婆，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错过…… 　　“可是即使现在有粮食，我们也不可能坐吃山空嘛，还是得想办法种地。” 　　大伯说到这里叹气：“我就想着，哪怕土地被污染、老天又干一会儿涝一会儿的，该种的地还是要种。而且，去哪里种地不是种呢？难道去了那些基地，我们就不用种地了？不还是一样的嘛。” 　　九月初，属于基地的车队经过了这附近。他们派人短暂地修好了镇子里的无线广播，开始在喇叭里放通知，让想要跟随车队去基地的，可以现在就开动了。车队会在镇子里一个地标广场等候。 　　“那会儿，镇子里其实还有一些没被杀完的丧尸，车队的人把丧尸都清理了，让大家趁零星丧尸没有重新聚集的时候过去。于是很多人就过去了，你外婆祖孙三个就在里面。” 　　付尔蝶听完整个经过，心里松快些许。 　　可是她注意到农人一直用“车队”来形容那群人，而不是用“军队”来形容，这是什么情况？ 　　农人道：“说是现在已经没有太多军队的概念了。因为要想保护车队，单靠枪支是不够的，还得要很多异能者。而这些异能者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就有以前军人的身份嘛，军队也不可能用军队的纪律来要求新加入的异能者。所以现在无论是小老百姓，还是基地自己，都是用车队来称呼。” 　　“其实说句良心话，这些异能者也确实不容易，非亲非故的愿意帮助咱们小老百姓。” 　　农人说着一激灵。他怎么忘了，这两个人也是异能者啊！ 　　他着急找补：“我不是说你们不帮助就不好……” 　　“没事，我知道你的意思。” 　　付尔蝶把一整桶水都倒进了农人大伯的储水桶里，顺便还给了他三颗大土豆，和他告别后踩着夕阳最后一丝余光回到了箱车上，飞走了。 　　付尔蝶怕偏离地图的路线，所以没有去太远的地方，而是选了一个荒地，打算今天晚上就停在这里，睡在箱车上。 　　她梳理农人给她的信息，有几点非常明确且重要。 　　首先，外婆她们三个都是没有异能的。 　　其次，基地虽然不再有以前的各种官方组织的概念，会因为异能者的加入出现不同的变化，但整体来说目前是会照顾普通人的。像外婆这样老年病很多、却又没有药的普通人，会有治愈系异能者来帮助她们暂时恢复健康。 　　据说是到了基地以后，每过一个月就可以寻求治疗异能的治疗，以此来代替药物。 　　第三，用异能代替药物，是需要“付费”的。这和基地的劳动力价值交换有关。 　　去往基地的人有非常繁重的工作。这一点车队的人没有隐瞒，直接说了基地目前的建设基础，是要找各种没有被污染的土壤，把土壤搬运回去，然后在一层层荒废的高楼上，铺上一层一层的土，种上喜阴的农作物。 　　除了种地，很多原本用机械完成的工作，也要以大量的人力来堆砌。什么挖煤运煤，食物加工，面料纺织，等等等等，一系列的工作都要退回到靠人力来完成的阶段。 第44章 　　无疑，用人的地方很多，普通人的工作量也是巨大的、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的，基本上相当于生活倒退到外婆年轻时七十年代的时候，虽然有电，有公交车，还能蹭一蹭别人的电视广播什么的，但大多数人都是要从事劳动生产、做消耗巨大的体力工作。 　　付尔蝶在箱车外洗漱完毕冲完脚，把拖鞋放在门口，光着脚丫子来到已经铺好的床，躺下一边休息一边思考。 　　外婆去的是d市基地，离这里两百多公里，离c市的家三百多公里。 　　付尔蝶倒是存过d市基地的位置，也觉得外婆和车队一起的情况下，九月到十一月两个月的时间大概率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可现在的问题在于，如果她去d市基地找人，花个两天时间。假设当天就找到人顺利返航，用三天时间回到c市，那也需要用五天。 　　五天的时间，爸妈那边会有什么样的变动，无从预测。 　　而五天只是最理想的状态。凡是涉及到基地这样、需要和很多人打交道的事情，其中多少都会生出些坎坷，尤其末世这种无法方方面面规范化管理的世道，“小鬼难缠”，说不定有谁来找亲人，高层想的是：来来来，多接走一个就多省下一个人口粮。 　　把人质放了。 　　总之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而这期间会耽误的时间是说不准的。 　　她之所以先来找外婆，是因为外婆在本省，而且身体状况不好，末世前就是每天都得吃药的状态。 　　但是现在，外婆的状况相对清晰且稳定，哪怕去了基地会每日劳作非常辛苦，一时半会儿也是不会出事的，紧急程度往后排了。 　　她得回去找爸妈。 　　纠结一番后下定决心，付尔蝶眸光重新变得清明。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只有点点月光不甚清晰弥漫在荒原上。 　　此时桑文昊也已经洗漱好，却迟迟没有进来。 　　他像个门神一样在门口站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所谓的门，其实是把车尾部分向上折叠，像个打开的盒盖一个叠在了车顶上。空出来的一面就是箱车的门。 　　箱车目前的构造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睡觉区，一个部分是门口、同时也是脚那头的储物区。两个部分加起来也就122的尺寸，非常狭小，白天坐着的时候还好，现在要躺下就几乎是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挤挤密密的。 　　付尔蝶反应过来，就听桑文昊到：“没事，我就睡外面。土豆的根系和叶片可以铺开成一张很干净的床，我睡在外面就好。” 　　土豆苗：？ 　　付尔蝶：“外面不安全。” 　　桑文昊：“正好守夜，把不安全因素扼杀在摇篮之中。” 　　付尔蝶：“……” 　　两人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黑棕色的眼睛又有些闪躲。 　　就在桑文昊想要强行把这种思路变现的时候，打雷了。 　　不知从何而起的邪风刮过，把土豆苗的叶片吹到变形。 　　它紧急跑到箱车里躲风，也顾不上在桑文昊的淫威下搭什么床，把自己变成一个抱枕一样的团子，缩在角落装死。 　　天上开始飘落小雨，然后逐渐变大。 　　付尔蝶起身把男人拉进来，又让房子关好门窗，彻底隔绝瞬息间变成倾盆暴雨的外界环境。 　　桑文昊淋了雨，但是才洗漱完，现在身上大体上还是干净的。 　　他在箱车内站不直，勾着头把身上的雨水擦干，坐上了地铺，明明身高腿长很大一只，却很局促拘谨。 　　付尔蝶在他旁边率先躺下，他才侧着身子把自己贴在墙面躺好。 　　紧接着他开始又一次房屋变形，高度只留下自己控制不了的木质窗户那么高，大约一米，可以让人坐着却站不起来，牺牲高度拉大宽度，箱车的宽一下子变成一米九。 　　付尔蝶见桑文昊逃难一样逃到了两米远的位置，变出了一条铁制挂杆，把两个人脱下来的外套搭在上面当临时帘子，格出两片空间。 　　付尔蝶觉得好玩，忍不住调侃：“你在男德班进修过吗。” 　　“我怕你不自在。”那边传来桑文昊闷闷却又一本正经的声音，“我也怕我睡不着。” 　　付尔蝶摸摸自己的脸。 　　她其实不想承认，自己不光没有不自在，反而有点期待。 　　美好的肉体谁都喜欢，看起来冷淡寡言其实细腻温柔的大狗狗谁不爱呢。 　　就是实在不是时候。 　　“如果我是在末世前认识你的就好了。”付尔蝶想着以前的自己，有些怀念和怅惘。 　　如果是那时候，她遇到喜欢的人，一定会勇敢去接触追求吧。 　　帘子另一头，还在局促整理衣服帘子的桑文昊手一顿，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重新把帘子拨开。 　　“现在认识也不晚。” 　　桑文昊的狗狗眼亮亮的，在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的黑夜里亮得惊人，仿佛充满电的小灯泡。 　　刚刚搭好的帘子被他毫不留情地扯下，挂钩也重新变回原本的模样，甚至连房车都变窄了。 　　当然，没有窄到之前一米二的程度，而是普通的一米五双人床的样子。 　　他侧着身面朝付尔蝶，认真道：“我很高兴能够认识你。一点也不晚。” 　　喜悦升腾，一点悲戚也弥漫开。付尔蝶摇头：“现在是末世，精力都用在求生、找家人上，实在没有那种轻松的心情……” 　　“正因为是末世，才更要珍惜活着的每一天。我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桑文昊勾住付尔蝶的手，“喜欢是一起的时候会不自觉的放松，而不是为了恋爱，而调整出一个放松的心情，不是吗？” 　　付尔蝶睁大眼看向他。 　　桑文昊理智慢慢回归，脸上一瞬间爆红。可是勾住付尔蝶的手却没有松开。 　　“我，”他认真地组织语言，“我刚才有些冲动，但我也是认真的。我想要试着和你有更放松的相处方式、有更亲近的关系，但是不想你误解这是队友情，也不想你因为看到我保持距离，误会我是在划清界限或者有意疏远。” 　　“我知道现在说喜欢为时尚早，但是如果这一趟远行因为一些误解、或者一些话没说清楚，留下一些结，我一定会后悔的。” 　　“如果你讨厌我，或者不喜欢我的某种接触，可以立刻和我说。即使无法更进一步，我们也依旧是队友。” 　　桑文昊很紧张，没有表白或者说什么更加有氛围的话。可是付尔蝶能明白他的意思，并且奇妙的更加放松和安心。 　　都说暧昧阶段是恋爱过程中最美妙的阶段，但这分人。 　　如果自己是一个好人，碰到的人也是好人，这种和平时期的拉扯确实很诱人。 　　但是如果碰巧碰到了一个白莲花，一边对你嘘寒问暖、日常发自己的生活照，报备自己一天的行程，没能及时回消息的时候主动解释，还会守着零点发生日祝福，一边在被你发现自己跟其它女生单独约会暧昧的时候，跟你说：“我和她只是好朋友。”或者“这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你愤怒地问他为什么要和自己搞暧昧，他说：“没有啊，这哪儿能叫暧昧呢？是你单方面喜欢我，想多了。” 　　这种白莲花绿茶男，比起和他拉扯，付尔蝶更想飞起一脚，让人有多远滚多远。 　　他们不会说喜欢，是因为说开了会有很多后续麻烦，让人抓到把柄，截个图去校园或者公司群里挂一挂，就是同时追求很多女生渣男石锤。 　　桑文昊不说喜欢，是把自己现在所有的心意剖开摊开给她看。 　　他想让付尔蝶知道他对她的好感，不要误会和胡思乱想。 　　但也不夸大自己的喜欢，目前只是喜欢的初期、想要有更多的接触。 　　不知道其它人是否接受这种看起来有些奇怪，像告白又不像告白的、笨拙有余深情不足的方式，付尔蝶是接受的，而且对此是非常放松的。 　　桑文昊还在絮絮叨叨，怕前面哪一句话被付尔蝶误解，一直坦诚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付尔蝶非常绅女地拉起他的手，像抱抱枕一样抱住他的手臂：“我知道，谢谢你的坦诚。就当现在是男女朋友实习期怎么样？虽然还不到非常喜欢的可以成为男女朋友的程度，但也可以稍微放纵自己的情感，当准男女朋友？” 　　心里仿佛在炸响烟花，噼里啪啦听不清其它声音。桑文昊一只手被抱着动不了，一只手捂住发烫的脸：“好。” 　　他怀疑付尔蝶再靠近一点，就可以听到他快跳出来的心跳。 　　他感觉自己要睡不着了。 　　可是付尔蝶的异能传来，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异能推拉得极为流畅，进来的一瞬间不光让那些金属异能消停了，还仿佛打入一道暖流，让一个疲惫的人掉进温泉一样浑身舒爽到几乎战栗。 　　付尔蝶察觉到这种变化，睁开眼道：“看来越信任、越没有芥蒂，我异能的流转就会越顺畅。” 　　她突然失笑：“那岂不是，我的异能就是天然的信任检测仪。” 第45章 　　桑文昊点头。 　　因为实在太舒服，他觉得自己在一池温水里很快就入睡了。 　　付尔蝶也差不多，只比桑文昊多坚持了两分钟，想要继续运转异能，多锻炼恢复一点是一点。 　　可是眼皮越来越沉，异能也像是流转出了惯性一样，自然而然地往返穿梭，不用付尔蝶控制就可以进行推拉锻炼。 　　她嘱咐吃完丧尸后已经睡了一个下午的土豆苗警惕四周，有什么丧尸、人类或者变异植物靠近就叫醒她们，这才睡去。 　　一夜好梦。 　　不知道是不是异能的原因，付尔蝶和桑文昊是同时醒来的。 　　纠缠在一起的两只手还在自动运转异能，而两个人无论是异能、体力还是精力，都来到了一个无比充沛的满状态。 　　付尔蝶看着他的眼睛，忍不住把头靠过去，找个舒服的位置准备再赖会儿床。 　　然而下一秒，她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箱车，怎么在荡？？？ 　　桑文昊也发现问题，两人坐起身往外看。 　　原来不知何时，荒原上已经有了一层积水。 　　目测积水半米深，不会一时间淹死人，但是水流非常急，把箱车冲撞得来回摆动。 　　房子箱车的防水性非常好，所以没有渗水进来。但是付尔蝶有些无语，自己和桑文昊居然会睡得这么死，到现在才醒。而土豆还在窗户边伸出根须和叶片玩水，一点没觉得这是需要报警的情况。 　　付尔蝶：“……” 　　箱车离开水面，飘向昨天农人所在的位置，就见农人已经把大包小包放在一个很大很深的浴桶里，昨天新得的干净水和土豆赫然也在其中。 　　他踩在水里，费力地推着浴桶往县城的方向赶。 　　远远看到熟悉的铁皮箱车过来，他连忙求救：“朋友！朋友帮帮忙！能帮我去县城吗？只要去县城就好，我在那边有熟悉的车，可以到了就跑！求求了，帮帮忙！” 　　付尔蝶点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就是过来捎他一程，顺便问问情况的。 　　她没有让他进入车厢内，而是帮助他去到车顶，把他的所有东西都弄到车顶上去后，再带着人往县城飞。 　　“这附近是有什么水库堤坝吗？还是就是单纯的大雨涨水，然后把这一片淹了？” 　　付尔蝶隔着车顶问道。 　　农人声音艰涩：“有个水库。涨水太快，我估摸着就是水库出了问题。我以为我这里离河边这么远，怎么淹都淹不到我这里，没想到还是高估了……早知道就和他们一起去基地！这种时候就不该躲懒的！现在完了，什么庄稼也没了，水灾成这样，我还能到基地吗？” 　　付尔蝶说不出安慰的话。她想到生死未卜的还在下游的爸妈，心脏一直往下沉。 　　异能流转速度加快，一行人很快来到县城。 　　县城的地势更高，现在还没有被淹。农人在车顶上有些迟疑：“两位朋友，你们要去d市基地寻人吗？如果要去的话，可不可以……” 　　“我们不去d市，我们要去下游寻找其它亲人。”付尔蝶道了一声抱歉，把农人的行李放下来，等农人下车后，快速飞走。 　　她们的地图，存了森郁小区到h市的路线，却没有祥德村到h市的路线。所以付尔蝶两人需要返回森郁小区，再从森郁小区出发前往h市。 　　暴雨下了一夜，早上停了一阵，赶路的时候又在下。 　　还好没有打雷，不然他们都不敢飞。 　　有了过来的经验，回去的时候她们按照地图和之前的记忆快速赶路。 　　上到省道的时候故技重施找电动车，充上电开车开一段时间，然后等道路拥堵，又重新使用箱车上天。 　　就这样，来时用了12个小时走完的路，现在用了6个小时就回去了，到森郁小区的时候才下午两天。 　　这一路他们有个惊人的发现，不只是保常县祥德村那一片在下雨，而是一路上都在下。 　　和岑熙阳几人碰面后，付尔蝶拉着桑文昊快速推拉恢复异能。 　　张冬萱急急忙忙去做了一大锅小米粥，炒了一大盆菜。韩止在旁边打下手，很快就弄好简单的一粥一菜一汤。 　　付尔蝶不方便一边拉着桑文昊一边吃饭，于是用了一个手挽手的姿势，一边暴风吸入，一边和桑文昊保持身体接触运转异能。 　　如果不是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岑熙阳真想吐槽一下付尔蝶这个异能。 　　她去了一趟16-3，拿出一大包塑料袋：“昨天我和韩止去搜寻了一下五号楼的物资，这些是没有过期可以吃的零食。你们去h市不知道要走多久，要吃多久的土豆，这些带上应该可以调一下胃口。” 　　付尔蝶道过谢，从里面象征性地拿出几包榨菜和辣条，就把剩下的零食退了回去：“只用这些就够了。我们会尽快回来。” 　　也许是因为敞开心扉，付尔蝶和桑文昊的推拉速度快了非常多，所以恢复的时间也短了。 　　暂时修整后两个小时，狂赶路消耗的60的异能已经恢复过来。 　　现在下午四点，她们还可以再赶路六个小时的路，在十点左右停下休息。 　　和去外婆那里不能走夜路不同，付尔蝶去找爸妈选择的策略是，先日夜兼程快速赶到水灾泛滥的地方。等到达水灾泛滥的前沿后，再降低速度，一边赶路，一边用大喇叭叫自己爸妈的名字。 　　她去年给爸妈买过手表，上面有手电筒功能。 　　因为是她送的，所以爹妈总是会习惯性地带那两块表。现在哪怕两个人里只有一个人带着手表，或者带着还有电的手电筒，都可以在听到声音之后往天上闪光。以她和桑文昊异能者的视力，即使是在白天也可以看到手电筒的光亮。 　　至于路上可能碰到的危险、大喇叭可能引来的不必要的麻烦，付尔蝶已经没有心情再去顾虑了。 　　她只想快一点，再快一点找到爸妈。 　　c市到h市一共一千五百公里，以她们平均每小时十公里的速度，一天飞12个小时，也就只有120公里。也就是说，她们要12天左右才能到达h市。 　　付尔蝶计算了一下，觉得她们每天赶路的时间还需要加长一点。 　　每天24小时，先赶路七个小时，然后休息两个小时，恢复异能，再赶路七个小时，最后剩下八个小时睡觉+再次恢复异能，然后周而复始继续赶路。 　　她们每天的速度也可以加快，无论是飞行方面的加快，还是找到机会用车辆的时间增多，都可以让整个行程时间缩短很多。 　　尤其是高速路上，一旦有某一段路没有拥堵，并且又找到合适的车辆，她们就可以一路狂奔，把预计一天才能飞完的120公里用一个小时跑完！ 　　付尔蝶甚至冒出一丝疯狂的想法，如果哪里有段路堵死了，但是堵得不算长，那就把这些车辆里面本来就报废的全部掀了，把看起来还好的放旁边，然后让一条路出来，等路通了，他们继续上路。 第46章 　　森郁小区的位置在城市中心的相对边缘的地方，出发绕路穿过隧道，再开一段路就可以上高速。 　　箱车飞行着，离开城市的速度比外婆家那边离开市中心快太多。 　　上了高速之后和付尔蝶想的一样，路上拥堵了很多车辆。 　　后面逃命的车为了行驶，有明显的清道的痕迹。一些异能者把好些车掀翻到了高速公路的围栏外。 　　付尔蝶二人飞行一个小时左右，终于来到的拥堵段的尽头。 　　她们在一片车辆里选择了电动车。虽然速度可能没有机动车快，但可以保证只要路是通的，就可以一直向前跑。 　　这一路因为速度很快，怕出车祸，桑文昊在的电动车的四周都加了厚厚的几层钢板。付尔蝶则是一直注意前面的车况，以异能者的视力隔着几百米远就可以发现那些或在行驶、或搁浅在旁边的车辆，及时避开。 　　付尔蝶一边观察路况，一边对比路牌和地图，生怕哪里走错了路口。 　　于是就这样，在下午四点到晚上十点期间，只有两个小时是在飞，其他四个小时都在高速开车，竟然开了足足五百公里！ 　　付尔蝶非常开心，假如明天也这么顺利，一大早出发，天黑的时候就可以到达h市。 　　她们选了一个背风的地方停靠，清理掉附近的丧尸并且让蒲公英和土豆腐蚀清理，然后开始确认明天的行程。 　　“从这里开始，应该就从山林地带进入了平原地带。”付尔蝶滑动地图，指着汾铁市的交界线，“也就是明天再走个四百公里，我们就要开始注意可能存在的水灾以及周边的幸存者。” 　　她在打印出来的纸质地图上画出爸妈这一路所有可能暂时停留的位置，凡是离这条线路比较近的山头，都是有可能成为爸妈躲避水灾的临时落脚点的。 　　当然，如果这附近有大大小小的基地，那又是另一番情形。 　　从今天走的五百公里来看，高速路上和高速路附近已经没有多少人了。 　　零星的车辆要么是那种大卡车、到处搜寻物资，看到付尔蝶二人还意图拦下，但是被桑文昊操控金属砸破前窗玻璃，这才作罢。 　　要么是那种因为种种原因而要转移阵地，拖家带口大包小包的。这些人大多很怕麻烦，看到付尔蝶她们要么立刻用更快的速度开走，要么慢下来等她们先走。 　　整体来说还算顺利。 　　“希望明天也能一样顺利。” 　　付尔蝶和桑文昊在异能流转安抚下进入梦乡。而土豆苗被耳提面命，警戒四周，不能再出现水淹车厢都没反应的情况。 　　夜里，付尔蝶停靠箱车的地方下雨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电闪雷鸣。 　　付尔蝶和桑文昊吃完土豆，整顿好重新出发，却亲眼目睹一辆车被闪电劈中。 　　付尔蝶吓得反射性地缩肩膀，桑文昊安慰道：“雷雨天只要不开车窗，呆在车里是不会有危险的。这是法拉第笼原理，封闭的金属空间里人和金属笼是等电位体，不会形成电流，也不会被洞穿。但是电流击中的一瞬间还是会伤害到车体的各种零部件，影响车辆的正常行驶，所以如果我们这辆电动车被劈中，估计会熄火出故障，得换一辆车。” 　　付尔蝶点点头，稍微安心，继续在雷雨天行驶。 　　刚走了一百公里，还没有到汾铁市的平原，付尔蝶就已经感觉到浓重的不详气息。 　　因为这一百来公里一直在下雨不说，从另一个方向相向驶来的车辆明显变多、也变急切了很多。 　　昨天平均半个小时遇到一车人，今天这才出发一个半小时，她们就已经遇到十拨人，不到十分钟就可以看到一辆急速驶过的车。 　　等桑文昊又开了半个小时以后，两人在一处堵车路段看到了堵死的、正在清理路障的一群异能者。 　　她们对视一眼，打开车窗远远地朝那群人招手，并且拿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土豆朝人群示意。 　　有两个女人见状，和同伴说了一声朝这边走过来。 　　她们非常疲惫，眼神却非常锋利警惕。可以看出她们是异能者，身上的肌肉、脸上的煞气都证明是厮杀过、不怕事儿的人。 　　为了释放善意，桑文昊把座椅往后调整，让出空间给明显看起来就更温和的付尔蝶去交涉。 　　外面两个异能者也看到了副驾驶座上面的女生。 　　两人都愣了一下，末世竟然还有这么看起来温和无害、跟以前大街上看到的漂亮姑娘差不多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两人瞬间更加警惕。 　　能在末世活出人样的，肯定不是普通人，不能被她的外表欺骗了。 　　付尔蝶拿出土豆，为了表示无毒还掰下一小块自己吃，然后把剩下的以及一颗新的小土豆递过去：“你们好，我和男朋友打算去h市寻亲，想和您打探一下消息。” 　　一个短发女人伸手想要接过，却发现自己的手脏兮兮的，下意识在身上擦了一下，结果更脏了。 　　另一个长发女人拉开同伴，把两个土豆接过来，塞给短发女人一个，自己剩一下当场狼吞虎咽，含糊道：：“h市已经被淹了。或者说，从汾铁市往下游走的大多数城市都被淹了。你们找的人如果还在h市活着的话，要么在一些地势还算高的山头，要么就是在什么木头或者没电的冲锋舟上飘着。” 　　付尔蝶见两个人都很饿，吃得很快，于是又递出两碗水：“h市是大概多久被淹的？里面还有其他的异能者或者基地吗？” 　　长发女人看了她一眼：“异能者能跑的都跑了，跑不了的，大概也跟普通人一样困在山上，说不定会抢普通人的物资。”甚至有可能在饿急的时候开始人吃人。 　　付尔蝶眉头皱起，心里头不好的预感愈发浓重。 　　长发女人吃完土豆喝完水，突然察觉到什么，眼底满是不可思议。 　　她重新看向付尔蝶，心里头各种情绪交织，突然话锋一转：“我就是从h市基地出来的，如果你愿意载我，我会把我从h市一路过来看到的幸存者山头，都给你指出来。” 　　迎上付尔蝶诧异的眼神，长发女人干脆道：“你的土豆可以治疗伤病，而我和我的大多数队友都有伤。” 　　说着她一卷袖子，露出里面大片大片腐烂肿泡的皮肤。 　　原本付尔蝶以为她是打了丧尸，所以传来阵阵腐臭味，没想到竟然是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桑文昊下意识把付尔蝶护在身后，怕她被传染。 　　付尔蝶却反应过来：“你们喝了被污染的河水，没有抗住出现了病变。” 　　女人点头。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让我的队友就在那边，就现在这个位置给你们看他们的伤口，你是异能者，应该能看到。你放心，在你不同意的时候我不会让他们过来的。” 　　付尔蝶沉吟片刻，还是同意了这个提议。 　　这几个异能者也有步话机，用防水袋装好，此时拿出来用并没有受到暴雨的影响。 　　那边的人听到话，虽然很诧异，但明显很听这个长发女人的话，开始解衣服的解衣服，卷裤腿的卷裤腿，一队人，足足九个，竟然有八个人都存在不同程度的糜烂病变。 　　只有一个看起来非常平平无奇的阿姨，没有任何伤口。 　　“我们已经发现了，河水的饮用是不会因为异能者的强大与否，而产生不同程度的作用。它非常随机，有的人哪怕非常强，还是会在必须喝河水的时候立刻病变暴毙。有的人是喝了半年才慢慢凸显。有的普通人却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症状。” 　　长发女人看向付尔蝶：“我们都生病了，需要治愈系的异能和干净的水。我们队伍……其实是被一个h市大基地抛下的残兵，哪怕现在跑出去了，得不到治疗、没有干净的水，我们还是会死掉。” 　　“其实我们的异能很强，如果您，或者您所在的基地愿意救我们，我们肯定会尽可能的帮助你。” 　　付尔蝶眉头缓缓皱起。 　　她迅速问了关于h市的几个问题，包括几个山头的状况。也问了她有没有听过自己父母的名字。 　　长发女人对h市确实非常熟悉，所有的表述都和付尔蝶在h市和父母一起居住时了解到的情况一模一样。不过她没有听过父母的名字，只知道在哪里可能找到幸存者集中的地方。 　　付尔蝶看看她，又看看她的队友，缓缓开口道：“我可以给你们食物和水，但是收留这件事，我无能为力。” 　　她指了指自己小小的电动车：“我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最多只能载下你。如果你放不下你的队友，我可以给他们两桶15l的水，以及足以吃10天的有治愈效果的土豆。而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走，等找到父母后，我可以给你很多的水和土豆。但是要带你回我的驻扎地，我需要再想想。” 　　长发女人张张嘴，艰难道：“您的基地不招人吗？” 　　付尔蝶看着她手上的伤口，又看了下她队友的各种溃烂的皮肤，有一瞬间的心软，但还是道：“不招。” 　　她并没有把自己的小区弄成基地的打算，尤其是自己这一趟回去后，还要去找外婆、小姨。 　　要是一时心软把这群人弄回去，那等她去d市找人，她的小区只有岑熙阳这一个是她完全信任的人。岑熙阳能够压下这么多的异能者吗？ 　　或者说，她有必要让岑熙阳多这么多麻烦吗？ 　　付尔蝶觉得，把这群人弄回去完全是心软做慈善，对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只有多出来的需要平衡的人际关系。 　　短发女人在旁边张张嘴想说什么，但是也不知道自己能说啥，只能眼巴巴看向长发女人。 　　长发女人有些失望，但还是咽下情绪，继续给自己和队友争取筹码：“能给我们一段时间的考察期吗？我们只是生病了，真的不弱，以后也会很有用的。” 　　桑文昊知道付尔蝶的顾虑，心想就是因为你们不弱，她才不敢把你们接回去。 　　长发女人接着道：“我们这么些人，除了没有治愈和水系异能，其它基本上要什么有什么，甚至还有做各种机电维修的工程师、做技术研究的教授。” 　　她指向那唯一一个没有被河水感染变异的中年阿姨：“她没有异能，是因为能够做基地的基建，才被基地以技术人才破格留下来的。如果不是因为水灾急着撤离，基地老大又不听技术部的人的建议，非要把赵教授抛下，我们队伍根本就没资格去拉拢她。” 　　付尔蝶：“……” 　　付尔蝶可耻的心动了。 　　长发女人一直观察付尔蝶的神态，见状乘胜追击：“其实我也有异能，我的异能说出来，很多人都会嗤之以鼻。但是我有……好运buff……” 　　“噗！” 　　付尔蝶没忍住，表情有些奇妙。 　　这特么，什么跟什么？ 第47章 　　外面下着大雨，天上也在打雷，付尔蝶觉得这样不太好聊。 　　刚好高速公路旁边五百米外有个两层楼的小房子，付尔蝶便提议去里面聊一聊。 　　为了展现实力，也为了让双方都更加方便，付尔蝶握着桑文昊的手催动异能，把两吨重的电动汽车平稳升起，落在高速路护栏的另一边。 　　付尔蝶看向那一行人，示意他们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帮助他们把车挪过来。 　　这九个人的团队开的是一辆15座的中巴车，他们已经听长发女人说过事情的经过，知道这是自己这一伙人活下来的机会，纷纷表示不用两位大佬动手，自己就可以把中巴车抬过来。 　　一行人里有三个力量异能者，他们一个抬头部，一个抬末尾，一个抬中间，先把中巴车抬过相向车道之间的护栏，然后推了一段距离，又要抬过高速路边的护栏。 　　中巴车本身很重，再加上车上的各种物资，付尔蝶怀疑重量已经上了十吨，即使是力量异能者也有些吃不消。 　　付尔蝶对桑文昊使用异能，桑文昊会意，直接帮忙把中巴车向上托了一下。 　　三个力量异能者只觉得手上肩上压力瞬间减弱。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快速把中巴车搬了过去。 　　九个人上车，跟着前面的电动车开向二层小楼。 　　小楼前面有一个院子，可以停两辆车。院子附近有几个丧尸转悠，之前和付尔蝶打过交道的短发女人甩出几道风刃，把丧尸全杀了。 　　付尔蝶下车，打开电动车头顶的箱车窗户，几朵蒲公英的飞絮在狂风暴雨中跌跌撞撞地飞向丧尸的尸体。 　　短发女人一行人看不懂，却也没敢多问。 　　土豆苗极为人性化地从箱车里爬出来，屁颠屁颠地跟着付尔蝶进入房间。 　　它“走路”的速度比较慢，所以等付尔蝶进屋站了好一会儿它才进来，并开始熟门熟路地打扫房间的桌椅板凳，让付尔蝶和桑文昊有可以坐的地方。 　　付尔蝶对此司空见惯。 　　室内漆黑，外面又黑云密布电闪雷鸣，没有什么光亮。付尔蝶把带出来的充电台灯打开给众人照明，照出了一片恍惚的脸。 　　这是末世啊……大家已经多久没有见过台灯了？ 　　哪怕是基地，那点燃油发电机的电量也只能省着点给高层和技术人员用，其他的无论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都没有办法用电。 　　而他们，给步话机充电的这点电，已经是队伍里雷电异能者能够控制的极限了。 　　土豆把桌椅清理好了，刚好一个小方桌和四条长凳。付尔蝶和桑文昊坐了正对门口的长凳，招呼其他几人也坐。 　　其他几人：“……” 　　看着付尔蝶和桑文昊干干净净的装扮，再看看自己难民一样的装潢。坐在一起，他们配吗？ 　　长发女人显然是几人中领头的，她把三条长凳拉开，放在离桌子三四米远的位置，招呼众人要么坐地上，要么坐板凳。 　　等大家七七八八落座了，长发女人开始交底。 　　“我叫贺轩，是我们九个人里面暂时负责管事的一个。我的异能是好运buff，我的队友也是因为这点才认的我当负责人。” 　　其他八个人，三个力量异能者、一个速度异能者，算是比较常规的不出挑的异能。 　　短发女人的风刃是所有人里攻击性最强的。 　　赵教授没有异能，她是一个综合学科的教授，本科、研究生、博士、博士后的专业和研究方向都不一样，是横跨生物、机电、通信多个领域的大佬，听说非常牛逼，属于没有异能也因为技术被基地招纳的那种。 　　庄立诚是电力工程师，异能是电，但是攻击性有余控制力不足，让他给设备充电，还不如让他去打一百个丧尸。所以这种异能和专业的结合，只能用在大型发电转换站上，暂时还不能用在小规模日常家电使用上。然而目前还没有大型发电站来让他发挥。 　　最后一个人也是金属异能，不过不同的人在同一种属性的异能下，演变出来的方向是不一样的。桑文昊可以飞，之前碰到的金属异能者是笨重却强大的攻击力，而这一个金属异能者有点特殊，他能够把一块合金材料里不同的金属元素提取出来，非常的偏门。 　　理论上他可以打攻击，比如把什么金属武器分解了之类的。但实际上，等他分解完别人的锤子榔头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打了个半死。所以他其实也是属于技术部的人。唯一的问题在于，他是个体育生，对金属提取的东西一窍不通。 　　听完介绍，付尔蝶觉得无论是金属提取、雷电异能还是综合领域的大佬，都超级有用。脑子里粗略过一遍，付尔蝶就组合出了很多建设小区的方案。 　　比如她的小区哪哪儿都好，但是电力确实是一个问题。房子可以通过插线板带动领域以外的楼层用电。可是房子的电量不是无穷无尽的，尤其是它领域以外的电量、水量输出，都和人用力差不多，会有很多消耗。 　　而这个雷电异能者，他自己就是电力方面的工程师。不管是火力发电、风力发电还是水力发电，这些电能在产生之初都是狂暴的不规则的，要通过各种设备、线路来进行滤波和稳定，才能有大家能用的稳定的电能。 　　更专业的东西她不明白，桑文昊这个工程系的对此也只是略知一二，但电力工程师肯定清楚，想来在基地也只是缺少一些材料和设备，以及一个健康的身体。 　　金属提取的异能者也是如此。他是个体育生，需要做深入的理论学习才能用好自己的异能。可是末世兵荒马乱的，他跟着电力工程师和赵教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学，还没发挥什么作用就被基地抛弃了。 　　可如果来了小区，付尔蝶有环境让他学。如果他可以在教授和工程师大佬的调教下，提取各种金属，然后在大佬的安排下按照一定配比融合成需要的金属合金，再配合桑文昊的金属塑形…… 　　付尔蝶觉得，自家小区的基建有眉目了。 　　不过这一切目前都只是付尔蝶自己的脑补。专业的东西要交给专业的人，而这些专业人员必须要真正意义上为她所用才可以发挥作用。 　　虽然没有接触过那些大基地，但是技术人才一定是哪里都稀缺。这些人如果被自己带回去养好了，要学的知识也学到位了，结果最后啥事儿没干就拍拍屁股走了呢？ 　　付尔蝶点着自己的下巴。 　　要用强力的手段控制几个技术人员吗？还是通过其它方法谈条件？ 　　无论如何，现在自己占据先机和优势，不用一下子把他们的病全治好，可以一边释放治愈的信号，一边考察他们的人品、深入了解，根据他们的性格的确定后面的应对方针，不急。 　　其实除了这几个技术方面的人，其他力量系、速度系，甚至风系，付尔蝶都不是很在意。包括这个号称有好运buff的人，她也不太在乎。 　　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她的实力显然不怎么样，不然这么一群人怎么会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 　　付尔蝶觉得她的运气算不上逆天改命，只能是在要死的时候遇到自己的可以治疗他们的房子和土豆，以及干净的水源。 　　心头思索片刻，付尔蝶决定了：“我们会先带着贺轩去找亲人。而这里，我会留一些干净的水和可以吃很久不会坏的土豆，大概是十天的量。这十天我会去找家人，也有可能会提早回来。” 　　“你们是要走也好，要跟着我也好，都由你们自己决定。跟我走的话，我可以慢慢治疗你们的伤，给你们稳定的食物和水源。” 　　“但是去了我驻扎的小区并治好了伤病，这时候才说要走，就必须做出一定的贡献。尤其是三个技术方面的成员，我有指标，那就是必须要在我的小区搭建起一个靠电系异能或者风系、火系异能就可以不断发电的体系，才可以走。” 　　“至于技术人员以外的其他成员，你们想走，我不会拦着，但是需要至少和我们一起搜集三十天的物资。如果中途没完成任务要逃跑，”付尔蝶笑了笑，“相信我，你走不出二十米。远程攻击的金属刺可是长了眼睛的。” 　　“而且因为我的小区暂时不需要技术人员以外的人，所以你们去只是打杂，住的地方并不会是最好的地方，只能保证基本的衣食住。技术人员可以住每天有电、有空调、有水源的房间。” 　　“我不画其它的大饼，剩下的你们自己琢磨。” 　　现在是早上八点，付尔蝶今天的行程才开个头，后面还要赶路。 　　贺轩跟着付尔蝶二人上了电动车，飞过高速公路的围栏后重新回归正轨。 　　有了贺轩的帮助，付尔蝶她们看地图也好、掌握路况也好，都轻松了很多。毕竟贺轩就是从对面过来的，哪里的路堵死了，哪里的隧道有连环车祸过不去，哪里有泥石流压垮了路，等等等等，都非常清楚。 　　贺轩对照付尔蝶的平板线路，调整规避了一些障碍路段，一路上开得无比顺利。 　　付尔蝶本来没有感觉到这个叫贺轩的小姐姐有什么好运气，直到贺轩指出有一段路基本上高速和周边的岔路都被堵死了，只有一个他们车队通过的小山路还在，付尔蝶改变线路迅速通过后，这座小山就因为山体滑坡整个倒在了付尔蝶电动车刚刚经过的路上…… 　　付尔蝶脊背发凉，有些佩服地看向贺轩。 　　贺轩对她点头，严肃粗狂的头发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这就是我的异能。我不能阻止山体滑坡，不能阻止洪水肆虐，但是我可以阴差阳错地带来好运，让你们错过一些灾难。” 　　付尔蝶懂了。 　　贺轩不能控制自己因为水源问题而出现的病变，但是可以在阴差阳错刚刚好的时间段，碰到来询问前方路况和水灾状况的付尔蝶。 　　“原来如此。”付尔蝶靠坐的副驾驶上，有些放松地闭了闭眼睛，“如果找到我的爸妈，我会直接为你治好伤病。无论你是要跟我们走，还是要离开，我都尊重，并且会给你一年份的吃喝作为报酬。” 　　听付尔蝶随口说出“一年份”的字眼，贺轩眸光微闪。 　　要是这个小姑娘可以随手给出这么多的食物和水，她还离开个屁啊！不死乞白赖地一直跟着就是傻！ 　　哎，希望她的那群队友可以想明白。 　　此时二层小楼临时驻点，只剩八个人的异能者小队还在狂啃土豆，一边吃一边喝水。 　　他们不存在想不想明白的问题，他们只想那两个大佬快点找到爸妈，然后心情一好快点带他们回家。 　　对，已经这么快就用上“回家”的字眼了！ 第48章 　　唯一算得上在思考的，只有赵善思赵教授。 　　作为没有异能的人，她在末世其实过得不算最糟糕的。一来她对不干净的河水有一定的抵抗力，到现在还没有病变的迹象，二来她确实是理论和实践都非常扎实的教授专家，在搭建各种基建框架上都有所建树，所以一开始不管基地本身的资源怎么样，都愿意尽可能的保护她，让她安心做研究。 　　只是基地在受到很多批变异丧尸冲击之后，武器渐渐用完了，一个三阶异能者成为了h市基地的老大。 　　而这个三阶异能者某种程度上是末世的“受益者”，他争到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地位，也不在意死去的亲人朋友，在末世的环境下非常自在。 　　甚至，他是享受末世、讨厌科学技术下充满秩序的社会的。 　　于是他上位不到两天，基地里技术人员的待遇就急转直下。像赵善思这样没有异能但是知识渊博技术很高的教授，都没有了之前的待遇，吃不饱住不好，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安心做研究，而是需要考虑自己的生计。 　　赵善思因此明白了一个道理，末世的各方基地已经不是以前zf能完全做主的阶段了。他们在武器越来越少的时候，只能依靠异能者。 　　如果异能者是自己人，一切都还好说。但是zf工作人员和普通人的比例实在太过悬殊，异能者数量也有非常大的差距。大多数基地最强的几个异能者，都不是自己人。 　　所以要想投奔下一个基地，与其看当下的掌权者是谁，不如看当下最厉害的异能者是谁。 　　贺轩她们和付尔蝶说话的时候，赵教授一直在观察。她发现这个女孩是真的非常重视技术人员，并且在她自己的基地……哦不，用女孩儿的话来说是小区，她在自己小区是占据主导地位的。 　　她的男朋友很强，却也是听她的话在行动。 　　这绝对不是单纯因为男女朋友关系而出现的主次关系，一定有女孩本身能力的作用。 　　也许因为女孩是植物系异能，可以提供食物？ 　　或者女孩是双系异能者，还有水系异能，所以基本上是男朋友和整个小区的衣食父母？ 　　不。 　　这种提供食物、水、治疗的异能，虽然非常有用非常受到重视，但由于攻击性不足，往往都是被很多人争抢的对象，在队伍里也总是做辅助工作的，自主权非常低。 　　她一定有特别之处。 　　这是好事。 　　一个重视技术人员、手握生存必需品的强大掌权人，是她的最佳选择。 　　赵教授已经四十六岁了，和学校、企业项目部各种打交道也有一套，自己也有公司，不是大家刻板印象里什么都不懂的学术呆子。 　　她视线扫过在场所有人。 　　庄立诚作为电力工程师必须要拉拢，潘飞舟这个金属提取异能的体育生也必须拉拢。他们两个加上她自己，是付尔蝶指名道姓可以有更好的生活环境的技术部成员。 　　其它几个，赵教授其实不希望他们全部过去。 　　尤其有一对情侣，这会儿看起来没有花花心思，但几个月相处下来能看得出非常爱钻营，同时也爱占小便宜。 　　钻营贪心不是错，可一边贪心一边愚蠢，没有品格又没有脑子，那就是不定时炸弹，指不定一个脑子不清楚就把老大给卖了。 　　自己这一队人历尽千辛万苦逃到这里，好不容易碰上一个目前看起来非常不错的投奔对象，要是被这两个人搞黄了，她可不愿意。 　　赵教授垂眸，心下思索。 　　中午十二点。 　　在狂开四个小时的车之后，付尔蝶一行人终于到了汾铁市的地界。 　　经过一段过渡带之后，她们看到了被汪洋河水淹没的大片大片的田地。 　　这些水还没有淹上高速路，但是也就差个二十公分的距离，再往前一公里，车轮就会开始涉水。 　　付尔蝶想了一下，让桑文昊把车开到最近的一处小山丘上，改乘箱车继续前行。 　　箱车里非常干净，贺轩看着自己脏兮兮的一身很是迟疑。 　　付尔蝶直接给了她一桶水、一套有些破旧但干净的衣服，用变换出金属架子临时搭建遮光的小棚子，让她在里面洗澡换衣。 　　付尔蝶拉着桑文昊去山丘的山顶，催动异能恢复精力和体力，同时解决周围的丧尸。 　　等贺轩用不多的水洗完头洗完澡，再换上干净的衣服，整顿好进入箱车，整个人呼吸都顺畅了，外界那些挥之不去的腐臭味全部被隔绝开来。 　　付尔蝶和桑文昊进入箱车，看见她手臂上还在腐烂恶化的伤口，道：“我可以治疗你的伤，不过现在只能治好一部分，让它表面上恢复、里面不再恶化。剩下的，等找到我的爸妈，我再给你治疗，可以吗？” 　　贺轩连忙点头！ 　　这太可以了！ 　　“谢谢你的帮助，我可以直接表态，我认你当老大！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无论是找爸妈，还是回家的途中趋吉避凶，我都会尽我所能地让你，让桑同学，让我们一行人都安全到家！” 　　付尔蝶礼貌地冲她点点头。 　　之后的路程基本全靠飞行，速度一下减慢了很多。 　　上午开电动车跑了四百公里，下午却在箱车的不断转移下，只挪动了四十公里。 　　主要是，她们要从现在开始一个点一个点地排查，所有可能藏着人的山头，她们都要过去看一下，然后用大喇叭喊人。 　　有幸存者觉得自己和付尔蝶父母差不多大，都是五十多的人，拙劣地冒充她的父母，被戳破后又绝望地破口大骂。 　　付尔蝶一概没理，把因为喇叭而聚集过来的丧尸处理掉后，洒下几颗蒲公英飞絮就飞走了。 　　六点多的时候，她们停下来恢复异能，同时吃完饭。吃完后继续走了三十公里，去了五个山头，这才在第六个山头停下来。 　　付尔蝶觉得，父母这半年肯定不会在原地不动。而按照她的速度，说不定可以在一周内找到人。 　　但也有可能他们早就离开被水淹没的地方，如果那样的话，说明他们有能力去抢汽油，有能力跑那么远，指不定这一路就直接回去了。 　　到时候，付尔蝶排查了水灾这一片的山头，确定父母不在，再回头找也是可以的。 　　晚上睡觉，桑文昊把床箱拉宽到两米一的宽度，他和付尔蝶睡一米四宽，贺轩睡07米宽，两边的中间用从外面拉进来消毒变形的钢板做了一个格挡，勉强把狭小的空间变成两个房间。 　　付尔蝶躺在桑文昊怀里，运转异能沉沉睡去，第二天一大早继续赶路。 　　之后几天她们按照地图有规律地行进。 　　平时看起来并不多的幸存者，此时挤在小山丘的山头或者小小的皮艇上，冲飞过的付尔蝶等人哀嚎求助。 　　付尔蝶有看得过眼缘的，会扔下一个小土豆，更多的都心硬如铁地路过不做停留。 　　就这样夜以继日赶路了五天，她们在一个已经站不住脚的屋顶，看到了面容枯槁、被水流冲刷得摇摇欲坠的两个中年人。 　　箱车里，付尔蝶的喇叭还在一遍一遍的播出录好的声音：“曹冰清，付成弘，女儿来找你们了，听到就晃手电筒！给你们买的手表上有手电筒！” 　　“曹冰清，付成弘，女儿……” 　　雨幕中，那两个中年人怔愣片刻之后，其中的女人开始用手表上的手电筒光使劲朝箱车的方向闪光。 　　付尔蝶看过去的时候，那道光正好用完最后一点电量，熄灭了。 　　可是这一瞬间足够付尔蝶捕捉到女人模糊的脸。 　　是妈妈！ 　　她旁边那个一定是爸爸！ 　　付尔蝶眼泪狂飙，失声大喊：“爸！妈！坚持住！我来了！” 　　窗户打开，箱车迅速降落，来到两个中年人身边。两张疲惫苍白又带着些希冀的脸，在看到箱车内的女孩的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以及万千说不清道不明昨是今非的悲怆。 　　“蝴蝶！！！” 　　心脏像是被欢腾庆祝的钟鼓敲了一下，付尔蝶觉得自己心头那个巨大沉重的石头倏尔消失不见了。 　　“爸，妈……！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窗外的雨水、河水，与付尔蝶的泪水混合在一起，交织成有点模糊的光斑。 　　她拉了拉土豆，让土豆把根系缠上父母的腰，然后和桑文昊一起用力，把两个犹自惊喜到不敢置信的人拉上车。 　　车厢停在屋顶旁边没有移动，一条钢索被桑文昊操控着插下去抛锚，把车厢固定在这一片的水面。 　　“爸，妈……” 　　付尔蝶双手颤抖，抱着老了快十岁的父母失声痛哭。 　　足足十秒，曹冰清和付成弘才终于掐了自己一把。 　　“没有做梦，真的没有做梦！”他们粗粝的有很多茧子的手摸过付尔蝶的脸和胳膊，“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呜呜呜呜呜！” 　　“我们团聚了！” 　　活着，团聚了！ 　　曹冰清抹一把眼睛睁大眼，捧着女儿的脸仔细看：“瘦了，女儿瘦了。” 　　付尔蝶一边哭一边笑：“瘦啥，我壮了十斤，身上都是肌肉，不信你摸。” 　　付成弘在旁边听着听着，也忍不住笑出声。 　　付尔蝶现在健健康康没有什么事，但她担心爸妈身上有伤，哭过一阵后赶紧询问。 　　“我们都没有什么大问题，没有缺胳膊少腿，就是有些小毛病。” 　　付尔蝶把能看的地方看了一遍，表面上来看最严重的，就是一直被泡在水里的大腿和小腿。尤其是小腿，已经泡了三天，整个腿都是肿烂的，腰上也有很多被漂浮物撞出来的青紫。 　　付尔蝶让土豆帮忙清理爸妈身上的污垢，然后余光不经意地看了贺轩一眼，手贴在墙壁上，运转异能，让墙壁产出非常多的白光并瞬间涌入父母体内。 　　等爹妈的腿脚好了很多时候，付尔蝶组织语言说了自己的“异能”以及这个车厢的情况。 　　“我有植物异能和类似于‘居家’的异能，可以催动植物生长和工作，也可以限定一定的空间为自己的‘家’，在这个‘家’里，被我允许的人可以得到干净和水源和充分的治疗。” 　　因为有贺轩在这里，付尔蝶没有说真实情况，而是七分真三分假地把自己的异能说了一下。 　　“我需要通过房子来治疗，而这个治疗包括了外伤内伤还有各种病害，非常全面。爸妈，你们不用担心有风湿之类的后遗症，休息几天就可以好全。” 　　“至于房子飞行，就是桑文昊的能力。他是我的……准男朋友。” 　　正在感慨惊叹女儿异能的的父母瞬间竖起雷达，重新看向这个年轻的男人。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只是把这个男人和旁边的女人都当成女儿的队友，怎么看怎么都是好人，现在突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看晚辈和看女婿，终归是不一样的。 　　付尔蝶打补丁：“目前还在接触阶段，不是正式的男女朋友，有什么想问的，以后再了解。” 　　桑文昊有些不自在地挠挠头，然后拿出干净的土豆和水递过去：“叔叔阿姨，你们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客气地接过，没有多说什么。 　　孩子的事情，还是孩子自己拿主意吧。 　　箱车很小，但是五个人围着一个小桌子坐着，其实也刚刚好。 　　水面荡漾，箱车也一晃一晃的。 　　曹冰清和付成弘被土豆清理了身上的污垢，再加上房子不留余地的治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们简单说了末世这半年的情况，然后在肚子初步垫饱之后昏睡过去。 　　原来末世之初，曹冰清夫妻二人确实是在那个租住的小别墅里住的好好的。 　　可是到了八月份的时候，不知道上游哪里下了暴雨，堤坝也没得到修整和控制，水很快涨起来，淹没了很多田地。 　　他们的别墅在平原，远远看到有水弥漫过来的时候，迅速准备好生活必需品、带上备用自行车开始逃命。 　　后面的故事，和很多其它的普通逃生者差不多。先是一路上找的加油站，要么被异能者占领，要么已经被取完，车辆被迫搁浅在路上。 　　面对在平原随时可能肆虐过来的洪水，夫妻二人轻装上阵，带着所剩不多的食物骑上自行车，往内陆的地方跑。 　　和付尔蝶想的一样，他们确实是按照六月底约定好的路线走的。 　　可是自行车骑得再快，也不能飞跃前方低洼处连绵几百米的洪水区。他们拖着自行车走了一段，可是等到水把自行车淹了，他们脚踩不到地面只能游泳渡过的时候，自行车还是被舍弃了。 　　就这样，他们狼狈地奔逃，可以用到的东西越来越少，食物也被泡得腐烂发霉发臭，只有各种想办法找野菜吃。 　　上个月他们实在太虚弱跑不动了，就干脆在一栋被异能者废弃了的建筑里等死或者等水退下。 　　这栋楼里还有钓鱼叉鱼做鱼篓的材料，两个人各种想办法弄鱼来吃，也不管生的熟的还是变异的，能吃就行。 　　就这样，水从一楼、二楼，慢慢涨到三楼四楼，最后涨到这七楼的楼顶，终于要把他们两口子冲走的时候，付尔蝶找来了。 第49章 　　她看着完全放松陷入昏睡的父母，内心无比庆幸。 　　还好自己来得及时，路上没有因为任何状况停留。 　　还好自己遇到了这个好运buff。 　　不管这个好运是付尔蝶本来就有的，还是贺轩带来的，付尔蝶都会承这个情。 　　她对贺轩郑重地鞠了一躬，把手放在车厢的车壁上，运转异能，让车厢恢复给老爸老妈治疗时消耗的白光，同时也伪装成是自己在使用治愈异能，让白光涌入贺轩体内，把她完全治好了。 　　连续五天的赶路，付尔蝶很累，桑文昊很累，贺轩在受到治愈之后，反而变成了精力最好的那个。 　　现在是下午三点，付尔蝶觉得可以试着相信贺轩，也相信土豆苗，于是她抱着桑文昊运转异能，靠着车壁沉沉睡去。 　　贺轩有些意外，但是看了一眼精神抖擞的土豆以及车顶上飘来飘去非常活跃的蒲公英，知道这是付尔蝶给自己的初步的信任，但也是她对植物异能的信任。 　　她不打算做任何不利于老大的事，以后老大会了解的。 　　这一觉睡得很死，一家四口醒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外面这会儿没有下雨，付尔蝶趁此机会赶了两个小时的路。等雨又开始下的时候，她们找了一处相对避风的水面落下抛锚，继续开始没有聊完的天。 　　末世半年有好多好多可以说道的事。比如末世初有基地拉人，看到付成弘和曹冰清，以为是四十多岁的壮年人，想要拉他们去干活。结果一看证件，两个人都五十多了，是中年人也是接近老年人的年纪，于是就不要他们了。 　　又比如，他们看到洪灾还想要把太阳能板装在车顶一起逃命，结果别说太阳能板了，连整辆车都没了。 　　还有一次，有人想来抢他们的自行车，结果曹冰清面无表情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捏碎。 　　对面以为这是异能者，不敢再动手了，或者说动手不划算，灰溜溜地走了。 　　付尔蝶惊奇：“妈，你有异能怎么下午不告诉我？” 　　曹冰清白她一眼：“我哪来的异能，是我自行车压过去的时候听到了咔嚓一声，应该是那种在大夏天就被晒干的石头，被碰一下就会散的那种，我拿来唬人了。” 　　付尔蝶有些可惜。 　　曹冰清作势要打：“嫌弃你老妈没异能是不是？” 　　“怎么可能！”付尔蝶连忙讨饶，“我再怎么不是人，也不可能嫌弃老妈啊！我只是觉得有异能就不会吃那么多苦了……” 　　说完，车厢一时沉默。 　　末世，真的太苦了。 　　找爸妈的时候，付尔蝶是日夜兼程地赶路，现在找到了人，回去的路上付尔蝶就没有那么急切了。 　　一来她不用左右横跳，非要去不同的据点找人，二来一路走一路杀丧尸，同时在丧尸身上撒的变异蒲公英种子已经长大了。 　　这些新的蒲公英可以感应到车厢里蒲公英的位置，在风向和距离合适的时候就会连根起飞，整个足球大小的蒲公英全部往付尔蝶要飞往的方向凑，于是大朵大朵的蒲公英越来越多，里里外外把箱车都包满了。 　　有时候桑文昊不使用异能，蒲公英都可以让车厢浮在空中而不掉下去。 　　总之就是非常方便省力。 　　就这样一车人优哉游哉地找到了之前停电动车的那个山丘，然后又开着电动车回异能者小队所在的二层小楼，紧赶慢赶的，在十天之期刚到的那天，回到了二层楼小楼。 　　而此时，原本应该有八个人在的农家小院，只剩下了五个。 　　两个力量系、一个速度系不见了。 　　付尔蝶挑眉，这是暂时出去有什么事，还是已经走了？ 　　赵教授见熟悉的人进来，后面还有两个陌生的中年人，就知道是付尔蝶找到她的父母了。 　　“恭喜付小姐，一路还顺利吧？” 　　这是付尔蝶第一次听赵教授说话，目光在室内所有人身上转了一圈，又在已经空空如也的存放土豆和水的箱子上停留片刻，看向赵教授道：“有贺轩姐，一切都还算顺利。你们这是？” 　　她出发的时候，说是给一行人留了十天的土豆和水，但其实是按照十五天的量给的。 　　按照在末世里省吃俭用惯了的幸存者的习惯，这些东西省着吃，吃二十五天都是够的，没想到现在就已经没了。 　　联想到消失的三个人，付尔蝶心里有所猜测。 　　土豆已经把桌子板凳又重新清理了一遍，付尔蝶桑文昊和爸妈坐在方桌旁边听赵教授说这几天的情况。 　　时间回到九天前。 　　八人小队在经过一天的修整后，终于觉得自己饿了半年的胃被填满了。不光没有饿久了吃撑后不舒服的感觉，反而河水污染导致的皮肤脏器病变被缓解了很多。 　　轮流守夜后，所有人都养足了精神，这才开始再次想自己的未来。 　　一个力量异能者有些不安：“贺轩姐会不会跟着她们走了就不回来了？她们怕我们强留，于是留下食物稳住我们？” 　　电力工程师庄立诚作为五十好几的老大哥，忍不住想笑。 　　人家那么强的两个人，为啥需要用这么多资源来稳住大伙儿？说得跟自己这一伙人很强、并且强盗作风不准贺轩走一样。 　　他刚想说话却觉得衣服被扯住，转头一看，是赵教授。 　　她冲他微微摇头。 　　庄立诚皱皱眉不解其意，但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门口警戒的短发女人闻言，回过头来不悦道：“不要乱说，贺轩姐不会不辞而别。她要是想要离开我们，说一声就好，不会弄得不声不响跟心虚似的。” 　　体育生跟着附和：“我们走到这里，多亏贺轩姐的锦鲤体质。贺轩姐要是被拉拢下定决心要走，我们肯定祝福啊！不然还想怎样，拖着不准贺轩姐走阳关道？再说了，贺轩姐想走昨天直接就走了，干啥还要介绍我们给两个大佬认识？” 　　最开始开口的力量异能者不屈不挠：“万一是两个人想要抢走贺轩，把她骗走了不放她回来呢？我们就在这儿死等？” 第50章 　　短发女人卡壳了一下。 　　说得，竟然有点道理？ 　　她下意识看向赵教授和庄立诚。以前团队里，动脑子做决策的就是贺轩、赵善思、庄立诚三人，现在她们一个不在，两个不出声，短发女人有些无措。 　　“赵教授，你怎么看？” 　　赵教授冲她摇头：“我相信那两个异能者，我也相信贺轩的好运气，不至于被人拐走骗走。” 　　“贺轩当然好运气了，要是被拐走好吃好喝的供着，不也是好运气的一种吗……”一个女人嘟嘟囔囔出声。 　　这个女人是速度异能者，和之前说话的力量异能者是情侣。 　　很显然，这一对的想法是一致的，在被喂饱了喝足了短暂感动之后，开始不信任自己的同伴以及给自己恩惠的人。 　　“所以呢，你们说这个是要走吗？”体育生也不惯着，“要走就走呗，反正那两个大佬也没想你们跟着。” 　　冲动之下随口的一句话瞬间戳了好几个人的肺管子。 　　是，那两个大佬确实表明了他们只想要两个技术人员和体育生这个异能特殊的人，其它人都是可有可无的添头。但是这话由大佬说出来，和由队友说出来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你不说，大家还是朋友。你说了，这就是把自己当人上人、瞧不起一路的队友！ 　　于是不止那一对情侣，其它两个力量系异能者也有点生气了。 　　“你个学体育的，一路上一点儿用没有，要不是我们保护你，你早死了！现在居然在这儿说屁话？” 　　“体育系的怎么了，力气是没你大，但速度不比你快？被丧尸围追堵截的时候，不是靠我的异能去破坏了一个门的门锁，你能跟着躲进屋？大家一个团队，彼此帮衬，现在在你嘴里就成我欠你的了是吧？” 　　“你当然欠我的！赵教授，你也欠我们！现在你怎么说？” 　　几人吵吵嚷嚷，战火燃向赵善思。 　　赵教授对此早有准备。她并没有被绕进去，不疾不徐道：“我希望大家都能有一个安稳的生活环境。而跟上付小姐是目前来说最好的选择。” 　　力量异能者不满：“别打哈哈，我就问你，你承不承认你欠我们！” 　　话音一落，三个力量异能者一个速度异能者都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教授，仿佛她说一个“不”字，就是践踏了他们的尊严，现在就得算账。 　　赵教授下意识推了下眼镜框，推了个空——眼镜在末世里早已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她淡淡道：“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或者技术水平不到现在这个程度，你们还会帮助我吗？” 　　“不要错开话题！就说没有我们你就会死这一点，你认不认。”情侣里的男人尖声质问。 　　赵教授笑了：“如果没有我，你们当初就会因为基地的电动大门开关不够快而关死在外面。如果没有我、贺轩、庄立诚、潘飞洲几个，你们现在只能像丧家之犬一样，继续在大雨中逃命，连坐在这里思考‘要不要信任付小姐’的资格都没有！” 　　赵教授很少说重话。或者说，有贺轩这个拎得清的领队在，赵教授和这些人是根本没有产生冲突的空间的。 　　贺轩一旦发现苗头，就会及时把苗头掐灭。 　　有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们一行人想要投靠新的基地、有一个好一点的待遇，那么带赵教授这样一个全面型人才、以及庄立诚这样有自保能力的专业型人才，一定是大功一件。 　　而来到基地里，赵教授成为技术部重要人物，又一定程度内给她们这群绝对不差但也不算出挑的异能者团队好处，那么团队的受益就是持续性的。 　　底层逻辑上，异能者们保护赵教授就是利益交换，可直说未免太过冰冷，所以明面上大家就是团结友爱互相帮助的团队。 　　至少贺轩在的时候，是这样的。而拥有力量和速度这样相对普通的异能的人，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这种意思，却又不服气，心里总有一口气没有顺过去，总觉得自己就是比赵教授这样的普通人厉害，如果不是自己懂礼貌，根本不会把这样的人供起来。 　　矛盾一直都在，因为种种原因被贺轩强行化解压下。 　　而现在，贺轩不在了，赵教授也存了撕破脸、把一些脑子不清醒的人激走的心思，直接捅破窗户纸，四个异能者登时就怒了。 　　其中两个力量异能者直接冲过来，想给赵教授一个教训。 　　然而这里战力最强的是短发女人，其次是年纪虽大异能不弱的庄立诚，前者心思简单、信任贺轩，本能地会为了整个团队防止内斗，后者由于是技术人员，天然地和赵教授是一个立场，也站在赵教授这边。 　　原本以为自己轻轻松松占据绝对上风的两个力量异能者瞬间被压制，全身电得发麻被吹到角落的墙壁上，僵硬地倒下来。 　　“老公！”速度异能者见男朋友被打了，迅速过去扶人。 　　她很震惊：“你们居然为一个普通人打同为异能者的队友！” 　　赵教授垂眸。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所以没有任何惊喜得意的表情。她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多了一分刻意的扎心：“在你们对我没有敌意的时候，我们小队是一个整体。在你对我有了敌意之后，我们内部是按照智慧和诚信划分，而不是按是不是异能者划分。” 　　“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异能者互相之间也可以打得那么激烈？普通人也会各种算计互斗？” 　　“这不是群体或者种族的事情，而是人的问题。” 　　“想不明白，就是你现在倒在那里，而我站在这里的原因。” 　　赵教授一番话，就差把“你又蠢又没本事又没人品”直说了。情侣和另一个动手的力量异能者嘴都气歪了，却不敢说什么。 　　倒是剩下那个虽然生气却没有动手的异能者清醒过来，认清形势不再表达愤怒，而是缩在一个角落里不说话。 　　两边开撕后，速度异能者提出要拿走2/3的口粮自己分了吃。 　　体育生问她凭什么，她的理由是这样的：“赵善思不是异能者，食量很小，分伙食可以忽略不计。那就相当于我们这边四个人，你们那边三个人。并且我们这边有两个伙伴被你们打伤了，需要吃更多的土豆来恢复。所以我们拿走2/3一点也不过分。” 　　体育生气得想打人，却被赵教授劝住了：“让一让吧，反正她也折腾不了几天了。等到了付小姐的小区，我们几个要么是技术部的成员，要么是攻击性强、可替代性低的异能者，肯定也是受重视的。到时候这几个人要想作，也没人会理他。” 　　“哦对了，付小姐不是说，我们的住宿条件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吗？那正好，以后可能面都见不着几回。” 　　速度异能者几个人气得冒烟！ 　　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赢，最后还是只分到了一半口粮。 　　付尔蝶听到这里很好奇：“你们剩下的人，把那一半吃完了吗？” 　　赵教授摇头：“被有意放任偷走了，就当是散伙饭。” 　　原来，有吃有喝的日子很松快。一群人在小院儿里住到第六天的时候，基本上皮外伤都好了。 　　速度异能者和力量异能者几个很犹豫，感觉跟着付小姐他们未来的生活会非常有着落。有吃有喝，有治疗，啥都不缺。 　　虽然和这群人吵架，闹得很不愉快，恨不得现在就走。可眼看好日子要来了，他们真的要走吗？ 　　理智回归，他们不想走了。 　　可是赵教授看着地图，仿佛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我们前方两百公里的地方，好像有个基地？我记得这个基地的头头跟h市基地后来的老大很像，都是重视异能者、不重视技术人员那种。呵，也不知道这种目光短浅的基地，能存活几天。” 　　庄立诚在这几天已经知道赵善思的用意。他赞同“齐强于多”，只有一队人整整齐齐才可以办大事，不然人再多都是拖后腿。 　　以前目标一致，大家为了逃命，心是齐的。现在逃出了最危险的洪涝区，要去其它地方找出路，这几个人显然和他们不是一路。既然这样，那就要引导大家分道扬镳。 　　庄立诚跟着看了一眼地图，“咦”了一声：“这个地方地势好，不会被淹。而且不在地震带上，看起来就很安全。就是不知道不重视基建的技术，会怎么样。” 　　赵教授：“他们有那种精细控制电能的异能者，所以老大的日常用电是没问题的。就是接收到的他们那边的电报，说是有几个治疗异能的人充当医疗团队。” 　　赵教授不赞成地摇头：“治疗异能者，顶多就治一治异能者。普通人生病了还是要看医生啊。这个基地的老大也太没常识了。不在意普通人的话，又吸纳普通人去做苦力，不就是纯纯当奴隶用吗？” 　　两人一唱一和，说了这个基地的诸多不是。 　　然而这些不是落在速度异能者和力量异能者耳朵里，全部都是大大的优点！ 　　不重视技术人员？那好啊！他们是异能者，他们也讨厌技术人员！ 　　不能医治普通人？这也很好啊！能把他们这几个异能者因为河水出现的病变治好就行！ 　　而且这个基地尊崇狼性文化？巧了，他们也认为末日就是弱肉强食，就应该丛林法则！ 　　像赵教授还有体育生这种没用的人，早该死了！ 　　哦，还有贺轩这种奇怪的运气异能？什么玩意儿！拿去当吉祥物就好了，搞什么还当领头人！她这么弱，也配？ 　　几个人越听越心动，越听越觉得前途光明。 　　于是在准备了两天之后，第八天晚上，轮到两个力量异能者守夜，他们趁所有人都睡着了，叫起了装睡的速度异能者，带着剩下的所有口粮偷偷跑路了。 　　倒是没有开动静非常大的中巴车，而是跑去高速跑了很远的路，自己找了一辆能开的车跑了。 　　付尔蝶看向剩下的那个力量异能者。 　　此时他形容枯槁，面色苍白地站在墙角，仿佛想要把自己融入影子。 　　赵教授顺着付尔蝶的眼神看过去，道：“那几个人应该是嫌弃他没有和他们一起强硬地站队，在他们攻击我的时候没有帮助他们，于是把他留在了这里。我们对他们的逃跑有所预料，所以提前藏好了刚好够吃的食物。但是没想到这个人会被留下来，所以没有他的吃的。他现在应该很饿。” 　　付尔蝶点点头，重新拿了一个足球大的土豆，和一提5l装的桶装水：“足够你前往那个基地了。去吧。” 　　力量异能者以为自己什么都拿不到，没想居然还能有这么丰厚的馈赠。 　　他后悔了。 　　他真的后悔了！ 　　“付小姐，哦不，付老大！”他心情激荡，竟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我不走了，我，我想跟着您！给我一次机会吧付老大！” 　　付尔蝶侧身避过：“你去他们去的那个基地吧，应该会过得比较如你的意。” 　　力量系急了，还想说什么，付尔蝶淡声道：“还不明白吗？这件事从头到尾，不在于赵教授是不是挤兑你、其它人是不是看不起你，而在于你瞧不起技术人员，上面有人压制的时候愿意因为更强大的人压下偏见，但一旦这个人不在，你就会在种种理由下爆发。” 　　“想象一下，来到我的小区，赵教授她们在高层天天吃好喝好吹着空调看着电脑，你在底层上楼下楼各种做苦力。需要用到你力气的时候让你搬运各种物资，偶尔经过赵教授所在的楼层，可以在夏天吹到凉风，冬天感受暖气。但是路过之后，你回到你的底楼，发现冬冷夏热，住的地方各种乱糟糟的，每天都没有新的希望，每天都是整个小区唯一的苦力。” 　　“虽然有吃有喝有治疗，但这样的生活，你真的受得了吗？” 第51章 　　力量系异能者嘴唇阖动，艰难道：“您的小区，没有普通人吗？” 　　付尔蝶：“没有。” 　　其实有一个张婆婆，但是这个普通人和力量系口中的“普通人”不是一个概念。 　　“我不是zf机构，也不是慈善基地。一开始就说过，我只是住在自家小区里。我不需要普通人，甚至不需要普通的异能者。我接收的人要么对我有用，要么是我喜欢的亲朋好友。其它人，我原本就没兴趣带回去养着。” 　　力量系瘫坐在地上，带着最后一点不甘问道：“那，你们不需要干苦力活吗？” 　　付尔蝶站着，看向力量系异能者颇有些居高临下的意味，让力量系很不舒服，却又只能带着希冀哀求。 　　许久，等力量系被无形的压迫感弄得心态快崩了的时候，付尔蝶才蹲下身，平视他：“感受到了吗？即使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好好站着，你都觉得我在欺负你。” 　　“我不是……” 　　“你说的那些苦力活，我能做，我男朋友能做，我在小区里的好友也能做。可是我们做，看起来很正常，交给你去做，即使也是正常的事情，却会因为自己摆不正心态而被你看做压力和压迫，然后自怨自艾，在背地里嘲讽我们这些所谓的‘人上人’。” 　　力量系张嘴想要辩解，可最后却发现，确实如此。 　　他如此无力，却总想成为不可替代的一员，没有当小弟、当底层劳动力的自觉。 　　然而他的异能，他末世前所拥有的技能，都注定只能是小弟。 　　力量系面色灰败地坐在地上。 　　他知道，自己彻底没有机会了。 　　几人开始往回开。 　　付尔蝶把自己的植物系异能和“居家空间”异能说给众人听，众人这才知道，电动车头上顶的那一坨箱车居然是付尔蝶的“异能”。 　　赵教授突然非常后怕。如果她没有激走那群人，或早或晚，那群人都会动歪心思，想要把那一块异能箱车偷走。 　　毕竟谁的异能那么奇怪，居然会是外露的？！ 　　而且看起来还很好偷的样子。 　　九人小队走了四个，剩下来的五个人，要么是赵教授、庄立诚这种心里有数心头门儿清的，要么是短发女人、体育生这种人品信得过的，以及贺轩这种两者皆有的。她们绝不可能打歪主意。 　　而已经被激走的几个人，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会想要把这个外露的异能抢走。那群人就是如此愚蠢又自信！ 　　还好，隐患被提前拔除。她们现在安全了。 　　一行人重新上路。 　　如果是付尔蝶按照之前的速度行进，那么一天就可以回家。 　　可是现在有了新增五人小队的中巴车，之前可以靠飞跨越过去的路段，现在就飞不过去。 　　要么选择开道，要么选择费力地带着十吨重的中巴车强行飞…… 　　后者显然太累了，只能是前者。 　　其实有桑文昊的异能在，开道也简单了很多。付尔蝶估摸着路上的拥堵路段累计用一天时间清理，赶路再累计用一天时间，这样两天就可以到c市。 　　从h市到c市再到d市，三个城市属于同一条路线。 　　不过因为几个人都是新人，不是岑熙阳那种知根知底可以直接带回家放着不管的。她还是需要考察磨合期。所以去d市，她们也要一起去。 　　在这天又一次清道的时候，付尔蝶来到中巴车上和赵教授聊到这件事，问赵教授有没有d市基地的一些信息。 　　想象中，赵教授作为h市基地的顶级技术人员，或多或少听过关于其他基地的只言片语。然而赵教授的回答大大出乎付尔蝶的意料。 　　“基地之间竟然通过电报机保持着联络？！” 　　赵教授点头，并且指了指自己的随身背包：“走的时候我拿了很多芯片，各种各样都有，电报机要用的主要零件我也有，其实现在就可以接一个电路板弄出简易版电报机，您需要的话随时都可以做。” 　　原来末世大多数通讯技术无法使用，电报这种不需要卫星不需要基站的通讯方式就被提上了正途。 　　在各方基地还处于zf管控阶段的时候，他们用电报搭起了通讯网络，即使后来被异能者接手，多多少少还是能保留电报机的都保留着，在特定时间使用特定频段，可以联系到对应的基地。 　　赵教授觑着付尔蝶惊喜的神色，补充道：“我们通过电报机，了解了一些消息，确定了异能等级划分，以及异能检测仪的制作方法。我这里有芯片，只要用一颗透明无属性晶核植入芯片来做测试，就可以得到异能者的等级数值。” 　　付尔蝶心头一动，拿出一块透明晶核：“无属性晶核？是指这个吗？” 　　她们一路过来打了不少丧尸。这些丧尸里面自然不可能全部都是普通丧尸。 　　而击杀的异能丧尸里，付尔蝶就阴差阳错地打到了一个看起来只是比其它丧尸强那么一点点的丧尸，并得到了这个透明晶核。 　　赵善思见有目标晶核，瞬间松一口气：“是它。其实无属性晶核就是拥有更快吞噬其它异能的能力的晶核。拥有它的异能丧尸可以通过吃同类或者吃异能者来更快的升级。每一种属性对它而言，都是升级的利器。同等级下，无属性异能丧尸算不上强，但是因为等级涨得快，很容易拥有等级压制，所以一旦发现就会优先处理。而处理后得到的晶核，每个人都可以像同属性晶核一样快速全面吸收。不吸收，则可以用来鉴别异能者的异能等级。” 　　付尔蝶眼睛微眯，迅速从一长串话语里面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 　　无属性异能丧尸可以全面吸收每一种属性的晶核。而她自己无论是在小区还是在外面打野吸收的晶核，都是可以无差别完全吸入的。 　　她，应该也是无属性晶核？ 　　付尔蝶想了想，觉得无论是电报机还是检测仪，都要尽快做出来。 　　检测仪可以让她更客观地了解所有人的实力，电报机则是末世和其他基地沟通必备。 　　尤其是d市基地。 　　付尔蝶把透明晶核递给赵善思，让她有时间就放手去做，如果缺一些金属零件，可以趁清道的时候和桑文昊飞到周围有家电的地方去拆去找。 　　赵善思表示核心零件都有，就是差一些线，让体育生去拿就好，体育生在拆线上已经很熟练了，从那些报废的车辆里面就可以拆。 　　付尔蝶又说回d市基地的话题。 　　“外婆在那边，我想尽快接她回家。我可以准备谢礼然后接人，就是不知道d市基地是不是会狮子大开口的基地，又或者干脆不放人，把人薅秃了才放？” 　　“当然最主要的，是我想确保我外婆的安全。不知道是直接打直球，找到d市基地说明来意就好，还是要偷偷潜入，然后把我的家人‘偷’出来？” 　　付尔蝶对此一无所知，虚心求教。 　　赵教授想了想，道：“d市基地的武器存储比较丰富，所以在一开始建立了围墙和基地后，通过武器又不断扩大了规模，现在已经比一开始只缩在两千多亩的片区大了很多，听说已经四千多亩了，情况不算特别糟糕。不过他们在用电报联络外界的时候，一直想用晶核购买粮食，应该是普通人太多，粮食不够。h市是粮食大市，所以接到电报后千里迢迢去交易过一批物资，除了路上遇到的危险，其它时候没有出现什么纰漏。” 　　“负责交易的人去d市基地考察了一圈，后来也领着d市基地的人回来了一些，然后由对方的人负责运输，又交易了一批粮食，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付尔蝶听到这里，心头大定。 　　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算坏，她有时间两头做准备，一边通过正常的方法，直接找上d市基地说明自己找人的来意，顺便准备好“谢礼”。另一方面，她还要想办法潜入基地暗中寻找探查一下。 　　如果明面上可以直接把外婆领出来，那就再好不过。如果不行，就试着偷偷带走外婆她们。 　　付尔蝶打定主意后，便也安心带着赵教授回到房子所在的箱车，把她的电脑充好电，开始导入程序做电报机和异能检测仪。 　　在清理掉一截长拥堵路段之后，赵教授先做出了原理更简单的检测仪。 　　她擦擦额角的薄汗，舒展眉头，一边把检测仪递给付尔蝶一边道：“贺轩她们四人除了体育生潘飞洲是一阶异能者，其它人都是二阶。一般一个基地最顶级的异能者是三阶。已知目前最顶级的异能者是四阶，并且只有一人。” 　　赵善思看付尔蝶要立刻检测的模样：“我需要回避吗？” 　　“不用。”付尔蝶接过检电路板，直接按照赵善思的说法输入异能。 　　结果异能检测装置显示为0。 　　不等赵教授惊讶，付尔蝶进入电动车，让驾驶座的桑文昊试一下。 　　显示装置的数值往上跳动，显示为3。 　　付尔蝶握上他的手，输入异能。 　　显示装置在短暂的闪动之后，跳动到了4。 　　付尔蝶在握着桑文昊手的基础上，检测自己的异能。 　　而这个数值也从一开始的0变成了4，看得旁边的赵教授都呆住了。 　　更让她更惊奇的是，付尔蝶松开桑文昊的手，数值变回0。付尔蝶去摸蒲公英，数值变成3，付尔蝶去摸土豆，数值也是3，付尔蝶摸房子，数值变成4。 　　看来，她的异能不能直接显现，就和最开始不能被直接发现一样，需要有其它联动的变异体，才可以在联动对象的带动下，提升对方的等级并反应到数值上。 　　付尔蝶猜测，土豆房子它们的真实等级，应该在检测数值的基础上减一。也就是说，土豆和蒲公英是二级，房子是三级。而她自己的等级，或许因为和透明晶核属性一致，所以无法检测出来。 　　“谢谢赵教授。”付尔蝶终于对战力有了更直观的了解，真心实意地点头道谢，并启动异能，让房子治疗了赵教授里里外外所有的伤势。 　　赵教授向付尔蝶道谢回去，面色如常，心里却非常激动。 　　她今年46，算是年轻的教授。可是和真正的年轻人比起来，她除了末世饿出来的一些肠胃毛病，其实多多少少还有一些什么长期久坐腰椎颈椎的问题，眼睛长期看电脑出现飞蚊症的问题，失眠后偶尔会头晕的问题。 　　检查了，都是小毛病，要么没什么治疗方法、多休息，要么可以治疗缓解，但是很快又会复发。 　　可是在付尔蝶一通操作之后，她可以明显感觉得自己身上如跗骨之蛆的那种不致命、但让人不舒服的毛病全部为之一清！ 第52章 　　在h市基地的时候不是没有找过治愈异能者，可是对方大多数时候都不想为了这些小毛病浪费异能，哪怕赵教授拿着可以用于交易的晶核和粮食去寻求帮助，治愈异能者也不愿意动。 　　多来这么几次赵教授就明白了。对方不是不屑于治疗，而是没法根治这种小伤小病，不想坏了自己的名声，也不想白拿她的粮食，于是就这样放着了。 　　可是现在，付小姐的异能虽然有些奇怪，除了植物系异能，其它都需要在外露的领域内使用。但是无论如何，可以把她里里外外地治好，哪怕只是暂时的，只能管几天，也是非常神清气爽的几天。 　　赵教授看向付尔蝶，这一次是完完全全真心实意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并且在付尔蝶这里待下去。 　　于是她道：“潘飞舟已经去插线路了，等他拆完，在加上一些现有的材料，应该就可以做电报机。如果您允许我继续呆在您的领域内，我今天天黑之前就可以把电报机做出来。” 　　付尔蝶诧异：“路要清空了，一会儿继续上路很颠簸，要做吗？” 　　赵教授点头：“我会证明我的价值。” 　　“谢谢，那就麻烦您了。”付尔蝶也不矫情，当即又问清楚了赵教授还需要那些特定形态的金属，毕竟从电视上看到的那些电报机都是有盒子的，而不是全部都是电路板。 　　而这些盒子，也不只是固定保护的作用，还有一些防干扰的装置。 　　赵教授会意，当即画了一些三视图，标明各种尺寸大小，递给付尔蝶，付尔蝶又去找桑文昊弄这样的金属箱和金属片。五分钟后，所有需要的材料和金属盒子已经备齐，路也重新打通，众人便再次出发了。 　　现在路上是两辆车，一辆是带着小队所剩不多物资的中巴车，路上要一直注意加油站的位置，一直去抢汽油。 　　一辆就是桑文昊开的电动车。桑文昊坐驾驶座，付尔蝶坐副驾驶。而电动车的车顶上，则是房子所在的箱车，里面坐着曹冰清、付成弘夫妻两口，以及一起做电报机的赵善思、庄立诚。 　　当天晚上，他们到了又一段拥堵路段，打算在高速路旁的平地上安营扎寨的时候，赵教授二人把电报机做了出来。 　　晚上8点到8点半是各个基地约好的统一的收发电报的时间。正好她们做出来了，调试到约定好的频率，接受到了d市正在往外发的电报信息。 　　尖锐但看过谍战片抗战片都很熟悉的电报声音传来，所有人欢呼出声！连付成弘都非常激动！ 　　他和老婆居然从头见证了一个电报机的制作和使用！说出去谁能信？！ 　　他也算是把电视、历史和现实结合起来的一个见证人了！ 　　曹冰清更是想哭。 　　d市基地……她的妈妈就在那里……也不知道现在还好吗？会不会吃了很多苦？她的那些个要吃药的老年病，不知道有没有得到治疗…… 　　电报机，其实就是发送特定频率的信号，再通过电码来转换，得到对应的信息。 　　发送方和接收方在约定好时间和频率之后，就可以通过不同长短的电码来发送消息。 　　谍战剧里破译密码的剧情，通常都是找到了敌方的频率，调整到同一频率后接受对面的信息，然后尽可能找信息翻译规律。找出规律，那就是破译了。 　　现在不需要破译，大家用的都是摩尔斯电码。这就像是在一个公共频道里发言，谁到了这个频道都可以看到这个频道的消息，然后也可以在这个频道回复。 　　所以d市发送的信息，其实也不是发给特定的基地，而是在自己的频道上反复发求购粮食的消息。 　　【我们的晶核有很多，继续交易，长期交易，速来！或者留下您的地址，我们去！】 　　付尔蝶：“……” 　　总觉得自己想象中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电报机，变得无比接地气。 　　而赵教授和庄立诚显然对此见怪不怪。她们把电报机又调整到其它频道，然后在其它几个频道里，听到其它频道的一些消息，中间间或夹杂着d市【我们的晶核有很多，继续交易……】的刷屏。 　　付尔蝶：“……” 　　桑文昊：“……” 　　曹冰清脸上还挂着激动出来的泪痕，现在也有些哭不出来了。 　　“需要粮食，我们就拿粮食去交换吧。”付尔蝶道，“赵教授，你伪装成一个基地，说自己基地帮一个人寻亲，想问一下亲人在不在d市基地，如果在的话，拿多少谢礼来接人比较合适？” 　　赵教授照做，回到d市基地的频道在对方刷屏的间隙发电报。 　　对方的回复很快，赵教授翻译后转述道：“一个人就拿这个人一年份的粮食作为谢礼。其中半年份，是末世半年的粮食消耗。另外半年份，是基地作为庇护要的一些感谢费。” 　　如果说一人一天两斤粮食，那么一年365天，就是730斤粮食。付尔蝶要接外婆、小姨、表弟三个人出来，需要2190斤。 　　看起来非常多，但付尔蝶松了一口气。 　　因为基地的这种要求是正常的，不算狮子大开口。目前小区的植物们，每天生产出来的粮食是30斤左右。 　　但这是在优哉游哉没什么动力的情况下，随随便便无聊了就弄一个果实出来。 　　像土豆苗，平时不管它，它可以几天都不生产一颗土豆。但要是想要吃土豆了，告诉它，它又会像鸡生蛋一样，生出来好几颗足球大小的土豆。 　　半个月来，土豆苗一边行动，一边腐蚀吸收了很多丧尸和其它垃圾。它可以生产的土豆，还是足球那么大，但是重量更重了。 　　付尔蝶让它尝试过不收敛的状态下生产的土豆有多重，上手颠了颠，不说十斤，七八斤是有的。 　　而付尔蝶对它使用异能的话，可以瞬间提高土豆苗的活力和产量，生土豆就跟使用异能似的，一个接一个。只要付尔蝶和土豆苗的能量没有在推拉下用完，土豆苗就可以一直生。 　　就是有点累。 　　付尔蝶琢磨着，土豆苗一天生20多个土豆，那就有两百多斤。 　　等回到小区都，把土豆苗压榨完，再去压榨谷子、白菜、番茄、西瓜…… 　　总之只要自己异能没有完全耗尽，重复压榨、恢复、压榨、恢复、压榨、恢复的过程，很快自己就可以有很多很多的蔬菜水果五谷杂粮。 　　两千斤多吗？确实多。 　　但是压榨自己两天也就出来了，不算个事儿！ 　　其实所有农作物里面，还是只有土豆最好储存，即使离开房子的领域，也可以放很久不坏。其他的什么白菜、空心菜、大头菜，基本上拿出房子领域，送到d市基地，就需要几天内吃掉。 　　不过这倒也不用担心，d市基地两万人，盼着吃新鲜蔬菜的不知道有多少，肯定可以当天消耗完。付尔蝶只需要把足量的食物送出去就好。 　　就是不知道对面看到她们这么容易拿出这么多食物，会不会轻易放人。 　　所以，还是要两手抓。一边给谢礼，一边悄悄和外婆接触。 　　想清楚这些，付尔蝶当天晚上就拉着土豆苗，强行搞出了五个十斤重的土豆。 　　她异能消耗多，土豆苗能量消耗更多，只觉得身体被掏空，变成了一颗莫得灵魂的土豆苗。 　　付尔蝶提出要抱着土豆苗睡觉，然后帮它恢复能量。这次是纯粹恢复，不生产土豆。 　　然而土豆苗已经学精了！ 　　别以为它不知道！坏园长就是想要把它养肥了明天继续宰！ 　　no！！！！！！ 　　付尔蝶很遗憾，这天晚上还是只有和桑文昊睡一块儿。 　　说起来很奇怪，这种睡着之后自动运转异能修复精力的情况，只和桑文昊有用，和房子、土豆苗、蒲公英都没用。 　　也就是她意识清醒、有意识推拉的时候，异能才会流转。而等她逐渐进入睡眠状态，没有再有意地引导异能推拉之后，异能就会逐渐停下，不会自己继续动。 　　这太奇怪了。难道是只和人有用？ 　　付尔蝶打算回去后找岑熙阳试试。 　　远在小区的岑熙阳不知为何打了个喷嚏。 　　“看来天又凉了，明天得加衣服。” 　　12月中旬，付尔蝶在出门大半个月之后终于回到了森郁小区！ 　　带着父母和新的小伙伴，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小区。 　　新伙伴们怎么震惊于小区的绿化和清新自不必多说，付尔蝶和岑熙阳也抱在了一起，庆祝顺利归来。 　　曹冰清和付成弘两口子都是知道岑熙阳的，以前也经常招待岑熙阳来家里吃饭，此时也很高兴。 　　曹冰清小声问：“你的爸妈他们……” 　　岑熙阳苦笑着摇头：“末世后就没有联系上，现在不知道情况。我的异能不算强，只能打打普通丧尸，单独出远门很危险。等蝴蝶找到外婆之后，我们会一起去找爸妈的。” 　　曹冰清觉得有点难受。 　　女儿和桑同学确实很好搭配，出远门也很稳妥。可是能出门之后，根据亲疏远近，确实是先来找他们两口子和外婆，其次才是好朋友的家人。 　　找人方面，别说别人了，就说两口子自己就差点被洪水冲走。 　　这种情况，确实暂时顾不上其他人。 　　曹冰清心里堵得慌，只能道：“好孩子，谢谢你的理解。” 　　“不存在理解不理解。”岑熙阳摇头，“叔叔阿姨，还有外婆，你们都是我的亲人，你们的命很重要，能安全回来的我特别高兴，真的。我爸妈那边我没有头绪。他们有可能在家，有可能在公司，有可能在路上，有可能躲在某个地方，也有可能……” 　　岑熙阳整顿心情：“先不说这些，我们回家好好吃饭庆祝一下吧！” 　　两辆车找地方停好之后，桑文昊再次操控箱车变形，从一个箱子变成了一块带着锁死窗户的非常大的平面，可以让所有人包括土豆都站上去，然后升高到16楼。 　　从16-8大大的会客厅阳台进去后，房子的白光回归，整个16层就像通电了一样刹那间亮起。 　　不对，不只是16楼！ 　　付尔蝶若有所感，跳上还飞在阳台外的铁皮箱片，从阳台外往七号楼看。 　　一瞬间，她一双眼睛都亮了。 第53章 　　原来只覆盖16楼这一层楼的房子，竟然覆盖了18楼到14楼，足足五楼！上上下下各多了两楼！ 　　桑文昊见状也跳出阳台踩上铁皮箱，然后被这突然扩大的领域镇住。 　　见付尔蝶如此，岑熙阳和韩止想到什么，也跳出来看。 　　这一看，她们瞬间懂了：“领域成长了很多。” 　　付尔蝶点头，带着众人重新回到阳台，收起铁皮箱，整个人笑弯了眼：“这半个月，路上陆陆续续打了二十多个异能丧尸，所以领域也跟着扩大了。” 　　付尔蝶用眼神示意二人，没有多说。岑熙阳和韩止知道一些内情，自然没有多问。 　　新来的小伙伴得知付尔蝶领域扩大了四倍，纷纷祝贺，以为是付尔蝶自己变强了这么多。其实付尔蝶知道不是，是单纯房子变强了这么多。 　　和植物崽子们不一样，房子的成长无法依靠各种食物或者养料，只能依靠晶核或者付尔蝶的异能。 　　可是付尔蝶每天精力有限，除了少数时间能够和房子锻炼推拉，其它大多数时候都在维持桑文昊的箱车漂浮异能，或者恢复两人消耗的异能和精力。 　　出于此种原因，付尔蝶把路上得到的晶核里所有水系晶核都给了房子，另外还挑选了一些晶核，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颗，差不多占总收获的一半。而最后的结果也是非常喜人的，房子领域扩大了！ 　　众人热闹地吃饭，互相介绍，付尔蝶在一开始抛砖引玉让众人聊起来之后，就一直在思考房子和植物崽崽的问题。 　　以前她不清楚自己的异能水平，也很害怕外面的世界，总觉得到处都是危险。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真的很危险。 　　可是如果不是赵教授做出来的异能检测仪，付尔蝶到现在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和桑同学也已经变成了非常可怕的存在。 　　赵教授说，基地的顶级异能者是三级。而桑文昊、房子，都已经变成了三级。 　　在有付尔蝶加成的时候，他们的异能等级会变成四级。 　　也就是说，房子也好桑同学也好，已经算是非常顶尖的存在。 　　付尔蝶自己检测不出来自己的异能，估计和自己无属性有关。 　　可是就像赵教授说的无属性丧尸一样。因为没有属性，所以本身同等级下很弱。但是同样因为没有属性，它们可以彻底吸收每一种属性的晶核。 　　在其他异能者或者异能丧尸，吸收属性不匹配的晶核只有10吸收率的时候，付尔蝶吸收每一种晶核都是100，所以她的等级其实一定是和房子、桑同学同级，甚至更高的。 　　她不用再特别害怕、特别畏缩，而是可以真正意义上走出去，寻找更多的晶核提升自己，也提升自己的同伴、房子、植物崽子们。 　　而大家也确实是有这个实力去外面成长了。 　　现在小区的十栋楼里，加上离开后岑熙阳、韩止清理的楼，一共只清理了五栋，还剩下五栋没有清理。 　　付尔蝶觉得之后自己的目标，不能只放在搜寻一个小区的上，还要扩大地盘。 　　不只是为了要更多的资源，而是要保持优势。 　　毕竟异能者和异能丧尸那么多，只有不断吸收晶核变得越来越强大，才不会被一些可能更强大的存在打败。 　　就比如当初来攻打小区的大学城异能小队，如果碰上的是已经三级的桑文昊，甚至在她的辅助下变成四级的桑文昊，指不定连狙击枪的封锁线都过不了。 　　另外还有植物崽子们，如果它们都可以提升到二级三级，那那群异能者小队也是打不进来的。 　　在把外婆接回来之后，她们就要开始一边勇于打出去，收集更多晶核，同时也要勇于拉进来，把丧尸拉到七号楼被植物们干掉吸收掉，不断成长升级。 　　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一顿饭在同伴们的热闹声中吃完了，开始分配房间。 　　曹琇芬和付成弘两口子选了16-7。一来这是三室两厅，比较大，接到外婆后可以和他们一起住。二来16-7旁边就是16-8，桑文昊他们从阳台进出都是从这里，夫妻俩觉得自己虽然没有异能，但是住在这里可以搭把手。 　　另外16-8也算是餐厅、会议厅了，有什么需要打扫整理的地方，两口子都可以力所能及地能做点什么是什么。 　　赵教授选择16-10，这是个两室两厅200平的大房间，可以放很多材料设备，也够庄立诚和体育生来一起做研究。并且这里也有番茄的本体。赵教授要做基建，就离不开对植物的观察记录，住在一起虽然会比较闹腾，但是她还是本着多接触多了解的想法选择了这个房间。 　　体育生和庄立诚去了隔壁16-9，方便随时和赵教授联络。 　　贺轩和短发女人叶佳去了16-4。这个房间在小老太的对面，同时也和付尔蝶她们在16楼的同一边。 　　明面上给出的理由是，想要帮小老太做饭打杂什么的，其实是觉得越靠近付尔蝶她们的地方，越像是住在内环，仿佛身体上离老大近一点，关系上也更靠近核心圈。 　　技术部已经在证明自己的价值了，她们也要抓紧时间。 　　到小区的时候是下午，现在吃完饭整顿好，天已经黑了。 　　房屋开心地闪烁着荧光，静谧又安详。 　　很显然对于房子来说，还是回到它诞生的地方更舒服。 　　付尔蝶心情也是久违的平静。 　　她坐在桌子上，看平板上自己到d市基地的路线。 　　她已经让赵教授和d市基地说了，过两天会有两女一男带着物资来找人，希望能看一下基地的普通幸存者名单。 　　这两女一男不包括付尔蝶和桑文昊，而是贺轩、叶佳、庄立诚三人。 　　付尔蝶不放心这三个相对强大的异能者留在小区，正好这次接人，也让他们冒充h市基地过来的人去找人，而付尔蝶和桑文昊就在即将到达d市基地的时候单独下车，潜伏进d市基地查看情况。 第54章 　　她暂时的计划是这样的，先让贺轩三人提出要找一个小孩。 　　这个小孩是外婆在祥德村的一个远房亲戚家的小孩，也是唯一一个来C市玩过，并且和付尔蝶合过影的孩子。当时去祥德村找外婆的时候，那个农人大伯说这个孩子一家只剩她一个，也去了D市基地。 　　贺轩他们可以对照小孩的照片，确认是不是要找的人。 　　如果基地让他们顺利带回家了，那说明基地还算言而有信，不存在扣着不准走的情况。 　　如果基地耍心眼，要把孩子留下当“人质”，那付尔蝶就先暗中接走外婆三人，然后再回头找机会把那个孩子救出来。 　　这样会让孩子受惊，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毕竟人质也是要保证基础饮食健康的，指不定比之前吃得更好。 　　当然，付尔蝶更希望自己能顺顺利利地接走人，不要节外生枝。 　　“不过这么一来，接四个人需要的粮食，就是2920斤。”付尔蝶点点这串数字。 　　看来明天后天要更努力了。 　　付尔蝶回家，所有植物崽崽都很高兴。可是这种高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就开始变味儿了。 　　首先，付尔蝶给爸妈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他们教植物们拼音。 　　夫妻二人：？ 　　付尔蝶在其它人的注视下，把植物崽子们说成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有智慧的个体：“它们在智慧变异后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我们可以像教育孩子一样，做一些基础教学工作，一边启智，一边让它们有和我们沟通的能力。” 　　夫妻二人：…… 　　付尔蝶抓住四散逃窜的崽崽，把之前就录好的拼音教学视频以及拼音表拿出来，冷酷无情道：“必须学，不学的话会被我拉来锻炼的哦。” 　　植物们精神一震！ 　　锻炼好啊！锻炼不就是和园长贴贴吗？它们愿意！ 　　崽崽们争先恐后簇拥在付尔蝶身边。 　　付尔蝶露出狼外婆式微笑：“原来这么喜欢锻炼？不用急，一个一个来。” 　　前天被榨干到现在还在葛优瘫的土豆苗：“……” 　　年轻！这些植物还是太年轻了！ 　　它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看戏啦~ 　　然后智慧变异植物，尤其是农作物的黑暗两天开始了。 　　强行推拉、榨干，把身体全部掏空，然后恢复，再次榨干…… 　　这就像是，平时散散步走走路挺悠闲的，突然被拉着拉练，然后筋疲力竭的时候灌一箱特制功能饮料，恢复体力至90%，再次消耗一空，然后恢复到80%，再耗空，再恢复到70%…… 　　如此反复，持续折磨，直到崽崽们体力只剩2%，付尔蝶也力竭，无法提供恢复效果了，这才把人放过，转而抱着桑文昊去高效率恢复异能去了。 　　等付尔蝶回血完毕，就又开始拉其它崽崽锻炼。 　　既土豆苗之后，番茄、黄瓜、稻子、谷子、白菜、桃子树、樱桃树、橙子树……纷纷被掏空了一遍又一遍，两天下来，3000粮食总算是准备好了。 　　付尔蝶很开心，目标达成后再次问崽崽们要不要来恢复能量。 　　纯恢复，不产出的那种。 　　结果崽子们根本不信任她！总觉得自己还要被压榨，纷纷躲起来装死。 　　付尔蝶无法，还是只有继续找桑文昊回血。 　　以前桑文昊住16-2，付尔蝶住16-1。现在因为付尔蝶和桑文昊睡在一起的时候可以自动流转异能，所以两人就因为这种原因，阴差阳错地同居了。 　　房子把两户打通成一户，付尔蝶把床从卧室挪出来，放到16-1的客厅，这样不算大的客厅就变成了很大很舒服的卧室。而原本的卧室，当然就和阳台以及另一个卧室一样，用来种植变异但非智慧农作物了。 　　墨汁对着新出现的人，不是很适应，晚上睡觉要钻到两人中间，把两个人隔开。 　　付尔蝶觉得好玩。 　　但是异能的自动流转需要有肢体触碰，狗子在中间隔着，她就没办法保证睡觉的时候和桑文昊有接触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这些道理一点一点细心地讲给狗子听。 　　狗子耳朵动了动，蹭蹭付尔蝶的手，不情不愿地下床回旁边的狗窝。 　　十二月底的C市，温度终于来到了10度，和以前C市的冬天差不多了。 　　付尔蝶穿着薄棉外套，和桑文昊、贺轩、叶佳、庄立诚一行人带着三千斤粮食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们开车先去了专门销售巴士的车行，在明显被洗劫过的很是混乱的停车场里，找到了电动中巴车，把粮食塞进行李舱和空出来的座位就晃晃悠悠上路了。 　　和之前一样，付尔蝶一边走一边杀丧尸，一边洒下变异的蒲公英种子，等回来的时候再把这些长大的蒲公英收回来。 　　付尔蝶有想过干脆放任在这些蒲公英在外面自然生长，成为蒲公英崽崽生长在外的种子。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蒲公英的联动特性使然，蒲公英覆盖范围越大，摊子铺得越大，单个蒲公英的能力就会下滑得越厉害。 　　就像是一团凝胶，聚在一起的时候粘性很强，但是把它摊铺开，为了保证覆盖面积而把凝胶弄得非常薄，那么凝胶的粘性就会大大下降。 　　比如在摊铺开之前，一朵蒲公英一天可以储存十颗变异种子。那么在付尔蝶带着蒲公英走出C市、且没有切断和小区这边蒲公英的联动的时候，每天生产的变异种子就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最后甚至没有新的产出了，飞行能力也弱了很多。 　　于是，付尔蝶只能让箱车的蒲公英和小区的蒲公英切断联系。 　　回到小区后，这种联系又会恢复。不过暂时来说，在外面的蒲公英只能成为和付尔蝶没有联系的单独的打野选手，并且受伤了是无法通过付尔蝶治疗小区内的蒲公英种子而得到治疗的。 　　这些变异种子，付尔蝶让它们自己选择在外或者跟随，十个有九个都要跟着付尔蝶跑，剩下一个离家出走，切断和群体的联系后腐蚀丧尸和垃圾慢慢长大，没有再理会付尔蝶。付尔蝶尊重它们的选择。 　　孩子大了，总是要选择自己想走的道路的。 　　所以从H市回来的这一路，有一些蒲公英离家出走在外面打野了，大多数都在原地等待。 　　等风里传来付尔蝶回来的气息的时候，它们就会拔地而起，乘着风来到付尔蝶身边。 　　现在去D市情况也一样，种子们先在地上腐蚀丧尸，安安静静地成长，等待付尔蝶返航，并且做出选择。 　　一行人一路很顺利。 　　除了在经过一个拥堵路段，被很多丧尸和车辆堵住了一天，其它时候都顺顺当当开过了。 　　D市基地目前占地二十平方公里，基地内有一个粮仓，末世之前有十万吨屯粮，按理说足够三万人吃九年。 　　但粮仓中不同粮食对各类储存指标有严格的要求，尤其温度和湿度，会直接决定粮食的发芽升温霉变的状况。 　　普遍来说，粮仓温度需要保持在25度以下的标准常温状态。一部分粮食和种子需要控制在20度甚至15度以下，做低温库保存。 　　然而末世半年的时间里，足足四个月时间都在四五十度。再加上时不时下暴雨，空气湿度极大，粮仓完全成为霉菌的温床。 　　基地尝试相对稳定的火力发电，不停地找资源找能源，再用人力来维持发电厂的燃料运输，同时也配合为数不多的太阳能发电来做辅助，就是希望稳住粮仓供电，让粮食储存得久一点。 　　可是在发电核心设备没得到及时养护屡次故障停电后，粮食还是陷入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内部发酵升温霉变中。 　　更要命的是，火力发电烧完了煤炭，开始改造后烧垃圾。 　　然而垃圾燃烧会产生很多废气废水，燃烧的时候也存在部分垃圾损坏燃炉内部设备的情况。虽然安排了很多普通人去挑选垃圾，勾出尖锐的有棱角的大垃圾，但还是难免在垃圾山里漏掉很多尖锐的部件。 　　尤其在有幸存者踩到垃圾里的菜刀，因为破伤风死掉后，更多幸存者物伤其类，一边骂骂咧咧无效抗议，一边翻找垃圾的动作更水。 　　他们潜意识觉得，这是在给基地这个非常大的集体在干活，没有觉得是在保护自己的粮仓。 　　机器设备被这些垃圾损坏之后，得不到有效的养护。无论是工具还是替换零件都远远不够，技术人员也分身乏术，各个维修环节都要顾不过来。 　　就这样，发电厂的故障率越来越高，粮仓的损耗越来越大。十万吨的粮食，竟然眨眼间一万吨都没能留下。 　　其中发芽的粮食种子，不得不在不适宜的环境和气候下硬种下去，剩下7、8千吨的粮食，养三万人半年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最多只能再白吃白喝两个月就没有了。 　　然而种下去的粮食，收成又特别不好，一亩地就一两百斤，养活一个人都困难，更何况还是食量两三倍大的异能者。 　　这才是基地这么急着要粮食的原因。 　　哪怕付尔蝶这边过去找人，给的两三千斤粮食在动辄上万斤的粮食缺口面前不值一提，基地的人还是能薅一点是一点。 　　于是在付尔蝶、桑文昊中途下车，贺轩、叶佳、庄立诚三人带着粮食来到D市基地的时候，得到通知的城门口的人是很高兴的。在确认三个人都是异能者、没有被感染变异后，就急急忙忙通知上去，连人带车地送到搬运物资的停靠点。 　　基地派来接洽的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头目，叫徐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穿着加绒的相对正式的夹克衫，上来就握住了贺轩的手：“来找亲人的？有心了有心了。” 　　他把备份好的手抄名单递过去：“这里按着周围不同城市拉来的幸存者写的名单，你们看到眼熟的要带走都可以带在，能带多少带多少。” 　　他随身带了一个太阳能计算器，点了点上面的归零，给她们重新按下一串数字：“你们要是带走的人在10人以下，就按照一人700斤粮食的安置费接人。要是是10人到100人，按照一人400斤粮食给安置费。要是带走一百人以上，那你们直接带走，不要安置费。” 　　说着他非常期待地看向贺轩：“这么多人里面，随便找100个熟人，应该不难吧？” 　　贺轩三人：“……” 　　怎么觉得这不是在接人，而是在接什么烫手山芋。对面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更多人扔出来。 　　想想也是，一个干活的人，一天得吃两斤粮食，不然吃不饱就干不完这么多工作。 　　而一百个人，一天吃两百斤粮食，半个月就是三千斤。她们运过来当感谢费的粮食是不如把上百人的吃穿问题解决掉。 　　不过贺轩她们都不是D市C市这边的人，没有那么多亲戚，最后还是只找了那个祥德村的小孩，说是她的亲姐姐在找她。 　　“只有一个人吗。”徐启很失望，“没有其它亲人了吗？” 　　贺轩：“……我们主要是找她，其它人，我再看看名单吧。” 　　徐启：“好好好！仔细看，认真看！谁还没个亲戚朋友呢，一百个人肯定能找出来的！另外，你们不是H市基地的吧？H市已经完全被淹了，散了。我们不在意是哪个新基地旧基地，只要能交易就行。我们这里还有很多晶核可以买粮食和种子，你们能负责这方面的交易的话我们进屋聊。” 　　贺轩想着付尔蝶探听更多消息的嘱托，答应了。 　　此时，付尔蝶和桑文昊带着改装后，仿佛是平平无奇货物箱的箱车，走在前往D市基地的路上。 　　箱车的窗户已经折叠在箱车里面，看起来就是平平无奇的杂物。箱车 　　两人故意提前十公里下车，就是为了边走边沾沾灰尘，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一点，这样会比较像难民。 　　因为不确定D市进城要不要门票一类的东西，付尔蝶想了想，还是在箱车里放上了一百斤的粮食，还有好些御寒的棉衣棉被。 　　由于土豆苗已经被榨干了，付尔蝶这次出来带的是普通变异的没有智慧的土豆，一共六株，在箱车里每天可以固定生产一颗两斤重的土豆，可以用于应急。 　　两人速度很快，二十分钟走了五公里后，就发现还有五公里距离的情况下，就已经有很多难民在城外围着驻扎了。 第55章 　　有的人住在棚子里，有的人住在田野中零星的小土房里，有的则就靠在树下。 　　不管在哪里，他们无一例外都精神不济，身上肉眼可见的到处都是皮肤病，看起来奄奄一息。 　　付尔蝶和拖着箱车的桑文昊对视一眼，看来D市基地已经不允许更多的普通人进入了。 　　旁边的公路上有疾驰而过的汽车卡车，每次有车经过，都会激起一大片的灰尘。路边的幸存者却只是闭闭眼，连鼻子都没有力气去捂住，就这么躺着。 　　不是没有见过幸存者，但是以前见过的，要么是在建筑里还算精神苟且偷生的，要么是被洪水逼到绝路疯狂求助的，没有人是像他们这样躺在路边，仿佛安静等死的。 　　——因为城市里和洪水里等死的人，早就已经死了或者变成了丧尸。 　　只有现在，在基地之外，放眼望去熙熙攘攘到处是人，因为周围十公里范围内的丧尸已经被清理了，所以没有丧尸威胁。 　　但是又因为没有食物，基地也不接纳、无力安置，只能在这里等死。 　　有余力走的人走了。剩下的这些人应该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来基地，弹尽粮绝体力耗尽，实在没办法。 　　付尔蝶刚刚还因为要看到外婆而兴奋期待的心慢慢冷却。 　　两人走了五公里，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看起来似乎接地气了很多。可是那些难民一眼就看出这两个人是异能者。 　　至少其中一人是异能者，不然不可能长途跋涉还这么健壮有精力。 　　他们拉着的那个箱车，看起来也蛮重的，应该有很多粮食。 　　幸存者们盯着付尔蝶，付尔蝶也看向他们，估摸着有人会来抢粮食。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两个人从远到近，直到走近人堆里，都没有人过来抢。 　　一个老头似乎是看出付尔蝶的疑惑，嗤笑一声不说话。 　　旁边一个老婆子斜眼看向二人，道：“异能者这么了不起，谁敢抢你们。” 　　付尔蝶听着阴阳怪气的话，没有说什么安静地通过。 　　他们饿吗？当然饿。 　　可这些人摸爬滚打半年，早就知道了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的区别，现在是万万不可能出来触霉头的。 　　不过还是有少部分人，等死，却又没有完全等死。 　　他们还剩一点挣扎的力气，互相之间使了个眼色，想着一拥而上怎么也能拖住两人抢走一些物资。 　　于是两人在人群里走了一公里左右的时候，四面八方突然围过来很多面黄肌瘦的人。 　　一个小孩扑通一声，跪在付尔蝶桑文昊要经过的道路正前方，祈求付尔蝶给一些粮食救命。而在他吸引付尔蝶注意的时候，周围的幸存者一拥而上，誓要通过人海战术把人压制住。 　　金属利刃腾空而起，出现在最前排幸存者的头顶，逼退前排难民的同时震慑后排的难民。 　　然后前排停住了，后排却不想管前排的命，想让前排用肉体去填补空缺，自己好趁机挤进去。 　　桑文昊眼神一冷，迅速转变思路，刀口一转变成刀背，把混在中间推人的一群人拍飞出去，连带着后排的人也全部倒了一地。 　　前排的人在刀口鬼门关面前走了一遭，如果不是桑文昊及时收力，他们的脑袋就会直接撞上去。 　　这一下，他们再也顾不上任何歪心思，全部惊慌失措地逃走了。 　　旁边看戏的难民见状，心里有些可惜，又忍不住嘲笑这些人不自量力。还想打异能者呢，自己怎么没死呢？死了他们还可以流一滴眼泪把死人吃掉呢。 　　付尔蝶在层层叠叠的人群注视下，一点一点往基地大门的方向走。 　　嫉恨，仇视，绝望，疯狂，祈求，各种各样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滑过，最后都变成了沉默。 　　付尔蝶心情沉重，几公里的距离却走出了跨越千山万水的疲惫。 　　终于她们来到城门口，申请入内。 　　结果不出所料，守卫表示只有异能者及其队友亲人可以入内，并且如果同行的人里有普通人，就需要异能者来负责这些普通人的住宿问题，要么一起住在基地给异能者分配的小单间里，要么定期给予报酬，租另外房子或者大通铺。 　　桑文昊表示了解，先去做了异能测试。 　　三阶异能者。 　　守卫脸色瞬间好看了非常多，又去检测付尔蝶，发现这是普通人，于是让她去女士房间脱衣服检查身上有没有被咬伤的痕迹。 　　异能者对丧尸变异有抗性，即使被咬了也不会变成丧尸，只有普通人被丧尸伤到有可能丧尸化。 　　确认付尔蝶没问题后，守卫叫来了负责人，双方开始交接，然后由负责人认认真真介绍基地的情况。 　　“我们基地和其他地基不一样，异能者来投靠是不收入城费的，并且可以在分配的房间里体验试住一周。而如果确定要加入，我们才会开始给出出城的任务量，以及每周保底要交的资源标准。无论是粮食、矿物、还是其它指定地点的特殊零部件收集工作，都计入工作量。” 　　“保底的上交资源比较少，基本上只要是异能者都可以完成。而如果是要基地奖励更多的晶核，就需要完成更多的任务去换取。” 　　负责人安排了临时住所，带两个人去安置。 　　临时住所就是一个废弃的黑漆漆的楼房，一楼有一个看门的力量异能者，楼上就是零星几个临时居住的异能者。 　　桑文昊确定了房间号之后，从外面升起箱车，直接从窗户的地方进入房间，放好东西，拿好钥匙出门了。 　　负责人带着两人在周围转了一圈，介绍基地内基本分布状况，比如要去哪里上厕所，哪里吃集体食堂，哪里领任务，哪里交任务等等。 　　说来说去，终于被付尔蝶引入了基地内幸存者的话题。 　　负责人以为付尔蝶是想躲清静，指着一片安静的破破烂烂的大楼道：“他们在那边。你要是介意的话晚上别靠近那边就行。白天他们在干活，要是想看也可以去看看。” 　　付尔蝶不经意道：“那几栋楼，有按照区域分吗？我是C市人，想去那里看看有没有熟人。” 　　负责人带两人去了中间一栋八层楼高的小破楼。 　　刚靠近就可以闻到里面传来的恶臭，即使一个人没有，只是那些衣服被子，就已经非常臭了。 　　付尔蝶走近建筑，就看到里面是一排又一排的大通铺，很多人的衣服就随便地堆在地上。好一点的有个带锁的柜子，但是锁看不出来是好的还是坏的，歪在一边。 　　八层小楼的面积不大，要住两三千人，就意味着每层楼都挤挤挨挨的住满三四百人。 　　付尔蝶越看，心头越沉。 　　外面传来推车的声音。 　　有人推着装着食物的大桶来到楼下。 　　负责人解释道：“因为普通人没有足够的水洗漱，每天干活后越来越臭，所以他们不能去食堂吃饭，而是由专人来推送食物，送到楼下门口，等他们下工后坐在门口领一桶饭，吃完把桶还回去，再该上楼上楼。” 　　付尔蝶来到门口看向装食物的桶，这一看有些生理性的不适。 　　里面是比较干的稀饭，包含了大米、小米、藕片、土豆块等等等等，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食材，好些闻着味道就是发霉变质那种，不管适不适合煮成一锅粥，全部弄成了一锅。那些凝成坨坨的面粉面块，看起来非常不适。 　　“我们的食物不够，食物来源不稳定。”负责人解释道，“调料也不够，只能这样煮成一锅，然后放一点盐，能让人吃饱就已经很好了。其实我们这些普通的速度异能者，负责接待也好传话也好，吃得也好不到哪儿去。你们这样可以去外面单打独斗的，肯定比我们好太多。” 　　付尔蝶看着负责人瘦削沧桑的身形，又看向太阳西斜，天边逐渐靠过来的普通人大军，心里愈发沉重。 　　外婆如果不来基地，会不会在农村会过得更好？ 　　不止外婆，还有那么些普通人，如果在农村规规矩矩种地，会不会轻松很多？ 　　至少上个月底去祥德村，那里的农人大伯是普通人，也活得好好的。 　　虽然临走的时候被水淹了田地…… 　　付尔蝶深吸一口气。 　　是了，在外面更自由，可以自己种地。一亩地养不活自己，就种两亩。两亩地不行，就种三亩。 　　可是天灾人祸都是不可抗力。来一场暴雨，来一次雪灾，来一场干旱，来一次病害，又或者在粮食度过千难万险、好不容易要成熟的时候，来一个异能者、异能丧尸，不多，就一个，就可以把这一切都毁了。 　　没听赵教授说，很多独立出去的异能者小队在遭遇三阶甚至四阶丧尸后，都被团灭了吗？ 　　在基地里再臭，再苦，至少有可以庇护自己的城墙。 　　冬日的太阳一旦“落魄”，天就黑得特别快。 　　转眼间天色已经变成蔚蓝，整个地基只有城墙上有零星的灯光，而还在赶路回家的人，全部抹黑紧赶慢赶回住处，想要吃上一口难吃但还算热乎的饭。 　　付尔蝶和桑文昊让负责人回去了，自己则站在大楼门口，在人群里搜寻外婆三人的踪迹。 　　终于，在付尔蝶看到一对老人和中年人母女互相扶持着过来，模糊中五官很像外婆和小姨的时候，一道格外惊喜的男声传来：“蝴蝶表姐！！是你吗？！” 第56章 　　声音比较干哑，所以不算熟悉。但是这个称呼和语气非常熟。 　　付尔蝶转头定睛一看，昏暗中表弟瘦削的脸显得格外亲切。 　　发放食物的餐车旁有一盏小灯，表弟激动地把付尔蝶拉过去，在昏暗的灯光下勉强看清了付尔蝶的脸，激动得脸都红了：“真的是你！” 　　他转头急忙大喊：“妈！婆婆！表姐来我们基地了！” 　　后面互相搀扶的两人忙不迭地往这边走。付尔蝶推开表弟去扶那两个人。 　　等到了眼前，看到瘦脱相的两张脸，付尔蝶声音哽咽：“外婆，小姨，我来找你们了。” 　　两个人身上很臭，也能看到身上到处是皮肤病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红肿脱皮溃烂，可是付尔蝶顾不上这些，一把将两个人都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小姨回抱住她大哭，倒是外婆愣了好一会儿都没反应。 　　付尔蝶意识到不好。自家外婆可是有高血压的！ 　　她猛地转过身面朝外婆，果然外婆脸上还有惊喜，可是人却已经瞬息之间失去意识。 　　付尔蝶想也没想，立刻招呼桑文昊回临时小单间。 　　三人飞到空中，留下一句急切的话：“小姨、元白，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安顿好外婆就来找你们。” 　　曹元白站在地面，目瞪口呆地看着夜色中飞快消失的人影，转头看自家老妈惊喜道：“他们是异能者！” 　　曹芮关注点却不在这里，她非常高兴于付尔蝶透露出来的信息。 　　“小蝶可以帮妈妈治疗！她刚刚说安顿好外婆，肯定是有办法医治！” 　　曹芮很开心，越想越高兴，几乎想要原地打转。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强行冷静下来，叫上曹元白一起去打饭。 　　曹元白不是很情愿地跟着：“表姐明显是来找我们的，她是异能者，会有异能者的食物，一会儿就带我们吃好吃的了，我们还吃这些猪食干嘛？” 　　一句“猪食”引得旁边原本就有些好奇嫉妒的人怒目而视。 　　“不要乱说话，也不要假设还不知道的东西。”曹芮急忙拉住人，“我们一天两顿饭，现在不吃，就得饿一晚上。不管妈那边怎么样，我们都必须先打好晚饭。” 　　周围的人早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吸引了注意。 　　排队的前前后后的人都开始打听，连前面已经打了饭的人都回过头来围着母子二人，想看下有什么消息。 　　曹芮如何应付周围人的询问自不必说，付尔蝶急急忙忙带着外婆回到临时住所，进入房间内的铁皮箱，开始紧急治疗。 　　白光涌入外婆的体内，很快外婆苍白的脸就好转起来。 　　临时住所只有一个充电台灯，没有其它插座，想来是电量不够，没有给这里通电。 　　付尔蝶也不在意，打开了自用的充电台灯，把整个铁皮箱照得非常明亮，然后开始解开外婆的衣服检查身体。 　　桑文昊离开铁皮箱，给铁皮箱的门口搭了一块布遮挡视线，然后走到阳台背对屋内，给婆孙二人留隐私空间。 　　铁皮箱调节温度，让箱车内保持在24度这样一个适宜的温度，即使脱了衣服也不觉得冷。 　　付尔蝶把外婆脱下来的衣服直接扔了，然后接了一盆温热的水，一边给外婆擦拭身体，一边看外婆的情况。 　　她的脊柱有点往一边偏，显然是干活后老人家骨头承受不了变形了。 　　她的大腿和胳膊用力的地方有些浮肿，上面还有很多磨破受伤的地方，层层叠叠的都是磨损化脓加上皮肤病反反复复结出来的痂。 　　腿脚也已经因为长期站立走路变形，脚上更是因为无法清洁，而出现了非常严重的烂脚。 　　付尔蝶一边看一边哭。 　　那么爱干净的外婆，肯定怎么样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不洗澡不做清洁而变得这么狼狈。 　　皮肤上的伤病是其次，主要是高血压、心脏病、血栓、呼吸道和肺功能之类的内部疾病最为要紧。 　　房子需要用大量的白光来先稳住这些更要紧的根本性的疾病。 　　付尔蝶走出箱车，在这个临时居所里逛了一圈，找到一个装满了水的浴桶。 　　付尔蝶把桶端进箱车，让房间把水加热灭菌，等水温合适的时候，付尔蝶再一点一点，一遍一遍地给外婆清理皮肤上那些脏污结痂然后又不断感染的地方。 　　十分钟过去，外婆醒了，看着陌生的地方和熟悉的人，眼泪一瞬间失禁：“女哦……我的女……”（注） 　　付尔蝶急忙握住外婆的手：“是我，外婆，先别激动，我正在治疗您的病，来，深呼吸，稳定下情绪。” 　　付尔蝶可以哭，小姨可以哭，和爸妈重聚的时候爸妈可以哭，但已经七十多受了这么多罪的外婆不能哭！ 　　不论是大悲还是大喜，都很有可能让老人家的身体受冲击。 　　外婆虽然年纪大了，有时候也老小孩似的耍性子，但更多时候尤其是大事上，都非常的明事理。 　　付尔蝶这么说，外婆一下就听了进去。 　　虽然还在流泪，握着付尔蝶的手也非常紧，但是她心跳没有那么激烈，情绪也没有那么剧烈的起伏，只是通过流泪慢慢舒缓着。 　　付尔蝶等箱车车壁的白光亮起一个【√】的时候，这才擦掉外婆的眼泪，笑着道：“现在应该好了，你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头晕心悸头晕之类的情况？” 　　外婆还躺在地上看着孙女儿稳定情绪，话都不敢多说。此时闻言感受了一下，突然发现头不晕了，气管和肠胃这些经常觉得痛的地方也没有了不舒服的感觉。 　　她看着半年不见的孙女，老迈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小心翼翼：“我可以说话了吗？” 　　付尔蝶笑着点头：“可以了可以了！” 　　桑文昊站在阳台，默默听着里面爆发出来的巨大哭声。 　　如果说老爸老妈吃的苦，是赶路和随时会死的苦，那么外婆吃的苦就是温水煮青蛙的苦。 　　她们开车离开市中心的过程中，为了躲避车祸和丧尸，七拐八拐地拐了很久。等出了市中心，又跟着路标飘荡了很久，勉勉强强才找到去祥德村的正路上。 　　之后为了汽油，她们又辗转在地图上找了很久的出于非正道的犄角旮旯的加油站，终于在车子汽油告罄的时候来到了一个非常偏远的乡镇道路上的加油站，然后给车子加上了油。 　　六月底短暂恢复通讯后，和付尔蝶他们打了几通电话，又下载了地图，继续赶路。 　　然后因为堵车被迫换道，到最后直接出省绕了一个大圈，才回到了祥德村。 　　外婆现在想着还心有余悸：“如果不是碰巧碰到出来找汽油柴油的村里人，我们差点就到不了村子。” 　　付尔蝶握紧外婆的手，听她一点一点地说着。 　　其实如果没有牵挂，不管去哪个村子暂居都是可以的。但是如果说好了去祥德村，最后却换了其它村子，然后没法通知家里人，那就意味着一家人可能永远无法团聚了。 　　所以即使再艰难，外婆也选择了坚持去祥德村。 　　“基地的车队经过县里的时候，我是不想去的。毕竟在哪里都一样，到了基地也差不多。而且啊，我年纪一大把了，去基地也只是多了一张嘴吃饭，给国家添麻烦，不如不去。”外婆的观念非常朴实，“在农村多弄几亩地，实在种不出来粮食就算了，今年吃完，明年就等死……” 　　“别说死不死的。”付尔蝶皱着眉，一时间竟比眼前的老人家还忌讳死这个字眼。 　　外婆“呸呸呸”了几声，拍拍付尔蝶的胳膊以示安慰，继续道：“反正我是不想给国家添麻烦的，就让你小姨和表弟想去基地的话自己去。你小姨和表弟放不下我，带着我一起了。” 　　付尔蝶点头，却也忍不住叹息：“她们应该也没想到基地这么苦吧。” 　　外婆闻言摇头：“一开始其实没有那么苦，因为基地的治疗异能者和水系异能者都很多。后来有几次丧尸围城，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边没守住，让几个很厉害的丧尸进来横冲直撞，把本来要种好的一批粮食都给弄坏了。尤其一个丧尸还能喷火，那一烧就是一大片，然后我们现在就只有继续吃发霉的存粮，然后等着看能不能再种出新的粮食。” 　　“可是现在，已经冬天了……”外婆说到这里也是忧心忡忡。 　　付尔蝶对此没有太大的代入感，她把旁边已经弄碎加了温水和调料的土豆泥递给外婆，又把一大壶水递过去：“你肯定饿了，先吃饭。吃完后脊柱和腿骨这些骨头应该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在浴桶里洗个澡，然后我去接小姨和曹元白。” 　　付尔蝶怕基地人多眼杂，一边展示箱车的治疗异能，一边让外婆保密。 　　外婆连忙点头，大口大口吃下一大盆土豆泥、喝下一大壶水后，去浴桶里快速洗澡：“你先去接她们，免得等急了。我很快就洗完。” 　　付尔蝶心想也是，走出箱车和准备好的桑文昊去接剩下二人。 　　“外婆，等我两分钟，很快就回来。” 　　外婆：“知道知道，快去快回。” 　　以往的这会儿，普通人居住的楼房底下肯定很多人吃完饭，开始陆陆续续慢吞吞上楼了。结果这一次因为曹芮和曹元白母子在等待亲人来接，其它人也想跟着看个究竟。 　　餐车已经在回收所有食盆后推走了，昏暗的楼下只有不知道谁搞来的干枯树枝树叶，燃着火把和母子俩一起等人。 　　曹芮一直沉得住气，就说什么都不清楚，才看到外甥女，不了解。 　　曹元白却还是个十七岁的血气方刚的未成年，见周围问话的都是这两个月一起卖苦力打工的，想着自己以后肯定会和异能者们住一起，住基地的大房子正规房子，心情放松之后对周围一起共事的同事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的优越感。 　　见老妈别人说什么她都回不知道，曹元白忍不住道：“肯定是飞行异能，不然怎么说飞就飞走了？” 　　其它人其实也是这么猜测的，现在见曹元白也这么说，就觉得多半确实如此。 　　于是等付尔蝶和桑文昊到的时候，就看到曹元白无视旁边老妈的阻拦，正在看似猜测实则吹嘘自家表姐的异能有多牛逼。 　　付尔蝶眉头几乎可以夹起一只蚊子。 　　她进城的时候，登记的可是无异能。 　　“曹元白，有异能的是我男朋友，不是我。”她拉着桑文昊的手从空中落下，阻止了曹元白的胡扯。 　　曹元白被打断，转头朝付尔蝶看过来，短促地“啊”了一声，尴尬地挠头：“不是你会飞吗？是……这位大哥会飞？那你的异能是什么。” 　　付尔蝶面无表情：“我没有异能。” 　　曹元白张张嘴，所有的声音都堵了回去，讷讷道：“没有异能吗，啊，呵呵……” 　　他摸着脑壳，只觉得有点打脸。 　　付尔蝶懒得理他，拉过小姨道：“外婆已经没事了，晚上我带你去我们住的那边，我们挤着一起住。” 　　小姨连连点头，然后狠狠瞪了儿子一眼，示意他不准再说话了。 　　付尔蝶和桑文昊一人拉一个，转身就要走，后面人群骚动起来。 　　有人问：“曹芮，你们婆孙三个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吗？” 　　小姨还没有回话，付尔蝶道：“应该是。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照顾，天很晚了，我们先回去了。” 　　有一个年轻的男声大喊道：“我是曹元白的兄弟，我可以擦屋扫地、啥都能干，带我一起吧！” 　　见这些人飞到天上，除了曹元白回头看他，其他人没打算理，男生继续大喊：“刚才曹元白已经答应我了，姐姐，姐夫，你们就带上我好不好。” 　　桑文昊停住，看向付尔蝶，而付尔蝶面色很沉，但还是转身道：“抱歉，我能力有限，带不了这么多人。” 　　说了就和桑文昊带着小姨母子飞快离开了。 　　付尔蝶脸色不好看，曹元白也心头不安。 　　不过飞到天上的感觉实在有点刺激，也顾不上不安，心里满满的都是新奇。 　　从阳台进入后，四人脚踏实地。 　　阳台连着客厅，里面是个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客厅的一边放着几乎占了客厅一半大小的铁皮箱，另一边还空着。 　　曹芮一落地，就问妈妈在哪个房间，她去看看。 　　曹元白则是自来熟地，在整个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有些不可思议：“异能者居然只有这么小的房间吗？” 　　付尔蝶原本是想要趁大家在一起并且都在家，就小声说一下自己的箱车异能，对外保密。可是看着表弟这和末世前相比没多大改变的德性，又什么话都不想说了。 　　“外婆在那个箱车里洗澡。”桑文昊解释道，“我们只有一个异能者，所以这个临时居所只有一室一厅。如果是多个异能者，房间应该会大一点。” 　　曹琇芬听到外面的动静，原本身上就已经被付尔蝶清理得差不多的她，开始从浴桶里出来，擦干身上和头上的水，开始换付尔蝶给她准备好的衣服。 　　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不光是头昏脑涨的并没有了，腰腿骨头上的问题也好了很多。虽然暂时还没有好彻底，可是整个人可以说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一边穿保暖内衣和毛衣，一边道：“我没事了，你们等我一下。” 　　等外婆套上一件又一件衣服走出来的时候，外面众人几人已经找板凳坐下，相顾无言。 　　外婆正想说孙女的事，见状问：“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付尔蝶扶外婆到桌边坐下：“也没什么，就是曹元白自作主张说要带什么兄弟过来一起住，我没有答应。” 　　外婆立刻道：“你捣什么乱？这么小的屋子住得下这么多人。” 　　曹元白也不高兴，毕竟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失了面子，撇撇嘴：“我怎么知道我姐没有异能，只有姐夫有，然后房子又这么小。” 　　外婆看向付尔蝶，瞬间知道是付尔蝶还没有告诉他们这件事。 　　付尔蝶冲外婆微不可见地摇头，打算至少在基地内都不告诉表弟自己的异能情况，道：“小姨，你身上有需要马上看的伤病吗？有的话我现在去找基地的治疗异能者看了。” 　　“我我我！”曹元白没有等老妈开口就打岔道。 　　他脱掉鞋子，抬起臭气熏天的脚：“我已经脚气好久了，可以现在就找治疗异能者来治吗？” 　　“把脚放下。”付尔蝶面无表情道，“我这里有水，可以接水你自己洗。如果没有其它大问题现在就闭嘴。” 　　曹元白见付尔蝶有点生气，想着自己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重新乖乖坐好。 　　付尔蝶又问小姨，确定她也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后，便说了自己小区现在也有了“基地”，现在是来接他们的。之前打听到，接走一个人要七百多斤粮食，问他们清不清楚这些情况。 　　小姨好奇付尔蝶那个基地的情况，但还是点点头，先说了D市基地的问题：“以前普通人退出的话要给这段时间的安置费。不过最近粮食紧缺，很多内部小头目都暗示我们，想走可以直接走，但是不能从基地里带走任何粮食和水。但是看着外面这么多灾民，我们都没敢走。” 　　付尔蝶知道了。 　　这其实就是基地考虑粮食问题以及不同人的需求问题，给出的不同策略。 　　外面的人来接人，那么外面的人就需要为自己的这个需求买单，基地可以提出满格的安置费的要求，让外来者支付。 　　而如果是自己听说哪个基地更好，或者自己有哪个亲朋好友在哪个基地，想要去投奔，那基地巴不得你走，走得越多越好。 　　不过后者仅限于普通人，要是异能者要走，必须留下大量的资源，由基地来清点。 　　其实扒层皮是次要的，最主要是把异能者留下，保证基地能够尽可能的更强大一点。 　　然而尽管如此，还是越来越多的异能者离开，觉得自己在外面会更加划算。 　　“而且听说，基地和异能者主要是晶核交易关系。基地之所以有这么多晶核，是在聚集了很多丧尸之后使用较大规模的武器，然后统一拿到了好些晶核。但是丧尸也不是固定过十天半个月就在基地周围聚集一次，有的时候一个月都没有一次丧尸潮，所以基地虽然安全，但也没有更多的可以用于交易的晶核。” 　　“如果基地的人主动出击，越过异能者去打丧尸、找晶核，那武器的消耗也是无法恢复的，不划算。于是基地和异能者的关系就有点不尴不尬。” 　　小姨不是异能者，只是有时候听人闲聊，知道一点这些形势，具体并不清楚。 　　不过连普通人都知道这些情况，那就说明基地的实际状况会更加严峻。 　　这种推测在更晚一点贺轩通过步话机和付尔蝶联系的时候，表现得更加明显。 　　贺轩通过和徐启的对话，了解到了D市对大规模粮食的需求，也了解到了最核心的矛盾点所在：“以前属于ZF的那一脉，核心还是想尽可能保住至少已经在基地里的三万人，同时也要通过人力来堆基建，让钢铁水泥可以得到持续供应，然后在周围更大一圈范围内的丧尸被清理之后，重新建立新一圈的围墙，成立更大的安全区，拥有更多的耕地，养活更多的人。” 　　“但是清理丧尸、寻找各种资源都需要异能者，而异能者愿意多做任务，只是因为基地可以给他们晶核。” 　　“可外围越安全，能靠近的丧尸就越少，能用得上热武器的机会就越少，所以基地的晶核现在已经不多了，也使唤不动人了。而基地本身也不想浪费武器。” 　　“异能者大多数并不在乎普通人，也不在乎基建。认为只要依靠现有的一圈城墙就可以在末世立足，而现有的基地内的植物系异能者其实可以让大多数异能者吃好，普通人就是纯粹浪费粮食，消耗他们在外面拉回来的物资。” 　　“普通人觉得自己是特别辛苦地给异能者干苦力，经常明里暗里讽刺抱怨。而异能者也觉得普通人做的都只是基地那群人派下去的无用功，和他们无关，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浪费粮食的草包。” 　　“D市基地，普通人和异能者的矛盾已经非常重了。” 　　付尔蝶听着步话机那边的话，又想了想自己的情况。 　　其实，大概不是D市基地的矛盾大，而是所有收留着普通人的基地，都存在这样的矛盾，久而久之，异能者要么自己出走单独成立小基地，要么投靠没有养普通人的基地。 　　她的小区，还够不上基地，但不也是不愿意要普通人，甚至不愿意要普通异能者的吗？ 　　这些纷杂的想法飘过，付尔蝶很快将它抛到脑后，问到最关心的问题：“那个小孩你们接到了吗？” 第57章 　　“接到了，正想说这事儿。”贺轩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小孩儿说她不认识我们，也不认识你，所以不愿意走……我用粮食来引诱都没用。” 　　付尔蝶：“……”是了，小孩现在12岁，到C市玩的时候才七八岁，那时候年纪小，怎么会记得一个周末和她逛过公园然后随便合了一张影的亲戚家姐姐…… 　　换成付尔蝶自己也记不住啊！ 　　是小孩儿的爷奶经常和外婆打视频电话，发小孙女的视频，付尔蝶有时候瞄到两眼才一直有印象，而对于小孩儿来说，自己确实没有存在感。 　　不过有警惕心倒是蛮好的，虽然别人拐走她也没什么用，但保持“天上不掉馅饼”的警惕态度，通常会活得比较久。 　　付尔蝶看着正在给洗脚的表弟，觉得心梗。 　　一个十七岁的大小伙子，竟然没一个十二岁的小孩懂事！ 　　“那现在小孩儿又回之前的住处了吗？基地那边怎么说。” 　　贺轩：“没有。我们用两斤大头菜换这个小孩儿在招待处的隔壁杂物间住两天。虽然是杂物间，但是听说比普通人的住处要干净很多。” 　　付尔蝶点头：“这个确实。” 　　贺轩继续道：“然后我又给了她一瓶可以直接喝的水以及可以生吃的土豆水果，让她这两天先缓一缓，休息一下，现在回屋后就联系您了。目前看来基地没有扣人的想法，并且想以此为契机，和我们建立长期的交易关系。” 　　“交易晶核？他们应该也没剩多少。”付尔蝶摸着下巴。 　　“是的，没有太多晶核了，剩下的晶核要使唤现有的异能者。他们更想交易的是钢筋水泥，以及可以修补建筑、修建城墙的技术人员。” 　　贺轩其实也是第一次知道，围墙只靠土系异能者或者金属异能者来堆，其实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哪怕异能者本身再强大，给出的土墙和金属墙再厚，没有打桩做好地基桩基、设计足够科学的支撑，那丧尸多推几下还是会倒。 　　“有些异能者基地不在意围墙，是因为每天都有人在值守，看到丧尸来了打不过，就跑回来通知大家。围墙的作用与其说是挡丧尸，不如说是划地盘然后辅助示警，比如哪天虽然没有看到丧尸过来，但是有一个地方的围墙倒了，就说明那里有丧尸闯入。” 　　而真正有用的、可以长期用的围墙，还得靠懂行的人来弄。 　　怎么设计打桩的位置，在什么样的土质和岩层要什么样的打桩深度，打桩后周围的土地要用什么方式什么重量压实整平…… 　　如此种种，都需要专业人员来负责。 　　如果付尔蝶的小区要往外扩张、修建更外围的围墙，赵教授应该可以指导。毕竟在漫长的学习研究生涯里，不同学科交叉、不同专业教授工程师在做某些项目的时候碰在一起是常有的事，赵教授多多少少对建筑方面有所了解。 　　她可以说是通才全才，但毕竟不是垂直领域深入研究的专人。 　　就比如搭建一个体系，框架师非常重要，她要掌舵整个结构和走向。但是一个框架下存在很多分支，每一个分支都需要有足够专业足够垂直的人来负责，才可以把每一个细节填满，不至于让一个体系四处漏风。 　　现在D市基地做的，就是告诉贺轩一行人，他们其实有很多这样的技术人员。虽然不是异能者，学历可能就是个本科生、专科生，甚至就是没有学历，只是学了技术就出来打工的农民工，但是在打工十几二十年之后，他们就是在某些方面特别了解、在某些方面做精了的专业人员。末世前平平无奇，现在却非常急需，特别有用。 　　基地保护了三万普通人，其中五六百人都是有各种各样技术的，如果付尔蝶的小区需要，他们就可以把这些人护送过去，帮付尔蝶完成基建。 　　付尔蝶听贺轩说完，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小区不需要这些，有赵善思、庄立诚和体育生潘飞舟，已经可以给小区搭建一个电力系统了。要求不多，只要给整个小区，或者就七号楼附近几栋楼通电就好。 　　至于围墙——要什么围墙，她恨不得回去后主动出去拉一大批丧尸回来给植物崽子们加餐。 　　警戒问题也不大，毕竟小区的蒲公英连成一片一片的，之前也有过报警的经验，只要有它们，付尔蝶等人就随时可以发现靠近的强大的敌人。 　　不过要说完全不需要更多技术人员，也不全是。 　　比如七号楼的一层，之前就被大学城异能者团队破坏了很多墙面，现在是缝缝补补保护内部钢筋，等房子的领域扩大到整栋楼，这些被损毁的墙壁就会自己恢复。 　　可是房子的升级显然没有那么快，要吃很多晶核、被付尔蝶锻炼推拉很久，才可以一点一点升级。要是这个过程比较长，领域迟迟没有延伸到一楼，那一楼要是真的出了问题，就只有靠多肉来硬撑着…… 　　付尔蝶并不觉得多肉已经强到可以撑起一面墙一栋楼…… 　　另外其他几栋楼也在之前的交火中，被烧掉了很多地方，也需要人来修补。 　　其实就说赵教授和庄立诚他们的技术工作，也需要很多人当助手。 　　付尔蝶希望以后，就算房子跟着自己到处浪，小区里的家人们也是有电可以用的。那么这个发电机、电力系统，就需要列出很多清单，准备很多不同的东西，搭建很多不同的模块然后焊接组装。 　　总不可能每一项工作，甚至包括焊东西这种谁来都行的活都由赵教授和庄立诚负责。所以，还是需要手下。 　　可是D市基地很显然是不想放这些专业技术人员的。付尔蝶也干不出把这些技术人员抢走的事。 　　“先试一下。”付尔蝶决定了，“告诉他们，我们不需要修建围墙，但是需要能修补高楼的技术工人。可以把我们小区七号楼以及周围几栋楼的损毁情况告诉他们一下，让他们对需要的钢筋水泥量心头有数。另外，告诉他们我们还需要电工焊工，如果有电力研究方面的技术人员或者相关专业的学生，也可以来。” 　　付尔蝶拿不准可能需要多少人和相关材料，便道：“关于后者，先大致说一下就行，这次主要目的还是接人。后续要等回去后和赵教授商讨，列出需要的人和物的清单，再来找他们。” 　　贺轩听付尔蝶说着，一一记下。 　　“那个小孩怎么办？” 　　“拿着步话机过去，我和她说。” 　　步话机是要按着才能说话，那边短暂断开，应该是出门了。 　　付尔蝶趁这会儿朝外婆走过去。 　　此时小姨拿着浴桶在厕所里洗澡。付尔蝶谎称自己那个箱车里只有这么两桶水，给外婆洗澡已经完全洗黑了大半桶，给小姨洗澡也要用大半桶，那么表弟就只有那么一点水擦拭身体了。 　　不是付尔蝶故意欺负表弟，而是自己箱车里确实就两个桶，不可能变出更多的桶来，说自己的储水充足，也不想暴露异能。 　　小姨见状，想要把洗全身的机会让给儿子，但是被付尔蝶阻止了。 　　“他不是小孩，他的身体比你结实多了。你早一天做完清洁，就早一天少受皮肤病的折磨。” 　　小姨见付尔蝶不太高兴，也很无奈自己的孩子不懂事，只能又瞪一眼曹元白，然后去厕所洗澡。 　　曹元白倒是接受良好，还道：“婆婆和老妈洗完澡的水不要倒，就放在那里，明天白天那些脏东西就沉淀下去了，我把上面的水舀出来，冲着洗。” 　　付尔蝶看着黑乎乎已经看不到桶里面是啥颜色的水，忍了忍，还是没有说自己的异能。 　　外婆正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付尔蝶走过去道：“我们基地过来的人，明面上有其他三个。她们拿着我和张谷雅那个小孩，说是要去找她的。等明天在基地门口，一边卸货一边领人的时候，确定基地真的没有幺蛾子，我们就一起走，然后把大家一共四个人的三千斤粮食的安置费留下。” 　　外婆回神，有些诧异：“我们普通人走是不要安置费的！” 　　付尔蝶垂眸，还是道：“留下吧。反正我们的粮食是够的，但是基地的粮食不够。” 　　外婆眼神慈爱，摸着付尔蝶柔顺的头发：“好孩子，辛苦你了。” 　　付尔蝶摇头，给她看手里的步话机：“一会儿我们会和张谷雅说话，你帮我证明一下，确实是亲戚就好。” 　　“好。” 　　一阵信号杂音过后，贺轩的声音响起：“老大，我们到这个小孩的房间了。” 　　付尔蝶听着“老大”这个称呼，眉心一跳，赶紧看表弟。 　　表弟正在专心致志给自己搓脚，并没有注意这边的情况。 　　付尔蝶松口气，按动通话键对那边的小孩道：“谷雅，是我，就是照片里和你合影的那个姐姐。是这样的……” 　　因为张谷雅看起来足够警惕，也足够冷静，所以付尔蝶把自己救人的计划告诉了她，也没有隐瞒自己是想用她试一试基地的态度这一点。 　　任何欺骗在没有被揭开、或者没有被当事人想明白的时候，都会成为被美化得非常完美的一环。可是一旦当事人回过神来，明明是对自己有利的一件事，也会成为隐隐作痛的刺。 　　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告诉她，不要让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心怀感激好长一段时间，然后长大回过味来再出现反噬。 　　外婆出声作证，表示真的是自己。 　　旁边还在搓脚的表弟也大声道：“还有我还有我！曹元白！” 　　付尔蝶实在忍不住，冲过去一巴掌拍在曹元白背上：“你能不能小点声！” 　　曹元白缩脖子，赶紧做了一个封口的动作。 　　付尔蝶深吸一口气，转移注意力，听着步话机那边带着信号杂音的呼吸声，然后听到小女孩稚嫩哽咽的声音：“谢谢姐姐，谢谢婆婆，谢谢哥哥，姐姐阿姨……” 　　付尔蝶心里大石头落地，百感交集。因着基地步话机充电不方便，付尔蝶约定好先关机，明天上午十点在卸货处碰面，就关掉了通话。 　　小女孩破碎又懂事的声音，还在付尔蝶耳边飘荡。 　　每飘一遍，付尔蝶就想锤这个表弟一遍。 　　以前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现在要孤儿才能早当家？ 　　张谷雅留守儿童，在农村和爷奶住一起。末世后爷奶先后去世，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踉踉跄跄吃尽苦头，跟着大部队活到今天。 　　不是异能者，没有一技之长，不会开车之类的生活技能，力气小干活慢，每天要连续干16个小时的活才可以完成一天的工作量，然后吃点冷饭剩饭。 　　她也不想当家，可是没办法。 　　反观这个赔钱表弟，车车不会开，毕竟没满十八岁情有可原，付尔蝶自己也还没学开车。 　　但是除了不会开车、没生活常识，他也不会关心人。 　　不过这也和小姨的性格有关。 　　末世这么苦，看小姨洗澡让儿子先洗的架势就知道，肯定这半年都是有点好吃的让给孩子吃，有点干净的水让给孩子喝，有点干净的布可以擦身上的脏污，依旧让给孩子。 　　自己什么苦都吃，儿子偶然体贴懂事一回，她就感动得眼泪汪汪：“我家孩子终于长大了。” 　　别说末世了，末世之前小姨就是这样，经常被儿子做的一些不大不小的事感动到，比如母亲节送了礼物什么的。 　　但是送礼物的前提是，小姨因为儿子想买鞋，给他划了一千块的零花钱。 　　他自己花了九百多买鞋，然后用剩下的几十块给老妈买了个包。 　　付尔蝶看着家族群里小姨的感慨，真的，头皮发麻。 　　她想了又想，还是有些气不顺。 　　小区虽然是她组建的，由她当老大。但越是如此就越意味着她需要更加有担当，并且约束好自己的亲友。 　　对外，她们几个代表小区“基地”。对内，自己的亲友可以好吃好喝什么都不做，但他们的态度会就代表付尔蝶的态度。 　　假如去了小区，表弟还是经常随便答应别人的事情，她不同意，就得去当坏人。 　　而小区有什么秘密的战略策略不足为外人道，表弟透露出去了，那也是非常大的麻烦。 　　并且表弟这种有点优势就容易飘、有莫名优越感的性子，也很容易给付尔蝶得罪一批人。 　　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去。 　　付尔蝶下定决心，敲了敲厕所的门：“小姨，我觉得这个基地还挺不错的，不如我带着你和外婆先回去，然后表弟在这儿再呆一会儿。” 　　曹元白猛地转头：“为什么？！你不是来接我们的吗？” 　　付尔蝶想冷笑，但是忍住了：“其实，我们基地和这里相比，也好不了多少，顶多就是每天干的活少一点，你去了跟在这里也差不多。” 　　“但是我要和婆婆、老妈一起啊！”曹元白一脸震惊，表示非常不理解。 　　付尔蝶微笑：“我有更重要的任务给你。你也听到了，我们基地要和D市基地合作，后面应该会有些往来。但是我有点不放心，万一D市交给过去的各种材料有偷工减量呢？反正你现在也是在水泥厂卖苦力，那就帮我盯一下水泥的质量，顺便多参与一下水泥修墙的工作，学点技术。好歹九年义务教育加两年高中，不至于跟一两个月连怎么糊墙都不知道。” 　　“等过一阵子，你大概对这些东西有点了解了，跟我回基地也在可以在修墙的各个环节打杂了，那时候我再带你回去。” 　　曹元白：“……” 　　他只是平时嘴快过脑子，不是没脑子。怎么听怎么不对劲啊！ 　　他是普通人没错，老妈、外婆，甚至蝴蝶表姐，都是普通人啊，为什么自己要再学习一下水泥厂的其它工种流程，她们却不用？ 　　明显是要把他抛下！ 　　付尔蝶看出他眼神里的控诉，冷淡道：“在这里，你惹事了，你的妈妈和外婆会给你无条件兜底。在我那边，异能者之间的关系很复杂。我和外婆是直系亲属。小姨虽然是旁系，但是也是我妈的亲妹妹，从小也给了我很多照顾。要是遇到什么问题，我会尽可能庇护兜底。但是你呢？你除了时不时干些傻吊事儿气我、气家里人，你还干什么了？你做错了事，需要我买单，甚至需要我男朋友买单。” 　　“即使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关系好。那我男朋友呢？你摸着良心说，你啥事儿不会干，在我的基地给我男朋友惹事儿，他凭啥给你担着？” 　　“就这么说吧，我在基地就是处理一些杂物的文员，更多的都是依靠我男朋友。他帮我照顾几个亲人已经顶格了，你真的好意思在自己没什么本事的时候，让我男朋友照顾你？！” 　　曹元白张张嘴，想说自己怎么就需要照顾了。 　　但是想了想，又憋红了脸。 　　现在在D市基地水泥厂工作，他一直负责碾压石头这种纯体力的东西。现在问他，用了什么石头，下一步要怎么筛选，要什么粒径的石头，要怎么煅烧，他一概不知道。 　　而听表姐的意思，那边基地需要水泥的话，直接从这边D市基地买就好了，根本不需要他继续碾什么原料。 　　“你们那边，没有傻瓜体力活吗……”曹元白挠着鸡窝头，心里也慌了。 　　“没有。”付尔蝶见他还知道慌，不算彻底完蛋，心里悄悄松口气，“就是日常做一下清洁，打扫一下小区，放一下哨，算不上体力活，是人都能干。在我们基地的普通人，要么是我这种原住民，不方便赶出去，要么就是特别近的亲人朋友。” 　　曹元白觉得自己也算表姐特别亲的亲人朋友，但是对上表姐莫名冷飕飕的眼睛，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小蝶。” 　　厕所里还在清理身体的小姨闻言有些着急。 　　她急的倒不是儿子不能一起走，而是自己可能给外甥女添麻烦：“要不然我也不回去，就让妈和你们回去吧。妈是老人家，吃不了多少，平时性格你也知道，很好相处，就妈回去吧，我不回去了。” 　　付尔蝶对小姨和对表弟的态度完全不一样。她轻声细语道：“小姨，你会开车，车技也好，去了基地也是有很多可以开车的工作的。就是辛苦了一点，要在城里各种躲避丧尸。但是不管怎么样，一定是有活干，并且比这里轻松很多的。你和我一起回去，表弟这么大了，得锻炼锻炼。” 　　“小动物一直被妈妈保护着，最后结果不会太好。” 　　这话说得重，小姨和表弟都沉默了。 　　许久还是外婆开了口。 　　她是知道小蝶有异能的，也听出步话机那边的女人对付尔蝶的恭敬，知道小区的生活一定不是孙女说的这么艰难。 　　孙女应该是被重逢以来，元白各种细节上展现出来的不成熟气到了，想要磨炼他一下。 　　其实，也好。 　　D市基地不是吃人的基地，虽然很辛苦，但是每天也能吃饱，留元白一个人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并且之前，元白虽然不着调，还是会每天乖乖帮老妈和婆婆做她们做不完的工作。虽然总是自以为是，大多事儿以自己为先，从小到大除了经常被蝴蝶教训，就没怎么被别人管教住，但本质上不算坏，比他那爱占便宜的爹好很多。 　　就是爱吹牛、嘴里藏不住事儿、爱瞧不起人的情况和他爹一样一样的。 　　现在他还不算定性，磨炼一下，也许可以掰回来。 　　如果掰不回来，长期嘴里没个把门儿……那就算带回C市，去了小蝶的小区，也只能是被边缘化被防备的人。 　　如果小区很多这样的人，倒也无所谓，大家一起插科打诨混日子。就怕小区是个所有人都精心筛选过的小区，除了他，没有人是这种没脑子嘴皮一碰就叭叭叭说个没完的，这样他去了，只能被孤立。 　　说不定被孤立后还很委屈，不知道别人为什么都瞧不上他。 　　“让元白留在这里吧，多学一点东西也是好的。”外婆开口了，“如果几个月下来还是没有学到什么，只能到时候再说了。” 　　曹元白丧气地弓着背，也不想搓脚了，把脚踩在盆子边沿风干。 　　付尔蝶得到外婆支持，心里高兴，总算不是自己一个人当坏人。 　　“我会给你三十斤土豆，”付尔蝶道，“剩下的半桶水也会留给你。你可以藏起来慢慢喝慢慢吃，下个月有时间了，我再来看你。” 　　曹元白知道一家人是铁了心想让他学东西了，只能应下。 　　晚上睡觉，外婆和小姨睡卧室大床，付尔蝶和桑文昊睡箱车，曹元白则打地铺。 　　他看着零零星星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突然就觉得很沧桑。 　　自己要一个人了吗？ 　　其实一个人的话，不用做婆婆和老妈做不完的活计，也还不错啦。 　　但是，明明应该轻松很多，又感觉心里头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 　　他看向卧室，又翻身看向箱车，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在哪儿干活不是干呢，等自己把水泥的事儿学会了，以后也是专业人士，到时候就偷偷变强，再震惊所有人！ 第58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外婆小姨表弟三个人就在之前的作息使然下醒了过来。 　　付尔蝶和桑文昊感觉到她们的动静，跟着起床，窸窸窣窣穿好外套，离开箱车。 　　一夜过去，外婆原本就被治疗了大半的身体，自然是状态不错，而小姨和表弟虽然没有得到治疗，但是也做了简单的清理，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 　　曹元白说到做到，真的把放了一夜的两盆洗澡水舀出来，将自己从头到脚冲了一下。 　　他毕竟年轻，皮肤病没有那么严重，很多大大小小的伤疤或者皮肤病留下的痂，被水冲洗一下冲走了，其实没有什么遗留问题。 　　至于没有冲走的那些油污，也算是自然分泌的一层油脂保护层，虽然看起来脏兮兮的，但是只要不过度，就会有一定的保护皮肤的效果，这样算来其实也刚刚好。 　　表弟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找基地管普通人日常起居的负责人借手动的推子，让外婆帮忙把自己的头发给剃了，所以头上要么是光的，要么就是长出一截还没来得及推掉的头发茬子，洗起来很方便。 　　冲完澡穿好衣服出来，外面桌子上已经放好了很多可以生吃的蔬菜水果土豆等等。 　　这里没有开火的条件，只能吃冷的生的。三人已经很满足了。 　　尤其是吃水果的时候，几乎能够感觉到身体有种强烈的需求在不停叫嚣，完全忍不住地一阵狂吃。 　　付尔蝶想到上个月，她们和大学城异能者团队打起来的时候，在蔬菜水果里包了腐蚀液，朝异能者小队砸去，结果被他们毫不设防地吃了下去。 　　当时就看出，异能者对这些蔬菜水果所包含的微量元素的渴求，真的非常巨大。 　　普通人想来也非常需要这些。 　　于是付尔蝶在给表弟划分了三十斤土豆出来之后，又弄了十斤的黄瓜白菜出来。这些都是智慧变异植物生产的农作物，在冬天是可以存储一两个月的。 　　付尔蝶把东西打包好，交代道：“找个稳妥的、最好是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藏起来，然后慢慢吃。最迟一个月后我来看你。” 　　其实付尔蝶更想嘱咐他，让他把这些食物和剩下的水交给管理普通人的负责人，然后把东西放在负责人那里，和负责人对半分，这样虽然少了一半的食物，但是更加稳妥，也更容易被照拂到，不至于被谁发现一窝蜂抢走。 　　可是想了想，付尔蝶还是把到口的建议吞下去。 　　既然要锻炼他，就要让他自己去体会，自己去想明白。如果连她这个表姐也习惯性地出主意，那和小姨的做法也没什么区别。 　　她又不是他妈，不该操心那么多。 　　曹元白沉吟片刻，想到一个很少人过去，但是他搬运水泥原料石头会经过的一条路旁的瓦砾堆。 　　那里有个很隐蔽的烂箱子，把食物放进去后，自己就可以很顺溜地每天干活经过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吃两口。 　　小姨不放心地提醒道：“不要告诉别人哦？别看有三四十斤粮食，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吃点就没了。要是被别人发现，肯定转身就没。记住，不管谁来问你，哪怕是那个来基地才认的兄弟问，你也不能说。” 　　曹元白随意地挥手：“知道了知道了。” 　　小姨：“……”一看就没听进去。 　　但是看看老妈和外甥女，她还是把唠唠叨叨的叮嘱咽下去。 　　没事，现在一切都会变好。就算食物被人拿走，最多也就是回归之前的生活，不会更差劲了。 　　付尔蝶和桑文昊现在是基地“试住”的人员，所以可以拿着临时身份牌在基地到处参观，别人看到了最多询问一下，只要不是去机密的地方，工作人员看了身份牌就不会多管。 　　一行人找到了负责给普通人安排工作的异能者，给曹琇芬、曹芮、曹元白婆孙三个请了两天的假，又送了一些礼，表示想让曹元白多学一些东西，后面如果方便的话，在水泥厂不同的岗位都转一转。 　　异能者收下粮食礼物，喜滋滋地答应了。 　　之后她们便去住处收拾了一下东西。如果今天就走，一些还要用的或者有纪念意义的物件可能就得要带走。 　　其实外婆和小姨没有什么要带的，就一些脏脏的衣服。她们不清楚付尔蝶那边的物资情况，付尔蝶也不方便透露，就和她们一起把东西背走了。 　　上午十点，付尔蝶来到贺轩一行人在电动中巴卸货的地方，找一个不显眼的墙角观察。 　　那边贺轩已经牵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在卸货，一切顺利。 　　等七百斤的粮食卸下来，负责人徐启依依不舍地关上明显还有很多货的行李舱门后，便用步话机吩咐门口准备给贺轩这个中巴车放行。 　　付尔蝶见没有什么问题，便牵住外婆的手，从墙角走了过去，让徐启和贺轩等一等。 　　两拨人汇合，贺轩说明付尔蝶和桑文昊是自己的队友，现在在里面也找到亲人，要一起带出去。 　　徐启是老油条，一下就知道了这伙人是不放心，分两路走呢。 　　不过幸好他们没有动歪心思，而对面看起来也不是很在意这两三千斤的安置费，两边心照不宣地对了一个眼神，都对这次的交流互通感到满意，打开行李舱继续卸货。 　　徐启看着新鲜的农作物，真心实意地感叹：“我们一定还有继续合作的机会，回头用电报机联系哦！” 　　贺轩点头。 　　付尔蝶和桑文昊去临时住处退了房，操控箱车飞到了中巴车的车顶。 　　基地的人新卸下1400斤粮食之后，付尔蝶带上外婆和小姨，告别依依不舍的表弟，离开了基地，坐上了回家的大巴。 　　终于，回家了啊。 　　基地的城门慢慢远去，路边麻木狼狈的难民也纷纷成为行道树一样飞速后退的风景。末世半年的光景，悲怆的、辛苦的、害怕的、搏命的那一幕幕从眼前滑过，最后汇聚成眼前外婆这一头早已银白沧桑的短发。 　　付尔蝶抱住外婆：“会好的。以后我们，小姨，还有爸妈，我们所有人都不会再分开了。” 　　外婆眼眶红红，声音哽咽：“嗯，不会再分开了。” 　　为了让小姨和小女孩可以及时得到治疗和清洁，桑文昊把中巴车车顶和箱车接触的地方打通成一道楼梯通道，付尔蝶拉着两个人的手去了箱车里，并且说了箱车就是自己的异能。 　　她用之前那一套自己有“植物系异能”和“居家”异能的说辞解答两个人的疑惑，同时也解释自己想要锻炼表弟的想法。 　　“小姨你不用担心，后面我会来看他。如果小区和基地要建立交易往来，那我或者队友应该也是会经常过来。” 　　放好水，两个桶，刚好小姨和张谷雅一人一个，各自洗澡。 　　付尔蝶又把干净的衣服拿出来，替换掉脏兮兮的衣服，嘱咐她们洗完后可以继续呆在箱车里，等箱车慢慢治疗它们的伤口，治得差不多再下来。 　　做完这些安排，付尔蝶给箱车输入了很多异能，确保箱车一会儿可以治疗二人，这才重新下楼，靠着桑文昊坐下睡着了。 　　这么长一段时间的重聚家人的心愿，在各种担惊受怕后总算告一段落。 　　爸爸妈妈在家，外婆小姨安全，她把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软肋重新保护了起来。 　　真好。 　　就是赵小露的下落还没有任何头绪，岑熙阳的爸妈也不知道会怎么样。再说远一点，以后如果逐渐接纳、或者说要增强所有队友凝聚力的话，那还需要去找队友的家人。 　　付尔蝶原本舒展了很多的眉头，又因为更多的思虑不自觉皱起。 　　桑文昊以为是外面照进来的阳光让她不舒服，操控一块小铁片把车窗的窗帘拉过去，扣在了金属窗沿上，脸颊轻贴她的头顶：“睡吧，有什么事我再叫你。” 　　“嗯。”付尔蝶在颠簸但温暖的环抱里陷入沉睡。 　　d市基地到小区这一路，来时已经清理过一边，去时碰到的另一边的堵塞，几个异能者都熟能生巧地把路清理了。 　　想到以后很有可能经常走这条路，他们没有任何偷懒，直接把目力所及所有堵住的车辆挪到高速公路以外的地方，不赶时间的情况下露出整个宽敞空旷的大路。 　　就这样走走停停，一行人终于在第二天终于回到了小区。 　　为了庆祝家人的重聚，同时也让所有新人旧人再次熟悉一遍，付尔蝶组织了一次大聚餐。先是开了收集到的物资里的整整一提菠萝啤，然后翻出各种舍不得吃的清汤火锅底料、辣味火锅底料，处理食材后煮火锅。除了常规的土豆片，还有被张婆婆加工的粉条，以及后面陆续种出来的莴笋、空心菜、茄子等等，弄了好一个大杂烩。 　　虽然是冬天，凉拌菜依旧是非常受欢迎的一类菜，凉拌黄瓜、凉拌粉条纷纷被派上了用场。 　　之前在外面捡到的小鸡，现在已经长大了很多。 　　可能小鸡也有些微的变异，所以一个月好吃好喝下来，现在也有四五斤重了。小黄鸡倒是没有变成泥巴色的土鸡，而是变成了还算好看的大黄鸡。 　　付尔蝶有点舍不得宰，但是毕竟是庆祝宴会呢，没肉就不像话！ 　　所以，付尔蝶把鸡捉住，打算一会儿宰了。 　　结果就在这时，不知是不是大黄鸡感受到自己即将被吃的命运，在危急关头连下三个蛋，其中一个是被付尔蝶抓着翅膀捏在空中的时候下的，掉到地上还摔碎了。另外两个是把它放下后它临时下的。 　　付尔蝶：“……” 　　一直负责喂养黄鸡的张婆婆：“……” 第59章 　　这求生欲也是没谁了。 　　张婆婆把两个完好的鸡蛋收起来，掉在地上那个也没舍得扔，毕竟现14到18楼都在房子的领域，墙壁也好地面也好，都有自清洁自修复能力，所以地上并不脏。 　　张婆婆把破鸡蛋捡起，冲掉最外面的薄薄一层蛋清，然后掰开蛋，把剩下蛋倒进碗里。 　　地上的脏污还没等房子收拾，旁边一直跟着付尔蝶的植物们已经不知是谁先下手为强，把鸡蛋液吸溜一下吸收掉了。 　　大黄鸡这么有求生欲，付尔蝶也不杀它了，而是对它使用异能，感受它的变异情况。 　　无论是异能者，还是绿萝这样的智慧变异生物，他们在付尔蝶的异能下都有一个能量空间。通常来说这个异能者或者智慧变异生物越强大，异能空间就越大。 　　反之，如果是块啥都不是的木头，没有能量空间，那付尔蝶的异能就感受不到受体，无法输入或者刺穿。 　　现在的人和动物，多多少少都有些变异。哪怕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也会因为喝了一些被污染的水，吃了一些被污染的东西，而存在着好坏不论的变异。 　　不过幅度特别轻微的，付尔蝶感受不到。就算仔细感受到了，也无法施加特别大的影响。 　　这种特性让付尔蝶可以判断变异体的变异程度。她对大黄鸡使用异能，一下子就判断出，这是一只普通变异种，和狗子有点像，虽然变异了，但是没有脱离常规意义上动物的范畴。即使比普通变异植物聪明，可以一定程度听懂主人的话，却不能准确辨认细节，也无法学习读书写字。 　　不过这也已经很好了，因为它可以在付尔蝶有意识的操控推拉下，像那些普通变异农作物一样每天生产果实。当然，这里大黄鸡生产的是鸡蛋。 　　付尔蝶使用异能的间隙，大黄鸡争气地又生了两个蛋，把为数不多的能量耗空了。付尔蝶给它补充上之后也没有继续“锻炼”它，拿着两个新出炉的热乎乎的鸡蛋做饭去了。 　　现在的七号楼已经不知之前的两三个人，而是有十几号人。 　　付尔蝶和家里人，一共是五人。从H市来的异能者小队是五人。再加上张婆婆、桑文昊、岑熙阳、韩止、张谷雅，一共是十五人。 　　人一多，再加上很多异能者，对饭菜的需求量也就更大了。 　　新出炉的鸡蛋做成番茄蛋花汤，让大家尝个味儿。要吃肉，还得开午餐肉罐头和火腿肠。 　　现在他们手里的物资，是七号楼和旁边清理出来的两栋楼，再加上付尔蝶路上路过一些食物加工厂的时候会绕路找一些货，更多的就没有了。 　　她不吝啬，拿出一箱罐头让大家敞开了吃。 　　别说外婆和小姨了，就连她自己，都是末世以来这么第一次吃肉制品。 　　桌上火锅热气升腾，在冬日的窗户内铺上一层水汽。 　　水汽弥漫中，外面城市荒凉孤寂，明明是还算晴朗的下午却依旧阴森。 　　窗户里，团聚在一起的人们享受短暂的食欲被满足的欢欣。 　　外婆小姨爸妈坐在一起，加上张谷雅和张婆婆，亲亲热热的。H市的异能者小队坐在一起，不时抛点话题，讲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和末日以来的情况，给彼此交底。付尔蝶桑文昊和岑熙阳韩止做一起，同龄人交谈起来也很是热闹。 　　一开始大家还是有意无意地有点小团体，但是付尔蝶的爹妈都是那种经常跑生意、和人打交道的，拿着汽水当酒，时不时换位置和异能者五人组碰杯，又和桑文昊韩止聊天。很快就把几波人拉在一起，彼此熟悉起来。 　　正餐吃饱，付尔蝶切西瓜当饭后甜点，并且把薯片泡芙发下去，想吃的人随便吃。 　　这次回来的三个人，外婆和小姨住16-6，以后表弟回来了，也住16-6，算是正式让整个16楼住满了。而张谷雅则和张冬萱住一起。 　　这是张婆婆询问张谷雅的意见后决定的。 　　“我们都姓张，都是C市人，又都没有家人，那就住一起做个伴，当彼此的家人。”张冬萱慈爱地握住张谷雅的手，“以后我们也可以更方便的一起干活，照顾鸡仔植物、料理饭菜，一起做事，活计也轻松很多。” 　　付尔蝶自然同意，并顺势明确了所有人的分工。 　　首先是厨房，需要有更多人手来照顾十五个人的伙食，那就由小姨、张婆婆、张谷雅负责。她们不仅仅要做饭，还要每天摘取14到18楼普通变异植物的成熟果实并存放好记录下来，顺便浇水喂鸡。 　　而爸爸妈妈则要各种接待、物资清单整理、每天储存的粮食和消耗粮食记录等后勤工作。 　　技术部有赵善思、庄立诚、潘飞舟。 　　异能者队伍就是以付尔蝶为首的桑文昊、岑熙阳、韩止、贺轩、叶佳六人。 　　虽然大家互相介绍过，但也算只是打个照面，今天才是正式组织在一起的第一天，后面还有很多需要磨合的地方。 　　于是在持续三个小时的饱餐一顿交流感情，以及短暂地睡个下午觉之后，付尔蝶开始做后续的安排。 　　“赵教授，小区里小型发电站主要依赖雷系、风系异能者，要搭建以此为基础的发电站，可能要很多人做实验，也需要很多人手。”付尔蝶看向赵善思，“你可以整理一些清单拿给我，我和D市基地协商。一开始为了方便管理，我不会让太多的人过来。我们不急，一点一点来。” 　　“其次，除了发电站相关的东西，还要在楼顶修建水泵。” 　　末世前给高层送水，一直都是给排水工程非常重要的一环，一般会根据楼层的高度来设计安装加压泵，把水一级一级强行压上去。 　　不过这种安排是建立在把水从地面抽上去的基础上的。付尔蝶要想保证即使房子不在七号楼，七号楼也可以用水，可以直接在楼顶修建水泵，平时往里面储水蓄水，当房子白光要跟着付尔蝶离开，大家就可以用储存好的水来保证日常洗漱，不至于只能用家里的桶来储水。 　　修建水泵涉及给排水体系的改建，要根据物业那里的管道图纸在来安排。而如果管道图纸丢失、或者不甚清晰，就需要专业人员来找水管的位置、进行改建判断。 　　“第三件事，是普通变异植物的移植。” 　　以前，普通变异植物只能养在房子的领域里，种植空间非常有限，明明小区这么多地方，这么多楼房，只能稀稀拉拉悠悠闲闲地种上番茄黄瓜的智慧变异种，然后产不产出看心情…… 　　要是这些普通变异农作物也可以把移栽出去，把这个小区占满，那每天的粮食产量会非常可观。 　　可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没有房子白光的滋养，普通变异种的活性会大大下降。而且它们就和末世前的植物一样，是需要定时定期浇水的，对光照也有需求。要是想要在很多楼房里阳光不太能照到的地方种植，只筛选喜阴的农作物是不够的，还要做好灯光模拟太阳光的准备。 　　那么这又回到付尔蝶前面对小区的水和电的要求。没有水电的情况下，异能者每天上上下下浇水给光照都要累死。 　　赵教授显然很清楚里面的联系，点头一一记录下来。 　　“第四件事，就是我们异能者的战斗训练计划，以及拉丧尸进小区的计划。” 　　所有人闻言都精神一震。 　　甚至包括张婆婆在内的普通人都一下子支棱起来。 　　末世，基建做好会让人生活得更好，但是生活的前提是活着。只有团队里的异能者足够强大了，所有人的生命才能够有保障。 　　“我先说一个关于我的猜测，”付尔蝶拿出异能检测仪，把手放在上面，给大家看毫无波动的显示数值，“我应该是无属性异能者。” 　　她请赵教授替换检测仪上面的无属性晶核，用了其它随便一种属性的晶核替代。 　　付尔蝶把手重新放上去，输入异能。 　　无属性晶核之所以可以检测别人的异能强度，是因为它可以吸收其它属性的异能。 　　现在用的红色晶核没有这种能力，可是付尔蝶却能主动把异能打进去造成波动，然后引发检测装置的变化。 　　这一次数值显现出来了。 　　四级。 　　知道现在异能者分级的人全部倒抽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付尔蝶。 　　付尔蝶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不要激动。 　　“就像无属性丧尸在同等级的情况下打不过其它丧尸和异能者一样，我这个四阶，其实撑死了就是三阶。” 　　而且连三阶都不如，毕竟在周围没有可以让她辅助的人的情况下，她就是个力气大的异能者，可能就和二阶力量系差不多。 　　但其它人不知道啊，她们在付尔蝶的引导下，不觉得付尔蝶是辅助，而觉得她是同时拥有辅助和植物系异能的强者，哪怕攻击力不强，也非常厉害。 　　付尔蝶没有特意暴露，除了之后训练对战必须和她打配合的岑熙阳、韩止、桑文昊，其他人都不清楚详情。 　　“虽然我可以完美吸收每一种属性的晶核，但是我对晶核以及其它东西的需求量也是非常大的。”付尔蝶道，“比如我用异能催生出来的植物，其实相当于一个个属性不一的个体。他们要成长，就必须吸收足够多的营养。这里的营养包括各种垃圾，只要不是石头水泥钢铁这样特别坚固的东西，都可以吸收。而大楼和小区平时的清洁，依靠的也都是被我变异出来的植物。” 　　付尔蝶冲旁边看热闹的植物崽崽们使了个眼色，缓缓抬起手。 　　下一秒，一直在周围装乖巧的植物先恐后地冲过来贴贴。明面上似乎就是被付尔蝶操控着贴过来，实际上…… 　　站在付尔蝶身边的桑文昊可以明显看到根系枝叶藤蔓各种拉扯，纷纷想要把其它小伙伴拽下来，让自己成为最前面第一个钻进付尔蝶手心的崽。 　　桑文昊：“……” 　　付尔蝶也忍不住眼皮抽动，说话的声音有片刻卡壳。 第60章 　　所有植物里，吊兰是最灵活、速度也最快的一只，然而它被不知道谁拉住动不了，最后还是绿萝一力降十会，率先冲过去然后急刹车，乖巧地把自己的绿萝叶片放在付尔蝶手心。 　　付尔蝶摸着这熟悉的触感，还没感受多久，就觉得手上越来越重，更多的植物和根系冲过来，在她手心叠罗汉。 　　付尔蝶：“……” 　　她微笑脸，对众人继续道：“我用植物异能催生出来的这些个体，可以腐蚀垃圾并转换成营养，吸收成长，但我本身，包括我的居家异能，都需要双倍甚至三倍的晶核能量才能够升级。”自己一倍，房子一倍，加起来两倍，没毛病。 　　“而你们也需要晶核来升级，所以，为了保持优势，我们需要不断打丧尸，拿晶核，让自己处于优势位置。” 　　“c市不算小，有一两千万人。其中活下来的散布在各处的幸存者可能只有几千几万人。去掉一些逃往各处、在不同基地幸存下来的人，也许就一两千个幸存者还在城市里，剩下的千万人，全部都是丧尸。” 　　“根据d市基地给的情报，这些或聚集或零散的丧尸，可能因为感受到基地的气息，或者受到有智慧的异能丧尸的召唤，往基地聚集，形成大大小小的丧尸潮。我们现在没有面临丧尸潮的问题，一是是因为人数少，二是植物的气息浓郁，掩盖了我们这些人的气息。对于路过的丧尸而言，与其说我们这里是基地，不如说我们这里是变异植物的老巢。” 　　韩止闻言忍不住点头。 　　作为精神系异能者，他对此的感触更加深刻。无论是才来的时候，还是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他都无比确定植物们气息之强大，加在一起真的就是把人类的气息屏蔽了，对外面的丧尸来说毫无吸引力，甚至有种谜之危险的感觉。 　　“在上一次，植物们一次性清理了三千左右的小区内的丧尸，我打算后面也以三千到六千丧尸为一批，把丧尸们拉进小区。韩止是精神系异能者，负责找出里面可能存在的变异丧尸，解决掉刺头，剩下的就放任植物们解决。” 　　“如果实验过几次，还有余力的话，我们几个异能者就要轮番外出，专门挑异能丧尸打，把周围片区的异能丧尸都清理了，就能更安心地一批一批地把丧尸引过来。” 　　众人听了，不自觉脑补出大杀四方的场景。 　　那些恐怖的让人畏惧的丧尸群，居然成为了可以拿捏的对象。 　　付尔蝶道：“想要更充分地发挥我们的异能，我会给出一些练习和配合方案。包括我的植物异能，我需要你们的配合。方案并不完善，我晚上会先写一下计划，你们有什么想法的也可以记录一下，明天一起讨论。” 　　付尔蝶说完，见大家都有些跃跃欲试的兴奋，便让大家可以回去梳理下思路，明天一起商量。 　　贺轩率先站起，对付尔蝶点点头出门了。其它人也陆陆续续离开。 　　张婆婆和张谷雅等人负责收拾碗筷。 　　付尔蝶16－1后，开始写自己的计划。 　　这一写，就是五六个小时。写完洗漱，抱着桑文昊运转异能睡下，在狗子和植物们安静的陪伴下进入梦乡。 　　第二天，所有异能者和植物们一大早就精神起来，在付尔蝶的引导下进入状态，并且一个个越听越精神。 　　原来，异能可以这么好玩？！ 　　异能者团队六个人，其中只有三个是真正意义上打输出的。 　　第一个是桑文昊，金属系，可以进攻可以远攻，但都是单体攻击，不是范围攻击。 　　第二个是短发女人叶佳，她的风刃弥补了范围攻击的不足，并且攻击性极强。这还是她没突破到三阶的前提下。等她吃几个风系晶核来到三阶，攻击性只会更强。 　　第三个就是岑熙阳。她的攻击性很特殊，是通过直接或者间接接触，选定一个点来变成真空，向内挤压爆破打伤害。 　　桑文昊如果要和人近战，付尔蝶帮不上忙。但叶佳的远攻，付尔蝶可以充当她的续航。 　　这两人的锻炼方式相对粗暴简单，那就是配合韩止的视野共享，尽可能减少无意义的异能消耗，让每一发子弹、每一道风刃，都是冲着攻击对象去的，而不是当人形描边器。 　　而岑熙阳则需要适应视野共享，并且通过植物的枝叶根系，在不伤害到植物的情况下，把自己的异能分布到尽可能多的植物末端。 　　她们现在是在植物非常多的8－8商讨战术，付尔蝶当即就让韩止共享视野，然后让岑熙阳学着操控异能，沿着血最厚的多肉的肉叶和根系，往最远处蔓延。 　　岑熙阳一点一点尝试，其它人也在适应韩止给的透视视野。 　　整个世界变成由黑色、白色、绿色组成的单调的颜色。一些透视的线条纵横交错，如果没有判断好空间位置，会感到非常错乱。 　　岑熙阳和韩止配合过很多次，所以在视野上没什么不适应的问题，但是在异能操控上非常吃力。 　　以前她的工具是铁棍，现在她的工具，就变成了形状扭曲、而且会不断伸缩的足足四五十米长的植物。 　　她联系着练习着，刚刚操控异能来到一楼的地方，冷汗就出来了，到了极限。 　　付尔蝶手放在岑熙阳的肩膀上，异能输入。 　　岑熙阳一瞬间觉得神清气爽，异能突破八楼到一楼的极限，往一楼外面又延伸了十米。 　　然后停住了。 　　付尔蝶及时道：“不要勉强，现在对自己的极限稍微心中有数就好，先维持住。” 　　听着这话，岑熙阳有点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付尔蝶缓缓收回了正在输入异能的手，并且让韩止切换视野共享的模式。 　　如果之前的视野共享是以韩止的精神系异能延伸出去的人类视野为核心，那么现在切换后，就是以分布范围最远的绿萝的“视野”为核心，做了一个360度的3d全方位视角。 　　这个视角一出来，所有人顿时只觉天旋地转。 　　仿佛天不是天，地也不是地，植物也不是绿色，小区的楼房也不再是灰色…… 　　那种视野颠倒眩晕不受控的感觉，让实力相对弱一点的贺轩差点呕吐。 　　付尔蝶见状，急忙让韩止取消了对贺轩的同步。 　　“抱歉。”贺轩非常愧疚。 　　付尔蝶却摇头：“没事，现在只是先试一试，有个大概的了解，不着急。” 　　其他人眩晕，并且在绿萝的树叶被风吹动、视野晃动的时候，扶墙的扶墙，坐倒在地的坐倒在地，连最熟悉视野共享的岑熙阳都受不了了。 　　当然，最受不了的是使用异能的韩止。他头晕目眩，整个人都在和视野一起荡漾，但是又要维持这么大的视野范围，异能撑起的精神场开始摇摇欲坠。 　　“停。”付尔蝶等韩止结束异能，立刻上前把手放在韩止的肩膀上，下意识使用异能来调节。 　　可是刚刚让异能冒个头，她就感觉到非常浓重的阻力。 　　付尔蝶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自己的异能只能对全身心信任她的人起效果。无论是桑文昊、岑熙阳，还是房子、植物们，她都可以非常随意地使用异能。但是对于韩止，以及贺轩、叶佳这样刚加入的异能者来说，她都是不能肆无忌惮地使用异能的。 　　能稍微让异能进入对方的能量空间，已经代表了韩止这样某种程度上算外人的人对她的接纳。 　　韩止因为和岑熙阳一起来的小区，所以是知道点付尔蝶的异能本质的。这时候感觉到付尔蝶的异能传入，意识到应该是她想帮自己调理异能。 　　只是韩止没有感觉到空缺的异能有被补足，而是有种大热天吹风扇的“虽然好点，但风也是热风，没啥区别”的错觉。 　　付尔蝶叹气，收回手。 　　看来暂时来说，这个战术在视野方面，只能靠韩止自己。她可以帮助的只有岑熙阳。 　　贺轩缓了一阵之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视野共享，可以干扰对面吗？” 　　“不行。”韩止摸一把额角上的汗，“如果我能够入侵并左右敌人的视野，那直接摧毁他的大脑会更直接。” 　　也是。 　　付尔蝶看着植物崽崽们，心头思索。 　　叶片的视野虽然很远很全面，但是会因为风或者其它动作晃来晃去的，确实会让人很不适。那如果附着在树干上，或者固定在建筑上的藤蔓上呢？ 　　目前来说，智慧变异植物里没有树，并且就算长出去了，也是根系长出去，而不是树干长出去，该随风飘摇还是随风飘摇。 　　那依靠番茄黄瓜的藤蔓？ 　　它们是主攻击的，激动起来自己人都打，大概不会管你视野稳不稳定。 　　付尔蝶有些发愁。如果没有合适的植物，还是只能暂时用韩止的视野。 　　就是从植物们延伸出去的几百米的无死角视野，变成几十米的视野，确实有点可惜。 　　不过目前来说，只当前阶段是够用的。 　　有了付尔蝶开头，大家坐在一起讨论了更多的可以尝试的配合方法，比如岑熙阳的异能可以通过植物作为介质打出去，那其它人的呢？桑文昊可以操控植物的末端硬化变成钢铁叶片，然后啪啪将敌人拍飞吗？ 　　而叶佳的风刃，又可不可以以植物的末端为起点发出去呢？这样可以打一个出其不意。 　　另外，付尔蝶的植物异能者似乎是要提前种下并且使植物变异，才可以用，那出去的时候就要带着土豆苗这样的可以随身携带的植物。除了土豆苗，还可以有其它植物方便随身携带吗？ 　　众人的思维是发散的，不管能不能成，先想出来再说。 　　等讨论完了，众人开始一一实践。 　　这时候没有太多付尔蝶能够帮助的地方，于是付尔蝶走了，走远后吩咐植物崽崽们配合他们的实验，如果觉得痛了或者不舒服了，就和她说。 　　当然，植物们配合异能者队友，只是留一点心神，比如让它们某部分叶片根茎不要动的时候就不动，又或者要延长的时候延长。 　　更多的心神，还是要放在付尔蝶这里。 　　因为从现在起，付尔蝶要给它们做分化特训。 　　之前战斗的时候，植物们有意无意的，各自有了些不同的分工。 　　除了万金油绿萝老大，其它植物，比如主力量的多肉、主缠绕的番茄黄瓜、主速度的吊兰、主气味的栀子花、主锥刺的谷子等等，都因着植物本身的一些属性，开始分化了。 　　但是其它的更多植物，都还没有分化，全部都是瞎闹腾，跟着绿萝老大揍一揍普通丧尸，并且几个合起伙来才能搞定一个，配合的时候也时不时出现你绊住我、我绊住你，绳子打结一样的情况。 　　比起异能者，植物崽崽们更需要练习，也更需要根据各自的习性，来细化攻击方向。 第61章 　　从大体来说，攻击可以分成蛮力、缠绕、感官蒙蔽、食物诱惑、体内爆破这几种。 　　蛮力是力量和穿刺之类直接攻击的手段，感官蒙蔽是像栀子花一样散发麻痹神经的气味的攻击。除了麻痹效果，付尔蝶还想看看能不能有植物可以直接散发其它类型的毒雾。 　　食物诱惑则是针对一部分末世以来蔬菜水果摄入不足的异能者，投射一些强化了植物所包含的各种信息素的果实，让他们对食物的渴望占据大脑，就像精虫上脑一样执着于蔬菜水果，然后把带着腐蚀液的水果吃下去。 　　体内爆破，则是蒲公英这样的容易趁敌人不备，钻进敌人体内的一种攻击方式。目前来说蒲公英因为自身的风属性，出最容易进入敌人体内的。暂时没有其它种子有这种天然优势可以把变异种子直接弄进敌人的体内。 　　付尔蝶把每一个植物都拉出来，做一对一的测试。 　　目前来说，除了绿萝是三阶变异植物，其它植物大多数都在一阶二阶。 　　已经种下去的除了蒲公英以外的变异植物有86颗，种类有26种，另外还有一些变异了但是暂时没有种下去的种子112颗。 　　它们全部都是从几栋楼搜刮出来并放在房子领域里陆陆续续催生出来的。其中果实比较大或者比较诱人的，比如桃子、玉米、火龙果、花椰菜、卷心菜，都可以往信息素诱惑的方向发展。 　　而花椒树、辣椒水这样自带味道攻击的，则直接走感官攻击的路子。 　　洋葱、姜、香芋、山药也是感官方面的植物，但是它们果实在地底，不方便直接散发气味，可以把味道和毒藏在果实里，通过发射或者事先埋伏在敌人脚下的方法，将敌人麻痹，或者被踩碎后释放出粘液和腐蚀液，把敌人的脚沾在地上腐蚀掉。 　　蛮力方面，付尔蝶找到了一颗暂时还非常弱小、并且竹笋阶段差点被吃掉的小竹子。它的锥刺在现在的初始阶段就已经和二阶的谷子匹敌了。等再长一会儿，自己长大了，等级也升上去了，就会变得更厉害。 　　缠绕上，付尔蝶觉得苦瓜和茄子都非常好，并且它们的果实也可以做植物诱惑，还挺多功能的。 　　付尔蝶对很多植物都有了更具体的认知，而其中最让她惊喜却是一直没啥存在感、甚至没被她吃过几次的西葫芦。 　　小时候付尔蝶第一次看到西葫芦，以为是大型黄瓜。后来发现西葫芦也有颜色更深、个体更大更成熟的品种，就以为是没有成熟的南瓜。 　　结果外婆告诉她，这是西葫芦。 　　于是付尔蝶印象里，西葫芦就是一个四不像又不怎么好吃的怪东西。 　　末世后，每次付尔蝶找到种子都会在房子里放一段时间，然后有了智慧变异种之后，由绿萝挑出来，再找时间种下。 　　付尔蝶不认识这些种子，有时候随便种下去就不管了，后面也经常分不清谁是谁。到今天为止，她都以为西葫芦是藤蔓上面长的植物。 　　结果这会儿对上西葫芦控诉的手舞足蹈，付尔蝶沉默了。 　　这竟然是矮矮的长在地面上的植物！ 　　叶片大大的，叶子的根茎很粗，有点像荷叶的茎，并且在变异之后特别有弹性，可以自己延伸很长，也可以像橡筋一样被人拉很长。 　　这种属性……不是直接解决了对战时植物果实抛不出去、发射不远的问题吗！ 　　不过这还不是最惊喜的，最惊喜的是它的果实在它的刻意操控下，硬得像个棒槌！ 　　付尔蝶是怎么发现的呢？是被打发现的。 　　西葫芦很生气付尔蝶一直把它当成其它不知名植物，完全没有把它的根茎叶和果实植物名联系在一起，生气极了，便用葫芦果实打她。 　　但是因为西葫芦本身出来的时间比较晚，体型也矮趴趴的，平时笨手笨脚抢不到食物，和付尔蝶出去旅游打野食的机会也被土豆抢走了，现在就是弱弱的一个，全靠光合作用和从房子那里自己讨来的水默默长大。 　　如果不是付尔蝶现在一个一个的找每一颗植物的特点，它几乎就被埋没了！ 　　付尔蝶一个四阶异能者，被西葫芦这个一阶打，毫无压力，一点不痛，但是她可以感觉到西葫芦的坚硬，完全可以加入莽夫阵营！ 　　不只是莽夫，它还可以当诱惑系的植物，还可以当发射植物的弹弓，还因为葫芦素可以控制花朵和果实散发苦味，诞生有毒气体…… 　　付尔蝶宣布，这就是被淹没的全能ace！ 　　她郑重其事地向西葫芦道歉，并且宣布以后出门会经常带它。毕竟它现在还太弱小，根茎也只是勉强保持每层楼有一条细细的根茎，并且经常在番茄黄瓜打架的时候被误伤扯断…… 　　总之因为太弱了，所以随时可以舍弃埋在建筑里的完全没精力长成的“头发丝”。 　　付尔蝶找出一个木盆，在里面装上土，然后把西葫芦已经连根拔起的主体放了进去：“以后你就和土豆一样，是可以经常跟着我们出去旅游的植物啦！” 　　西葫芦虽然还在闹小脾气，但是心里已经高兴起来，一边傲娇地装不在意，一边挑衅地偷偷拉土豆的叶片。 　　一直以为自己地位无比稳固的土豆傻眼了。 　　怎么会呢！ 　　不应该啊！ 　　怎么可能有比可爱的土豆更适合带出去的崽呢！！？ 　　土豆急了，急急忙忙变出一颗十斤重的土豆放进付尔蝶手里，然后“啪”的一下，拍掉她另一只手上两斤重的“轻飘飘”的西葫芦。 　　【园长你冷静一点！看看我的个头，再看看它，它怎么可能比得过我！！】 　　付尔蝶见状却误会了，以为它是说西葫芦不能吃。 　　毕竟末世前付尔蝶就不喜欢吃西葫芦，末世后西葫芦的果实也要么被其它植物吃掉了，要么做了菜付尔蝶没动，被桑文昊和小老太吃掉了。 　　土豆误以为付尔蝶不吃西葫芦，也是正常的。 　　付尔蝶确实有点迟疑，但还是让西葫芦把坚硬如石的壳子变软，然后掰下来一块放进嘴里。 　　咦？ 　　付尔蝶意外，又觉得变异之后口感的变化很赞：“清甜清甜，不刺激但是很醒神的感觉，好吃。” 　　土豆：！ 　　如果西葫芦有表情的话，此时已经露出邪魅一笑。 　　自己的果肉，怎么可能不好吃呢~ 　　土豆原本因为毫无危机感所以不想锻炼生产的心，此时剧烈地跳动起来。 　　不行！他必须守护自己的地位！它要和园长一起旅游！它才是那个最特殊的崽！ 　　土豆再之前被榨干后躺平这么多天后，第一次主动出击，要付尔蝶来继续榨干它。 　　付尔蝶：“……” 　　付尔蝶没有理会崽子们的弯弯绕，开始指导每一个崽子修炼。 　　所谓的指导，就是有点玄妙的异能推拉。 　　不同植物的能量空间是不一样的。主体的基调是绿色清幽旷野草原农场风。但是像番茄，它的能量空间就是一片红，恨不得天上的太阳都是番茄的红色。 　　黄瓜也不遑多让，到处都是自己的藤蔓，时不时有一抹特别显眼的红色，付尔蝶并不想去细看它是在自己的想象里把番茄怎么样了…… 　　其它植物的能量空间，则或多或少都有房子以及其它植物的影子。 　　不过没有付尔蝶的影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付尔蝶进去后和那个影子重合了，不然的话自己在一片空间里看到另一个自己…… 　　好可怕！ 　　付尔蝶要引导植物们往自己的优势方向变异，就需要一边推拉，一边尽可能让每一次能量推拉都靠向指定的重心。 　　豇豆这样的果实很长的藤蔓植物，自然要往缠绕的方向发展。那么付尔蝶在引导的时候直接专注于它的本体就好。 　　而火龙果、卷心菜这种，靠信息素进行植物诱惑的，就需要付尔蝶把异能集中在果实上。 　　栀子花这样的气味挂的，异能输入要集中在花朵以及整片空间上，让栀子花可以有一定控制香味分布范围的能力，不要打起来敌我不分。 　　一天下来，付尔蝶在86颗植物的身上消耗光了身上所有的异能，并且产出了足足两千斤的农作物，属于是一边锻炼特训一边产出。 　　等她在小区的最外围的一号楼和本体在那里的植物推拉之后，她已经累到不想动了，直接用步话机让桑文昊来接她，顺便把楼下堆起来的蔬菜水果装回去。 　　桑文昊自然应下。 　　听到步话机声音的其他异能者队友也跟着一起上了没有顶、围栏只有半身高的铁皮箱，往付尔蝶那边飞去。 　　一路上就看到每一栋楼的楼下，都放着番茄黄瓜和各种蔬菜，红红绿绿的煞是好看。 　　箱车降落，桑文昊把付尔蝶背在背上，阻止了她对自己使用异能的动作，暗暗交换了眼神。 　　付尔蝶懂他的意思，他已经三阶了，这种距离的飞行完全不需要付尔蝶的异能加持。 　　付尔蝶也没有力气，就这样回到七号楼的16楼，胡乱地吃了一盆奢侈的老干妈拌饭，回到16－1倒头就睡，并且让爸妈帮忙带话，有什么明天早上吃早饭的的时候再说。 　　她也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工作节奏了，至少每天的早晚都要留大家一起聊天吃饭交流信息的时间。 　　异能者小队一路上把每一栋楼楼下的植物装好，然后由桑文昊托着飞到17楼新划出来的储物室，由付成弘和曹冰清登记记录，然后一起动手放好，这才算是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16楼吃饭。 　　赵教授和庄立诚今天已经整理出来了需要的物资和人手清单，不过因为付尔蝶不在，所以便让桑文昊帮忙带过去，等付尔蝶醒了就可以看到并做决断。 第62章 　　赵教授暂时需要五个技术人员，十个普通的懂电焊的人，以及一个能教高中物理化学、尤其是元素周期表的老师。 　　前两者自然是要搭建发电站的，后者则是专门负责教体育生潘飞洲。 　　赵教授和庄立诚现在忙起来，没有一个人有时间来挨着挨着仔细教他金属元素的各种知识，如果有那种高中化学老师来教，那就专业对口、再好不过。 　　付尔蝶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是晚上12点。这时候桑文昊还没睡，还在阳台上锻炼异能，走廊的灯也还亮着，听声音是爸妈还在和张婆婆聊天。 　　付尔蝶从床上起来，一眼就看到桌上赵教授给的清单，扫了一眼心神微动。 　　化学老师？挺好的，一边教体育生化学，一边教植物崽崽们学习拼音和认字。 　　要新增16个人，付尔蝶想了想，觉得可以把他们安排住在14楼，也就是刚好在放在领域边缘可以被房子照顾到，但又离他们16楼最远的地方。中间隔一层楼，让彼此互不干扰。 　　食物方面，喂饱他们是完全够的。因为昨天植物崽崽们已经被付尔蝶耳提面命，每天必须要生产两斤的粮食。无论是出于锻炼的目的，还是出于消耗精力的目的，都需要完成两斤的任务。 　　而一些等级高一点的、像土豆这样的二阶植物，则需要十斤打底。总之所有智慧变异植物的农作物都有每天的“作业”要做，算下来可以生产两百斤粮食。 　　去掉付尔蝶她们几个人，其它还能至少随随便便养活80个人。 　　付尔蝶在新招的临时工后面打了个勾，表示通过。 　　不过物资方面，因为体育生的金属提取暂时还没有练成，所以需要的材料还有很多。晚上八点的时候，赵教授已经通过电报机和D市基地重新取得联系，并且询问了他们各种金属各种设备的价格。一些大型机电，动辄十万斤粮食打底。 　　赵教授看了C市以及周边的地图，圈了一些可以淘到这些机电设备的区域，说可以抽时间先带着庄立诚去看一圈再说，实在没有再用粮食购买。 　　付尔蝶同意这个提议，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早餐后的小会上，付尔蝶就说了新的安排：“我们需要5个技术人员，10个焊工，以及5个负责修补建筑的水泥工，1个化学老师，1个专门负责这些人员的管理工作的D市负责人，一共22人。他们都安排住在14楼的左半部分，妈，你和爸今天就下去看一眼看怎么安排，赵教授你晚上就联系D市说好工钱。我们这边包吃包住，除了让过来的人吃够，还会额外每人每天发两斤红薯或者土豆，再给基地算一天22斤粮食作为22个员工租赁费，可以的话明天就送人过来。如果开电动车的话，我可以给车充电，其它的就不行了。” 　　赵教授和爸妈他们动起来，付尔蝶的异能者小队则因为赵教授给的物资清单和划出来的地图，要开始有规律地进发。 　　比如最近的一个电路板工厂，里面有很多制作电路板、PCB板的大型设备，这个比手工接线稳定很多。没有这个机器的时候，技术部先用手工焊接顶替，也不是很着急，付尔蝶则可以规划森郁小区到电路板工厂的路线，从今天起一点一点的清理这一路的异能丧尸，然后把普通丧尸分批次地拉回小区，开始在实战中累积异能者和植物们的经验。 　　为了保证每一次拉回来的丧尸都小于三千个，付尔蝶会刻意的先把丧尸数控制在三四千人，等丧尸来得差不多了，就让桑文昊封堵住除了家的方向以外的其它三个方向，然后开始回撤。 　　回撤的路上，其它地方断断续续听到动静赶来的丧尸，控制在一千个左右，这样回到小区的时候，就是差不多五千个丧尸的样子。 　　这些丧尸都是普通丧尸，付尔蝶为了让每一个崽子都锻炼到，不会让强大的绿萝进行大规模杀伤，而是先让弱小的崽崽动手，再在弱小的植物到达极限的时候，让有经验的、已经战斗过几次的绿萝它们动手，给小崽子们做示范。 　　由于之前还有112颗智慧变异植物的种子还没有种下去，所以付尔蝶留了一百多个丧尸的尸体，根据每一栋楼的分布情况和大小，以及小区绿化花坛公园的情况，把丧尸尸体放到不同的位置，再把智慧变异的果实放在旁边。 　　这些一直找不到机会生长发芽的植物，一找到机会就迅速消耗为数不多的腐蚀液去腐蚀尸体，然后转换吸收营养生长。 　　它们的爆发没有蒲公英种子那么快，因为蒲公英种子拥有联动特性，所以即使是初始的智慧变异植物飞絮种子，也会在选好生长点后长得非常快。 　　而这些种子和果实，变异之初就是小小的很弱小的模样，无法爆发。但是它们可以用短短几分钟时间来催生，然后开始扎根。 　　付尔蝶挨着清空了112颗智慧变异种子，又把今天新产出的果实和种子放到房子的领域，等待变异筛选，看能不能有新的智慧变异种。 　　目前来说，每一栋建筑都可以种一百来个智慧变异种，小区内楼房以外的区域，也可以密密麻麻种很多东西，想要种满还很早，要慢慢来。 　　一眨眼过去大半个白天。 　　付尔蝶用剩下的异能继续压榨农作物，生产出700斤粮食后就收手了，维持着一个还不错的状态吃完饭，总算没有像昨天一样昏睡虚脱了。 　　晚上，又简短地开了一个会，分了今天拿到的十来个晶核后，付尔蝶就拉着房子锻炼了。 　　单纯推拉异能而不产出的时候，付尔蝶和对方都会感觉到精力越来越充沛，房子会一点一点慢慢升级。 　　到了睡觉的时候，付尔蝶又和桑文昊睡一起，晚上自动运转异能升级，慢慢的，异能和精力都得到进一步的巩固升级，一夜好梦。 　　日子就这么有规律地过去了几天，所有人的身体状态也好、精神状态也好，都在一天一天地变好。 　　转眼到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也是末世元年的最后一天。 　　D市基地那边已经准备好了要来C市的人，而付尔蝶这边也做好了接收的准备，以及充足的食物储蓄，并宣布了一件事。 　　“桑文昊的异能突破三阶，晋升到了四阶。” 　　大家好一番恭喜。 　　付尔蝶画风一转，提到了之后几天要去找岑熙阳父母的事情。 　　岑熙阳作为她最好的两个朋友之一，没有父母的消息一直是一件大事。 　　付尔蝶和桑文昊之前为了找爸妈和外婆，前前后后折腾一个月，现在在小区整顿几天，同时也让大家磨合几天，也该去找岑熙阳的爸妈了。 　　其实大家在C市的亲人肯定不止爸妈或者子女这样的直系亲属，可是关系远一点的照顾不过来。 　　付尔蝶道：“我和桑文昊都已经很强了，应该可以在C市和周边快速来回。岑熙阳你把你爸妈可能去的地址给我，我去找。你还是在这里继续练习。” 　　岑熙阳非常激动，下意识想说自己可以跟着一起去。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付尔蝶目前还不完全放心其它的异能者，需要她在这里坐守。 　　虽然她现在才到二阶，打不过叶佳的风刃。但这不是还有三阶的绿萝吗？ 　　她需要在这里，定外婆爸妈她们的心。 　　岑熙阳点头：“你放心，我会好好锻炼异能的。” 　　听了两人的对话，众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 　　付尔蝶可以想着好朋友的父母，那以后熟识起来，也会想着她们的父母吗？ 　　虽然还很遥远，自己的父母也大多下落不明，但至少……突然有了希望不是吗？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付尔蝶的目光都不自觉热切起来。 　　付尔蝶没有表态，只是安静地吃饭。 　　其它人也没失望，心里暗暗卯着一股劲儿。 　　努力，努力，还是努力。 　　要证明自己的价值，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 　　赵教授想着自己在京市读大学的女儿，心里头就一片酸涩。 　　她一个普通中年妇女都还活者，女儿也一定还在某个地方等她。 　　现在看到了希望，谁都不能破坏它。 　　她握紧筷子。 　　为了女儿，也为了她自己，她必须让这个小区，让付尔蝶，让这里的一切都好好的。 　　新年的第2天，D市基地把人送了过来。 　　曹冰清和付成弘两口子早已经把地方收拾准备好，根据过来的22个人的男女分布，安排了宿舍和床铺被子。 　　由于这些人是要长住一段时间，所以他们全部大包小包，带了很多和干净的七号楼格格不入的包裹，一进七号楼的大门就很是局促。 　　曹冰清老两口爱干净，但他们不光没有嫌弃，反而亲自提起化学老师的包裹，带着一群人上楼，同时介绍这里的情况，以及每一间房里要注意的植物。 　　“这些植物是我女儿的植物异能催生出来的，每天可以给每个人提供四斤的蔬菜，你们每天的口粮和工资都是从这里出。所以你们要好好对待它们，不要伤害哦。”曹冰清笑容和蔼，“如果伤害到这些一起居住的小可爱的话，会出事的哈。” 　　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到咔嚓一声。 　　闻声而去，只见楼梯拐角处，一个废弃但厚重的实木门板被一片柔弱的叶子轻松掰断，并且一点一点碾成粉末。 　　刚刚听到这些植物属性心潮澎湃的众人：“……” 　　瞬间冷静，物理降温。 第63章 　　刚才动手的“柔弱”植物，自然是绿萝老大。 　　现在它除了不会说话，智慧和分析能力已经和人类差不多了。 　　可能这就是天赋异禀吧，在一群幼儿园小朋友里跳级成大学生，平时要管教小朋友，现在连人一起管。 　　并且幼儿园的小朋友们由它来教训可以，但要是外来者敢教训，或者打什么把植物挖走的歪心思，它不介意把坏人宰了给小朋友们当点心。 　　付尔蝶现在还没有走，就是在等这群人过来，并且看看情况。 　　曹冰清作为老江湖，让付尔蝶这个小区老大不要轻易去露面接待，还是要保持高冷和神秘感，这样才能让对方有敬畏心，不至于觉得你好说话，然后动不动就来烦你。 　　“对头领来说，敬畏心比亲和力更重要。” 　　曹冰清如是道。 　　总之付尔蝶虽然好奇下这些人的脸，认认眼熟就行。 　　这次基地过来的22个人里面，负责管理的是上次和贺轩接洽的徐启。 　　徐启算是外联部的小头目，怎么会带着22个人的小队外出？ 　　对此徐启没有隐瞒：“基地一直愁粮食问题，所以想着派我过来看看，万一有更多的可以交易的东西呢？” 　　曹冰清笑着点头：“我会帮你转达的。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基地就是个只有几个人的小区，现在有这些食物，都是我女儿一个人的功劳。她一天能有几斤粮食？勉强养活几十号人已经是极限啦。对了，我末世以来也没去过基地，没见过其它植物系异能者，你们那里的植物系可以量产食物吗？” 　　徐启叹气：“也就那样吧，有的植物系甚至不能催生农作物，只能往植物搞突袭或者变得有毒什么的。能生产农作物的，一共就二十多个人，最厉害的一个三阶植物系异能者，每天累死累活生产一千斤，其他的二阶、一阶植物系异能者，一天只生产五十斤到五百斤不等，加起来顶满天四千斤，难哦。” 　　曹冰清笑呵呵的继续聊天，心里却给这个数据翻了个翻。 　　估计一天下来，顶格算能有八千斤。但是这些植物系肯定不愿意跟生产队的驴一样累到精疲力竭，而且生产出来的粮食也肯定是要晶核去买的，基地晶核不足，那一天下来可能只五六千斤的粮食，相对于一天六万斤粮食的需求量，也就1/10。 　　徐启让曹冰清套话也不是白套的，直接顺着这个话头恭维：“您女儿我上次见过，当时只觉得是有孝心、亲自来接外婆和小姨，没想到竟然是森郁小区的老大，真是有点失礼。唉，在小区真是太幸福了，每天一两千斤的粮食，最多就吃个四五十斤，加上我们这些人啊，也就一两百斤，能屯下来4/5的粮食。” 　　徐启夸张地摇头：“我都要羡慕哭了。” 　　曹冰清眯眯眼。 　　这是要套女儿的异能等级呢。 　　不过女儿之前就是四阶，跨年的时候宣布了桑文昊上升到四阶，却没有说自己有没有上升，不过怎么也比三阶高。 　　徐启想要打探小蝶的等级，看小蝶是不是还有剩余的产量。要是每天可以提供一千斤，那就相当于给了D市一个持续输出的三阶植物系异能者。 　　曹冰清却心想，女儿确实可以做到，甚至不干其他事、就只生产作物的话，一天能搞出两三千斤粮食。 　　但这也太辛苦了。她何必这么苦呢？ 　　“徐老哥说岔了，我们小区没啥存粮。小蝶每天生产这么一两百斤的粮食已经够吃了，没必要弄更多的粮食放着。当然，如果能有很多晶核送给她，让她升阶升到七八阶……哎呀，看我说笑的，我也不清楚几阶比较高，但是如果让小蝶升阶，一天随随便便就生产三千斤、三万斤粮食，那你们基地不就稳了吗？徐老哥你看……？” 　　徐启：“……” 　　没想到自己盯上了对面的粮食，对面也顶上了自己这边的晶核，而且是要一口气顶到高阶那种。 　　现在最高阶就是四阶，他们所有的资源都砸给末世前就属于军方的一个小伙子身上了，晶核瞬间耗空了大半，只留下应急的、让其它异能者干活的晶核，这样才勉勉强强把小伙子砸到了四阶。 　　小伙子是军人，是自己人，可以放心砸。但要是砸一个外人，会不会肉包子打狗另说，最主要的是，剩下的全砸了，也不可能再砸一个四阶出来，更别说根本没谱的七八阶，什么跟什么！ 　　所以作为老油条的他，真的最讨厌老油条了！ 　　和这夫妻俩打交道，一点占不到便宜，反而还有可能被卖了帮忙数钱。 　　“对了，贺轩女士现在在哪儿？我上一次是和她交接的，现在想去拜访一下她。” 　　曹冰清心里嗤笑。搞不定她这个老家伙，想找好说话一点的年轻人？ 　　想太多。 　　“她们白天大多数时候在练习异能，所以没办法，晚上我会告诉她，帮你转话。至于小区的交易决策，其实主要是看我啦。没办法，谁让我是小区老大的妈呢，小区的事儿和家里的事儿都差不多，都得管着。” 　　站在旁边的付成弘忍不住点头附和：“确实，不管是末世前还是现在，都是老婆管事。” 　　徐启：“……”淦！ 　　老狐狸一个个的！ 　　大家不管心里怎么骂骂咧咧，面上都笑容和煦，甚至约好了晚上邀请他去15楼吃饭，大家热闹热闹接个风。 　　付尔蝶看着老爸拍上来的视频，忍不住笑，给老妈竖起一个大拇指。 　　不过说到用晶核养一个异能者，然后让异能者来反哺基地这件事…… 　　付尔蝶觉得还真有可以想想的地方。 　　从已有情报来看，大家知道无属性异能丧尸的存在，但是不知道无属性异能者的存在。 　　不一定是没有其它无属性异能者，而是很有可能这类数量本来就稀少的异能者，因为没有察觉出自己的特殊，没有吸收晶核的意识和机会，所以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哪里做什么。 　　付尔蝶如果把自己的无属性特性说出来，那么在拿到基地的晶核吃下去、升级后反哺基地的事情上就很有优势。 　　可是风险和机遇是并存的。 　　如果D市基地认为这是合作共赢，不会害她，那基地的其它异能者呢？ 　　尤其对那些原本就发现基地晶核不够，指望着基地可以多多下发任务、多多下发晶核的异能者而言，自己横空出现拿了晶核，不就是断了他们的财路，更严重一点，可以说是断了他们的晋升之路。 　　付尔蝶觉得暂时来说没必要。就算不在意其它异能者的看法，她也在意反哺基地这码子事。 　　明明自己有规律地慢慢来，也可以变强，周围也没有特别紧迫的威胁在，那她为啥还要找个快速提升的通道，然后给自己弄一个这么大的任务在身上。 　　这个话题就此压下。 　　为了区分小区里的人和外聘员工，付尔蝶在16楼两个楼梯口的地方装了栅栏门和铁锁。虽然这两道门一般都是开着的，但是有门可以从心理上先给要从外面进来的人一个提示——即里面是属于小区内部人员的区域，不要随便进出。 　　16楼现在，其实与其说是很多人的个人居所，不如说更像是办公楼。只要不是私下讨论事情或者睡觉，大多数时候每一户都是开着的，或者只是掩过来而没有锁上。无论是技术部互相之间争执讨论，还是异能者练习配合战术，亦或者后勤组各种做饭做菜轻点物资，都要各种来回窜门。 　　所以整体来接，16楼不是严格意义上末世前那种邻居住宅，更像是一层办公写字楼。 　　这种情况下，曹冰清要特意和外聘人员说明，还需要确定更多的注意事项，比如进入16楼要敲门、并且让人吊兰传话。 　　比如非工作要求不能去16楼以上的区域。 　　比如不能摘取自己房间以外的、不属于他们每天工资和伙食的食物（植物们主动给的除外）。 　　比如要明确付尔蝶在的时候、房间有水有电的时候要怎么储水充电，然后付尔蝶外出的时候要怎么用水节约使用储存下来的电，还有洗手间那些专门腐蚀吸收粪便的植物需要怎么注意养护等等…… 　　总之注意事项蛮多的。付尔蝶想的道到想不到的，全被曹冰清和付成弘夫妻俩给列举了出来，然后引导这外聘人员快速熟悉森郁小区的工作生活模式以及规范。 　　当天在15楼，曹冰清、贺轩和负责人徐启吃了饭，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所有人上手工作，乱中有序地展开各种作业任务。 　　之后，付尔蝶就给技术部工作用的巨大蓄电池充好电，然后带着桑文昊去找岑熙阳的爸妈了。 　　这次一起去的，除了进入箱车的房子、新晋全能ACE西葫芦、吵着闹着必须一起的土豆苗，还有很多前几天新种下去的还是幼苗阶段的各种智慧变异植物。 　　这些植物才长大一点，也没怎么扎根，都可以被搬到箱车里面去。 　　付尔蝶见它们这么积极，也同意了。毕竟在外面杀丧尸，也不可能每次都扔蒲公英的飞絮去吃，毕竟蒲公英的智慧变异种子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就这样，箱车带着热热闹闹的一大堆植物上路了。 　　付尔蝶去过岑熙阳家，从小到大也很多次和叔叔阿姨吃饭，对她家的位置比较熟悉。 　　只是问题和之前一样，城市交通大多数都是堵死的，所以不能开车。 　　而箱车速度会慢一些，再加上找路，所以飞去岑熙阳的家用了三个小时。 　　付尔蝶不确定岑熙阳家对应哪个窗户，直接隔着马路，在另一栋楼的楼顶拿着大喇叭叫岑父岑母的名字。 　　没有人出声，付尔蝶就老方法，一边让蒲公英吹散她和桑文昊的气味，一边把箱车停到楼顶，然后根据记忆以及岑熙阳给的门牌号，一边收拾下楼过程中遇到的丧尸，一边来到岑家，融化掉锁芯，打开门。 　　一个充满腐臭味的丧尸扑过来，被金属条捆住。 　　付尔蝶看向他的脸。 　　是岑父…… 　　付尔蝶闭上眼，点点头。 　　金属刺从岑父的额头穿刺而过，结束了他的行动。 　　岑熙阳说过，如果父母变成丧尸，那就解决掉，让他们尽快安息。如果可以的话，用打火机和火柴把尸体处理掉，把骨头骨灰带回来，由她亲自安葬。 　　付尔蝶把岑父的尸体放到一边，和桑文昊进入房间。 　　到处都是血渍，到处也是被丧尸抓破的痕迹。 　　桌椅板凳床铺立柜，全部烂了，里面的衣服被子被扯得很乱，付尔蝶不确定当时岑母有没有被抓到，又或者有没有时间收拾东西逃跑，亦或者岑母还没下班，末世骚乱来临的时候她还在公司。 　　她什么都不确定，在家一点一点寻找，看有没有留下什么讯息。 　　找了一圈，没有，她便用床单包裹住岑父的尸体，用金属板托着沿着楼梯一节一节上升，直到来到楼顶，把金属板变成金属盒，框住尸身，再放一把火烧掉。 　　火焰烧了足足半个小时，动静引来了很多丧尸。 　　付尔蝶没有再让蒲公英驱散味道，而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解决掉。听到动静赶过来的三个异能丧尸，也成了他们手里的晶核，刚好付尔蝶、桑文昊、箱车白光一人一个。 　　燃烧殆尽后，金属盒子里只剩下骨头和灰烬。 　　付尔蝶认认真真把它们收敛到一个小箱子里，双手合十，闭眼默念走好，返回箱车。 　　岑熙阳给了很多个地址，除了这个家，还有父母的公司地址、岑母经常去的茶馆的地址、岑母和同事经常去的中餐厅的地址，等等等等。 　　给出这些地址的时候岑熙阳非常不好意思，但是付尔蝶让她把知道的地址或者场所名字全部写下来。 　　“我是真的想要找到叔叔阿姨，但也是要锻炼，杀丧尸。” 　　她和桑文昊已经很强了。而小区周围的异能丧尸，也在年底那最后几天清理了。 　　他们要变强，就需要主动出击，找更多的异能丧尸。 　　其实付尔蝶觉得，自己和桑文昊每天晚上不间断的异能运转，就相当于每天都在吃晶核。这也是为什么桑文昊好像也没吃那么多晶核，却还是到了四阶的原因。 　　可是这还不够。 　　毕竟如果有厉害的异能丧尸、无属性丧尸、甚至丧尸王存在的话，他们捕猎同类也好、异能者也好，都非常方便没有心理障碍。 　　而付尔蝶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对异能者动手，周围又没有异能丧尸，能交易的晶核也很少，毕竟别人的晶核也少，那就只有自己主动出击，主动把异能丧尸干掉。 　　所以她出来找岑熙阳的父母，也是在这一路找异能丧尸，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去。 　　处理完楼顶的丧尸，付尔蝶便按照岑熙阳给的地址逛了一圈，碰到意图抢劫的异能者，一个照面就像杀丧尸一样杀掉，极为张扬地四处飞掠。 　　终于，她们无意间在一条小路上，看到熟悉的红色轿车。 　　付尔蝶拿出手机来对比轿车的照片以及车牌号。 　　是岑母的车。 　　车里没有尸体，但是有血迹。 　　跟着血迹向前走，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各种血迹混合在一起，又经过雨水泥泞的冲刷，失去踪迹。 　　就此，岑熙阳给的地址全部失效。 　　付尔蝶开始执行pnB，打开录好音的喇叭：“岑岚秀，我是你女儿的朋友小蝶，是来接你去找女儿的。听到声音请通过各种方法示意，不限于呼叫、闪光、烧火、反射镜片，等等等等。” 　　一句话反复播放，音量开到最大，在废墟一样的寂静无声的城市里无比清晰。 　　箱车沿着附近的街道转了好几圈，然后停在地势比较高的一栋房的楼顶，等待各处的信号。 　　许久，没有人类的动作，只有聚集得越来越多的丧尸。 　　桑文昊随手解决里面的异能丧尸类似物，并且隔空操控金属，挖出丧尸脑壳里的晶核。 　　剩下的丧尸，两人并没有管，而是随便选了一个方向，继续用大喇叭喊，并解决跑出来的异能丧尸，不理会普通丧尸。 　　如果以一个很高的俯视视角来看，可以看到四面八方各个地方的丧尸都正在跟随付尔蝶的声音朝付尔蝶用来，不知道的以为是什么明星在搞了几万人的追星演唱会。 　　付尔蝶见人数那么多，便重新录了喇叭，在之前找人的基础上又新添了一句。 　　“我在刻意引丧尸，幸存者或者异能者不想我把丧尸引过去的，在我接近出的楼顶的时候提醒我，我会绕行。而如果是被困在屋子里想要出来的，也可以趁我拉仇恨的机会自己做决定。” 　　付尔蝶带了好几个喇叭，这个喇叭以最大分贝放声音，其它喇叭就充电。这个电量耗尽，就换一个继续，把没电的充上电 　　她到处溜达，没有特定的方向。等自己脚下和周边街道一大片、密密麻麻全是丧尸的时候，付尔蝶终于选定了一个广场，朝那个方向快速飞去，一边继续放喇叭，一边下降停在广场中央，从箱车里走出。 　　付尔蝶握住桑文昊的手，异能高速运转。 　　桑文昊则将就近的各种废弃的车辆、铁杆、钢筋，一系列金属，融合扭曲变形，最后捏成一把巨大的凌空横向的放置的五十米长的刀。 　　丧尸拥过来的一瞬间，长刀以万军难当之势冲杀而去，一刀下去万人腰斩，血光四溅。 　　桑文昊的异能，严格意义上不能范围攻击。 　　他的金属刃不可像短发女人叶佳的风刃那样，变出很多道攻击收割一大片的丧尸。他的攻击都是一道一道、一颗一颗的。 　　为了造成范围攻击，她们想出了现在的方法。不用变出很多刀，也不用同时操控很多金属。 　　就一把刀，一把薄而锋利，长度足足有五十米的大刀，直接横扫。 　　这种一大片的腰斩造成的一地残肢，以及变成两半后脑袋和上半身还能动的丧尸的模样让付尔蝶心脏蜷缩，生理性地想要干呕。 　　桑文昊也面色苍白，好不到哪儿去。 　　他低声说给付尔蝶听，也说给自己听：“解决掉就好，没事的。” 　　付尔蝶闭上眼，整个鼻腔里都是腐臭血腥味。 　　“没事，这只是本能反应。”付尔蝶感受着两人交窝的手心里的汗和温度，坚定道，“和晕车差不多，没有关系。” 　　几十米的大刀收回，再次发射，再次收割一大片丧尸。 　　一个小时过去，等周围的丧尸都被清理成上半身还在蠕动的模样，付尔蝶关掉喇叭，放出大片大片的蒲公英，又放出这次带出来的土豆和西葫芦，以及50多颗幼年体智慧变异植物，让它们清理残肢战场，这才回到箱车清理血迹。 第64章 　　粗略估算，这一次吸引绞杀的丧尸足足有十二三万，算是把这一片几条道的丧尸都清理了一遍。 　　蒲公英在四散疯长，其它变异植物也在努力腐蚀丧尸吸收营养。 　　那些上半身还在挣扎扭动的丧尸躯体慢慢融化，渐渐地脑子也被腐蚀后，彻底没了声息。 　　扣抓地面的声音、喉咙气管发出的嗬嗬声以及植物攀爬固定的声音逐渐平息，外界归于平静。 　　太阳从林立的高楼废墟间落下，蔚蓝夜色笼罩天幕。 　　付尔蝶和桑文昊没有找地方避风头，就这样呆在广场正中央的箱车里，煮着火锅吃着菜，开着小灯享受美食。 　　“路上得找一个底料或者调料包工厂，拿一些调料回去，扩充一下佐料库存。” 　　付尔蝶和桑文昊随意说话间，外面的植物们已经又杀了两个误入广场的丧尸。 　　夜深了，十二点的时候广场已经没有了尸体残骸，只有一地的蒲公英，以及各种各样的植物，连带着周边的空气都好了很多，城市里挥之不去的血腥腐臭一定程度被隔绝开来。 　　付尔蝶拿出手机，给桑文昊和植物们拍照片，看起来像是在晚上静谧安逸的公园露营。 　　不光她这么想，周围因为丧尸大批量消失而终于敢出来活动寻找物资的幸存者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广场，骑着自行车、自行三轮车到处奔走。 　　付尔蝶没有管他们，甚至没有守夜，直接把警戒工作交给了的蒲公英，进入箱车沉沉睡去。 　　没有岑母的行踪，付尔蝶后面的行程也就没有来目标，只在c市周边来回，并不停地清理丧尸。 　　她和桑文昊一边找人一边打丧尸，毫无压力，并且在吸收异能晶核同时进行异能推拉，稳步提升异能。 　　房子目前还在三阶的状态停留，因为付尔蝶的异能无法在她和房子之间自动流转，所以房子的升级没有桑文昊快。 　　而付尔蝶除了睡觉和打斗，其它时候都会雨露均沾地和房子、西葫芦、土豆它们锻炼推拉。 　　一行人和植物就这样走走停停，把岑母公司到住宅，以及周边的一大片活动区域、大约一个区上百万的丧尸全部解决完之后，终于回去了。 　　不是因为停止搜寻，而是因为五十多颗植物都已经从小苗苗长成人均土豆苗这么大，并且从初始状态突破到了二阶，甚至隐隐在往三阶进发。带出来的这一批蒲公英，则是已经提升到了三阶。 　　有的植物比如竹子，柔韧性不好，无法像土豆这样把自己盘成一个球，个头也很快高过了箱车车顶，就只能非常小心翼翼地攀附在车顶纸上，变成了一颗空中凌乱的小竹笋。 　　其它植物比竹子好点，但也好不了多少，总之就是挤不进车厢，全部挤到了箱车的车顶。 　　无法，付尔蝶和桑文昊只能打道回府，先把这些植物放下去，同时也将岑父岑母的消息告知岑熙阳。 　　岑熙阳愣愣地红着眼眶接过父亲的尸骨盒子，虽然有所预设，还是忍不住大哭。 　　其他人不认识岑父，想到自己去世的亲人，心里难受。 　　劝慰无用，悲伤在眸光和周身流转，最后只能无奈交给时间。 　　现在一月中旬，月底就是春节。岑熙阳想要在春节之前选一个能看到利河的地方，让老爸这个河边长大的人能够安息。 　　小区出门往上坡走，到后山山腰就可以看到利河。 　　岑熙阳选好位置，在想要设下坟地的地方挖出一个坑，把岑父的尸骨埋进去，立下石碑，跪下祭拜。 　　付尔蝶和韩止都陪着她。 　　残阳如血，逝去的生命如汹涌的利河一去不复返。 　　付尔蝶心中暗叹自己幸运，最爱的父母外婆都还在，最好的朋友岑熙阳也还在，只有赵小露没有音讯，也不知道她逃出c市之后去了哪里。d市基地没有她的名字，其它基地因为距离太远，哪怕收到付尔蝶的询问电报也因为彼此没有交易或利害关系，爱搭不理，也不在意付尔蝶可能千里迢迢要送过去的几百上千斤粮食。 　　总之除了d市基地，其它大基地都不怎么搭理她，小基地则是根本不知道电报机这回事，没有电报机，无从联系。 　　付尔蝶想，这辈子要和赵小露碰面，应该非常难。 　　如果有缘，在去外地找各种资源的时候碰到就太好了。可这个世界太大，没有确切的方位，甚至不知对方是死是活还是丧尸，要找人真是大海捞针。 　　春节，付尔蝶没有再出远门，而是和异能者小队一起，继续之前的清理小区到各个工业工厂的道路，并且把丧尸拉回来让植物们学着捕杀。 　　等一个目标工厂到小区的道路清空了，付尔蝶他们就可以把大型机电加上底板和铁轮，然后由电动车拉着往回开。 　　小队在磨合成长，森郁小区的植物们也在互相直接磨合成熟。 　　一月底春节到来得时候，森郁小区的植物里，除了绿萝老大和蒲公英，又新增了两个三阶植物，那就是土豆和吊兰。 　　其实付尔蝶有点诧异，她一直感觉多肉很厉害，防御也很厚，在一众植物里特别显眼，想要抢点营养是分分钟的事，毕竟要正面硬冲的话，连绿萝都不怎么能搞定它。 　　然而事实上，它强归强，移动速度慢，腐蚀吸收慢，干啥都慢一步。 　　吊兰都已经腐蚀完两个丧尸了，它还在一边打瞌睡，一边腐蚀第一个丧尸。 　　现在听到付尔蝶的疑惑，多肉只觉得委屈极了，用自己学了半个月的拼音水平，指着拼音表，要求付尔蝶和它锻炼，给它加餐。 　　付尔蝶只觉得好笑，其它人见状也乐了。 　　贺轩：“总觉得付老大像是在喂什么可爱的宠物，饿了或者受委屈了，要主人给它撑腰。” 　　付尔蝶也笑：“我把它们当幼儿园小朋友，自诩幼儿园园长。说起来你们以后也不要叫我老大或者头，听起来怪怪的。可以叫我园长，不过不是幼儿园园长，而是植物园园长，是不是很贴切？” 　　贺轩：“……”并没有，反而比老大更怪了。 　　付成弘在一旁听着，知道女儿一直都对当什么老大或者当什么官没兴趣，所以才不习惯别人动不动叫她老大，也不想正儿八经地把小区说成什么异能者基地。 　　“不如这样，”付成弘建议，“我听赵教授说，很多异能者喜欢取外号，方便别人叫。我和你妈叫你小蝶，有时候你朋友叫你蝴蝶。而你自己习惯园长的称呼，不如叫蝴蝶园长怎么样？是不是好很多？有了这个称呼，以后凡是被你的植物控制下来的区域，都叫做蝴蝶园，这样就一点都不突兀了。” 　　贺轩闻言瞬间投赞成票，其它人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不管怎么样，只要能通过称呼把老大……哦不，付大佬不喜欢别人叫她老大，总之要让付大佬有头领的架势，这样才可以很好地介绍她，而不是别人一听，以为这就是个路人。 　　付尔蝶见所有人都认同，心里有很多个问号。 　　什么叫“凡是被你的植物控制下来的区域，就叫做蝴蝶园”？现在植物就控制了小区，而小区叫森郁小区。 　　总觉得这个潜台词有种特别夸张的意味，仿佛她的植物们要开疆拓土，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的植物现在连小区都还没有种满呢……” 　　付尔蝶的提醒声在一群热火朝天的讨论里显得无足轻重。 　　付尔蝶：“……”刚还说我是老大呢（笑）。 　　一月中旬到春节的这半个月，所有人的生活都极为规律。 　　规律之下，是建筑被水泥工填补返修，一天一天修补好的明显变化，是一直没来得及收拾清理的一号楼到五号楼、九号楼、十号楼，一点一点清理出更多物资后，搬到七号楼的17层并逐渐把17层填满的变化。 　　之前被火烧过的小区单元楼在一天天的修补洗刷下，重新变得崭新。 　　而小区里新新旧旧种下去的植物们也在茁壮生长。之前已经种完了智慧变异种子，现在却又生产出了两百多颗。 　　1月26号这天，赵教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从房子领域里移栽出去的非智慧型普通变异植物，已经移栽成功。 　　“就目前一个月记录下来得到的数据而言，普通变异植物要在您的居家领域里生长至少十天，才可以移栽出去。之前您不在的时候，那些时间不够的普通变异植物便停止了生长，甚至出现了几株特别弱小的植物直接枯死的情况。” 　　付尔蝶略微思索。 　　十天？她1月15号回来，到现在才刚刚11天，比10天多出1天。 　　赵教授的性格应该不是1天功夫就着急下结论的人。 　　“您的意思是，这个天数可以叠加？”付尔蝶问道，“比如我离开之前，居家异能作用了几天，回来之后又作用了几天。而这几天的时间加起来达到十天的植物，才可以真正意义上移栽到我的领域之外然后正常生长。” 　　赵教授点头：“是的。我后面还会试一试，用您居家异能的水和用河水或者雨水浇灌出来的植物有什么区别。假如用河水、雨水也可以浇灌，并且让普通植物长大、每天生产农作物……” 　　赵教授声音微顿，目光晶亮地看向付尔蝶。 　　付尔蝶看向窗外一片一片的植物，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接过赵教授抛出来的话头道：“这个世界上的人，尤其是普通人，可以有新的活路。” 　　末世到来成为异能者之前，大家都是普通人。 　　包括赵教授直到现在，都是普通人。 　　虽然不想麻烦，不想为那么多人的生命负责。毕竟这个责任太重大，太厚重，只是稍微提起就让人喘不过气。 　　但是在自己的生活已经稳定安全的情况下，突然就忍不住本能地，想要向一个更美好的方向靠近。 　　而现在，这个契机扣响了付尔蝶的门。 第65章 　　假如普通变异植物真的可以移栽，普通人也可以每天通过浇水种植而获得植物，那大家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不用再吃发霉变质的粮食，不用去想明天是不是会饿肚子空手而归，不用为天灾可能会给普通粮食带来的毁灭性打击而担惊受怕，大家只需要保着变异农作物的盆栽，白天晒太阳，晚上放在家里，甚至放卧室里，在眼皮子底下盯着，这样外面的风雨都与它无关。 　　假如这一切真的可以实现，那会是怎样的一副幸福的场景。 　　付尔蝶这么想着的时候，其它人也心潮澎湃。 　　一月底的春节，是非常热闹的一天。 　　付成弘曹冰清两口子邀请外聘人员来15楼，和森郁小区的人一起吃中午饭。 　　大家一起弄了好多火锅食材，也做了芝麻汤圆和白菜饺子。 　　付尔蝶不喜欢喝酒，但是三十多号人里面有一半都是要喝酒的，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也因为怕耽误事儿不敢喝，现在春节这几天休息，付尔蝶便把收集到的几箱酒，尤其是那种快过期的酒拿出来，让大家敞开了喝。 　　“只有一点，想喝才喝，不要强行劝酒。” 　　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外聘人员笑道：“我生怕别人抢我的酒，让我少喝了，怎么可能去劝呢？” 　　大家都笑起来。 　　中午的聚餐持续到两三点。 　　张婆婆和张谷雅小朋友原本收拾碗筷，想要把火锅的汤底倒掉，结果被外聘人员询问后讨了过去，想私下再多做几次菜，多吃几顿。 　　张婆婆理解，便让想打包汤底的打包带走。 　　付尔蝶见状，拿出几袋火锅底料和咸菜榨菜，分给外聘人员当新年“红包”，引得好一阵惊喜欢呼，连回到14楼都在不停讨论。 　　一个人忍不住叹：“就是太可惜，我们做这个发电系统总有做完的一天，到时候回到d市基地，一切又打回去了。” 　　旁边人听着，心里也不好过起来。 　　在这里呆一个月，谁不是越呆越不想走呢？ 　　且不说每天都能吃饱的食物，就说这比外面清新了不知道多少的空气，随时随地可以开的电灯，随便用的、甚至可以奢侈的每天洗澡的水，以及轻松的每天七八个小时就可以做完休息的工作…… 　　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不让他们珍惜。 　　22个外聘人员里，有5个是做水泥修墙壁的，提到这个话题他们就心慌：“小区的楼房都已经修完了。我们为了不被赶走，已经开始刷墙面。但是等把所有墙面都刷过一遍，把外观都刷新换新了，该走还得走。” 　　“愁人……”旁边的水泥组同事叹气，“我甚至都想慢点做工，把呆在这里的时间延长一点。但那个长得跟芭蕉叶似的绿萝叶一直在旁边晃悠，太恐怖了，完全不敢偷懒。” 　　“我有时候怀疑，这些植物要是长了一双手，都可以直接上手把咱们的这些活儿干了。” 　　“谁说不是呢。” 　　外聘人员七嘴八舌地回了自己的房间，付尔蝶他们则在16楼小憩了一下，然后又开始准备晚上大吃一顿的食材。 　　付尔蝶临时突发奇想，要去猪羊鸡鸭的饲养场转一圈，指不定能找一些变异的动物回来，让房子先用“治疗”来过滤一下动物身上的不良变异或者病变问题，治好后宰来吃。 　　别说，去城里清理丧尸的那半个月，付尔蝶还真看到了好些变异狗变异猫。 　　它们属于普通的变异，不是丧尸化，同时也没有进化出异能者那样的晶核，就和墨汁以及大黄鸡差不多，付尔蝶没有管它们。 　　现在去养殖场碰一碰，说不定会碰到。 　　外婆见状付尔蝶蠢蠢欲动，连忙把人拉住：“好好的一个春节，就别闲不住到处折腾了。罐头还有，快过期的都有好多。我们赶紧把罐头吃了，再说其它的。” 　　于是这个晚上，大家又大吃了一顿，最后还坐在一起看了一个之前下下来的合家欢电影，这才算是把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过完。 　　付尔蝶和桑文昊，也在这天正式在一起了。 　　没有郑重地告白，没有鲜花和糖果，也没有准备好的感人肺腑的台词。 　　他们只是穿着暖和的外套，坐在楼顶的边缘看着废墟城市，以及现在水位依旧非常高的利河河水，不期然地接吻了。 　　月光下付尔蝶环着男人的腰，将人带着从24楼的高空跌落下去，来了个自由落体无绳蹦极。 　　冷风呼呼刮过两人的耳畔，高楼楼顶迅速退去，飙升的肾上腺素和巨大的悸动交织，融合成末日悲怆又绚丽的乐曲。 　　即将落地的三层楼高度上，金属片用巧力给两人减速，多肉肥厚的肉叶也适时伸出，把人正好接住，并且像蹦床一样将人重新弹起。 　　付尔蝶觉得好玩，便拉着桑文昊的手一直在多肉的肉叶上弹跳。 　　其它植物见状，也纷纷凑过来，把园长和园夫当球一样rua来rua去，时不时又抛上天。 　　感受着一次次的自由落体，以及一次次和植物们叶片的接触，付尔蝶非常松快地笑出声。 　　楼上众人听到声音从窗户探出头看，一时间吓坏了。 　　尤其是知道这些植物其实算是独立的不受蝴蝶控制的岑熙阳，此时冷汗都下来了。 　　只有付尔蝶毫不担心。 　　她信任植物，信任桑文昊，信任房子，也信任自己四阶甚至快突破到五阶的非常强健的躯体。 　　“真好啊。” 　　在又一次被抛到抛物线的最高点的时候，付尔蝶看着天上的明月，眼底印着明月的折射光。 　　一夜好梦。 　　大年初二，付尔蝶和桑文昊带着普通的铁皮箱去了周围三十公里范围内所有能找到的养殖场。 　　她们这次没有带房子白光，就用了一个尽可能大的铁皮箱上路，想着把看到的没有丧尸化的动物全部带上，有多少带多少，拿回去能配对的就留着下崽，不能配对的就宰了吃掉。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冬天的原因，动物躲躲藏藏的不愿意出来。跑了一个上午只找到一只鹅，把它五花大绑后封住嘎嘎乱叫的鹅嘴，扔进箱子继续走。 　　路过利河，付尔蝶突然道：“我们去河里看看能不能捞鱼呢？” 　　思路一变，两人便去河面查看情况。 　　河水污染，死鱼死尸很多，现在还活着的鱼以及水生植物，多多少少都带着点变异食腐特性。 　　过去一看，果然漂浮在水面的尸体周围都是各种藻类，以及长得奇丑无比的各种鱼。 　　鱼的身上有霉菌一样的存在，到处是毛毛状的絮状物。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形状的嘴，很多嘴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在最前方，而是在头顶或者两腮，仿佛3d版的“小鱼佩奇”。 　　付尔蝶：“……” 　　这些鱼看起来都很容易被捕杀。 　　可她被恶心到了。 　　粗略看了一眼，觉得不是自己能吃下去的东西，便带着大鹅去找其它陆地牲畜的养殖场。 　　下午的运气不错，在一个更大型一点的养殖场里面找到了好些能吃的鸡鸭鹅，在换了一个地方之后，甚至还找到了一只羊，直接满载而归，晚上就弄了一个全羊宴。 　　不过20：00例行和d市基地交流的时候，付尔蝶得到了一个不算好的消息。 　　“曹元白和人打架了。” 　　现在才春节第二天，怎么表弟就和人打架了？ 　　想着前几天让d市负责人捎回去的食物，以及让那边的水泥厂的负责人照顾曹元白的嘱托，付尔蝶有了些猜测。 　　现在负责电报机的，已经从一开始的赵教授变成了临时学会对照摩尔斯电码的小姨曹芮。 　　此时曹芮务无比担心，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付尔蝶稳住她：“给那边发消息，问曹元白有没有受伤，没有的话电报太慢了说不清楚，明天我去d市基地说。” 　　曹芮连忙点头。 　　那边知道曹芮和付尔蝶等人着急，大致描述了一下情况。 　　一个多月前，付尔蝶接走外婆和小姨的时候，给表弟曹元白留下了四十斤粮食。可是这些粮食过了不到七天，就丢了。 　　曹元白一直也拗着，没闹大。 　　除夕那天，他工作到一半，水泥厂负责人拿到了付尔蝶让人捎过去的春节礼物，同时也把曹元白的新的四十斤粮食送了过去。 　　曹元白自然是高兴的，并且这一次自认为选了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可是他的食物还是没有了。 　　这下他生气了，当即闹开，跟所有的幸存者说，这些粮食谁找到了就归谁，但是必须把偷粮食的人找出来，不然谁都别想好过。 　　要是找不到，他会每天盯着所有人，谁那天吃得好一点，他就敢闹到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下半威胁半利诱的，大家都开始找。 　　由于基地这边，大家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干活也在一起，每个人每天有多少活动时间、工作时有哪些活动轨迹，彼此都是一清二楚的，所以在活动区域找到粮食之后，核对一下互相之间的说辞和行动轨迹后，偷粮食的脉络清晰了起来。 　　除夕那天上午，曹元白拿到粮食，并立刻在一个运输石料的路线周边，找了一个枯死的大树，在树下很多杂物垃圾里藏好了粮食。 　　下午普通人里有三个人请假，都是病假，其中两个是躺在家里的，肉眼可见地虚弱得动不了。另一个却是以“手抽筋”为理由请假。 　　晚上下工，曹元白去检查了一下自己藏粮食的地方，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还美滋滋地吃起了黄瓜和西葫芦。 　　结果到了第三天，也就是大年初二，他想要看看粮食盒子下层的水果，却发现 　　这才有了他不管不顾闹开，并且在自己的好兄弟小冯上班经过的区域找到食物的这一幕。 　　恰好，小冯也是除夕那天下午到现在的两三天里，唯一请假并且身体状况还不错的人。 　　于是就这样破案了，曹元白和小冯打了起来。 　　讽刺的是，由于曹元白之前的粮食也是被小冯偷的，所以小冯现在的体力和身体状态比曹元白还好，一开始心虚被打了几拳，后来又反客为主，把曹元白揍趴在地。 　　一边揍还一边叫嚣：“一大家子靠你那表姐卖身才能出去，一天到晚狂什么呢！啊？她自己自顾不暇，给你点儿吃的打发叫花子，你心里还没点儿数吗？！有吃的不主动给兄弟分享，还好意思称兄弟？呸！” 　　“我告诉你，反正也闹开了，你有你姐给的食物的事，现在谁都知道。除非你马上就滚开基地，或者让你姐把你接走，否则你拿一批食物，大伙儿就抢一批，看你能怎么地！” 　　旁边原本想要帮曹元白的人犹豫了。 　　这事儿自然是曹元白占理，可是怎么占理……和他们这些围观群众也没关系啊。 　　如果不是这次闹开，他们根本就不知道曹元白的表姐还每个月给他寄粮食。 　　他的表姐如果惦记着他，并且有余力把他接走，肯定早接走了。 　　既然他在这里，就说明他只能在这里。而他们这些饥饿的人以后要想吃更多的东西，不是也只有偷或者抢吗？ 　　虽然还没有下定决心每天月这个人，但是一时半会儿恶念占据上风，大家都没有动。直到负责人听到动静赶来，并且有什么飞絮飘到了小冯的嘴里让他咳嗽起来，没有功夫再打，曹元白才鼻青脸肿地脱离战场。 　　基地有治疗系异能者，并且有一个人和负责与森郁小区交流的徐启关系不错，知道这个基地有些特殊，对曹元白这个还在锻炼心性的弟弟也算重视，所以很快把人身上严重的伤口治好，剩下的因为这个治疗系的等级不算高，异能也有限，就没有再治疗。 　　于是等付尔蝶在大年初三来到d市基地的时候，就看到表弟整个人血淋淋的，一副快死的模样。 　　她把人拉进箱车，一边治疗一边飞到小冯正在做工的地方，在小冯头顶打了个响指。 　　下一瞬间，小冯的嘴里眼睛里鼻子里全部冒出白色的飞絮，整个人开始蓬松膨胀，却因为嗓子眼里被堵住了什么东西而发不出声，最后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就整个人炸开了。 　　然而炸开的方式也很诡异。 　　没有鲜血，只有羽绒枕头被划开了一条口子并爆开的那种飞絮。而飞絮很像蒲公英。 　　别说其它人吓傻了，连在车里还在不争气地眼泪要掉不掉的曹元白也傻了。 　　“姐……姐，你不是普通人吗？” 　　付尔蝶看着友。” 　　曹元白在巨大的震惊中哽住，许久才道：“这不就是植物系吗！我靠，你是我亲姐！你好帅！” 第66章 　　付尔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并没有过多回应，而是熟门熟路地去了人事处办理接人的登记手续，留下双人的接人费用。 　　“一个是我表弟的，一个是这个偷东西并殴打我表弟的人的。就当他被我接走了。”付尔蝶冷酷道。 　　人事处的人不清楚具体的情况，看向旁边陪同的水泥厂负责人。 　　负责人说了大致经过，没有提到追究杀人的责任，于是这次的接人手续很顺利地办了下来。 　　等表弟收拾好东西，恍恍惚惚坐上头顶箱车的电动车，他才终于慢慢回过神来。 　　自己真的离开D市基地了。 　　不用再做辛苦的工作，不用再藏粮食并想着那些糟心事儿，也不用忍受每天无法洗澡的生活。 　　他刚才在箱车里，已经把自己从上到下搓过一遍，不仅如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全好了，比基地里治疗异能者给予的治疗效果好太多！ 　　“姐，你真厉害！” 　　他的兴奋劲儿还没过，围着付尔蝶说个不停。 　　等车开了一个小时，他口水说干了，这才消停下去，靠在椅背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他，得知表姐明明有异能、也有能力把他接出去，却故意把他留下，肯定很不高兴。 　　可是现在，经历过没有老妈和外婆的一个月之后，他觉得自己隐隐明白了一些事。 　　首先就是，兄弟这种东西真的把他恶心到了。 　　他一开始把食物藏起来后，偷偷告诉了小冯，就想着两个人关系好，悄悄吃一些填一下肚子就行。 　　结果就一周，自己的食物就不见了。 　　他当时就猜测是小冯做的，可是没有证据，也不敢声张，害怕声张之后自己以后就再也没有偷偷吃表姐送来的食物的机会了。 　　如果不是春节这一次食物再次被偷，他觉得以自己现在的状况再不争口气就愧对这么多粮食，抱着谁都别想好过的心态闹开了。 　　被兄弟背刺的事情，恶心了他一个月。而旁边的这些一起住一起干活的老乡的态度，也成了另一个让他反感的东西。 　　以前，和老乡或者说“同事”打交道，都是外婆和老妈的事。 　　老妈经常招呼他、管着他，让他要学会有戒心、把事情藏心里。他不怎么在意，觉得老妈想多了，过分谨慎，周围都是认识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坏呢？ 　　直到短短时间，他随身携带的、自认为没什么好偷的东西，竟然都被偷了，他才意识到现实的残酷性。 　　以及生活琐碎物品丢失的烦人程度。 　　——他丢了很多自己之前根本完全不在意、也觉得不可能有人偷的东西，比如自己鞋子的鞋带，枕头的枕芯，成了空空的一片，破破旧旧的烂得没法穿的袄子，等等等等，琐碎破烂到匪夷所思的东西。 　　不知道这些东西被偷去做了什么，总之就是不见了。 　　他一开始特别不敢置信，破口大骂说这些人不顾同乡情谊连都不要了，同时也强调自己的表姐夫是异能者，让这些人不要太过分。 　　结果明面上，确实没有人和他起冲突，暗地里丢东西的情况却更严重了，连他找负责人要来的笔和纸都不见了，上面他学习水泥厂各种东西所留下的笔记也一起没了。 　　到这个时候，曹元白才终于意识到以前外婆和老妈都在明里暗里做了些什么。 　　那些在他看来特别没有必要的忍让、警戒、息事宁人、和不喜欢的人谈交情……这一切的行为处世态度背后，都是为了维持这虽然很糟糕但依旧能保持基本生活节奏的环境。 　　现在，她们走了。他直面了这些恶意和弯弯绕，甚至很多次听到人说风凉话，指桑骂槐地说谁谁谁靠男人上位，把全家人都拉上去了，但是又把不讨喜的弟弟留下了云云，让人一听就知道说的是曹元白和他表姐，可偏偏曹元白一发火，这些人又阴阳怪气地说：“没说你，干啥对号入座？” 　　原来所有的平和的人际关系都是假象，虚伪、恶劣、为了一点小的蝇头小利各种算计背后说人坏话才是常态。 　　想清楚这些，同时也把水泥厂运转的每一道工序都走过一遍学过一遍之后，他也不再忍了。 　　这一次和小冯起冲突，是他火气上头的爆发，但是也是自我评估，觉得等下一次表姐来找他的时候，他可以带着自己学的技术坦坦荡荡地去投奔了，不用再管怎么把这里的关系搞得一团糟，就是想把遮羞布全部揭开大肆发火，一边打所谓的好兄弟，一边把那些没品的偷东西说小话的一起骂了。 　　他闹了起来。 　　火气确实出了一半，但是他没想到小冯一开始比他弱，在偷吃了表姐给他的粮食后，竟然比他要强壮了。于是预想中自己暴打冯贱人出气的场景，变成了自己被冯贱人殴打。 　　付尔蝶听到这里淡淡道：“给你的土豆有治疗功效。他偷吃了二十斤土豆，身上的伤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打你一个精力不济的人绰绰有余。” 　　曹元白看着窗外，感受着自己已经被治好的身体，眸光有些黯淡。 　　“如果不是表姐你刻意把我留下，我都不知道我这么识人不清。” 　　付尔蝶毫不留情地补刀：“不止识人不清，还狂妄自大，自以为是，不知收敛，自命不凡。” 　　曹元白吐血！ 　　“姐你练习成语呢！” 　　“我在实事求是。” 　　桑文昊开着车，听着姐弟二人的拌嘴，眼底忍不住带起笑意。 　　付尔蝶强调：“去了森郁小区，我会给其他人说，你的个人承诺不代表我的意见。如果你随意给别人许诺，我不光不会答应，还可能把你和请求你的人一起降级住宿条件。我不想再看到谁到我面前来说，‘你弟弟承诺了我那件事，你现在来兑现诺言’。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如果这个月的教训还不够的话。” 　　她冰冷的眸光透过后视镜看向坐在后座的少年：“我会亲自成为你的教训。” 　　曹元白心头一凛，忍不住就坐直身体，有些害怕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接回曹元白，付尔蝶关系比较亲近的亲人算是正式聚集到一起了。曹元白也如他所说，开始了自己的水泥技术工之路，和另外五个外聘水泥工一起给小区刷墙，小区弄完了就弄外面的马路，马路弄完了就弄上坡处一些田间地头的小房子。 　　末世前付尔蝶一直戏称小区在城乡结合部，因为这就是一个距离市中心的核心商区一两个小时公交车程的还没有完全开发的地方。属于有很多居民住宅高楼，也有很多没规划的空地，被原本住在附近、现在拆迁后住进小区的农人自己继续弄来当后花园种地。 　　田间地头有些房子，一部分是以前没有拆的农村老平房，有一些则是新搭建的房子。 　　周围的丧尸都被清理干净了，蒲公英也整天到处乱飞，有什么异常会提前报警，甚至都不需要报警，直接自己解决了漏网的丧尸，所以曹元白去修小区外上坡处这一片山坡的房子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是付尔蝶开始想蒲公英的机制问题。 　　之前在D市基地，让小冯炸开的并不是付尔蝶带过去的蒲公英，而是不愿意和付尔蝶一起回小区的长期在外面打野的蒲公英。 　　其实这些蒲公英离家出走归离家出走，并不是讨厌付尔蝶，所以在付尔蝶过去的时候，它们会凑过来和付尔蝶打招呼，同时也会和付尔蝶带过去的蒲公英建立联系，传递消息。 　　付尔蝶看着拼音表上面，蒲公英飞絮指出来的拼音读音，知道了这些打野的蒲公英控制住了那个姓冯的，于是直接在蒲公英的带路下，轻而易举地把人干掉了。 　　离开D市基地的时候，那些打野的蒲公英重新飘走了。 　　不过这么一来，付尔蝶就发现蒲公英的又一个很有意思的特性——它们的异能等级竟然是波动的。 　　在小区的时候，一大波蒲公英测试出来的真实等级是三阶，被她用箱车带走的那些蒲公英，测试出来是二阶。 　　而到了D市基地，因为打野的蒲公英很多都是一阶，所以和二阶蒲公英们连在一起的时候，跟拉低了平均数似的，让整体等级变成了一阶。 　　付尔蝶觉得很神奇，怎么小区的时候蒲公英多，大家就人多力量大，成了三阶，出来后到了D市基地，却人多力量“小”，变成了一阶。 　　想又想，付尔蝶认为蒲公英应该是每一个个体都有自己的异能储量的，而连城一片的时候测出来的整体等级，确实就是按照平均数来显示，而不是看这些蒲公英加起来的异能储量总和。 　　这就意味着，小区里蒲公英平均三阶的背后，应该是有很多三阶蒲公英在拉高平均值，然后把等级给拉了上去。 　　蒲公英的风属性和联动属性都是它的特色，个体的强大不算真的强大，所以这些强大的蒲公英个体，应该也是有意的让不那么强大的个体跟随付尔蝶出门锻炼。 　　这么一来，付尔蝶就意识到一件事。蒲公英要想整体升级，腐蚀的垃圾、吸收的营养，应该是其它植物的数倍。 　　付尔蝶：“……” 　　想到这就有点愁人。 　　不过还好，上次清理城市里百万丧尸，让蒲公英群体升级，进度没有落下。回到小区后，蒲公英也因为等级整体加强了，覆盖面积也从小区所在的30亩，扩大了一圈，达到了六十亩。 　　其实有些打野的蒲公英选择断开联系，在不分走集体能量的情况下去了更远的地方，所以以外人的眼光来看，方圆五百米，也就是足足三四百亩的大小，都是蒲公英，或者说付尔蝶这个蝴蝶园长的领域范围。 　　现在随着领域变大、植物规模的变大，付尔蝶开始发现人手不够用了。 　　首先是粮食有点多。之前七号楼的变异植物们，一天产两百斤粮食轻轻松松，是日常任务，就跟作者每天更新两百字一样轻松。 　　这是基础的锻炼，也是保持植物崽崽们状态的一种方法。 　　可是新成长到二阶的五十多颗植物，以及那些慢悠悠长到一阶的植物，每天又会生产两百来斤粮食，只靠张冬萱婆婆、张谷雅小姑娘以及小姨曹芮三个普通人，有点忙不过来。 　　虽然七号楼的植物们很懂事，会帮助她们上楼下楼，甚至还会主动把自己生产的食物送上16楼和17楼，但是楼下以及其它几栋楼的植物，七号楼的崽崽们够不到，还是要张婆婆她们来回走。 　　总之每天就有点累，吃不消。 　　而且一天几百斤粮食，只是基础操作。有一些植物精力旺盛的植物，基本上有事没事儿就会冒一颗果实出来，两斤的基础任务做到了二十斤，甚至有一天谷子为了捉弄专门把谷子加工成小米的吊兰，想看是自己生产速度快还是吊兰的手速快，于是非常快速地生产。 　　吊兰也和它杠上了，两颗植物升起莫名其妙的胜负欲，一天搞了五百斤小米出来…… 　　总之那天以及之后几天，粮食存量蹭蹭蹭地网上涨，截止现在2月5号，七号楼已经存了八千斤的粮食。 　　这还是悠哉游哉一个月存下来的，后面随着拉的丧尸越来越多，植物们越来越强大，精力越来越旺盛，这个数值肯定还会继续上升，那时候光张婆婆三个人肯定是不够的。 　　于是付尔蝶找D市基地又外聘了十个人，照顾除了七号楼以外的其它九栋楼的植物以及在楼下小区绿化带上的植物，每天收集粮食。 　　因为植物们更强大了，产量变多了，付尔蝶想着，索性直接从D市基地租那些原本要自造的设备。 　　买是买不了的，动辄十万斤粮食的售价对于付尔蝶来说还是太多了，但是一个月一万斤粮食的租金，以植物们现在的架势，每天三四百斤的多余产出，完全足够，这样小区的建设就可以加快了。 　　和赵教授以及D市负责人徐启商量了一下，大家一拍即合，很快就确定了人员以及设备的租赁章程，也确定了人员和设备的到达日期。 　　这期间，付尔蝶和桑文昊陆陆续续把周围十公里范围内丧尸，差不多五十多万丧尸拉回了七号楼靠近公路的这个方向，然后让扎根了七号楼的植物们来了一场快速的清理和进化。 　　多肉和栀子花这两个元老，终于在这次的营养吸收中，来到了三阶，成为既绿萝、蒲公英、吊兰、土豆之后的又两个三阶植物。 　　而房子在又吃了一百颗晶核之后，却还是迟迟没有升级到四阶，好像还是差那么点儿距离。 　　付尔蝶希望房子能够快点到四阶，因为随着七号楼的崽子们原来越强壮，她随时有种楼会被植物们冲垮的错觉。而三阶到四阶是质的飞跃。 　　房子一阶时是16－1的一间房，二阶时是16楼整个一层楼，三阶是14到18楼。等到了四阶，覆盖范围翻倍，整个七号楼是一定能包住的。 　　于是，等D市基地的设备和人来了之后，付尔蝶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带着桑文昊和一箱车的智慧变异植物外出清理丧尸了。 　　二月下旬，她去了一个人口密集的大区，拿到了两百多颗晶核，全部给了在箱车里的白光。 　　三月上半月回来修整后，换了一批植物和蒲公英，又重新出发，在下半个月再次清理了一个人口大区的丧尸。 　　等到了四月下旬，付尔蝶和桑文昊她们加上之前的批次，拢共清理了在C市中心几个区的四百万丧尸，基本上把市中心的丧尸全部清空，这才终于让房子吃到了足够多的晶核，突破升级到了四阶。 　　测试房子和植物的异能等级，付尔蝶都是通过自己的异能来测的，测得数值会比真实数值多1。所以房子的异能等级是4，现实在测试仪上面的就是5。 　　看着测试仪上面的【5】，付尔蝶心情激动，比自己和男朋友升级还激动，立刻带着房子回家，看房子的领域范围。 　　回去后什么都没来得及说，让白光从箱车进入七号楼。 　　结果不出所料，房子真的！终于！把整个七号楼都包括在内啦！！！ 　　整栋原本黯淡的建筑开始不停地闪烁温柔的并不刺眼的白光，水电通了整栋楼，连电梯都发出了“滴”的一声重新通电启动的声音，可以正常运行。 　　付尔蝶高兴，房子高兴，整个七号楼的植物也异常兴奋。 　　它们终于不用怕把这栋楼搞坏了！ 　　于是这一天，森郁小区——现在应该正式叫蝴蝶园了——蝴蝶园大本营七号楼，突然跟整个变异了一样发出莹莹白光，整个房子也再也不受拘束了，律动扭动起来。 　　就像是一团果冻，之前在塑料盒里乖乖的看不出任何不同，现在一瞬间挣脱桎梏，开始想要蹦迪。 　　如果不是通知了七号楼里所有人，尤其是让外聘人员做好心理准备，这些人几乎就要吓坏了。 　　现在整栋楼都在白光的操控范围内，所以白光可以肆意变形。 　　付尔蝶也不知道房子和植物是怎么交流的，就看到房子颜色一点一点地变轻变浅，那些才刷好没多久的新水泥和老水泥一起刷刷刷地往下掉，整个建筑只维持了一个钢筋骨架以及内部最原始的装潢，外面看却整个变成了果冻质地的模样，“果冻”里植物们密密麻麻的根茎叶无比清晰。 　　而现在，整栋楼脱离地基，在植物们的共同努力下，竟然一下子…… 　　站了起来！！！ 第67章 　　盘根错节的根系和枝叶，一边缠住整个七号楼的钢筋骨架，一边底端用力，把七号楼抬高。 　　付尔蝶一行人连忙跳到桑文昊操控的巨大的钢板上，然后把14楼的外聘人员接出来安置在远离七号楼的安全的空地上，这才重新飞到空中，从更远的位置看七号楼。 　　这一看发现，七号楼系。 　　这些根系没有用根尖着地，而是盘成一坨缠绕成一起，像是手指握成拳头打在地上，以此发力。 　　由于整栋楼呈果冻状透明形态，里面植物的隆起凹陷幅度非常明显。现在的七号楼与其说是楼，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植物究极变异体。 　　它们在短暂的混乱后，开始调整整体的高度和结构。 　　而钢筋作为房子的一部分，展现出了惊人的柔韧性，配合植物的意思做了细微的调整。 　　很多房间里放了东西，房子会着重保护，不挤压到那些区域，其它空间基本上是随便扭动。 　　钢筋在反复扭动之后，化作褐色的胶质，然后又仿佛化成水，和整栋七号楼融为一体，并且开始往 　　紧接着，整栋七号楼的颜色开始变深。 　　在颜色完全变成深褐色之前，付尔蝶看到支撑这栋楼结构的框架从钢筋变成了植物。植物们模拟出了之前钢筋水泥横平竖直的样子，把房子完全撑了起来。 　　韩止作为视觉精神系，看得比别人更清楚，及时把里面透视的视野分享出来，众人便看到一个个房间内部的墙皮因为这种运动纷纷掉落，白色的或者其它各种颜色的墙壁墙纸全部掉到地上，然后被植物们吸收垃圾一样迅速腐蚀吸收掉。 　　就这样，墙壁从常规意义上的墙面，变成了那种特色景区或者特色主题村庄里面的树屋一样的形态。 　　不过这个树屋的内部并没有非常明显的木桩树桩，就是单纯的各种植物纠缠在一起，到处是树根藤蔓绿叶的这么极为特别的空间。 　　空房间里的各种家具没有被损坏，住了人的房间或者储物间也被保存得很好，有些小小的移位也无伤大雅，没有损坏到各种零件设备。 　　内部基本定型后，韩止关闭透视，大家恢复外部视角，便看到七号楼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模样，现在成了一栋完全由植物打造的高楼，不知道的以为是一栋楼长满了叶片根系千奇百怪的爬山虎。 　　当然，更奇怪的是那个长得像莲花宝座一样的巨大多肉。很明显它没有承担搭建建筑框架的工作，而是成为了稳定这一大坨高层建筑的基座，一半肉叶向上，托着植物高楼，一半肉叶向下，和其它植物的根系一样，一起撑起了整栋建筑的“脚”，看起来漂亮华丽又强大。 　　白光在墙面移动，最后面朝众人，显现出一行拼音—— 　　【huan】【yg】【hui】【jia】 　　欢迎回家。 　　所有人都看呆了，眼眸微睁心情说不出的激动。 　　过了好一会儿，付尔蝶一马当先从大门的地方走进去。 　　“走吧，一起回我们的新家看看。” 　　由于房子底层比之前高出了一米五左右，植物们特地弄了一个藤条楼梯出来，方便付尔蝶上去。 　　踩上藤条的一刹那，她就发现脚下的触感不一样。是那种坚硬的像是很多年的老树根一样的感觉，有硬度，但不是那种特别光滑冰冷石头或者人工板砖地板那样的硬。有韧性。 　　付尔蝶蹲下，摸了摸这个特别的地面，笑道：“我现在摸到的是谁？” 　　一片叶子从地面冒出来，竟然不是绿萝，而是谷子。 　　付尔蝶摸摸它：“我们踩上来，你们会觉得不舒服吗？” 　　谷子的叶片摇摇“头”。 　　付尔蝶心里还有很多问题，但是后面还有很多人不方便问，于是暂时压下，重新起身抬脚往里走去。 　　现在植物大楼整栋楼通着电，电梯可以按动，不过付尔蝶刻意没有走电梯，而是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地巡视，然后一层一层地往上。 　　每一层楼的结构都出现了非常大的变化。走廊依旧是走廊，但原本一扇扇或木制或合金的门都变成了绿色的、带着各种小碎花的藤蔓枝叶编织成的门。 　　打开门之后，里面的墙面已经和之前透视看到的一样，变成了主题酒店一样的植物房间。 　　不过房间里各种陈设还在原处，隔断不同户的、不同单个房间的墙壁却不见了。 　　付尔蝶心思一转，道：“如果我想要个单人间，可以帮我划出来吗？” 　　墙壁白光闪了闪，然后一道由树枝和根茎叶构成的墙伸出来，临时做了一个隔断，隔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单间，而这充满原始风情的墙壁，也在下一秒变成了白色。 　　曹元白怕自己显得太过没见识，一直压抑着没说话，此时却忍不住惊呼：“原来还可以变形态的！” 　　墙面上出现一个【√】。 　　付尔蝶也很好奇。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的人设——拥有居家异能。也就是说至少在外人看来，这栋楼应该是可以由自己控制的。 　　刚才那堵墙，可以说是变异植物搞出来的，现在的墙面变化，却属于“居家”异能的范畴。 　　付尔蝶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我试一下还可不可以变化出其它形态。” 　　房子显然理解付尔蝶的意思，此时也非常想要得瑟，开始各种变换房间的颜色，赤橙黄绿青蓝紫全部变了一遍。甚至付尔蝶说“变深”、“变浅”，房子都可以适当调整颜色的深浅甚至明暗。 　　付尔蝶突发奇想：“变出花纹。” 　　房子停顿了片刻，变出了一朵属于西葫芦的黄色大花。 　　当然，这不是花纹，而是真正意义上地长出来的。 　　付尔蝶被可爱到了，上前摸摸西葫芦花。 　　“看来，我只能变换颜色，不能变换墙面的花纹或者装饰。” 　　“不不不！”曹元白大叫，“这已经很牛了！！！这样的话我是不是可以每天换颜色！” 　　付尔蝶点头：“如果我心情好的话。” 　　曹元白嘿嘿直笑。 　　最后，这个房间还是回归了和外面统一的原始树屋风格。 　　付尔蝶带着几十号人，这么一层楼一层楼，逛花园一样逛着。 　　其他人也不觉得不耐，都非常新奇地跟着。 　　来到14楼的时候，付尔蝶象征性询问了外聘人员的意见，打开他们的门查看。 　　外聘的三十多个人，把14楼住了大半。 　　不过之前因为房间格局不一样，有的大有的小，有的双人间有的内阳台，分布不均衡。虽然外聘人员从d市基地的大通铺过来，觉得别说单独的房间了，两三个人睡客厅都没问题，但整体来说结构布局还是有很多不合理不公平的地方。 　　有多余房间的情况下，曹冰清让他们住的单独卧室或者内阳台。 　　只是这样一来，很多客厅的空间就是浪费掉了。 　　现在房子有了巨大的变异，墙壁可以由房子和植物共同控制，那房间分布就可以自由很多。 　　她们可以按照一定的标准设计每一个单间或者标间的位置，可以根据窗户的需求，挪动窗户的位置，可以结合不同外聘人员的工作分工，让不同工种的人可以住在一起。 　　属于技术部的人，不管是五个技术人员还是那十个焊工，他们平时都是有时候在16楼赵教授的那个相当于工作室的大客厅干活，有时候拿回14楼的客厅做。 　　但是客厅的光线不充足，尤其房子跟着付尔蝶出去打野的时候，七号楼储存的电力有限，只有16楼能用电，他们在14楼工作或者电焊的时候就会很困难。 　　考虑到这些，付尔蝶决定在十四楼朝西和朝东这两个方向上都安排一个拥有落地窗的大房间，这样技术部的外聘人员就可以更好地在房子不在小区的时候展开工作。 　　另外，这里可以专门弄一个属于14楼外聘人员的聚餐室或者休息室，有公共交流需求的时候，来这个特定的房间就好。 　　改造楼层结构之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之前被浪费的每个客厅空间也可以聚集起来，在适当的地方成为利用率更大的公共空间。 　　其实不光是14楼，16、17楼也有同样的可以改善的结构分布。 　　比如付尔蝶和桑文昊打通的16－1和16－2，虽然打通了，但是几间房子零零散散的，住起来很奇怪，也不够敞亮不够大。有几个房间现在还放着大家公用的一些材料，但是因为拿进拿出过门框，存放到哪儿都不方便，所以也没有挪位置，大家需要的时候临时来桑文昊这里搬动。 　　现在好了，16－1和16－2正式合二为一，杂物室移动位置，并且在走廊的方向开一道门，有需要的直接过来打开门取用自己要用的材料工具或者生活杂物就好，不需要桑文昊再去帮什么忙。 　　其它房间，比如张冬萱婆婆以及曹冰清两口子，多多少少有这种问题。技术组骨干赵教授、庄立诚，以及已经投入工作但依旧要持续学习的体育生潘飞洲，他们的房间也需要得到更合理的规划。 　　付成弘对空间布置的画图比较在行，当即把空间重新分布的工作揽了下来，准备今天汇总大家的意见信息和各种要求，明天就给出方案。 　　外聘人员从底楼逛到14楼，就没有再继续往上走。而蝴蝶园内部成员则是一层一层地走到了顶楼，这才意犹未尽地回到各自的房间。 　　除了技术部对白色的简洁明了的环境有要求，把墙壁换成了白色。其它人都开心地保持了原生态地草木风房间，很是新奇地这里戳戳，那里摸摸，然后重新规整自己的房屋。 　　其他人如何适应新环境自不多说，付尔蝶和桑文昊回房后，却是拿出拼音表，立刻问起房子：“你和植物们结合到一起了，以后还能出来吗？” 　　墙壁上显现一个【√】。 　　付尔蝶当即松口气。 　　房子和植物现在都在围着付尔蝶转，“七嘴八舌”地就近拿出拼音表，说着各自的情况。 　　原来，现在的七号楼正式成为房子的本体以后，房子就可以完全控制整体的框架结构了。 　　只有它自己的话，是完全不用抖落身上的水泥混凝土的。 　　但是植物们本体在楼里，根系盘根错节的和房子锁死了，只能固定在七号楼。然而它们也想和土豆西葫芦它们一样，跟着园长到处走。 　　它们动不了，就只能让房子动了。 　　于是，在付尔蝶她们还在惊叹于房子控制一整栋楼的时候，植物们就和房子沟通好，把水泥先扔掉，让植物来完全取代水泥。 　　付尔蝶：“你把水泥扔掉了，植物们还是出不去吗。而且，水泥是你的本体，现在扔了，会不会觉得哪里不舒服？” 　　植物们摇头，慢吞吞地指着拼音解释。 　　“我们本体在七号楼，而七号楼变成变异房子之后，我们的本体就和房子的本体结合在一起了。” 　　房子跟着补充。它来到四阶以后，本体的保留和新增，可以一定程度由它自己决定。 　　这一次，它选择了只保留钢筋作为本体，同时也和植物们在建筑里扎根最久的离不开的根系和枝叶连在一起，给整栋楼打框架，将植物的这一部分本体和自己的本体连在了一起，正式用植物的存在来取代原本的水泥。 　　而分解的化到各处的钢筋，则是作为它这个四阶异能体的本体，增加整个建筑的强度和支撑性的。目前七号楼的强度完全能够像正常的建筑一样使用，甚至防御性更高，普通异能者打不动它。 　　当然，来一个三阶，或者几十个二阶异能者烟熏火燎，它还是受不了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本体很靠谱，房子的白光从七号楼钻进箱车，整个建筑一下子停电了，但依旧稳稳当当。 　　而且植物们为了证明自己把身体的一部分固定在房子的框架里，其它不分怎么用力怎么使用异能也没问题，开始群魔乱舞。 　　速度最快、伸长范围最远的吊兰，甚至直接把叶子从16楼的高空伸出几百米来到小区外的地面，把一个晃晃悠悠的丧尸老鼠准确捉住，然后拉回16楼一抛一抛的。 　　而不管它怎么折腾，七号楼的地面墙壁还是稳如老狗，控制力极强。 　　付尔蝶看着已经被晃晕了的丧尸老鼠，艰难点头，相信了这个植物房子的靠谱程度。 　　不过之所以所有植物这么团结，甚至番茄黄瓜都不打架了来当房子框架的主力军，是因为它们想要挪地，和付尔蝶一起到处浪。 　　它们不想再留在小区里，当守空房的怨植物了。 　　于是付尔蝶安抚它们，让它们在每天技术部完成工作之后，开始练习走路。 　　现在这栋楼，七八十米的高度，一米五的“腿长”，实在是柯基看了都想嘲笑的程度。假如它们不能非常灵活地变换自己的体型以及走路方式，那会连离开小区都难。 第68章 　　尽管要实现出行计划还有一定的难度，但能够“站起来”已经是非常好的开端，根据植物们的反馈，基础的小范围移动是没有问题的。 　　目前最大的问题就两个，一个是协调性，一个就是体积太大不好出入。 　　体积问题怎么巧妙地解决另说，协调性是需要反复的磨合的。 　　植物们不能说话，只能用拼音来慢吞吞地交流，所以让它们自己琢磨是不行的，还得付尔蝶来引导。 　　于是第二天，付尔蝶就提议技术部白天工作去旁边收拾好的六号楼。 　　她会让房子进入箱车，然后把箱车搬到六号楼大门的地方，用插线板等各种工具来把箱车里面的电引出来，然后大家该干活干活。 　　负责水泥的几个人没有水泥任务，和负责种植、收粮食的人一起干活，干完之后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不靠近七号楼危险区域就行。 　　等大家都有了去处，付尔蝶就开始尝试让植物行动了。 　　首先试了下工具人男朋友以及蒲公英的飞行能力，看能不能让房子飞起来。 　　所有人和植物一起发力，能够让房子维持滞空状态十分钟，然后就力竭放下来了。 　　“看来短暂飞行可以，长期不行。”付尔蝶在笔记上记录着。 　　然后，开始尝试像千足虫一样走路。 　　她给七号楼的底部划分了4x4一共十六个区域16只“象脚”，四行四列，无论是往前走还是往侧面走，都先向前迈第一行（列）、第三行（列），然后再迈第二行（列）、第四行（列）。 　　这样走确实没有再“左脚拌右脚”自己把自己缠起来，但是走路很呆板，只能前进后退或者螃蟹走路，遇到一些拐弯比较复杂的情形就不行了。 　　于是付尔蝶又尝试第三种方法——不再是所有植物都参与脚步行动了，脚步行动交给力量最大、最强壮的多肉，其它植物除了绿萝吊兰这几个三阶植物，其它植物都依附在多肉的根茎和肉叶上，配合多肉的运动一起支撑多肉的行动并用力，这样多肉就可以自己操控建筑走路了。 　　绿萝它们则可以一起“走”，因为三阶植物本身很强，再加上以多肉为主配合多肉的行动，不会被其它植物的行动干扰视线，那么走路的时候活动空间和发挥的作用都会大很多。 　　这个方法提出来后，多肉非常兴奋！ 　　它还记得一开始付尔蝶给它画的大饼，说它可以包裹住整栋楼，把绿萝老大它们全部捏在手里！ 　　虽然现在它还没有长那么高啦，但是可以左右一楼植物的方向，它已经很高兴啦！ 　　而且现在，绿萝老大还在给它打下手呢！哼哼！以后绿萝不是老大，它才是老大！ 　　绿萝不理会多肉单方面宣布的成功篡位，园长让它怎么做，它就怎么做。 　　房子缓慢地移动起来，前后左右斜方向，甚至是原地转圈，多肉都顺利完成。 　　就是有点累…… 　　多肉原地多转了两圈就有点晕了。 　　付尔蝶让大家把根收起来，把房子放在地上，不要气馁，休息一会儿再尝试其它方法。 　　下午，付尔蝶从箱车连起来的冰箱里拿出冻好的冰，想让植物大楼试试能不能踩着冰或者冰水滑动，也尝试让桑文昊和体育生潘飞舟来提取制作硬度特别大的金属滚轮。 　　但是无一例外，在一栋楼巨大的几百吨重量面前，这些工具都分分钟碎成渣渣。没有上百颗二阶三阶的异能植物加成，以小区的条件根本找不到什么工具可以帮助房屋移动。 　　所以最后，问题还是回归植物本身。 　　如果植物们不能变得更强，那么房子永远是很难移动，或者移动非常龟速的。 　　一开始多肉不信邪，尝试各种折腾。转眼一周过去，折腾到了五月份，它终于泄气，闷闷不乐地对着付尔蝶撒娇。 　　付尔蝶也无奈，同时也有一些愧疚：“如果一开始就把你们种到外面，也许现在也可以把根顺利移出来自己走动了。” 　　多肉连忙摇晃肉叶。 　　这怎么会怪园长呢？要怪也是怪植物居然想要跑路…… 　　明明一开始，大家都是默认在一个地方扎根，然后好好长大就行的。 　　这是植物的本能，大家都没有想过要走。 　　直到看到土豆，以及后面越来越多的异能植物都可以跟着园长出发，它们才不甘心，也想要出去玩的。 　　哎…… 　　付尔蝶无法，只能每天不停给多肉以及绿萝这些房子移动的主要功臣推拉异能，让大家尽可能成长起来。 　　晚上付尔蝶抱着桑文昊的胳膊，眉头紧皱：“感觉，要让这个房子真正快起来，甚至灵活地绕过各种障碍物，至少需要让多少到四阶。不，其实多肉到四阶都不够，可能还要绿萝、蒲公英它们也到四阶……” 　　可是想想，为了让房子到四阶，她们就几乎找了c市中心这么多个区四百万丧尸里的七八百个异能丧尸，用了这么多晶核才把房子堆到了四阶。那现在多肉要四阶，蒲公英要四阶，绿萝要四阶，得花多大的精力多久的时间，才可以把它们拉上去。 　　桑文昊伸手，修长的手指顺着力道揉进发丝按摩她的头皮：“别太愁。植物和房子不一样，不光可以吸收晶核成长，还可以腐蚀吸收丧尸。这么多蒲公英的平均数达到了三阶，那就说明很多蒲公英的个体都达到了三阶。” 　　“现在把这么几百几千颗的蒲公英的晋升三阶的能量，换成多肉一颗植物晋升到四阶的能量，我觉得不是那么困难。” 　　付尔蝶眼睛一亮，但是又意识到新的问题：“蒲公英能够跟着我们走，去丧尸密集的地方腐蚀丧尸并成长，七号楼的植物们不行，只能我们去把丧尸拉回来。” 　　这很麻烦，不过想来想去，还是有逐渐实现可能，没有之前那么漫长。 　　这就够了，其它的也不要什么自行车了。 　　付尔蝶盘算着，明天安慰安慰植物们，过几天到了五月中旬，可以又出门拉丧尸了。 　　不过这一次，还没等付尔蝶去找丧尸，丧尸自己找上门了。 　　当然，找的不是森郁小区，而是d市基地。 第69章 　　d市建立基地之初，就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波丧尸潮。 　　到现在为止处理过的规模最大的丧尸潮是一千万的数量级。这次对抗中，他们使用了大型武器，也得到了几千颗晶核。这奠定了d市基地雇佣那么多异能者的基础，也是基地能够养出一个四阶异能者的源头所在。 　　然而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那种扔一个炸弹下去可以炸死几个区的三四百万丧尸的炸弹是有限的，d市基地一共只有五颗这样的炸弹。 　　前面建立基地，加上处理上千万的丧尸，d市陆续用了两颗，现在就只剩下了三颗，轻易不能使用。 　　现在的丧尸潮的规模是两百万，不算顶级的丧尸潮，基地不想用大型武器。 　　尤其是这些丧尸里应该有丧尸王，以至于丧尸不是从一个方向一窝蜂过来，而是四面八方同时过来。这就导致即使使用炸弹，要轰炸的方向也是分散的，大规模杀伤性炸弹肯定耗不起，那就只能用普通的炸弹。 　　基地的人做好了准备。 　　然而等丧尸来到一片空旷的可攻击范围后，检测装置却显示丧尸潮那边的异能波动非常剧烈。 　　说到这里，付尔蝶有些感叹，自己这边还在忙着各种基建的时候，d市竟然已经把检测仪优化到了可以搁这么远检测异能波动的地步，改进程度不是一点半点。 　　基地当时就判断，丧尸群里至少有二十个三阶左右的异能丧尸，而丧尸王极有可能是四阶。 　　这就不是普通武器可以解决的了。武器在那边消耗大半，都不一定能瞄准三阶四阶丧尸的位置。 　　也难怪基地的异能者们不愿意出去打丧尸，这是早就察觉到了异样，为了保存自身龟缩到基地，等基地用武器来打呢。 　　基地提出要异能者们出去，把异能丧尸从丧尸堆里引出来，这样军队才好针对性地打击。 　　然而异能者们死活不动，哪怕基地拿出高额的佣金，他们也不愿意。 　　付尔蝶听着小姨曹芮翻译电报的转述，手指捻了捻。 　　这哪里是不敢或者不愿意动，明明是找准各种机会，想让基地尽快耗空炸弹，然后自己上位接手这个末世一年来基建工作已经差不多做到位了的大型基地。 　　异能者们明面上给予的理由很充分——丧尸群里可能有四阶丧尸，所以他们需要基地的四阶异能者先出去探探路，自己才能出去。 　　可是彼此都有四阶的情况下，谁的老大先露头，谁就更危险更容易被偷袭。这些异能者连这点事情都不懂吗？ 　　他们懂，基地也懂，这就是故意要基地认栽的阳谋。 　　基地这边的人一个没忍住，在丧尸潮来临之前和异能者们大吵了一架。 　　丧尸潮行进的速度并不算快，从凌晨得到丧尸聚集的消息，到白天确定丧尸潮过来的方向和数量，到傍晚因为异能丧尸问题基地内部爆发巨大的冲突，到晚上八点d市基地通过电报告诉了付尔蝶这件事，并且请求合作帮助，一共也就一天不到24小时的时间。 　　以丧尸潮步行的速度，还有一天就会到达d市基地。 　　付尔蝶想了一下丧尸的行进速度，大概是一天七八十公里，那么也就是说，d市基地派出去在外面活动的人，在接近两百公里这么远的地方就察觉到了丧尸的异常。这比森郁小区这边几乎要几百米范围内靠近蒲公英覆盖区域才能知道异动的情况强太多。 　　付尔蝶忍不住又有些羡慕d市基地的探测体系。 　　桑文昊看向付尔蝶：“我们要现在过去吗？” 　　付尔蝶看看时间，摇头：“太晚了，明天一大早出发去看。” 　　d市害怕这些丧尸，付尔蝶却觉得每一波丧尸潮都是自己的植物们升级的契机。 　　不过两百万的丧尸，对于付尔蝶和桑文昊来说还是非常庞大的一笔数字。毕竟她们之前也就一天十多万的节奏，这还是在把丧尸拉到空地处理的结果。 　　现在要处理两百多万的话…… 　　付尔蝶决定还是老办法，先搞定丧尸群里的异能丧尸。 　　之前她和桑文昊处理异能丧尸，都是等这些丧尸莽出来找上门，然后消灭掉。 　　但这次丧尸潮的领头者拥有智慧，并且能够通过某种方法让几百公里范围的异能丧尸为它所用。 　　这种丧尸肯定不可能一勾引就莽出来。 　　所以，付尔蝶打算带上韩止，用他的精神系异能当探照灯，有一个算一个，把异能丧尸准确识别出来，精准打击。 　　当然，这一次出发，付尔蝶和桑文昊不只是要带上韩止，而是要把小区里六个人的异能者小队全部带上，作为大家真正意义上出战的第一战。 　　不再是之前在小区里练习，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实操。 　　小队里除了付尔蝶和桑文昊，只有拥有风刃的短发女人叶佳是准三阶，其它异能者现在还只有二阶，是时候提升一把。 　　植物战斗方面，付尔蝶选择了已经提升到2阶的西葫芦。 　　作为付尔蝶发掘出来的ace，同时也是和付尔蝶一起清理了四个月丧尸的战友，它集合了正面刚的强度、根茎极具韧性的可缠绕特性、花朵和果实的可导致行动迟缓的气息，无论是什么场合，它都有可以发挥的空间。 　　这样的它和异能者小队配合，虽然都是二阶，却可以发挥三阶的作用。 　　晚上，付尔蝶确定了出行人员，把小区大本营的安保交给了绿萝、吊兰、多肉、土豆和栀子花这五颗三阶的植物，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又和异能者小队确认了后面的战略战术，大家都心里有底了，这才怀着各种各样或激动或忐忑的心情整装待发。 　　第二天，房子进入箱车，来到电动车的车顶，一行人朝d市出发。 　　森郁小区到d市基地，一共也300公里，并且因为这段时间互通有无，道路处于持续打通状态，一行人路上的速度很快。 　　开了五六十公里的时候，她们就发现了很多丧尸移动的痕迹。 　　无论是地上杂乱的脚印，还是那些属于丧尸的腐肉血迹，都无一不证明，丧尸确实在这里聚集，甚至就是从这一条高速路，有预谋有目的性地朝d市基地行进。 　　来到距离d市基地一百公里的地方，付尔蝶一行人已经可以在某些转弯或者地势高的地方，看到那些丧尸群了。 　　韩止使用异能，扫视一圈迅速报出数据：“丧尸数量大概有三十万，异能丧尸超过二阶的有三个，一阶二阶的有九十多个。” 　　付尔蝶眉头微挑。这个比例，好像比正常的异能丧尸的比例要高很多。 　　“把三阶及以上的异能丧尸的位置分享给我和桑文昊。”付尔蝶道，“那三个交给我们，分享一次信息让我们锁定住人就好。剩下的九十多个一二阶的丧尸就交给你们了。” 　　韩止：“……” 　　其余众人：“……！” 　　四个二阶，加上一个西葫芦，对上九十多个异能丧尸？！ 　　付尔蝶笑笑：“我和桑桑会辅助你们的，加油。” 　　说着她已经在共享视野里找到了三个三阶丧尸的位置，对韩止示意可以撤销了。 　　桑文昊在几十万丧尸中踩着金属片飞掠而过，瞬间秒杀了一个最近三阶，同时拿出背在背上的狙击枪，在飞速移动的同时击毙了另外两个三阶。 　　刚得到韩止视野共享看到这一幕的众人：“……！！！” 　　原来，这么简单的吗！ 　　桑文昊取出了一个三阶晶核，碰巧是金属系的，当即就自己消化了。 　　付尔蝶则是用自己开发的新“异能”——脚踩三阶蒲公英控制的飞絮，慢悠悠地走在半空中，搞出了步步生莲的架势，来到已死的三阶异能者身边，随便放了一颗智慧变异的种子下去，等它慢悠悠地腐蚀丧尸，留下晶核递给她。 　　身边的这些丧尸争先恐后地朝她扑过来，但是没等她自己战斗，就被蒲公英解决了。 　　付尔蝶像玩球一样抛着三阶晶核：“其实我想松松筋骨来着。” 　　蒲公英没有理她，尽职尽责地消灭还在蜂蛹过来的丧尸。 　　另一边，桑文昊拿到两颗三阶晶核后回到付尔蝶身边，有些无奈：“别玩了。遇到四阶丧尸有你动手的时候。” 　　两人带着蒲公英往回走，刚从丧尸体内长出来的智慧变异植物生怕被抛下，吭哧吭哧以最快的速度腐蚀完丧尸，叶片和根须“手脚并用”地往付尔蝶箱车所在的区域赶去。 　　此时，异能者小队也在小区练习这么多个月后，第一次配合着打实战。 　　韩止共享视野，叶佳操控风刃按照之前练习的那样，尽可能去打自己异能距离极限的异能丧尸。 　　和最开始才加入森郁小区的时候不一样，现在的叶佳对风刃的操控明显精进了许多，才二阶就已经可以打到一公里外的异能丧尸。虽然为了维持距离，不能进行大范围攻击，但是这在远程攻击里已经是非常好的进步。 　　她能负责一公里范围内的异能丧尸，但是九十多个异能丧尸，其中三十多个都在这个范围里。 　　叶佳造成了伤害，并且牵制住了其中七个异能丧尸，剩下的二十多个，都朝她们所在的地方冲过来。 　　冲过来的丧尸把和叶佳她们的距离缩短到一百米范围的时候，就到西葫芦和岑熙阳的“中距离”攻击范围。 　　二阶的西葫芦无论是果实还是根茎叶，都可以伸长一百米左右。 　　果实和枝叶是从空中升起，打击丧尸群里的那些异能丧尸。根则是迅速从土壤下穿行而过，蔓延到周围一百米范围内，形成一个地下看不见的圆，随时准备偷袭。 　　岑熙阳的空间压缩异能，可以通过西葫芦的躯体以及韩止分享的视野，准确地配合西葫芦进行打击，在西葫芦击中敌人的一刹那，把异能推进对方的脑子，造成一片真空。 　　紧接着丧尸的脑子瞬间像被人打扁了一样凹陷进去，瞬间失去行动力死掉。 　　这种攻击怎么都好，就是总是会把丧尸脑子里的晶核一起碾碎，想要取出来，必须小心翼翼地用遮光黑布把那一坨晶核碎片连着脑浆的东西都包裹进去，这才能储存晶核并进行后续分配。 　　付尔蝶在一边看着，有些同情待会儿动手做这事儿的韩止。 　　由于岑熙阳和西葫芦是两个二阶配合，发挥了1+1大于2的效果，成功拦截击杀了是七八个多个丧尸。 　　最后还有五个丧尸，来到了十米以内，距离异能者小队非常近的位置。 　　由于韩止的视觉共享属性原因，除了贺轩以外所有人的视野都是投向更远的位置，几乎看不清近处的情形，所以近处的防御就交给了没有接入视野共享的吉祥物——拥有好运buff的贺轩小姐姐。 　　其实如果是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并不会觉得贺轩发挥了什么作用，只会震惊地感叹：“西葫芦的运气怎么这么好！明明是把果实和枝叶举高高，绕过这么多普通丧尸去打丧尸群里的异能丧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随便一个转身，或者就是随便一个用力借力，就把周围的普通或者不普通的丧尸打飞了？！” 　　西葫芦的本体四周，有很多拥过来的丧尸，以及那几个突破防线来到近处的异能丧尸。 　　可是这些丧尸，无一例外，都被西葫芦“意外”地打飞了。 　　而那些打中但是没打飞的异能丧尸，会被西葫芦花气味影响，行动迟缓，极大地方便了贺轩冲上来补刀。 　　于是，五个异能丧尸在贺轩的运气加成下，经常刚刚好被完全没关注这边的西葫芦打到，然后又经常被贺轩补刀，就这样纷纷倒下或者被拉扯住。 　　有一个丧尸终于靠近西葫芦，眼看就要去撕扯西葫芦以及周围众人的本体，蒲公英悠悠飘下，把丧尸化成了一朵爆开的蒲公英飞絮。 　　贺轩感激又抱歉地看向付尔蝶，却见付尔蝶对她鼓励地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这好运buff，属实奇妙。 　　九十多个二阶丧尸，对他们来说还是太多了。 　　解决掉六十多个以后，所有人都力竭。 　　尤其是维持三个人的大范围视野共享的韩止，眼睛一花，差点栽倒在地。 　　付尔蝶和桑文昊没有勉强，让大家回箱车修整，自己则把剩下的异能丧尸秒了，并且把异能丧尸到附近，和众人一起挖出晶核存好。 　　付尔蝶对西葫芦和岑熙阳使用异能，帮她们迅速恢复体力和精力。 　　至于韩止、贺轩、叶佳三人，付尔蝶目前只能勉强能在不伤害她们的前提下把异能推入她们的身体，让她们恢复一半的异能，要再次满状态参与之后的战斗不太可行。 　　付尔蝶于是道：“贺轩叶佳，你们开车带着晶核、引着这三十万普通丧尸回森郁小区，让植物们把这些丧尸解决了。熙阳、韩止，我们继续上路。” 　　韩止之后的工作，就是在需要的时候开一下视野共享，让付尔蝶和桑文昊锁定目标，这个不太消耗异能，完全可以胜任。 　　休息十分钟后，几人飞着箱车，继续往d市基地赶去。 　　此时的基地还在一片焦灼。 　　基地负责人已经派了很多战机出去轰炸丧尸群，基本上除了付尔蝶这个方向上说好由她们解决的丧尸群没有管，其它六个丧尸群都有热武器战斗的动静。 　　可是事实就如它们预测的那样，普通丧尸很容易打，但是打半天都不知道有没有打中异能丧尸，然后不期然地，一些能飞或者攻击距离远的异能丧尸拔地而起，撞上了战斗机的机翼机身，造成战斗机失衡坠落，里面训练了一生的飞行员就这样失去了生命。 　　远远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幕的基地战友，几乎要把牙齿咬碎，有那么一瞬间比起丧尸，他们更憎恨旁边毫无所觉还在看热闹的异能者。 第70章 　　权利、欲望，无论什么时候都和人类如影随形。 　　到了末世恶念不受控制地滋长。丛林法则下强者追求更强，以及对弱者的绝对掌控。掠夺和唯利是图成了理所当然和“生存必须”。 　　弱者屈服于强者的镇压和审判，不适应的人就此消失。活下来的人在看不到未来的情况下不断身心俱疲。 　　认清现实的弱者颓废潦倒癫狂绝望，认不清现实的人憎恨世间万物所有的一切，看强者的自私是恶，看强者的善良是人性未泯的理所当然。 　　人们区分泾渭分明的阵营和阶级，不同的人群互相憎恨。 　　被基地培养出来的四阶异能者叫柳英耀，现在才22，经历末世一年，心里头那团纯粹的火还没有熄灭，红着眼睛想要冲出去战斗。 　　可是不行。 　　“丧尸王的位置还不清楚，你去了要是现在出事，一切都完了！”旁边的长官拉住他。 　　如果不是服从命令的本能，柳英耀已经不管不顾地冲出去和外面的丧尸干起来了。 　　旁边的基地决策层见稳住了柳英耀，继续密切关注战局，听 　　一个五十岁的中年人面容严肃，其它人的神色都越来越差，唯独他还勉强稳住，一直用望远镜看远方战斗的场景：“确定基地的异能者都拒绝出去战斗？” 　　“确定……首领。” 　　中年人缓缓开口：“控制这些异能者的家人，用直升机把人吊去战场，十分钟记一次数，如果异能者每十分钟没有逼出一个同阶异能者，就扔一个亲属下去。” 　　旁边负责传话的秘书闻言惊了。 　　这样的话，即使度过这次危机，异能者也不会再为基地所用，算是彻底撕破脸。 　　首领继续道：“如果威胁无用，那就直接杀掉异能者，把亲属推出基地城墙。” 　　一些人像秘书这样，还对异能者的作用抱有期待，听得心惊肉跳。 　　而另一些人，尤其是有一起训练的队友死在战场上的人，只觉得痛快！ 　　凭什么他们在这里拼命，那些异能者和家人还能在家好好的！ 　　只是……“异能者比我们的人多，能控制下来吗？” 　　技术部的人立刻反应过来：“那些人，尤其是三阶异能者怕死，让我们给他们的别墅建立厚重的围墙和铁门。铁门是电动的，我们可以改程序，然后停电把他们锁死在里面。” 　　别墅围墙的规格，几乎和外面很多小型基地找的别墅或者院落差不多，普通人或者一阶丧尸都推不动，所以异能者的普通亲属也推不动，只能通过电控开关来控制。 　　既然是电控，那就有被技术部的人拿捏的空间。稍微改一改线路设置，断电锁死，里面一群普通的对技术工作完全不擅长的人只能乖乖被捆。 　　基地的从军队或者ZF体系出来的异能者确实不多，但是基地人多啊。 　　一人拿上一把枪，对准别墅里那么多人，异能者再厉害，也不能同时保护全部亲属。 　　更何况，他们还有柳英耀这个四阶异能者，拿捏基地那三个三阶异能者不是问题。 　　柳英耀也是有兄弟上战场的，所以听到命令二话不说，直接出门拿人。 　　等命令传达下去，旁边的人这才忍不住道：“等丧尸潮平息，我们可怎么收场……唉。” 　　“先解决问题，再说收场。”首领背挺得笔直，“我的意见是不收场。异能者不愿意出力，那就滚。现在不滚，等武器耗尽的那天，滚的就是我们，和 　　“不，或许他们会留几百个人，像奴隶一样干活，维持基地里的基本生存水准。其他人和我们都会被推出去喂丧尸，或者成为丧尸。” 　　“这次危机度过，让他们滚蛋，已经是好聚好散。” 　　基地内传来各种尖叫咒骂。一些不信邪的亲属想要反击，血溅当场。 　　有异能者是孤身一人，没有可威胁的家人，也没有去剿灭丧尸潮的想法。于是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净身赶出基地。 　　一个三阶异能者没有家人，他的异能者小队也都是孤家寡人，属于精英团伙，自然不愿意净身出户。 　　他们举起喇叭，大喊着组织起其它没有家人的散兵对抗基地，造成了不小的骚动和伤亡。 　　四阶异能者刘耀英快速剿灭这个三阶异能者小队，但是其大大小小的异能者却没有功夫及时控制下来，死了不少人。 　　等骚乱稳定，基地真的就如他们所说，用六个直升机吊着几百号人，往六个丧尸潮的方向飞去。如果异能者跟不上，没有出力，那么他的家人身上的绳子就会被下放。 　　家人会“好好地”全须全尾地降落到地面——落进丧尸群里。 　　这一天，基地上上下下彻底放弃了原有的称号和称谓，只称自己为枪兵，只为基地存活而战。 　　* 　　异能者的加入让惨烈的战局很快有了转机。 　　异能丧尸要追逐的个体变多了，纷纷在各个犄角旮旯蹦出来，迎头撞上枪口炸弹。 　　两百万的丧尸潮，虽然异能丧尸比例比较多，并且有四阶异能丧尸，但终究被很快控制住了局势。 　　就是很诡异的是，丧尸王一直没有露头。 　　等付尔蝶一行人飞着箱车飞了两个小时，来到D市基地，其它几个方向的战斗都打完了，丧尸王都还没露头。 　　这就导致了一件很尴尬的事——除了少部分击毙丧尸并当场拿到完整晶核的人，其它人都不敢轻易去摸晶核。 　　最后还是一些异能者铤而走险，按照记忆去一定区域内摸尸，这才战战兢兢地摸到了少量晶核。更多的其他人或者其它炸弹打下来的异能丧尸，他们就不敢挨着挨着去看了。 　　付尔蝶进城的时候，发现基地里正在上上下下清点着什么，不停从异能者住宿区搬运物资到专门的存放处。 　　而异能者住宿区，除了这些来来回回明显只属于基地的员工和异能者，其它的就没有人了。 　　她挑挑眉。 　　领路的人表情有片刻的迟疑，但还是没有多说，尽职尽责地把付尔蝶几人引到了基地决策层办公大楼。 　　很明显，这已经超出了之前来基地的那种普通接待的规格。 　　付尔蝶和桑文昊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把韩止和抱着西葫芦的岑熙阳护在中间。 　　几人被领着来到一个整洁宽敞朝向良好的房间。 　　房间的一头有一套实木办公桌椅，中间是会客用的宽大沙发和茶几。 　　四人做在客座上，屁股还没坐热，一个穿着西装的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就走了进来。 　　他示意几人不用起身，让秘书站在旁边，自己自我介绍：“我叫荣乐安，D市基地首领，现在的D市总负责人。” 　　付尔蝶：“……” 　　异能小队其它人：“……” 　　她们不就是和D市合作的一个基地都算不上的小团队吗，怎么突然搁这儿见D市的大boss了？ 　　换成末世前，这就像自己去ZF办理什么业务，或者什么也不办、就单纯来咨询一下参观一眼，结果对接的人不是基层公务员，是这里的省长。 　　有种迷惑错乱感。 　　虽然这个首领让他们不用起立，但是付尔蝶还是起来和荣乐安握手：“我是森郁小区的园长，叫付尔蝶。” 　　荣乐安的礼节性握手简直像用秒表专门练习卡过时间，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既显示自己的郑重正式，又不过分热情。 　　两边介绍一下就坐，荣乐安开口道：“我知道现在年轻人不喜欢拐弯抹角那一套，所以我先说明我的来意。我想和森郁小区，或者说和蝴蝶园长您来做长期的交易。” 　　付尔蝶听着“蝴蝶园长”这个词，脚趾扣地了一瞬间，很快反应过来：“我们只是一个小团体，和D市交易的体量，最大也就是几十上百的员工，或者一个月一万斤粮食的装备租借费。一万斤粮食，连您这里一天的伙食都满足不了，恐怕不太能有更有价值的交易空间。” 　　荣乐安预料到了付尔蝶的说辞，没有打断，耐心听完才道：“不会有一个普通的小区，拥有一个五阶异能者的。你说对吗？” 　　他的声音就和他这个人一样，平稳严肃，没什么声调和表情的起伏。 　　但是这句话像是一颗惊雷，把付尔蝶人都炸懵了。 　　她表情依旧平静，故作无知无觉道：“现在已经有五阶异能者了吗？我都不知道。不过即使有，也不在我们小区吧。” 　　荣乐安严肃的面容露出一点微不可查的笑意：“我相信您是。如果现在不是，我们基地也可以用尽全力，辅助您，让您成为五阶。” 　　付尔蝶深深地看着他。 　　桑文昊已经竖起金属盾，呈防卫反击姿态横在付尔蝶面前。 　　荣乐安身后的秘书和站在角落的守卫见状，瞬间警戒起来。 　　双方都没有直接拔枪或者露出金属利刃，有的人甚至不明所以，不知道怎么就紧张起来，一触即发。 　　付尔蝶看着荣乐安的眼睛：“你说自己不兜圈子，但是看起来兜得很大。” 　　装傻已经没用，很显然面前的D市头领已经认定她的异能在四阶以上。 　　是推测出来的，还是小区内有叛徒？ 　　不，应该是检测装置。 　　付尔蝶拍拍桑文昊，示意他收起金属盾：“D市基地的检测装置，确实厉害。” 　　荣乐安见她明白过来，脸上有淡淡的礼貌的笑意：“我们的基建和技术，都是在保存尽可能多的技术人才的情况下持续发展的。上千人的技术团队，可以让检测装置检测几百公里外的异能波动，也可以检测无属性异能者的异能情况。” 　　“如果是其它基地，看到自己普通仪器没有检测出来的人拥有异能，一定会以为是自己仪器出问题，或者对方有某种隐藏手段。但是您第一次来我们基地我们没有检测出来的时候，没有怀疑过自己的仪器，而是经过技术部的排查研究之后，确定了你无属性异能者的身份。” 　　荣乐安低头略表歉意：“无意冒犯，我们没有恶意。” 　　付尔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在想，果然技术在什么背景下都很重要。 　　“然后你们用了其它晶核，来专门检测了我的异能？” 　　荣乐安：“是的。” 　　他拍拍手，让外面的手下拿来一个平板大小的明显精细精致很多的检测仪。 　　这个检测仪不需要付尔蝶输入异能，甚至不需要接触，隔空就直接显示了房间里无属性异能者——也就是付尔蝶的异能等级，五级。 　　看着那个数字，付尔蝶手指轻点沙发扶手。 　　旁边的岑熙阳以及韩止，都非常不可置信地看看检测仪，又看向一脸淡定的付尔蝶和桑文昊。 　　原来，蝴蝶真的已经五级了？！ 　　什么时候的事！ 　　付尔蝶此时在想，D市基地现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拉拢她？ 　　可是她一个和D市没什么关系的异能者，要怎么拉拢？ 　　“你们想做什么交易。”付尔蝶直接道。 　　荣乐安：“我们会用现在剩下的所有晶核，以及刚才战场上打下来的晶核，以及以后丧尸潮来袭的消息，换您植物系异能催生出来的，可以每天喂养垃圾就生产食物的植物。” 　　付尔蝶目光从检测仪挪回荣乐安的脸上：“原来是徐启告诉您我植物的事情了。” 　　荣乐安没有否认：“这个植物对我们来说太重要了。” 　　会议室里，荣乐安确实算得上是敞开天窗说亮话，把D市的情况全部交代了一遍。 　　“我们三万亩地，放在古代生产力低下但是没有污染的环境下，能勉强养活三万人。可是现在土地污染，加上天灾人祸，一年下来只有两百万斤粮食。但我们三万人，一年辛苦劳作，消耗的粮食达到了两千万斤。这个缺口，实在太大。” 　　他说着，看向付尔蝶的眼神有一丝希望的光彩：“您的植物系异能，能够救人。” 　　付尔蝶皱着眉头。 　　两千万斤，也就是一万吨。 　　三万人的人数听起来不多，但需求堆起来竟然这么大。最关键是产出才只有需求的1/10。 　　“我听徐启说，森郁小区发的粮食，是员工在自己房间里的植物上摘。算下来，平均一颗植物一天可以生产七八两的粮食，那人在不用干繁重的活的情况下，拥有两颗植物就可以吃饱。”荣乐安再次诚挚道，“我们需要这笔交易。如果合作愉快，我们以后还可以就丧尸潮的情报来持续合作。” 　　“毕竟对于我们来说，丧尸潮是完完全全彻头彻尾的坏事。但是对于您来说，是让植物异能进阶的好事，不是吗？” 　　付尔蝶正要回话，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后猛地推开：“首领！那个丧尸王出现，把东南方向的几十万丧尸以及当时还在那里的异能者全部卷走了！” 第71章 　　什么？！ 　　荣乐安一惊，登时起身：“柳英耀呢？” 　　“他当时在另一个方向的丧尸潮里巡视，没在那边。” 　　传讯员迅速说明当时的情况：“丧尸王和那周围一片的，目测十万丧尸尸体以及异能者、异能者家属是一起不见的。我们战机的位置比较高，人和武器暂时没有损失。” 　　荣乐安：“立刻联系柳英耀去那个方向！” 　　“是！” 　　付尔蝶和桑文昊几人起身：“我们也过去看看。” 　　丧尸王，而且是四阶，没有在战斗的时候出现，反而是战斗结束才出来搞这么一出，怎么看怎么奇怪。 　　她们飞出基地，很快来到丧尸王消失点上方。 　　韩止使用精神系异能仔细感受：“丧尸王没跑远，就往外跑了五百米，现在停在五百米远的地方不知道在干什么。” 　　然而在没有障碍物的空地上，她们视野里没有任何丧尸王和那一大片丧尸尸体或者异能者和人类的身影。 　　付尔蝶推测：“空间系丧尸王？” 　　韩止：“大概率是。” 　　付尔蝶：“是自有一片空间，把所有人藏起来了，还是更类似于隐形，人还在那里，只是我们看不到？” 　　韩止凝神继续感受了一会儿，道：“两者皆有。它大概是可以把东西压缩到一定的范围内。压缩后的空间从外界看是一立方米左右的能量场，随着它自己的操控隐藏起来并往外移动。现在停在五百米外。” 　　“麻烦开一下共享。” 　　这次不是之前，给一个目标就可以被付尔蝶锁定。 　　付尔蝶只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丧尸王的空间大致方向，却不知道具体位置，还是只有让韩止开视野共享，才能打中目标。 　　锁定方向以后，桑文昊转过背后的狙击枪往目标点连射八枪，枪枪打中。 　　但从韩止的视野里可以看到，那一坨能量场像果冻一样波动了几下，并没有什么损耗。 　　桑文昊冲过去，金属利刃挥砍向那一块空间，把果冻质地的能量场劈成两半。 　　可是很快，果冻又自己合好了。 　　付尔蝶速度不慢，紧随其后。 　　她到了五阶，虽然没有像桑文昊这样真正意义上自己能用的非辅助类异能，但是她肉体强度、力量都远超普通异能者，此时赶路的速度和一阶速度异能者差不多，一瞬间化作一道残影，两秒后来到空间能量场附近，没用任何工具，徒手按到能量团的正上方。 　　异能运转，化作一柄尖锐的刺扎向这个空间。 　　显然，物理攻击不奏效，能量攻击则是直接作用在了丧尸异能上，让它瞬间异能失控。 　　下一刻，恶臭的气息传来，整片空间一阵动荡，十万丧尸和已经变成尸体的异能者及其家属就这样被吐了出来。 　　丧尸王一身尸斑，眼睛暴突，死白的脸上一张嘴，几乎半个头这么大。 　　而它的大嘴里正在嚼一块人腿，无比惊心。 　　付尔蝶和桑文昊反应极快，见把丧尸王打出来，立刻跟上攻击。 　　然而下一刻，丧尸王又消失了。 　　付尔蝶他们的速度快，丧尸王的速度也快。 　　他带着十万丧尸尸体消失后飞速移动，每当付尔蝶要追上它的时候它就一个猛刹，突然现身，来到了几百米外的一个地方，然后重新消失。 　　如此反复几次，付尔蝶算是看明白了。它空间领域的范围很大，保守估计就有五百米左右。 　　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它可以出现在五百米范围内的任何地方。 　　它不擅长战斗，但是在躲避和隐藏有天然优势。 　　这样下去不行。 　　付尔蝶想着办法，兜里基地给的步话机响起：“园长，我们检测到丧尸王的气息正在变强！发生什么了吗？” 　　付尔蝶身形微顿。 　　丧尸王没有参与丧尸潮的战斗，而是在结束了才杀死一波人并藏起这么多丧尸。刚才把它打出来的时候，它又在吃丧尸。 　　线索连在一起，付尔蝶皱眉得出一个结论——这个丧尸王和植物崽崽一样，可以通过“吃丧尸”来提升实力。 　　现在它一边吊着付尔蝶两人，一边还在给自己升级？ 　　付尔蝶气笑了，按动步话机：“把基地里的废铁运出来，至少一百斤。” 　　她说完话也不追了。丧尸王见她不追，一边继续加快吃丧尸的速度，一边远离。 　　可是付尔蝶虽然不追了，桑文昊的金属盾还在。 　　金属盾不能给丧尸王的空间造成伤害，但可以阻挡空间果冻的移动。 　　尤其是付尔蝶握上桑文昊的手，强化桑文昊的异能的时候，他的金属盾凝结的速度比丧尸王移动的速度快，直接四面环堵，把丧尸王堵在正中间。 　　这段时间，足够组织人手运输废铁。 　　十五分钟后，一辆大卡车带着五百斤生锈的乱七八糟的废铁来到附近。桑文昊操控金属，改变废铁的形态。 　　铁锈化成渣渣一一掉落，光洁如新的铁变成一个个薄但坚硬的铁板，封堵在左冲右突的空间体的各条路线上。 　　最后当四面八方的路都被堵死的时候，铁板融合在一起，变成铁罩，把一大片空地连着空间能量团一起关在了里面。 　　而这时候，韩止也终于异能耗尽，脸色苍白地停止了视野共享。 　　“辛苦了。”付尔蝶把自己的异能输入韩止的体内。 　　一如既往，还是只能勉强恢复韩止一半的异能，无法完全恢复，也无法推拉。 　　“先把它关着，”付尔蝶已经有了主意，对着步话机道，“我同意你们的交易，先收取这个战场上的定金。” 　　基地的四面八方，还剩一百五十万的丧尸尸体。 　　因为丧尸王的位置已经暴露，所以其它方向的异能者纷纷跳出来，开始摸尸拿晶核。 　　基地已经容不下这些人，和丧尸打完后，没有把吊在直升机下的家属带回去，而是继续吊着，要这些异能者停止摸尸，现在离开。 　　可是除了有四阶异能者柳英耀的那一片战场，其它几个方向的战场都不听战斗机上的喊话。 　　他们不用基地动手，主动割断了吊着家属的那一捆绳子，盯准自己的亲人并接住。 　　当然，动手的这些人要么速度快、腾空能力强，要么只有一个亲属，救下来绰绰有余。 　　其它没动手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被别人打下，却赶不过来，然后一个个从二三十米，相当于二十层楼高的地方摔下来，原地暴毙，所有关节骨骼都摔成了扭曲凄惨的形状。 　　怒吼声，尖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然后，异能者们疯狂扭打在了一起。 　　付尔蝶来到战场，看到的就是这样混乱的一幕。 　　一开始她还以为，这些人是为了抢晶核大大出手。D市的人解释了事情的始末，付尔蝶沉默了。 　　是非对错付尔蝶懒得评价，她只要自己的晶核，以及这一地的丧尸尸体。 　　丧尸王弄这么一波丧尸潮，目标一开始就不是D市基地，而是这些丧尸。 　　像植物崽崽它们，吸收丧尸之前要先杀死，然后用腐蚀液来腐蚀，一点一点消化。 　　丧尸王应该是觉得“杀死”这个步骤太吃力，与其自己去杀，不如让人类来杀。 　　这样自己不光可以增添好些人类的尸体当零嘴，还可以吃这么多的丧尸自助餐，美滋滋。 　　如果没有付尔蝶和桑文昊，这个丧尸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毕竟柳英耀作为四阶冰系异能者，既不能看到和伤害到空间能量团，又不能把丧尸王关在里面，只能眼睁睁看着丧尸尸体消失，看着仪表盘上属于丧尸王的能量波动越来越强，却无可奈何。 　　现在有了付尔蝶她们，丧尸王被关起来了。 　　付尔蝶不急于正面硬刚、追着行踪诡谲的丧尸王把它干掉。能用轻松一点的方式逼丧尸王自己从空间里主动出来，为什么要追着它撵呢？ 　　付尔蝶笑了笑，让基地的人避开发疯的异能者，把丧尸尸体搬运到丧尸王的金属罩的旁边。 　　一百五十万的尸体太多了，不可能全部搬过去，所以就用拖车能搬多少搬多少。 　　至于付尔蝶，她开始一边走一边吸收丧尸的晶核。 　　凡是碰到金属系晶核，就给桑文昊。碰到精神系，就给韩止。 　　岑熙阳的异能是把目标点变成真空，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属于空间系。而空间系异能晶核太少了，比韩止的精神系还少。 　　所以付尔蝶直接道：“一会儿杀掉那个四阶丧尸王，它的空间晶核归你。” 　　岑熙阳非常开心，抱着付尔蝶ua的一下，兴奋地抛媚眼：“你对我太好了！我绝对是这个世界第一个吸收四阶晶核的人！” 　　付尔蝶无意识地舒展了眉头，一直紧绷着的脑门都有片刻放松。 　　“以后如果又碰到五阶空间系，那你一定还是第一个，或者说前几个吃五阶晶核的人。” 　　两人笑闹，听得旁边跟着帮忙的D市基地的人瞳孔地震。 　　等等，四阶晶核……是四阶，不是三阶啊！！！指不定一个三阶异能者吃了直接升四！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给出去了？ 　　而且蝴蝶园长，您是无属性异能者，可以百分百吸收任何晶核，即使是五阶异能者，吃四阶晶核也比其它晶核要有用得多啊！ 　　还有得到晶核的人，竟然也没有点头哈腰感恩戴德，而是纯粹地开心，这？ 　　基地的人震惊后，说不出的羡慕。 　　末世后还能有这么松弛轻快的相处……真好。 　　付尔蝶一行人吸收着晶核，一开始很顺利，但是没多久还是引起了激战的异能者的主意。 　　异能者们愤怒了。 　　合着，他们在这儿打架，旁边居然有伙混水摸鱼抢战利品的？ 　　他们丝毫不觉得自己才是抢战利品的那方，反而觉得付尔蝶一行人是小偷。 　　他们没有异能检测装置，所以在出离的愤怒下纷纷冲向付尔蝶一行人。 　　D市基地的跟班默默退后。 第72章 　　血溅到他们身上，洗掉也是会浪费水的。 　　付尔蝶只是淡漠地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吸收自己的晶核。 　　桑文昊则是手指微动，一串金属刺在异能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扎进他们的头颅。 　　让人牙酸的颅骨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短促的惨叫声后，前排十几个异能者瞬间倒地，抽搐几下后再没了声息。 　　后面的异能者急忙刹住脚步，冷汗完全浸湿后背。 　　他们惊惧地望着前方的人，连之前面对那么大一片丧尸潮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惊恐过。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实力…… 　　那一瞬间铺天盖地完全碾压的威慑感，明明没有打到后面的人，他们还是觉得大脑刺痛，头皮发麻。 　　之后，这一片再没有人来打扰付尔蝶。 　　异能者们带着自己幸存的亲人狼狈逃窜。什么晶核、物资，这些通通都不重要。他们只要活下去！ 　　毕竟这些人看着可不像基地里的人那么好惹！ 　　尤其那女的，看着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人也没表现出什么凶狠戾气。 　　但正因为这样，异能者们才更觉惊心。 　　不打架的时候，只有吉娃娃才会大吼大叫。狮子只会晒太阳，然后在觉得你惹到它的时候一口咬断你的咽喉。 　　基地的人打扫其它几个方向的战场。 　　如今基地赶走了几百个异能者，自己还剩下一百来个战斗的异能者，一百来个基地内做后勤的、比如植物系、水系和力量系的异能者。 　　他们用检测装置确定周围安全后，组织着普通人来城外运送尸体，同时也收集晶核，然后集中到指定地点，方便付尔蝶直接去吸收。 　　现在付尔蝶和桑文昊，一个五阶一个四阶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之前和表弟曹元白一起共事并且阴阳怪气过付尔蝶的人，此时脸色苍白，干活尽最大可能地绕着五阶大佬走，生怕自己被认出来然后赶走或者怎么样。 　　付尔蝶并没有无聊到找这些人算账，更何况她也只是听曹元白说过一嘴，不认识这些人的脸。 　　她就觉得附近干活的普通人挺有意思，有些非常热切地看着她，有些是带着小心思想要上来搭话，有些人面带恐惧各种绕路，有些人害怕局促闷头做事不抬头。 　　她一边吸收成堆的晶核，一边摸摸自己的脸。这种被不同情绪包围的感觉怪怪的。 　　这次丧尸潮异能晶核的比例比较高，和普遍意义上来说万分之一的比例比起来，翻了三倍，来到了万分之三左右，堆在一起的晶核有五六百颗。 　　付尔蝶先分配精神系和金属系的晶核，然后把那些碎裂了的用黑布包起来的晶核吸收掉，再把剩下的两百多颗完整的晶核放进背包里，背着来到四阶丧尸王所在的金属罩旁边。 　　此时基地的人已经在金属罩旁边堆放了一万具丧尸尸体。 　　付尔蝶点点头，桑文昊用旁边没有用完的废弃金属把这些尸体和前面的金属罩子圈在一起，然后把内层原本的金属罩子打开。这样付尔蝶一行人以及新拖来的一万个丧尸尸体就和里面的人处在了同一片空间，和外面隔绝开来。 　　D市基地的四阶异能者柳英耀和付尔蝶一行人一起进来了。 　　他就看着付尔蝶放出西葫芦，以及那一箱车的蒲公英，迅速铺开后把丧尸尸体表层覆盖住，释放出一种绿色的液体开始腐蚀吸收丧尸。 　　柳英耀挠挠头。 　　他刚才在处理其它地方的丧尸，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战斗结束开始收晶核了。 　　于是他帮着收了一会儿晶核、运了一会儿丧尸，这才等到付尔蝶过来，想看自己还有没有能帮忙的。 　　付尔蝶想了想：“你是冰系异能的话，可以保护一下西葫芦还有我这两个伙伴吗？” 　　她比划了一个大致的位置：“就是把这里圈一下，用冰墙弄一个盾把她们围起来，既不影响大家的视线，又可以防范丧尸王的冲撞那种。” 　　柳英耀点点头照做：“蒲公英不需要保护吗？” 　　“不用。”付尔蝶道，“丧尸王伤不到它们。” 　　柳英耀不是很明白，但还是没有多问。 　　丧尸王应该是发现自己被困后，周围没有人，于是没有急着出来，而是在自己的空间里吃丧尸升级。 　　现在付尔蝶回来了，它还没有发现。 　　付尔蝶也不着急，就这样靠着金属墙壁站着，一边等待丧尸王发现外面的不对劲出来，一边和柳英耀聊天。 　　柳英耀在军队训练了很多年，算得上根正苗红，很有奉献精神，末世后也没有改变，对基地的栽培很是感恩。 　　基地选择把他升到四阶，除了因为他个人品格素养过硬，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的冰系异能可以攻击，也可以直接产出水。 　　“我最多的时候一天可以制造50吨水，”柳英耀说到这里很是自豪，“整个基地一天的饮用水都可以被我包下。就是这种大量的消耗只能偶尔来一天，平时也就30吨水，一个30立方米的集装箱那么多。” 　　付尔蝶佩服：“这已经很多了。”换作是她，即使现在到了五阶整天到晚地和植物推拉生产30立方米的粮食，她都不太能受得了。 　　不过这么看，基地把冰系的柳英耀堆上四阶，是真的很划算。能打，能做后勤保障整个基地大部分人的基础用水，确实很实用。 　　这边聊天的过程中，韩止没有开视野共享，但是一直在关注空间能量团的情况。 　　几分钟后他突然打开共享。只见那个能量团终于发现外界的情况，瞬间被激怒了，一股空间能量场暴躁地朝蒲公英们冲去。 　　尸体！这些尸体是它好不容易想办法给自己弄到的食物，竟然被这些破花给吃了？！ 　　可恶的花！ 　　可恶的人类！ 　　空间激荡，巨大的能量波动中丧尸王想要把丧尸和蒲公英一起搞进它的空间里。 　　然而它空间触及面积虽大，高度却不够。 　　蒲公英带着尸体大片大片地飞起，根本不理会地面无能狂怒的丧尸王。 　　付尔蝶笑着把背包抱在身前，拉开拉链，里面各种颜色各种属性的晶核闪闪发光，瞬间刺激到丧尸王。 　　它转换方向猛地扑向付尔蝶。 　　这些晶核是它的！通通都是它的！ 　　这些小偷偷它的东西！ 　　付尔蝶看着波动的空间能量，快速把背包拉上塞进桑文昊手里，自己不退反进，主动跃入波动的能量场，速度之快，让丧尸王都愣了一下。 　　柳英耀着急大叫：“园长！” 　　凌厉的攻击朝丧尸王的方向打去。 　　然而付尔蝶很快不见了，波动的空间被冰锥攻击到，荡起涟漪，没有后续。 　　柳英耀还要冲过去，却失去了韩止的视野共享。 　　他惊疑不定的地看向旁边这两个男人，一瞬间其它基地内斗把头领害死的那些肮脏事涌入脑海。 　　难道这些人？ 　　没等他多想，桑文昊解释：“这是我们的战术。在能量场里，她会没事的。” 　　丧尸王感觉到付尔蝶来到他空间后，瞬间放弃那一袋晶核，转而回空间解决付尔蝶。 　　它能感觉到，这个主动进入它空间的家伙很值钱，比那一袋不知道有几个的晶核更值钱！ 　　自己的空间自己做主，要捏死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轻轻松松。 　　然而丧尸王不知道的是，凡是和能量场有关的地方，都是付尔蝶的主场。 　　毕竟，这就是她异能的作用地。 　　付尔蝶看着眼前的场景，闻着周围腐臭的味道，只觉得像来到了尸山血海恐怖片现场。 　　和外面的尸山比起来，里面的尸山显然更加可怖。因为这些断肢断头都有生命一般，察觉到付尔蝶的进入就瞬间朝她抓咬过来。 　　一只巨大的手直接从正面捂住付尔蝶的口鼻，将她按进抓扯她的尸块里，很快把她整个淹没消失不见。 　　然而下一秒，付尔蝶的身影化作细碎的五彩的萤光，四散开从尸块的缝隙间升空，并在一米高浮空的位置重新凝聚成型。 　　暗处操控尸块的丧尸王震惊了。 　　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它有些慌乱，迅速操控整片空间的尸块，从天上地下四面八方涌来，力求堵死付尔蝶所有的路，把她按死在里面。 　　然而同样的情况出现，付尔蝶再次化作光点，轻而易举地逃脱消失，然后在其它地方重新凝聚。 　　如此拉扯过几遍之后，付尔蝶开始像逛后花园一样逛这片空间。 　　和她想象的一样，丧尸王的空间，其实就是付尔蝶和桑文昊岑熙阳、植物崽崽们推拉的时候接触的空间。 　　只是当时，她是一部分意识随着异能进入别人地盘的感觉，并没有肉身进入能量空间。 　　这个异能丧尸则是把自己的能量空间用作了可以装实体的空间。付尔蝶进入空间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那种实体和能量互相转换的微妙变化。 　　她现在非常自在，一边逛街，一边在攻击中不断切换形态，熟悉自己在异能作用下实体和能量体的区别和变化节点。 　　实体变能量体，像是把自己拆分成一个个的粒子。而能量体变成实体，则是将粒子重新组装成人形。 　　主导这种变换发生的源头，是可以被付尔蝶随心所欲操控的异能。几乎每一次她使用异能把自己变成能量的形态，都可以感觉到丧尸王的狂躁和难受。 　　就和之前她用异能直接刺穿异能者或者异能丧尸的能量屏障，造成异能层面的持续伤害一样，她现在被丧尸王拉进来，都省了穿刺的步骤。她的存在本身，就是被丧尸王吞进肚子的一把刀。 　　很显然，丧尸王虽然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但它本能地要把付尔蝶“吐”出去。 　　付尔蝶感受到那种排斥力，笑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她干脆不再化作人形，而是在重重阻力下就以能量的形态，在空间里缓慢逛街。 　　丧尸没有痛感，可是异能体上的变化能够让丧尸非常难受。 　　它气炸了，疯狂抗拒付尔蝶的入侵，然而付尔蝶还是像逛公园一样，把各处都逛完。 　　等她走遍这一片巨大的方圆上千米的空间后，不理会气炸了疯狂攻击的丧尸王，来到空间的边界，也就是整个空间深处的底线所在。 　　她很有仪式感地把能量萤光化成虚虚的手指的模样，往底线上轻轻一戳。 　　砰。 　　一声仿佛气球爆炸的脆响后，空间坍塌。 　　丧尸王的空间领域，破了。 第73章 　　等待在外的桑文昊一行人见空间一阵震荡，十万丧尸和付尔蝶凭空冒了出来。 　　丧尸王的尸体和其它丧尸尸体堆在一起，打眼一看分不清彼此。 　　只有仪表盘上针对丧尸王的数值瞬间消失，众人才确定一件事。 　　——丧尸王，它死了。 　　这次是彻彻底底，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有属于四阶丧尸的山呼海啸的战斗，只有无声中落下的幕布，彰显着一场来势汹汹的丧尸潮的完结。 　　付尔蝶站在尸堆里，一脚踢开面上的几具尸体，把丧尸王捞出来，暴力开瓢，取出空间晶核递给岑熙阳吸收。 　　岑熙阳接过。 　　同属性晶核吸收速度快，她拿过去用两分钟完全吸收掉，异能等级从二阶突破到三阶接近四阶的程度，但是还差一点。 　　付尔蝶把装着晶核的背包递给她：“空了吸收这些晶核，看能不能升到四级。升四后剩下的，一半给韩止一半给桑桑。” 　　基地的人得到丧尸王被解决的消息，欢呼出声，决定弄出一个高规格宴会款待付尔蝶一行人。 　　使用的食材都是植物系临时弄出来的，属于基地能拿出的最好最新鲜的食物。 　　除了菜，基地还拉出了一头羊。 　　虽是老山羊，但在肉类短缺的现在做来吃，足够所有人解馋，吃个宾主尽欢。 　　餐桌上，大家享受难得的食物以及丧尸潮后的放松，没有人煞风景地提后面的合作安排，默契地等双方晚上安顿好，想一想，明天再正式详谈。 　　付尔蝶热热闹闹吃着饭，心里评估基地的实力。 　　如今D市基地一地鸡毛，失去几百个异能者，守护力量薄弱了很多。假如不解决武力需求，基地会一直处于动荡环境。 　　不过就不多的接触和了解来看，D市基地基建应该在这末世一年里完成得差不多了。无论是用电设施还是基建中每一个环节的人员培训，都已经有一套流水线章程。所以那些异能者才舍不得这个基地，想要等这个基地垮了再把基地占领。 　　现在基地基建充足，如果能有稳定的武力保护，再来个充分的食物获取渠道，基本上就可以过上有盼头的生活。 　　而基地缺少的无论食物还是武力，付尔蝶都能提供。 　　虽不至于一蹴而就，把足够养活三万人的普通变异植物都递给他们，但慢慢来，肯定可以人手几颗普通变异植物。 　　付尔蝶下午收了两百万丧尸的“定金”，这一笔卖肯定要做。 　　而后面，付尔蝶的需求是不断变强，不断保持领先，不断精进自己。 　　要强到什么程度，她暂时不确定。但是在形式不明朗的情况下，她会尽最大可能的升级升阶。这样不管以后遇到五阶六阶，还是七阶八阶，又或者多少阶的丧尸，她才有能力自保并保护家人朋友。 　　基地的人很多，三万人的基地是吸引丧尸潮甚至丧尸王的靶子。而它良好的基建程度，也可能吸引一批心怀不轨的异能者。 　　这些丧尸和异能者会成为付尔蝶团队的养料。肉身饲养植物，晶核喂养异能者和房子。 　　这样的前提下，付尔蝶可以更轻松地升级，而不是自己在各种犄角旮旯找零散的变异丧尸，又或者从零开始去其它地方蹲守丧尸潮。 　　D市只要有丧尸潮，付尔蝶就可以去处理。 　　而没有丧尸潮的时候，付尔蝶可以“出差”，挑选那些丧尸比较集中的大城市的中心，然后杀丧尸升级。 　　只是这样一来就有一个问题。 　　她不可能长期驻守D市基地，即使不出差，也是住在C市森郁小区。那没有她，或者遇到强敌她来不及赶去D市基地的时候，谁来填补基地的武力空缺呢？ 　　假如她不管D市，让一些强大的异能丧尸或者异能者占领基地并把三万普通人赶走，那她又去哪里找一个新的可以吸引丧尸潮的靶子呢？去其它大基地吗？ 　　做生不如做熟，付尔蝶偏向于把基地保下来。 　　付尔蝶一边吃饭，一边看向聚餐大厅的窗外。 　　平均二阶的打野蒲公英们在城外一团一团地聚集着。 　　城外没被基地接纳但勉强还活着的幸存者想要抓蒲公英吃，被蒲公英一一躲过。 　　蒲公英没有反击，随便挪了一个地方迎风飘动。 　　她观察过蒲公英和城外幸存者之间的关系，如果城外有人断气，它们会落到那个人身上，将人腐蚀吸收，或者带走带到其它地方吸收。 　　对于死者的家属来说，蒲公英像是飞来飞去食腐的乌鸦。可是对于更多幸存者来说，蒲公英可以及时处理尸体，也会处理他们的排泄物，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处理一些人身上的污垢，这会让流民聚集地更加干净，利大于弊。 　　所以整体而言，蒲公英和这些人还算是和谐共处。 　　付尔蝶眸光微动。 　　智慧变异的植物那么多，不止蒲公英想要自立门户，其它植物也有这个愿望。 　　她有想要独立自主但是还没找到落脚点的植物崽崽们，基地需要更多的武装力量。那就让植物在这边安家吧。 　　等它们呆腻了，会有新的智慧变异植物来顶替补充。植物崽崽会来越多，想要在外面独立的植物也会越来越多。 　　她可以定一个章程，比如出来的崽崽们要在基地呆满多久，想要离开的话，需要培养好新的智慧变异植物，养好接班人再出去浪，保证基地始终有这么多智慧变异植物。 　　她一边想着植物崽崽安家和玩耍的章程，一边继续吃饭。 　　夜深了，付尔蝶和基地的人吃完这丰盛的一餐，来到基地特地收拾出来的大别墅。 　　这是之前一个三阶异能者的团队和亲属住的别墅。现在那群人被赶走，别墅留给付尔蝶一行人。 　　D市首领荣乐安承诺，不管她们会不会长期住D市基地，这个别墅都会留给付尔蝶，留给蝴蝶园来的人。 　　付尔蝶欣然接受。 　　不过未免受制于人，她拆除了可以电控的厚重的大门以及院墙，做了一个普通的围栏以做墙内外的区分。别墅的视野因此开阔许多。 　　参观别墅，洗漱修整，一行人晚上十点清清爽爽地围坐在大厅分晶核。 　　岑熙阳吸收五十颗晶核，突破三阶异能的能量极限，来到四阶，异能储量瞬间翻十倍。 　　她惊喜地发现自己能够看到自己的能量空间，并且拥有了和丧尸王一样的可以操控空间的能力。 　　虽然只能把死物放进空间，并且只能放到空间中一个小箱子里，更大片的空间还用不了，但大家还是很开心。 　　毕竟这相当于是进化的多出来的能力，哪怕比不上原本就是空间异能的丧尸王，依旧是白来的便宜。像付尔蝶和桑文昊，升级根本就没有这些新增能力呢。 　　岑熙阳激动过后，开始观察能量空间。 　　她的空间不是旷野，也不是漆黑一片，而是像市中心商业街一样高楼林立。里面有商务大楼写字楼，还有各种高奢品牌服装店。 　　她兴奋地朝付尔蝶招手：“你能进我的空间吗？” 　　付尔蝶心中微动，想到之前在丧尸王空间里人形和能量体的转换，立刻开始尝试。 　　她把异能输入岑熙阳体内，然后操控异能变成人形。 　　一秒后。 　　两秒后。 　　别墅大厅里，众人和付尔蝶大眼瞪小眼，没有任何变化，付尔蝶依旧站在原地。 　　沉思片刻，她收回异能放开岑熙阳的手，闭上眼感受异能在体内的流转。 　　下午丧尸王把她的身体拉进空间，其实也有把她变成特殊粒子，然后在能量场里重组成实体的瞬间变化的过程。 　　这是丧尸王的异能本能，并不完全受它操控。不然它完全可以把付尔蝶变成粒子后弄得四分五裂直接吸收，不给她重聚成实体的机会。 　　付尔蝶要想像空间里那样，在实体和能量体之间切换，就需要在现实里完成这种切换。 　　她沉下心，回忆那玄之又玄的感觉，异能加速流转，使异能充满自己的内脏、骨骼、血液、皮肤，确保全身布满异能、每一个细胞都被异能包裹后，哗的一声。 　　像沙雕散开成沙粒，变成一地细碎的萤光。付尔蝶从人形变成了五颜六色的沙粒状能量形态，然后飘飘荡荡、慢慢悠悠往岑熙阳的方向流去。 　　岑熙阳心头一紧，生怕风一吹这一地的萤光就散了，立刻轻手轻脚蹲下，把手伸过去捧住萤光。 　　萤光流入岑熙阳手心，下一瞬便成了她能量空间里的一个小人儿。 　　正是付尔蝶！ 　　但她这会儿脸色苍白，虚脱地坐在空间内的街道地面。 　　岑熙阳有些慌：“蝴蝶你怎么样？现在什么情况？” 　　付尔蝶深吸一口气，能量空间里缓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能说话了：“似乎在能量空间里转换很容易，但是在现实里转换很耗费精神，也很耗费异能，变换一次就抽光了我所有的异能，现在暂时没力气出去。” 　　岑熙阳：“……” 　　看着异能空间里的小人儿，岑熙阳不知怎么非常兴奋：“今天在这里睡觉吗？” 　　付尔蝶观察周边环境。 　　岑熙阳的空间，是都市商圈的高楼大厦，颇为符合岑熙阳都市丽人的职场定位，要住倒是挺舒服的。 　　于是她点点头：“正好试试能不能通过这样达到锻炼异能的目的。” 　　岑熙阳开心了。 　　她才拥有空间异能，也是头一天看到自己内部能量空间的情况，新鲜劲儿还没过，立刻就主动包揽的付尔蝶的衣和住，选了一个看起来非常豪华的酒店，心念一动，无形的力量把付尔蝶托到了酒店高层，里面一排排华丽的衣服摆在大厅，等待付尔蝶挑选。 　　付尔蝶：“……” 　　死党这是太无聊，拿她当换装游戏的人偶呢。 　　不过她也配合，好奇地更换不同穿搭，甚至还提建议要岑熙阳变出什么款式的裙子。 　　岑熙阳不太懂怎么改变空间结构和里面已有的东西，只知道怎么把东西移位。 　　付尔蝶了解，继续用现有的衣服换装。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话在空间内完成。桑文昊他们看不到听不到付尔蝶的动静，只见岑熙阳一个人在那里表情丰富地说些什么，大致猜测里面的情形。 　　最后，岑熙阳高兴地宣布付尔蝶就在她异能里过夜。 　　于是，时隔近半年，桑文昊第一次晚上一个人睡。 　　桑文昊：“……” 　　虽然这样想不太好，但是他希望女朋友的这种形态不会达成自动修炼的目标，不然以后为了让大家异能等级都能提升上去，她不就要分一半的睡觉时间，不，应该是一大半的睡觉时间给岑熙阳和植物们了？ 　　他内心很拒绝。 　　他晚上已经习惯抱着喜欢的她睡觉。不管她是想做点什么还是什么也不做，他都很开心，很安心。 　　结果现在，女朋友跟别人跑了。 　　桑文昊：( x_x ) 第74章 　　也许是受到桑文昊的怨念影响，付尔蝶和岑熙阳没能实现异能的自动流转，还是要靠付尔蝶主动操控才能恢复异能并达到锻炼的目的。 　　第二天，已经用一晚上把合作想好的付尔蝶，和d市首领荣乐安以及一堆d市负责人开会。 　　两方很快确定了用晶核换去普通变异农作物的事，以及支援智慧变异植物的事。 　　付尔蝶预估了一下自己的植物规模，结合d市基地目前岌岌可危的粮食库存，道：“四十五天的时间，我可以给你们四批变异农作物，平均十天给一批，一批八千株，到下个月月底可以给出三万株植物。” 　　“不过这些变异农作物是卡着最短时间拿出来用的，所以出来后还有十天到二十天不等的适应期。适应后可以把产量稳定在一颗一天一斤左右。如果喂养植物的人通过各种方法喂养得勤快，那么变异农作物的产量也许会高一些。” 　　普通变异植物和智慧变异植物不一样，它们不会产生腐蚀液，而是会用更慢的速度直接吸收垃圾。 　　它们可吸收的垃圾不是智慧变异植物那样荤素不忌，不是除了石头、陶瓷、金属、板砖这样的硬硬的东西，其它都可以吃的那种。普通变异植物需要吃软的，并且尽可能贴近末世前农作物或者自然界植物生长需要的营养品。 　　比如各种排泄物、农药、枯枝落叶，都是变异农作物最喜欢的。 　　如果没有，给一些烂布头、烂木桩、纸壳，也不是不行。 　　实在没有，塑料袋这些自然界不容易分解的比较软的人工产物也可以，就吸收得特别慢，可能长很久都长不好。 　　赵教授在小区也有快半年了。这半年她研究农作物，有很多心得，只是暂时因为人手和精力原因，没有把普通变异农作物量产。现在要着手搞种植，给她拨个二十来号人，她也可以很快把这些植物种出来。 　　基地了解了大致情况，直接表示基地人多的是，付尔蝶要多少有多少。 　　付尔蝶却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想去外面的难民里面找符合眼缘的。 　　毕竟基地三万人在基地的管理引导下，多多少少都有自己上手的工作，并且越做越熟练。 　　付尔蝶觉得与其摘现成果子，把基地各司其职的人拉出来去她的小区干活，不如招几个在小区长期工作的。 　　如今小区的电工、水泥工，都属于基地派过去的技术工种。但是负责小区其它九栋楼以及小区楼下花园管理的十个人，都是没什么技术的。 　　以后这些非技术人员，干完活还要回d市基地和家人团聚，那付尔蝶不如现在直接在外面难民里招十个人回去，先一起负责这四十五天的变异作物的种植，再顶替d市的十个人做小区几栋楼的植物果实收取。 　　基地听闻也觉得这样挺好。 　　至于武力援助，基地很想付尔蝶一家都搬过来，但是看着付尔蝶想要清净些躲热闹的态度，就这知道她还是喜欢自家绿化已经非常好的小区，不会来基地。 　　虽然遗憾，可是得到付尔蝶五颗三阶植物、两百颗两阶植物、以及五百颗可能随时会来玩但是也随时会跑掉不过会保持数量动态平衡的一阶植物的承诺，大家都惊了。 　　“原来，蝴蝶园有这么多智慧变异植物！”外联负责人不敢置信。 　　付尔蝶点头。 　　植物的增长，并不是一个稳步上升的曲线，而是一个斜率逐渐升高的曲线。 　　先不说一天生产上万种子飞絮，并且里面多的时候有上百颗智慧变异种子的蒲公英，就说家里二阶的黄瓜，它每天不用人催促，自己为了和番茄打架，每天已经可以生产两三百斤的黄瓜来当武器打。 　　七号楼里经常走到哪里，都可以看到黄瓜番茄搞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清理的作案现场。 　　两三百斤的黄瓜，平均下来一根黄瓜两斤重，一天一百多根黄瓜的果实，而一根黄瓜里又有几百粒种子，算下来一天光是这个二阶的黄瓜就可以弄几万粒种子。 　　绿萝也好吊兰也好，这些懂事一点的大孩子会把种子收集起来，筛选智慧变异的种子，或者在房子领域里放几天找出突变的种子。 　　每一万粒黄瓜种子，平均有五六十粒普通变异的、种下去长得快的种子，十来粒智慧变异的种子。 　　这个数据会根据黄瓜的状态和心情波动。除非黄瓜一边打架，一边还控制不生产变异种子，那它每天都会有这么多的变异种子的产出。 　　不同植物的异能种子产出的表现是不一样的，除了黄瓜番茄这样打起架来不管不顾的，更多的植物还是在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生产的变异种子的数量。毕竟七号楼半年下来，没时间精力去播种的智慧变异种子就有三千粒，现在还堆在一起每天打瞌睡呢，实在不需要更多的植物崽崽了。 　　至于普通变异种子，那就更多了，少说两万粒，堆在仓库随时一副要发芽的模样。 　　这些一直没有人手种下去种子，可以分批次地在七号楼种起来。 　　普通变异种子要在房子领域里种植十天，才可以移栽出去。付尔蝶打算在七号楼的24层楼里，除开17楼仓库层、16和14楼住宿层、1楼出入层，其它20层楼都种上植物，每层楼400颗植物，一批次就是8000颗，四批次32000颗，减去一些损耗以及运输路途消耗的时间，差不多到四十天后，也就是六月底，就可以把基地要的农作物全部运完。 　　等基地人手一颗普通变异植物后，一天能够得到一斤粮食，暂时吃不饱，但是基本的持续性的饮食是保证了，至少饿不死了。 　　这一个半月还会培养一批愿意去d市基地浪的植物崽崽，把它们放出去，可以日常警戒四周，也可以生产粮食。后面再培育几批变异农作物，d市基地每个人就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为了感谢付尔蝶的武力援助，基地给出了十足的诚意。之前一个月租金就一万斤粮食起步的大型设备，以及相关配套设施全部无偿出借。 　　不仅如此，他们会直接护送成熟的技术团队和技术体系来帮助森郁小区基建。 　　赵教授半年来已经把适合森郁小区的发电框架搭好了，有了这么多大型设备和技术人员加入，小区发电工作会很快落实。 　　到时候，即使付尔蝶带着房子不在小区，小区的人也可以照常用电，而不是只能用储存下来的电量各种节省着用。 　　现在五月中旬，气温已经是二十度出头，隐隐要往三十度靠。 　　去年末世后持续了几乎五个月的高温，已经把所有人心态搞崩了。没有电的情况下，为了让家里人过的舒服，付尔蝶就不能再带着房子到处跑。仅靠她和桑文昊，可以离开的范围比较有限。 　　假如高温的时间长一点，她没有房子箱车，稳妥起见不能走远，那就几乎是要锁死在小区里。 　　这显然会拖慢升级的步伐。 　　可是她又不想所有人搬去d市基地，在别人的地盘和视线下不怎么自在地活动。 　　想来想去，现在基地来帮小区做基建是再好不过。 　　这场会议非常顺利，一开就是一上午，迅速敲定所有细节。以后有什么变化也依旧是用电报机联系。 　　双方对此都非常满意。付尔蝶想到自己逐渐要恢复得和末世前差不多稳定的有电的生活，就觉得开心。 　　不过会议里，基地提到了其它基地的关于丧尸潮的消息。 　　“八大基地除了我们，其它七个也反应说现在丧尸潮越来越奇怪。异能丧尸的比例变高，并且普遍异能等级提高。很多波丧尸潮都出现了有智慧的领头的丧尸。” 　　“真是……不好的预兆。” 　　人类进化，丧尸也进化。 　　人类可以吸收晶核，丧尸也吸收晶核。 　　而和人类不一样的是，一部分拥有丧尸王属性的，比如这次碰到的四阶空间丧尸，它可以通过吃掉丧尸同类来升级。这就导致这一部分有丧尸王属性的异能丧尸，升级比别人更轻松。 　　再加上另一种可以吸纳每一种属性晶核的无属性丧尸，强大的丧尸会越来越多。 　　上面两类丧尸已经成为各大基地防范对象。 　　说到这的时候，d市基地的人看向付尔蝶的表情有些复杂。 　　从目前人类这边已有的信息来看，付尔蝶是唯一一个无属性异能者，唯一一个五阶异能者，同时还是唯一一个可以让植物变异、并且植物可以吃丧尸升级的异能者。 　　她的植物大军，只是出借一部分到d市，都可以迅速解决d市目前的食物和武力危机。以后发展起来，绝对是不可小觑的大势力。 　　而且…… 　　荣乐安比别人想得更远，也更加敢想。 　　假如给面前的蝴蝶园长足够多的人手，不断发展她的植物大军。那等植物把整座城市都覆盖满，像自动报警器一样检测犄角旮旯可能碰到的各种丧尸人或者丧尸动物并清理掉，那人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回到故土，重新回之前被赶出的家园？ 　　基地的效率很高，下午开始清点可以和付尔蝶一起去森郁小区的团队以及设备。 　　而付尔蝶她们，则去城外找有眼缘的、也愿意和她们一起去小区的难民。 　　付尔蝶选人，偏向于选择女人小孩以及老奶奶。 　　作为弱势群体，她们在不容易活下去的普通人里处于最底层，很容易被欺负。 　　女人的韧性强，虽然容易哭，看似更脆弱，但其实给她们活下去的机会后她们反而能更快抓住并适应。 　　坚韧的小草弱不禁风，一吹就倒。但是等周围的花和树都没了，她还在那里，等待一个起来的机会。 　　选小孩，是因为小孩的可塑性强。不管男孩还是女孩，没有深入沾染太多成年人乌七八糟的算计之前，都有机会成为性格各异但整体善良、明辨是非的小孩。 　　至于老奶奶，付尔蝶倒不是完全发善心，而是想要找一些阅历丰富、为人清正和善的人。 　　她们可以和外婆一起，有耐心地教源源不断的新出生的植物崽崽学拼音，也可以和外婆当伴儿，平时聊天会更有话题，不至于只能和年轻人一起格格不入。 　　付尔蝶心里这么打算，但实际上真到了选人的时候，还是只有看眼缘，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深入了解。 　　她招人的时候，没有大张旗鼓地放着喇叭说招人，而是假装要测绘地形，带着几个基地的技术人员在城外围着城墙走动。 　　技术人员也配合演戏，一副带着新人熟悉城墙以及周围地势的模样。 　　这一路，付尔蝶拿着测量仪，在技术人员的指导下这里比划比划，那里记录记录，免不了和难民横七竖八躺的地方重叠。 　　一些难民很累很困，脸上也没什么表情，非常麻木，但还是会让一让，方便付尔蝶卡点站位。 　　一些难民显然是新来的，非常急切地向几人介绍自己，想看有没有机会进城，即使被旁边的人嗤笑，即使打扰到几人的工作，还是一直跟着介绍自己。 　　有一些人自我介绍一阵，发现没戏就走了。 　　有一些人见付尔蝶几人没反应，开始哭，或者咒骂，或者激将。总之用各种方法想要争取那一丝可能性。 　　有一些人很奇怪，为什么已经这么久了还有人来看城墙，过来打听是不是要扩建，是不是可以吸纳新人。 　　有一些人则是不避不让，躺在地上只剩一个皮囊，对他人的到来毫无反应，位置有冲突也不理会付尔蝶的好言好语，只用空洞绝望或仇视的双眼看她。 　　一大圈走下来，付尔蝶心里已经有了大致的概念。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状态，每个人也有产生这样的状态的原因和不得已。但她只能选择那么些人去小区。 　　想想现在，刨除d市基地过去的人，森郁小区能做事的人就那么几个。 　　多吸纳一些，也不是不行。 　　比如七号楼，用其中20层楼来种植的话，原本想的是，一个人负责两层楼，现在只要十个人就够了。 　　但是小区的其它几栋楼目前都是空的，暂时没电没水，摘取农作物果实或者其它植物种子，要d市基地过去的人一楼一楼地爬楼梯收取。有时候一段时间没下雨，智慧变异植物要用七号楼的水浇灌，工作人员就得提着水一层楼一层楼地浇，很是辛苦。 　　眼见小区越来越好，爸妈在人员管理上也越来越熟练，那浇灌处理农作物的人也可以更多一些，大家也不用总是那么辛苦。 　　比如按照一层楼一个人来多招一些人，一栋楼二十多层，一共十栋楼，加起来可以要两百人左右。 　　这些人可以先住在七号楼的一楼，等小区发电装置和储水用水装置做好了，就去各自的单元楼居住，或者选择一栋楼专门当员工宿舍区，方便管理。 　　这些都是到时候可以商量的。 　　想到这里，付尔蝶决定了，趁着d市基地也有懂得管理的人员同去，如果去了之后，有人让她不爽了，相处起来不舒服，那就托d市的人在往返的时候把人从哪儿来送回哪儿去，安置也比较方便。 　　付尔蝶和技术人员回城，开着一辆可以装很多人的大卡车重新出来，开始招人。 　　她简短地介绍蝴蝶园的情况，没有说招人后可能“淘汰”人，而是让大部分人都以为是短期工，这样平时的工作状态就会相对松弛一些，而不是为了挣表现而表现得务必完美，却在后面工作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暴露出巨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这时候把人赶走造成人心浮动就不太美。 　　她继续介绍去蝴蝶园之后的工作内容，最后强调，她刚才已经考察过现场的人，愿意的可以在她路过的时候举手，她会在举手的人里面选择之前就考察通过的人，并把人带上卡车。 　　短暂发懵后，难民们炸了。 　　这可是现在唯一一个可能有干净的食物、水、住宿的机会。管它是一天、一周还是一两个月的工作，先抢到这个名额再说！ 　　众人一反之前的冷漠，争先恐后地朝付尔蝶这边挤，没走几步却被金属横栏拦住去处。 　　付尔蝶强调：“请坐好举手，我会做选择的。” 　　充满戾气仇恨的不要。 　　不达目的气急败坏的不要。 　　自视甚高的不要。 　　过度期待未来生活的不要。 　　爱嘲笑他人爱嚼舌根的不要。 　　没有眼缘的不要。 　　付尔蝶根据一下午的印象，选出221个人。其中一百多个都是不到十五岁的半大孩子。 　　卡车拉着人回到基地，登记后又跟着基地车队以及付尔蝶一行人，一起踏上了前往森郁小区的道路。 第75章 　　付尔蝶和d市基地的合作如火如荼的展开，而“蝴蝶园长”的名号也在众人没注意到的角落传播了出去。 　　其实在二月份的时候，c市周边大大小小的异能者团队，就已经注意到了处于森郁小区的这一群有点特殊的人。 　　原因无他，那一天清理十万丧尸、半个月清理一百万丧尸的壮举，实在是让游兵散将非常震惊。 　　后面连续三个月的丧尸清扫，把c市中心的丧尸都处理得差不多了，“蝴蝶园长”的名字更是传开，在c市大大小小几十个异能者团体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果说一开始还有零星几个三阶异能者，想要和付尔蝶、桑文昊两个人碰一碰，看能不能占点便宜，那后面付尔蝶把市中心清理了个遍，所有异能者都可以在城市里畅行无阻的时候，大家就都打消了各种占便宜的年头。 　　占个屁的便宜！人家不来打劫你，已经是人性的光辉！ 　　付尔蝶现在因为小区基建以及d市合作的事情被绊住，没有清扫c市市中心以外的大片大片区县郊区农村的场地。不过这些地方的人数相对分散，c市的异能者可以一点一点地以付尔蝶所在的区为中心，往四面八方扩散。 　　对他们来说，住在付尔蝶周围是最安全的。 　　但看蝴蝶园长从来不主动和他们打招呼的架势，就知道蝴蝶园长不喜欢太多人在周围晃悠。 　　他们只敢在距离森郁小区二三十公里外的地方，比如大学城，比如市中心，比如周围的几座无人的山上驻扎。 　　选择好驻扎点，转运好自己所剩不多的物资，然后有规律分批次清理周边丧尸，让c市越来越安全清洁。 　　五月份付尔蝶顾不上区县丧尸的清理工作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把区县的丧尸清理掉了。 　　他们一边清理，一边因为安全，心情放松，碰到其它人也会说一嘴c市现状以及蝴蝶园长这个异能成谜但是非常强大的人。 　　就这样，“蝴蝶园长”的名头越传越远。 　　一些异能者以及背靠异能者的普通人听到这些传言，左右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往c市中心靠，发现真的像别人说的那样安全，然后立刻回到原本的基地或者聚集地，让关系好的人也赶紧到c市市中心去找个地方住。 　　这些人不像d市基地外的普通人，他们要么是有能力单打独斗的，要么是成团互补的、拥有水系植物系空间系异能的人，日常食物获取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只需要有个安全的住所落户就行。 　　现在c市安全，没有人管，没有必须完成的外出任务，想要升级的时候就去区县打丧尸，不想要升级的时候就在城市里苟着。 　　不管怎样，安全、食物有保障，所有人都安心了很多。 　　到了五月底，到处乱窜打丧尸找物资的c市异能者终于得知了已经过去半个月的d市丧尸潮的消息。 　　同时知道的，还有d市基地与蝴蝶园长的合作。 　　“d市要在蝴蝶园做可以用自然系异能发电的发电站？” 　　“蝴蝶园长可以变换出很多每天生产粮食的植物？？” 　　“蝴蝶园长是五阶异能者，她的园夫……不是，他的男朋友是四阶异能者？！！” 　　听到消息的人全部瞳孔地震。 　　妈妈，这个世界好魔幻！他们能拿到十颗晶核升二阶都不容易，蝴蝶园长居然五阶了！！！ 　　这些消息按理说不会传出来，但是这次付尔蝶带回去的221个新人里，有一个让付尔蝶看走了眼，勾搭上体育生，想要不干活就靠体育生养着，住进16楼。 　　而体育生无所谓，真就想要把人养着。 　　付尔蝶：“……” 　　果然她还是个基建小白，有些制度规范还是需要理清楚，才可以防止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扰乱大家的工作秩序。 　　在亲自去一趟d市基地，和基地的人虚心求教后，付尔蝶初步定下一系列规定。 　　首先就是蝴蝶园内部员工的“工资”以及日常任务规划。 　　无论是体育生这样的“老员工”，但是从难民里挑选出来的新员工，都必须工作。 　　普通的、没有特殊技能的人，每人每天三斤粮食，多少斤用来吃、多少斤用来存，自己着看安排。 　　每个人的工作量一样，但饭量不一样，付尔蝶没有减少“工资”再安排统一的伙食，而是划分四个人当新员工的厨娘。新员工有需要的，就把自己用来吃的那部分食物提前准备好，交给厨娘。 　　厨娘可以根据每个人的纸条上面的内容来做饭。 　　有的人的菜谱是一样的，比如都是土豆泥，那就可以用大锅一起炖了，然后根据每一个人不同的给予厨房的份量，来划分每个人的食物份量。 　　凉拌黄瓜、小米粥、白米饭，这些的划分也差不多。 　　至于红薯地瓜这些食物，那就简单很多，是谁的就是谁的，蒸好一起发放。 　　两百多号人，分门别类的做菜确实有些麻烦，但也做到了尽可能的公平。 　　如果有人不愿意工作，那不好意思，直接赶走。 　　想要依靠伴侣然后不工作，也可以，那就限制活动区域。 　　毕竟现在上上下下，无论是每栋楼每层楼种植粮食，还是技术部搞研发做发电站，都是做正事。整个小区的每一处地方，都是工作区域。 　　你不工作，就不能拿工资，不能住员工宿舍，只能掏租金住某个地方。 　　你要住你伴侣的员工宿舍？ 　　不好意思，那是员工宿舍，也是重要的工作场所。七号楼的16楼，怎么可能让人随随便便进出。 　　付尔蝶给出的第二条规定是：凡是有成家或者恋爱需求，一方处于蝴蝶园要职，另一方处于非核心层，想要合住就必须去职位较低的人所在的非主要区域，或者掏钱租住。 　　像体育生这种住在16楼核心区域的人，想要和女朋友住一起，而女朋友又不属于蝴蝶园核心层，那么两个人就要一起去女朋友所在的地方居住，彻底把居住点和办公点分开，不能把女朋友带来更像办公点一样的16楼居住。 　　现在，体育生这个女朋友没有工作，也没有地方住，那就只能掏钱租住。 　　付尔蝶把小区边缘的二号楼划分成了租住区。租住的房子，根据面积来算，一平米一个月5斤粮食。 　　也就是说，租一间10平米的房间，一个月就需要50斤粮食。 　　体育生掏不掏得起这笔钱呢？ 　　掏得起。 　　因为付尔蝶新确定下来的他的薪资待遇是，每天食物随便吃，再加上一个月90斤粮食和一颗一阶晶核。 　　体育生犹豫再三，租下了一个12平米的小单间，一个月付60斤粮食，让自己的“女朋友”留下。 　　可是就这样过了一周，“女朋友”还是走了。 　　因为就像付尔蝶说的，小区所有地方都是工作区域。她一旦放弃工作，那么可以活动的空间就只有这个小家，或者小区外。 　　虽然肉眼看不见丧尸了，但她不敢出小区，只能在家里呆着。 　　偶尔想出门和别人说说话，刚逛到不属于家门到小区门的路径区域，就会被神出鬼没的绿萝强硬地捆住送回出租屋，然后给付尔蝶打报告。 　　付尔蝶会把报告转递给体育生，强调非工作人员的活动区域，只有出租屋和出租屋到小区的大门路径，以及小区外。 　　如此反复几天，体育生的“女朋友”发现自己不划算了。 　　因为和她一起来的伙伴，比如在二号楼她租住的楼层护理植物摘取果实的小孩，每天三斤粮食，现在每天吃饱住好，有电有水有空调，精神和身体状态肉眼可见地变好。 　　反观她呢？ 　　在家蓬头垢面，没有电没有食物，每天只有饭点的时候体育生会来送饭，然后给她带一桶生活用水。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不是在当异能者的女朋友，而是在坐牢！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个蝴蝶园长就是看不得别人不干活，恨不得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儿做事！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第二天就找了付尔蝶，说自己要重新开始干活。 　　可是付尔蝶不要她，说一个短期工只招一次。 　　体育生的女朋友只觉五雷轰顶，当即哭出来，后面回到家等体育生来看她的时候，更是哭诉了付尔蝶的“恶劣态度”。 　　然而她不哭还没事，一哭，抱怨付尔蝶这不好那不好，原本有些犹豫的体育生瞬间坚定了想法。 　　“我们不用继续了。你回d市城门口吧。”体育生把人从怀里推开，“这间屋子我明天就会退租。” 　　体育生是头脑简单，性子也直。 　　但是他的这种“直”和曹元白的那种“直”是不一样的。 　　他是一个人经历末世，在不熟的团队里经历逃亡，一路坎坷走过来的。 　　有一个贴过来的女人寻求庇护，他能顺手养一养，多个女朋友也可以。 　　但是显然付尔蝶不欢迎这种人，即使看在他的面子上接受了这种不干活的人，也会压缩她的空间，让她只能在小范围里活动而不是到处带坏风气。 　　如果女朋友坦然接受这样的待遇，那一切好说。现在她不光不接受，还挑拨离间，是想让他做什么样的反应？ 　　他绝不会没眼色地触老大的霉头。 　　更何况，他也不怎么喜欢这个才认识几天的所谓女朋友。 　　随手喂几天猫，怎么就要为她以后的人生负责了？ 　　没必要。 　　潘飞舟走了。没有任何解释和停留，不管女朋友在后面怎么哭骂，他都没有理会。 　　第二天，女人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真就被d市基地的人顺手带去了基地城门口，和难民重新混为一体。 　　短短一周的小区居住体验，就像是一场梦。 　　她恐惧，憎恨，不敢做什么大事，只暗搓搓说付尔蝶的坏话。 　　说她刻薄，喜欢折磨女人，见不得女人有男朋友。 　　说她吝啬，明明拥有一整栋可以像末世前一样居住的有水有电的楼房，却把她赶去了一栋废弃的楼。 　　说她独裁，整个蝴蝶园全部听她的，说一不二，所有人都被付尔蝶逼迫，只能听她安排。 　　女人说得越多，其他人知道的信息也就越多。 　　她在自己得而复失的情绪里失控、愤怒，旁人却把重点放在“蝴蝶园长很有能力很服众”、“蝴蝶园长可以至少让一栋楼的人正常生活”上。 　　他们一边顺着女人的话头说，一边套出更多的话，一来二去，再配合c市那边运过来的一卡车一卡车的植物，以及城里传出的一颗植物可以养活一个人的传言，众人终于描绘出了一个属于蝴蝶园长的“完整”的形象。 　　她拥有巨大的领域，领域内房子有水有电，冬暖夏凉。 　　她拥有五阶植物系异能，产出的植物可以随随便便养活一两个人。 　　她性格高傲，说一不二，所有人都必须听她的，不然就会被赶走。 　　她很善良有底线，只是赶走却不会杀人，所以和她相处的时候只要不惹她，顺着她的指示做，她也不会对付你，甚至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她就是如此强大又目空一切！ 　　啊，多么符合想象中的强者形象！ 　　女人说着付尔蝶的坏话，然而这些坏话传了一遍，回到她耳朵里时却已经完全变形。 　　女人：“……”其它的我都懂，但是善良？特么的她都被赶走了啊！这叫善良！？ 　　路过d市基地，来做交易或者查看情况的异能者们，或多或少听到这些传言，然后跟着车队来到c市，远远看了一眼郁郁葱葱不似人间的蝴蝶园，以及那一栋草木构成的建筑。 　　懂了。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 　　d市异能者知道了蝴蝶园的存在。 　　中部地区和北部地区的异能者也渐渐知道了蝴蝶园的存在。 　　而几大基地在沟通丧尸潮的信息的时候，同样知道了付尔蝶的存在。 　　就这样，在付尔蝶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她在异能者圈子火了，在各大基地心里也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印记。 　　五阶异能者，人类最强，原来是这般。 　　d市基地发现最近打听蝴蝶园长的人很多，了解一圈才知道，原来普通异能者也发现了付尔蝶这个宝藏。 　　以防万一，d市基地当晚和付尔蝶通气。 　　付尔蝶意外信息传播的速度比想象中快，但也坦然接受。 　　她不会一直龟缩在这里。她会去外面征战。 　　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展现出来的五阶异能者的能力也藏不远，既然这样，也没有必要隐瞒。 　　只是以后，要更加注意家人的安全。异能者小分队以及家里的植物，都需要变得强一点，再强一点。 　　大家一起变强，才能保证即使付尔蝶和桑文昊甚至房子这几个最强战力出去征战，大后方也可以稳定下来，不会被别人找到机会欺负。 　　付尔蝶摸摸绿萝的叶片。 　　还是要找机会带着这一房子的植物出去打丧尸啊。 　　六月。 　　末世过去整整一年。 　　冬天的时候，高温和降雨导致的洪水泛滥得到些许的好转，但是肉眼可见的，c市利河水位依旧很高。 　　两天前，七号楼里第一批八千颗普通变异植物和五百株一阶智慧变异植物已经送到了d市基地，而d市基地的人也在赵教授的大框架下，迅速搭建了以六号楼楼顶为中心的发电网络以及大型发电设备。 　　昨天试运行，成功把六号楼的最高一层楼给通电点亮了。 　　付尔蝶看着小区郁郁葱葱的绿化，以及所有人面带希望、加班加点工作的样子，心里也很开心。 　　别人忙的时候，付尔蝶和异能者小队反而比较闲。 　　因为周边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付尔蝶就剩下每天锻炼锻炼异能，意思意思巡视一圈，找一片碎石山坡练练异能，就没再有其它工作。 　　倒是付成弘曹冰清两口子很忙。他们在根据d市的建议以及现在小区的情况，修改小区规定的细节。 　　工资方面，由于对于普通异能者来说，一枚晶核就已经比较难得了，所以d市基地给异能者的任务开价格，普遍也就一颗晶核一颗晶核地给。 　　付尔蝶定的基本工资也是如此。 　　可是这个“工资”针对的都是异能者，对普通人来说却不知道怎么衡量。 　　无论是赵教授、张冬萱婆婆，还是曹冰清他们这两口子，都不是异能者，可是每天的工作却很多也很重要。 　　他们用不了晶核，应该用什么来当工钱呢？用粮食？ 　　可是现在大家都不愁吃，对粮食也没有什么需求。 　　现在所谓的“发工资”，不如说是发“粮票”。 　　赵教授这些人根本就懒得去领取和搬运粮食，直接让曹冰清记录一下，写个票据就行。 　　曹冰清想了又想，还是觉得自家蝴蝶园在不愁吃喝的情况下，应该弄出类似于“货币”的东西，然后规划一下除了粮食以外的其它物资的定价。 　　首当其冲的，就是大家生存必须的盐。 　　城市人口骤减，剩下来的盐和佐料这些东西，要满足几百个人的需要绰绰有余。但是获取盐还是需要一定的途径，如果有需要就来储物室领，那未免太不正式。 　　所以要么，每个月发一部分的盐，要么把盐定一个价格，用蝴蝶园里可以流通的代表一定价值的货币来换取。 　　其次，衣服被子布料针线。这些涉及到一个人的衣和住，也是满足了基本的食物需求后要追求的更舒适的物品。 　　第三，除了盐以外的其它调料佐料。 　　另外，曹冰清还在想水费电费的事情。毕竟无论是房子还是以后发电站建成后用异能发电，都涉及到异能消耗的问题。如果让人没有节制地使用，那使用异能的人一定会很累。 　　可以用电费水费来做约束，让大家知道这不是免费的，至少要心里有谱。 　　曹冰清和付成弘一起琢磨，时不时请教d市基地的人，甚至还让女儿女婿带他们去找了货币相关的书籍做系统性的学习，终于在六月底的时候做出了一套比较合理的货币体系。 　　首先，货币本身的材料确定了，是特意种在16楼的一些智慧变异的坚果，包括板栗和松子这两种。 　　它们生产的板栗和松子，可以带上特意设计的特殊纹路，充当防伪标识。 第76章 　　并且板栗和松子，也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大小，而是变异后扩大的版本。 　　松子有一毛钱硬币这么大，板栗是半个鼠标这么大。 　　流入小区使用的板栗和松子的数量，由曹冰清和付成弘来人为调控。 　　一颗松子的价值和一斤五谷杂粮等同。像红薯土豆这样的饱腹感强、产量高的粗粮，都属于一松子基础货币单位可以购买一斤的对象。 　　至于板栗的价值，则相当于一颗一阶晶核，也等于500颗松子，可以购买500斤五谷杂粮。 　　如体育生潘飞舟、锦鲤贺轩、风刃女人叶佳、岑熙阳、韩止他们，都是一个月包吃包住外加90斤粮食和一颗一阶晶核作为固定工资，那么赵教授这样的非异能者，但是是技术部的大佬，就是一个月保底1000斤粮食再加上一颗晶核作为工资。 　　但是赵教授晶核拿去没用，那就可以暂时以一颗板栗来代替，在有需要的时候直接用板栗来购买需要的物资，又或者用板栗兑换晶核，再把晶核卖给需要的人，以此换取物资。 　　其它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定价，曹冰清和付成弘参考D市基地做了一些规定。 　　油，5松子300l。盐，3松子100g。 　　服装厂拿回来的末世前那种最便宜的批发单衣，2松子一件。棉衣棉裤等保暖型的衣物，20松子一件。 　　至于棉被这些，每一个职工宿舍都有必备的厚棉被以及春秋盖的薄毯，属于蝴蝶园的财务不属于员工的个人财物。如果员工需要，尤其是D市基地过来的外聘人员要买的话，10斤重的厚被子40松子一件，薄一点的被子便宜一些，10－30都有，买下来可以随便怎么处理。 　　这些价格不算便宜，但是以蝴蝶园给员工开出的工资，除去食宿，一个月保底能存下60斤粮食，也就是60松子的节奏，那上面给出的东西的价格，大家需要的时候都能买得起。 　　尤其是盐这样的必需品，买100g省着吃，可以吃好一阵子，完全够用。 　　付尔蝶看着老爸老妈给的方案，感觉大体上很合理了，实际上或许要根据具体情况做调整。 　　但物价这东西，要调整不是很正常的吗。付尔蝶揉着老爸老妈的肩膀，连道“辛苦”。 　　“就是可以做一个处于中间价值的货币吗？比如现在松子相当于一块钱，板栗相当于五百块钱，那是不是要弄个10块钱的，或者100块钱的货币？” 　　曹冰清觉得有道理，于是新增了价值十块钱的杏仁。 　　至于一百块的，和五百块的板栗差别不大，便没有再另外麻烦。 　　为了让货币显得更专业、更有质感，付尔蝶特意和松子、杏仁、板栗的智慧变异植物们做了三天的推拉，在植物崽崽的能量空间里进行针对性的改造，让它们生产出来的坚果外壳更有光泽和质感，并且更不容易破碎，配合蝴蝶样式的防伪标志，整个坚果都变得鲜亮精致起来，仿佛那种景区经常售卖的加工得像石头的平安果，圆润好看。 　　货币制度一经推出，受到16楼核心层的一致好评。 　　赵教授一马当先，把自己的粮票以及拿来没什么用的晶核，都换成了板栗和松子。 　　出于对付尔蝶的信任，她一点也不担心松子和板栗会失去其本身的价值，成为一张废纸……不是，废坚果。 　　岑熙阳因为这个松子好看，用绳子串成了一串手链，每天带在手上新鲜。 　　韩止见状，也缠着岑熙阳做了一串。 　　一来二去，16楼的其它人也用松子做成了各种装饰品。 　　核心层的无意识行为影响了普通的打工人。 　　尤其是来打工最久的技术部外聘人员，他们第一时间发现了自家老大经常随手把玩的松子，并且知道了这个“货币”策略。 　　一传十，十传百，所有员工都知道了，原来1松子等于一斤五谷杂粮，而松子可以去购买各种物品。 　　外聘人员打工近半年，工资加上每个月完成任务后的奖金，平均每个人手里都有三四百斤粮食。 　　虽然有亲人在D市基地的，每个月都会估摸亲属的食量然后运回去不少粮食。但是更多的粮食还是堆在宿舍快堆不下了。 　　这些粮食不可能全部寄回去给亲属，因为亲属睡大通铺，比他们更不好存粮食。 　　所以这些人也愁，不知道要拿这些粮食怎么办。 　　现在好了，粮食可以换成松子，更容易储存，能够兑换其它生活必需品，等完成这边的工作要回去的时候，可以用这些松子换粮食，再统一运回去，然后让基地帮忙看怎么统一储存兑换，这样岂不是美滋滋。 　　至于自己的粮食会不会被黑下来？ 　　要黑的话，根本就不用这么特意拐弯来黑，直接在一群人干完活之后，把粮食抢了不就完事儿了。他们这些一无所有的普通人，还能反抗吗？ 　　外聘人员很快接受了货币。 　　新来的从难民里挑选出来的员工暂时没有接受。毕竟到手的才是真实的。她们又没有基地的庇护，还是要什么东西都捏在手里会更好一点。 　　付尔蝶知道这些情况并不在意。毕竟货币是内部流通，方便赵教授、老爸老妈他们。其它人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就这样，基地悄无声息地发生着各种各样的变化。 　　新的规则和秩序正在建立。 　　外面不少异能者虽然暂时不知道货币这种无关痛痒的东西，但还在传蝴蝶园长的名号。 　　不过这些传言也只是在基地高层或者少数单打独斗的异能者之间传播，普通人，比如安市基地的平民区就对此一无所知。 　　一个草棚里，灰头土脸的年轻女人正从旁边一个年长一些的女人口中，得知了“男朋友”拿粮食去嫖娼的事情。 　　年轻女人脸上一脸麻木，原本健康的小麦色的皮肤已经在末世一年的蹉跎下变得瘦弱没有活力。 　　年长一点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声音沙哑道：“真希望哪天，他们死在哪个女人的肚皮底下再也出不来。” 　　两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末世第一天就逃出去的赵小露，和她那会儿躲藏的五金店的老板。 　　她们是普通人，没有觉醒异能，也没有被抓咬变异，甚至对变异水源的抗性，也是在所有人里比较强的那一类。 　　至少比她们各自的男朋友要强。 　　她们是幸运的。她们又是不幸的。 　　因为没有异能就注定只能苟且偷生，活成最狼狈的模样。 　　末世那天，赵小露先是躲在五金店里，然后和五金店的老板一起尽可能装了两大背包的食物、水、防御武器、修车工具等等，找机会离开五金店，绕过重重丧尸包围圈来到了一辆车的旁边，趁着晚上丧尸视力不好，一溜烟绝尘而去。 　　离开后她们过得并不好。先是各种道路受阻，然后汽车底盘被凹凸道路伸缩缝划伤。 　　换车的时候物资被抢走大半，勉强留下一小半继续跑路来到深山老林。 　　她们守着最后的粮食，想要依靠种地来长期苟活。 　　但是种地并不简单。土地污染、病虫害、高温、暴雨……随便一个就是造成土地减产的凶手。 　　很快，她们开垦的几亩地全部坏死。 　　一直断断续续且没什么电的广播，在绝望关头接收到了安市基地的信息。 　　赵小露和五金店老板秦槐果断放弃这几亩地，决定投奔基地，用最后的汽油以及那么一丁点儿的野菜树根饱腹，勉强在饿晕过去之前，来到安市。 　　不过和D市基地外面的难民一样，她们被拦在了城外。 　　——安市养不活这么多人。 　　她们一无所有，无法进城就只能在城外等死。 　　两个人反复强调自己身上有技术。 　　五金店老板可以焊接疏通管道，也可以修理汽车自行车的各种不复杂的零件。为了进城，她少不得把自己说成各种精通的专家，并且拥有一个自己的门店。 　　赵小露本职工作是做硬件软件综合开发的。虽然在公司里只是大佬手底下的小研发人员，但确实有技术在。 　　于是，两个人各种吹嘘自己的技术，各种求情，终于得到了面试机会。 　　面试官也知道现在为了进城，给自己脸上非常夸张地贴金的人特别多，可是测试下来，两个人确实有可以做的技术工作，还是把两个人放了进来。 　　两人有技术，顶多是和没有技术的普通难民区分开来，并没有单独的住所，晚上睡的依旧是大通铺，只有水源和食物相对干净一些。 　　大通铺有男有女，三教九流心理变态什么都有。 　　其中两个管道工，就属于在末世压抑得心理生理双重变态，再加上基地也不太管一些与人命无关的肮脏事儿，这两个人就把大通铺里的女人当成可以狩猎的对象，时不时就会趁一些女人落单的时候把人强了。 　　秦槐和赵小露成为被盯上的对象，爆发出剧烈的冲突。 　　2对2，身高和体力都不占优势，只有靠偷袭用武器搞个你死我活，才能保护自己。 　　她们戳瞎了管道工的眼睛，惹怒了一群在旁边看戏的管道工的男同事们。 　　如果不是层管恰巧赶到，强行压下了这场差点出人命的暴力事件，赵小露她们必死无疑。 　　经过这件事，赵小露知道，她们必须找一个靠山，也就是现在她和秦槐的“男朋友”，两个平平无奇但拥有力量系异能的、可以管理普通人的异能者。 　　有了两个小头目男朋友，她们不会再被那群管道工围追堵截。但她们做工赚的粮食需要给男朋友挥霍，甚至让所谓的男朋友去嫖娼。 第77章 　　出城清点的兄弟出来后，大家彼此握手，知道这辈子很难再有重聚的日子，就此分离。 　　赵小露和秦槐各自的男朋友得到消息，气急败坏地追出来的时候，只看到一行人骑着自行车离开的身影。 　　两人骂骂咧咧回城，却被堵在门口进不去。 　　因为“你们的老婆已经登记，把你们的出城物资领走，并划掉了你们在安市基地名册上的名字”。 　　二人：“……” 　　靠！被坑了！ 　　赵小露和秦槐骑着自行车，托着后座几十斤粮食和行李上路了。 　　她们对临走坑人一把毫无负担，毕竟来安市基地大半年，给两个男朋友的保护费，每个月都有二三十斤，一共加起来怎么也让他们拿走了一百五十斤粮食。 　　她们每天饿得没精神，他们却有资本吃喝嫖赌。现在拿走他们的20斤粮食，也只是无关痛痒地出口气。 　　就算她们什么也不做，等他们继续在基地无所事事几天，回过神来，就也成了被基地抛弃、光溜溜赶出来的人群。那时候的情况也该和现在一模一样，甚至比现在还惨。 　　毕竟当基地正儿八经地被强大异能者占领后，他们可不会像现在的领导层一样仁慈。 　　两个人在工作间打工大半年，从仓库里拿到过地图，并且用笔抄过。 　　在决定离开安市后，她们把之前陆陆续续抄了半年的地图又细化了很多，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一个比较清晰明确的地图。 　　她们打算回c市，回这个她们从小长到大最为熟悉的城市。 　　由于丧尸潮，现在很多丧尸都离开了原本的城市，前往各大基地。所以相对而言，很多原本丧尸很多的市中心反而空了下来。 　　失去基地的庇佑，赵小露二人不是异能者，不会种地，如果不寻求合作或者庇佑，只能坐吃山空等死。 　　根据半年以来的了解，很多大型基地都建立在相对偏僻的郊外一点的、有发电站的地方。但是小团体的异能者在选址的时候，还是更倾向于选择城市。 　　因为大部分异能者小团体的食物，都来自于团队里的植物系异能者。他们对植物生长的选址要求并不高，只要给一个种子，给一个小花坛就可以生长出团队的人要吃的农作物。 　　而选址选在城市里的时候，异能者小团体可以更方便地选择各种物资，也可以直接得到各种被搜刮过一遍后还剩下的不方便、不值得搬运的边角料，比如锅碗瓢盆，或者可以战斗用的铁棍铁锹啥的。 　　他们在城市的一些角落建立自己的生活区，轮流守夜警戒。她们去城市，不指望投奔，只希望一些异能者团队缺少维修各种工具的人的时候，她们可以顶上并换取物资。 　　比如末世最常见的代步工具自行车，平时可能出现各种各样的损耗，要是异能者团队没有能维修更换的人，可能会需要经常更换自行车，然后不停报废，造成很多浪费。 　　自行车的问题，可以让秦槐来处理。 　　一部分异能者团体带着太阳能发电板以及储蓄电池、配套的充电宝等等。 　　这些相对精密的零件，可以轮到赵小露去修。 　　两人各有技术，各有分工，如果组一个维修小队去城里自荐，说不定能和这些异能者换食物。 　　其实也不是不能去c市以外的其它城市，但是相对来说，她们是从c市逃出来的，这一条路线和大致方向相对熟悉，哪怕迷路了，看着一些路标，也会隐隐约约从记忆里翻找出些微的痕迹，不至于一下子就没有了方向，然后在高速路、国道或者旷野里迷失。 　　她们的食物不多，必须要尽快在避开丧尸的同时回到城市，同时祈祷城市的丧尸已经因为丧尸潮去往各大基地，而不是还在城市里停留。 　　六月对整个d市基地的人来说，是末世以来最振奋的一个月。 　　因为他们陆陆续续拿到了基地发下来的变异农作物。 　　大部分是土豆、红薯，少部分是各种瓜果蔬菜。 　　无论拿到的是什么，人们在基地的指导下细心养护，终于在养了十多天之后，得到了植物这里生产的各种农作物。 　　d市的人们第一次知道，原来农作物的出产可以这么的迅速！ 　　也是第一次知道……农作物竟然可以每天生产！ 　　基地说，这是蝴蝶园长异能催生的变异农作物，每天平均可以生产一斤左右的食物。 　　可是人民群众的力量是强大的，他们在发现变异农作物的神奇之处后，每天供菩萨一样把变异农作物供着，还改良了一下装农作物的盆栽，把农作物的塑料盆栽底部开孔，留出根系伸出的空间，然后用一个简易架子把盆栽架在一个更大的桶里。这个桶会放各种可以给植物处理吸收的废物垃圾。 　　最常见的就是人每天每个人的自然排泄物，然后就是基地日常产生的各种垃圾，比如火力发电站燃烧垃圾后的残余渣滓，比如碎石场筛选出来的不能用的碎末，比如属于基地现如今领导层派系的异能者们每天练习异能、在各种攻击下造成的周围植物枝叶被毁的残渣，等等等等。 　　人们会从各个方向出寻找一切可以喂养变异农作物的东西，把这些东西放在盆栽下的桶里，等待农作物把这些渣滓清理得干干净净。 　　自从知道农作物还可以吸收塑料，废弃的各种破破烂烂不能用的塑料也成了让变异农作物长期消化的养料。 　　基地里垃圾翻找得差不多了，大家就会组团去城外找垃圾。 　　最近没丧尸潮预警，周边零星的丧尸都被一些叫做智慧变异植物的家伙随时清理掉，人们出去是比较安全的。 　　种种因素作用下，来到d市基地的变异农作物得到了非常好的照顾，平均每天一斤的产出，提高到了每天12斤左右。 　　六月底，从蝴蝶园那边运过来的四批变异农作物，已经到了每一个人的手里。大家欣喜若狂地饲养着农作物，每天干活都更有劲儿了。 　　基地现在不需要再花费大量的时间种地，把原本用于种田的一万个人，全部分配到了其它的工作岗位上，比如石料、煤炭、垃圾的运输，还有布料纺织、原材料加工、衣服被子制作、竹筒碗具制作等种种工作上，大大分担了另外的两万人的工作。 　　三万人消化原本两万人的工作量，那些起早贪黑都不一定能完成的活，现在基本上每天八个小时标准工作时间就可以完成。 　　工作量的减少，意味着食物需求量的减少。他们每天吃自己手里这颗变异农作物生产出来的农产品，再早晚喝一碗基地发给他们的米粥，一天饱饱的，吃得又干净又满足，身体状况肉眼可见地转好。 　　基地的几个治疗系异能者也吃了很多新鲜健康的蔬菜水果，在不需要随时准备异能、以应对那些随时可能受伤的外来异能者之后，他们可以抽出精力，每天限量治一些身体伤病比较严重的人。 　　除了实在是老年病无法医治的一部分人，大多数重病都得到了很好的缓解。包括因为水源污染而出现的病变，都得到了很好的控制。 　　基地已经打通周边河流到基地内住宿区的管道，可以用河水灌溉变异农作物，也可以更方便地用河水洗澡。 　　有治疗系异能者，大家在洗澡上其实也不是那么担心了。因为如果身体因为河水冲刷而出现严重的病变，可以让治疗系异能者及时治疗兜底。 　　就这样，短短一个月时间，d市基地已经完全一副欣欣向荣之态。 　　至于蝴蝶园，也就是森郁小区，一个月过去也有了相当大的改变。 　　因为六号楼楼顶的异能发电站，正式发电通电了！ 　　当拥有电系异能的工程师庄立诚，在发电站的异能接入口全力一击，打入千万伏电压的那一刻，巨大的蓄电池充满电，再输入六号楼、七号楼……整个小区整整十栋单元楼，夜晚的森郁小区，彻彻底底，完完全全地亮了起来！ 第78章 　　漆黑天幕下，小区的光亮仿佛荒芜城市里一座巨大的灯塔，城市所有人和丧尸的视线都聚焦在这一处末世前毫不起眼的小区上。 　　郁郁葱葱的小区陆续响起各种如电梯这样的设备重新通电后滴滴哒哒的提示音。那些在末世里已经许久没见过光的建筑内部的角落重新被照亮。 　　植物们好奇地从墙角探出头，查看楼房的变化。 　　一些发光的吊灯被叶片好奇地小幅度拨弄，光影在窗户间留下晃晃悠悠俏皮的弧度。 　　人们看着亮起的住宅，久久不能言语，好一会儿才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他们成功了！他们真的做出了靠异能就可以发动的发电站！ 　　这个发电站可以靠风系、火系、雷系、水系异能催动。不同的异能对应不同的接收通道。 　　其中水系异能还连接了旁边的储水池，水产生推力发电之后可以流入水池，当日常用水，不会被浪费。 　　和六楼楼顶这个小型发电站同时修建的，还有每一栋楼楼顶的蓄水池，以及改建后的给水系统。 　　给水系统相对简单，在原有的给排水体系里修整，和楼顶的储水池连通，。 　　早在六月中旬，几栋楼的给水系统就已经改建完毕。 　　排水方面，用过的污水可以直接浇给建筑里的植物，也可以顺着排水管道流出，直接排入植物根系密集的小区绿化带，让植物们吸收处理掉，这样一个建筑的日常用水就得到了有效的满足和处理。 　　今天加上通电，除了七号楼以外的其它几号楼，都可以正式住人啦！ 　　等森郁小区的普通员工和外聘人员都搬出去以后，七号楼就能够肆无忌惮地练习行走，而不是只能趁傍晚技术部的人工作完又没有睡觉的时候活动筋骨，以至于现在还只会稍微原地小碎步。 　　小区的热闹动静吸引了很多人，那些隔着十几二十公里，甚至三十公里的异能者们看到灯光闪烁，纷纷来到楼顶用望远镜观察。 　　这么一看，心里就像有小人儿抓一样蠢蠢欲动。 　　那仿佛末世前一样干净亮堂的小区，实在太让人羡慕了…… 　　虽然知道蝴蝶园没有招纳新人的想法，人家自己也非常强，不需要外来者加入。但是，万一呢？ 　　就算不能加入，能让他们在最外面充个电也是好的！ 　　他们的收音机、步话机没电闲置了很久，现在是好是坏都不知道，急需充电！ 　　不知道能不能和蝴蝶园长商量一下，帮她做点什么然后充个电。 　　当然，充电是其次，如果可以真的见上蝴蝶园长一面，释放善意，拉拉关系，也许以后能有其它行方便的地方呢？ 　　怀着这样的心思，第二天有很多人来森郁小区拜访。 　　为了表示自己的坦荡，避免瓜田李下——当然更重要的是避免被五公里外就到处飘的蒲公英误伤，他们隔老远就摊开双手朝向四周，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敌意，没拿任何工具，也没有动用异能的意思，看蒲公英反应平静，才继续向前走。 　　五公里外的蒲公英都是打野型蒲公英，没有和小区内的蒲公英连成一片，所以信息传递上需要飘一段时间的飞絮飘到付尔蝶跟前，然后指拼音，付尔蝶才能知道。 　　异能者们走得很谨慎，速度很慢，等蒲公英汇报完消息，他们才走了不到五百米。 　　付尔蝶在楼顶用望远镜看到周边零零散散的异能者后，拿出喇叭打算喊话。 　　小姨曹芮见状阻止道：“你已经是这一片比较有名的老大，不要动不动亲自出马。有什么话我帮你传达。” 　　小姨学会电报机的用法后，一直就是负责接受和通知消息的人，现在和异能者沟通递话也属于她的工作范围。 　　付尔蝶无奈道：“那您帮忙告知那些过来的异能者，有什么就在原地对蒲公英说，我会回复。” 　　小区的电动喇叭不是拿走手里喊话的喇叭，而是改造的像是农村广播一样的东西。 　　小姨曹芮在消息传达室播音，广播可以把语音信号转换放大，传播很远，以异能者的听力，五公里外能隐约分辨广播内容。 　　一分钟后，听到广播的异能者们：“……” 　　看看森郁小区的方向，又看看旁边看似美丽实则随时可能钻入他们口鼻让他们爆体的蒲公英，他们战战兢兢地蹲下，毕恭毕敬道：“你，你好？我们想问问蝴蝶园长，可不可以让我们去小区充下电？我们可以帮园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说着异能者拉开背包，把里面的大大小小各种设备以及充电宝展示出来。 　　“只充这些，不是很多……”异能者梗了梗，“不，还是有点多。不知道能为园长做点什么，来换取充电的机会？” 　　付尔蝶有些意外。 　　之前七号楼有电的时候这些人没来，现在整个小区有电，他们来了，是真的只想要充电吗？还是只是以这个为由头做些其它什么？ 　　这些异能者大多数都是一阶，少数是二阶，没有三阶。不知道是故意示弱、让没那么强的人过来，还是确实没有打到那么多晶核升级。就目前几个方向来的这么一二十号人而言，完全只是进入植物群里任人宰割的羊，没有任何威胁。 　　放他们进来，也可以。就是得想一想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充电这种事无关痛痒，但是她不想让自己的小区被人随意入内观光。 　　干脆用几个插线板和延长线，把插头和充电桩什么的延伸几十米出去，让他们在小区外充完电走人，不进小区。 　　至于交易，她现在什么也不缺，用不着和他们计较外面本来就不多的物资。 　　就这样，异能者们得到机会，战战兢兢靠近小区，在小区延伸出去的插线板上充上了电。 　　小区的围墙已经密密麻麻全是爬藤，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异能者们排排坐，蹲在外面等设备依次充好电，再眼巴巴地看着小区大门和小区的高楼。 　　别说到蝴蝶园长了，他们连一个人影都没见着。 　　如果不是里面有人干活的动静，他们会怀疑这个满是植物的小区就是单纯的被变异植物占领的地方。 　　尹萱是从大学城过来充电的人。 　　在去年大学城最大的异能者团队被森郁小区团灭之后，她和队友这样的不那么强的异能者纷纷冒头，在大学城艰难求生。 　　他们是非常典型的那种，龟缩在隐蔽的地方不敢出来，然后趁晚上丧尸视力不好再出来活动的人群。 　　某一天，大学城等来了扫荡丧尸的付尔蝶桑文昊，只能躲着的异能者终于能够走出来，在大学城各种活动。 　　别人怎么想不好说，尹萱心里非常感谢付尔蝶，因为有这么强大的人存在，他们才能活得好一点。 　　今天来充电，她也是想着能见到付尔蝶就太好了，她会当面说谢谢，但似乎没有机会。 　　她抱着一大堆充满电的设备，放下充好电能重新用的电单车，打算回去的路上顺便去偏远一点的地方找变异动物，看能不能给队友加餐。 　　电单车是可以当自行车骑的电动车，在一些坡度比较陡的地方用电会比较省力。 　　她方向感很好，只要大方向没问题，就可以从各个地方绕回大学城，然后回到大学城就能找回自家大本营。一般团队要走一些没有走过的路，都会让尹萱一起。 　　这一次，尹萱也觉得问题不大。 　　结果在蹬了两个小时的车、用土系异能困死一只变异鸡之后，电动车突然冒烟了。 　　尹萱皱眉，本来以为电单车里什么电路原件坏了，不影响其当自行车使用。结果等电单车冒烟结束，她再坐上去蹬的时候，竟然蹬不动了。 　　尹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猜测可能是小区接出来的充电桩电压和电单车不匹配，把里面电动机还有链条什么的一起烧坏了。 　　不过这也怪不上蝴蝶园，她自己不太懂，稀里糊涂充了一气，把电单车搞坏了，现在只能走回家了。 　　三十多公里，走回大学城怕是要累好久才能恢复体力。 　　尹萱背着一背包的东西，提着二十斤重的变异鸡，打算弃车回家。 　　结果走了没一阵，大约一公里外的山路上传来自行车蹬动的声音，后面似乎还有追逐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三两下爬上一颗树，躲在茂密的树冠里观察声音的来源。 　　五分钟后，发出声音的两辆自行车绕过山路的一个弯出现在尹萱视野。 　　那是两个风尘仆仆的女人，车后座绑着很沉的行李。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个人是普通人，尹萱在她们身上没有感受到异能波动。 　　普通人，带着物资，费力地骑在山路上？ 　　好怪，再看一眼。 　　随着这二人越靠越近，后面追逐的脚步声也近了。 　　竟然是密密麻麻堵住山路的几百个丧尸。 　　现在的丧尸已经不是一年前那样行动迟缓一瘸一拐的模样。它们有自己的行走节奏，和人类快走的速度差不多。 　　现在这一段上坡路，它们速度甚至比那两个驮着重物骑自行车的女人还快。 　　眼看差点追上，自行车终于来到长上坡的坡顶，开始下坡。 　　她们放开刹车往下俯冲，速度越来越快，重新迅速和丧尸拉开距离。 　　尹萱观察着，感觉她们运气不差。要是可以在丧尸追上之前到蝴蝶园的蒲公英所在的领域，那后面的丧尸都可以被成功解决掉，危机解除。 　　这么想着，尹萱就看到两个女人在一个岔路口慌不择路地选择了和蝴蝶园相反的方向。 　　尹萱：“……” 　　想了想，这两个普通人和她没有任何冲突，也够不成任何威胁。把几百个丧尸引到蝴蝶园去，也只是给那些植物当零食。说不定她这个领路人还会因此被蝴蝶园长记住。 　　短暂思考后，尹萱喊道：“你们两个，调头！往我这个方向过来！” 　　然而两辆自行车下坡速度很快，此时听到声音也刹不住，还是往另一个下坡的方向冲了下去。 　　尹萱皱眉，目光移向后面跟着的一群丧尸。 　　算了，反正她的目的是要把丧尸引到蝴蝶园去，并不是非要那两个普通人去蝴蝶园。现在她们走了另一个方向也无所谓。 　　尹萱跳下树冠，远远朝丧尸群挥手呼喝，吸引丧尸的注意。 　　丧尸群顺着尹萱声音的方向往尹萱这边跑，很快上了尹萱所在的岔路。 　　“她们应该暂时安全了？”尹萱看了一眼自行车消失的方向，带着丧尸往蝴蝶园所在的地方奔去。 第79章 　　尹萱的速度很快。 　　虽然不是速度异能，但二阶异能者的体力让她背着大包小包拿着一只鸡也健步如飞，和这群丧尸保持安全的领先距离。 　　她骑车花了一个小时才来到这里，回去要花两个小时左右。到达蝴蝶园周围蒲公英的覆盖范围的时候是下午四点，隔老远就对着蒲公英大喊：“我是好人，我给你们送零食来啦！” 　　蒲公英果然没动她，放她入内。 　　几百个丧尸浩浩荡荡地冲进四处飞舞的蒲公英群，冲了不到五十米就纷纷倒下，身体被蒲公英飞絮占据、快速腐蚀分解。 　　因为蒲公英太仙太飘渺，这一幕甚至不让人觉得血腥，只觉得是理所当然地清除污垢。 　　森郁小区里，付尔蝶透过望远镜看着这一幕，以及蒲公英花丛里，想要靠近小区却又犹豫不前的女生，用广播请她过来。 　　女生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健步如飞地往小区大门奔。 　　此时小区外还有很多还没充完电的异能者，他们见被爬藤遮得严严实实的大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一个看起来怪怪的模仿火柴人动作的吊兰站在门口，接一个兴奋地冲过来的女孩子进门。 　　异能者们：嗯？ 　　什么情况！为什么他们还在外面排排坐，就有人跑里面去被接待了？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这个女生上午还和他们坐一起充电呢！ 　　她是做了什么被蝴蝶园青睐了吗？ 　　一行人蠢蠢欲动打听起来。 　　有听力比较好的异能者说到了几公里外的脚步声，大家便支这个人去声源处看情况。 　　异能者们如何猜测暂不多说，尹萱被吊兰迎接进门之后，就一直处于兴奋状态。 　　蝴蝶园诶！ 　　这个在C市，不，或许应该说在花国的整片中部地区，最特殊最强大的队伍！竟然让真的让她进去了！ 　　和外面植物大片大片病死不一样，蝴蝶园内部的植物非常茂盛，没有蚊虫，走进去只觉得清新自然洁净，地面纤尘不染。 　　虽然一些植物好奇地凑过来打量她，会不期然把她吓到，但是这也是蝴蝶园的特别之处，让她觉得新奇，又有些畏惧。 　　蝴蝶园里有很多绿化带、小花园。基本上每栋楼的楼下都有一片草地，也有一些桌椅板凳放在石子路的周围。 　　吊兰把她带到二号楼下的小花园石桌椅旁，给她推去一杯水和一盘水果。 　　尹萱喉头滚动：“谢，谢谢。” 　　她队伍里的植物系异能者最擅长催生的是白菜，其次是地瓜。所以末世这一年，她们每天都在不停吃白菜地瓜、白菜地瓜，口味都要淡出鸟来了，而且还不太能吃饱。 　　看着新鲜的刚出来的水蜜桃，尹萱忍了又忍，还是控制不住一口咬下去。 　　鲜软多汁的水果甜味充斥整个口腔，尹萱只觉皮都展开了！ 　　再也顾不上客气，大口大口地把桃子吃完，又去吃旁边的香蕉和梨。 　　等把果盘只剩下果核的时候，尹萱才打出一个满足的嗝，终于注意到已经坐在她旁边的另一个女生。 　　这个女生，她远远见过，如果没有眼拙的话…… 　　“蝴蝶园长……！”尹萱声音有一丝激动的颤抖，“抱歉，见笑了，我……我没忍住……” 　　付尔蝶摇摇头，示意没事。 　　“那是你特意从哪里引来的几百个丧尸吗？” 　　小区外的异能者们规规矩矩的，一看就是想和蝴蝶园打好关系、不轻易结仇的状态。这个异能者有可能是看到过植物腐蚀丧尸，所以特意把丧尸引过来。 　　果然，面前女生点点头：“中午看到这群丧尸在追两个逃难的普通人，看样子已经追了很长一段路了。我想着您的植物擅长腐蚀丧尸，好像可以通过吸收丧尸来升级，就擅自把丧尸们引过来啦，希望没有好心办坏事。” 　　“没有，多谢。”付尔蝶把对面喝空的水杯满上，“以后遇到普通丧尸，可以都往蝴蝶园领。我们这里有多的水果，如果你喜欢可以带一些回去。” 　　尹萱眼睛一亮，却还是忍住了，推辞道：“我也没做什么，互利互惠而已。无功不受禄。” 　　付尔蝶心里升起好感：“不算无功。我每次出门，都想尽可能多引一些丧尸回来，给不能挪位置的植物加餐。三百个丧尸不多，但也很谢谢你。” 　　尹萱看看衣着干净的付尔蝶，空气清洗、静谧安全的小区，又看看每天堪堪吃饱、没有足够的水只能去污染的河里洗澡的脏兮兮的自己，纠结片刻，小心伸出试探的jiojio：“园长，您的蝴蝶园还缺新的员工吗？” 　　没等付尔蝶会话，尹萱连忙表明态度：“我很能吃苦，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比如像这样，让我出去拉丧尸的工作，我愿意做！只要没有异能丧尸，都是普通丧尸的前提下，这些植物们的零嘴我随时能拉回来！” 　　尹萱双手合十，拜托地看着付尔蝶：“只要给我一个可以干干净净、安安全全住下的居所，我什么苦都能吃！” 　　付尔蝶挑眉：“是想住在这里吗？” 　　“嗯嗯！”尹萱连连点头，苦笑道，“我们在外面虽然没有异能丧尸和大规模的普通丧尸做威胁，但环境还是很差。我们团队还算好，有水系有植物系，基本的饮食需求可以满足。但是洗澡要在有很多人类和鱼尸体的河里打水，洗不洗身上都毛毛的。没有治疗系异能，谁生病了，或者因为河里的水病变，只能挤出刚刚够大家吃喝的食物和水，去隔壁异能者团队换。” 　　“当然，有治疗的异能者团队也不一定过得舒服。他们要么没有水系异能者，要么植物系异能者只能催生水稻这样的弄出来不能直接吃的农作物，需要加工需要煮，耽误很多功夫才能让队友饱腹。” 　　“就我接触的十几个异能者团队而言，几乎没有把不同异能者配齐的。大家只能在需要的时候交换资源，勉强维持生存。” 　　付尔蝶还是第一次直接接触这些普通的异能者团队，闻言好奇：“没有尝试互补一下，变成一个大团体吗？” 　　尹萱脸上满是无奈苦涩：“尝试过，但是闹得很不好看。比如我们团队，主要缺一个治疗。之前有治疗系来投靠，却被他本来的队伍抓了回去。为此两边打了起来，各自重伤一个人，然后那个治疗系异能者能力有限，只能救不那么重的小伤，最后两个都没救活，又被原来的队伍老大强行拉了回去。” 　　“后来另一个队伍看上了我们的植物系异能，想和我们合并。合并之前说得好好的，每天只给他们补充三斤的粮食缺口就行。结果合并之后才发现，他们那边原本的植物系是主攻击的，催生出来的很多食物都有毒，不能吃，一天下来只有状态最好的时候缺三斤粮食，平时长期缺五六斤粮食。” 　　“可是我们拿出两三斤已经是期限了，根本不能直接拿出五六斤，来换他们队伍的治疗系异能啊！” 　　“年初的时候，我们碰到一个组局的三阶异能者，想要把别的团队里有用的人拉出来，组一个五人小队。他负责武力，另一个在我们这一片比较有名的、能催生苹果和土豆的异能者负责食物，出水量比较大的水系异能者负责用水，火系异能者负责生火烤土豆，治疗系负责治疗。这是个完美的队伍。但是他的完美，就意味着四个被拆散的队伍的崩塌。” 　　“大家谁都不愿意让步，包括经常和会被拆散的四个队伍关系很好的一些队伍，也害怕人被抢走后，自己就无法继续兑换物资了。大家联合起来，跟那个三阶异能者打了一架，死伤惨重。” 　　尹萱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难受：“我们经常借治疗异能的那个小队，就死了一个年纪才十四五岁的弟弟。从那以后，大家就默契地，没有再说合并的事。” 　　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苦难，异能者也没那么一帆风顺。尤其这些单打独斗的、本身只有一阶二阶的异能者，即使没有致命的外界威胁，还是会面临数不尽的生活难题。 　　付尔蝶对这个小姐姐很有好感，想要多送一些水果，结果听到尹萱嘀咕，说附近最近都没有什么丧尸了，也不知道中午那两个人是从哪里招惹的丧尸。 　　付尔蝶细问之下，才知道有两个骑着自行车逃难的普通人路过了这里。 　　付尔蝶挑眉：“普通人，往城市里逃难？” 　　C市里没有丧尸这件事，应该只有一部分消息灵通的异能者知道吧。原来普通人也知道吗？ 　　尹萱：“应该是听说了最近很多大城市的丧尸都在陆陆续续往基地靠拢的消息。不只是我们C市，好些城市现在都正在空出地儿。想要转移的人，如果没有和丧尸潮行进的轨迹撞上，还是能够活命的。所以我也好奇她俩是从哪里逃过来。” 　　付尔蝶心头微动：“她们大概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 　　尹萱：“一个二十多，一个三十多吧。二十多那个皮肤比较黑，三十多那个更瘦一点。不过两个人应该都还有些力气在，可以骑自行车走山路，作为普通人已经很厉害了。” 　　这个描述，好像很像赵小露和楼下的五金店老板？ 　　宁可错过不可放过，付尔蝶当下就拜托她一起上电动车，去山上另一条岔路找人。 　　此时清繁山一处拐弯的山道上，一辆自行车立在路边，另一辆自行车却侧翻在了斜斜的山坡下二十米处的坑里。 　　“秦槐！别管车了，走这边！”赵小露拿木棍戳一处杂草丛生的山坡，“这里是实地，不会踩空！” 　　秦槐却拉着自行车后座的行李，尤其是粮食，不愿撒手。 　　她脸上是各种树枝的擦伤，翻下车道剧烈颠簸之后甚至还有半分钟短暂昏迷。 　　可是醒来后她没有哭，只是提着一口气想要把车拉上去。 　　山坡从远处看，好像就是斜斜的一片。只有跌下去才发现没有看起来的那么简单，各种枯树、灌木、杂草、树藤，相互缠绕，想要把车拉上来，都不知道从哪里借力。 　　“不要管了，你先上来！你流血了！”赵小露看得着急，想要跳下去强行拉人上坡。 　　秦槐抬手阻止她，一直麻木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这会儿才露出一点崩溃：“我们只有这么一点食物，只有这么两辆车了。现在要是不管，我们也走不了多远！不，准确的说是我走不了多远！你骑着自行车先走！我，我慢慢上来……” 　　“你说什么呢！” 　　赵小露跳下坡，在灌木杂草中艰难地靠近自行车侧翻的方向：“要怪也怪我。是我为了逃命带着你放开手刹冲的！你的刹车质量没我好，所以摔下去的是你！而一开始如果不是你把这辆新一点的车让给我，现在翻下去的肯定是我！” 　　她在靠近秦槐所在的坑洞五六米相对好站稳的地方抛出登山绳：“不要管那么多，先上来！” 第80章 　　秦槐看着垂在身前的绳索，怎么都不愿去拉。 　　没有必要的不是吗？ 　　她们千里迢迢回C市，可能遇到的意外太多了。 　　最好的情况是，城市的丧尸已经全部出走，驻扎在城市的被自己碰到的异能者团队都是好人，没有穷凶极恶之徒，愿意用相对公正的方法来让雇佣她们维修各种设备装置。 　　可是现在，她受伤了，能不能正常行走都是未知数，更别提在没有代步工具的前提下、在这么大的城市找到靠谱的有维修需求的异能者团队了。 　　现在的食物只够两个人吃四天。四天过后，她们再找不到可以维生的东西，只有死路一条。 　　秦槐看着流血的手臂和不知道是不是骨折了现在疼得厉害无法用力的腿，做出了决定。 　　她把自行车上的粮食绑带卸下来，和赵小露扔下来的登山绳打结。 　　“把东西拉上去吧。” 　　赵小露皱皱眉，还是把食物先提了上去。 　　在她把登山绳重新解开，再次抛到秦槐所在的坑里的时候，秦槐道：“你一个人走。这些食物，你可以吃八天。趁这几天说不定更有机会找一些靠谱的异能者，说不定还能找到家人朋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也是有的。” 　　赵小露气死：“秦槐你什么意思？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都要到家门口了，你在这里摆烂等死，划算吗？！前面一路奔逃算什么！” 　　秦槐摇头。 　　下定决心的事，她不会改变。 　　“我腿废了，我的技术还没有精进到可以换这么强大的治疗系异能的程度。就这样吧。” 　　“秦槐！” 　　两个人吵架，僵持不下。 　　准确说是赵小露单方面骂秦槐。 　　一年前她们是陌生人，这一年阴差阳错走到一起，相互帮扶相互支撑，这种支撑不只是身体和物质上，还有心灵上的相互依靠。 　　没有对方，她们根本就不可能以普通人的身躯踉踉跄跄走到现在。 　　那么多次末世绝境里，有一方崩溃，都是另一方陪伴着，想办法带着走出泥淖，然后在另一方钻进死胡同的时候，自己又振作起来继续想办法。 　　她们是生死与共的伙伴，是不可分割的亲人！ 　　“你不上来是吧？行，我下去！” 　　“赵小露你疯了？！” 　　“这个末世谁不疯！啊？哪一个正常人不疯！死吧！所有人都死吧！大家一起死好了！” 　　“你给我上去！” 　　“你不上来，我在上面干啥？” 　　“你！” 　　付尔蝶进入清繁山山林区域没多久，五阶异能者的听力就让她隐约听到有人对骂的动静。 　　他们先快速来到那二人和尹萱分路的岔路口，然后从另一条路向下，顺着声音往她们跌落的地方开，全程不过20分钟，就到了那处被自行车压出一路的斜坡。 　　斜坡中还在争执的两人听到车辆经过的声音，后知后觉地抬头。 　　电动汽车的车门推开，熟悉的人影进入两人视线。 　　“蝴蝶……！” 　　“墨汁它主人！” 　　两人异口同声，悲喜交加。 　　付尔蝶顾不上心情激荡，赶紧让桑文昊变出两个金属的有靠背和扶手的椅子，放下去带两个人上来。 　　这次出来没有带房子，暂时不能处理两个人身上的伤口，付尔蝶往两人的手里一人塞一个有恢复止血效果的土豆，让她们赶紧吃掉，然后迅速带她们上车。 　　“麻烦等一等，我们行李还在后面。”秦槐惦记着另一辆好好停在路边的自行车。 　　付尔蝶停车：“除了食物和一些普通生活用品，有什么功能特殊的物品，或者含有特殊纪念意义的东西吗？” 　　秦槐是普通人，不像其它异能者那样能隐约感觉到付尔蝶的强大，只知道她应该是个过得不错的异能者，大概是要看在赵小露的面子上把她一起搭救回去，不想添麻烦，连忙道：“都是寻常的物件，如果你需要可以拿回去。如果看不上，不拿也无所谓。” 　　付尔蝶看着她明显弯折得不正常的腿，以及忍痛得浑身冷汗的模样，认真点头：“那我先送人，回头差什么都加倍补给你。” 　　她转身对尹萱道：“她们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如果没有你，她们今天肯定会出事。” 　　毕竟，丧尸就算在岔路口没有追上，在现在的事故地点也可以追上。 　　尹萱把丧尸引开的决定，切切实实救了赵小露，也救了这个五金店老板。 　　老板是赵小露生死与共的队友，那就也是她的朋友。 　　付尔蝶道：“你的电单车坏了，现在那边的自行车送你。那边的包裹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都拿回去。或者不拿也可以，随你们处理。为了谢谢你的帮助，你和你的队友可以住进小区一号楼，长期，且免费。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随时能来小区定居。” 　　尹萱眼睛晶亮。 　　她以为自己拿到一辆自行车、两袋粮食就已经是谢礼了，没想到真正的谢礼是这个！ 　　“今晚就可以搬过来吗？” 　　付尔蝶点头：“如果你们不怕天黑赶路麻烦的话，今晚就可以。” 　　“不麻烦不麻烦，嘿嘿嘿嘿！”尹萱止不住地傻笑，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我们这些之前整天只敢晚上出门找物资的异能者，怎么会麻烦呢！今晚就来！” 　　倒在斜坡杂草坑里的行李，对于赵小露和秦槐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是很难拿出来的，但是对尹萱这个土系异能者，就是随随便便捞起来的节奏。 　　付尔蝶和桑文昊接朋友回家医治安顿，她就迅速骑上自行车，带着大包小包往团队在大学城的聚集地狂蹬。 　　至于付尔蝶，在粗略了解两个人的伤病情况后直接道：“腿上和身上的伤都不要担心，回去全部治好。从现在起你们不会再吃苦了，回家，末世前有什么，现在也有什么。” 　　赵小露眨眨眼，眼前一切顺利且突然得不真实。 　　身体还在因为激动、心跳过快而轻微颤抖，眼眶泛红，嘴上却道：“那我要玩手机，玩游戏，每天上网聊天。” 　　付尔蝶从车上抽出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泥土和汗：“上网还是做不到的，但是单机游戏和陪你聊天可以。现在小区里有我，有熙阳，有你认识的我外婆。大家都在，大家都会陪你” 　　赵小露看着给她温柔细致擦脸的人，透过她的侧脸，看到窗外飞速略过影影绰绰的大树。 　　夕阳的余光在尘埃中落幕，定格下一个久违安宁的傍晚。 　　赵小露很少哭，现在却眼泪决堤，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许久才道“真好”。 　　旁边真正绝处逢生的秦槐，早已泣不成声。 　　桑文昊的车开得很快，一刻钟回到小区。 　　现在太阳落坡，天色趋于昏暗。 　　可赵小露和秦槐好不容易止住哭，却傻眼地发现，小区竟然亮着灯！ 　　不是一间屋，两间屋，而是整！个！小！区！亮着灯！ 　　来到小区后，她们发现一个怪模怪样的足足24层高的高楼，正在空地上小碎步行走。 　　赵小露、秦槐：“……？” 　　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 　　小区有不少人，他们正在六号楼里里外外搬运忙碌着什么，对隔壁跳跃的楼房习以为常。 　　见付尔蝶一行人过来，所有人都大声笑着打招呼，叫她“蝴蝶园长”。蒲公英以及小区随处可见的植物在付尔蝶经过的时候，总要忍不住过来贴贴蹭蹭。 　　秦槐坐在飘在控制的金属座椅上，只觉得自己像来到了童话王国，连断掉的腿骨都不那么疼了，整个人恍恍惚惚。 　　付尔蝶招呼房子停下，带着两个伤患进入这个奇特的由植物构成的房子。 　　秦槐以为会来一个治疗系异能者使用治疗系异能，结果就见付尔蝶把手贴在植物房子的墙面，一阵白光闪烁，白色的粒子从墙体飘到秦槐身上。 　　五分钟之后，扭曲的断腿恢复正常……而且也不疼了？！ 　　秦槐不敢置信。 　　付尔蝶鼓励她：“你可以试着站起来。” 　　秦槐从腾空的椅子上下来，双脚落地。 　　…… 　　竟然真的能站，而且不痛！！！ 　　她试着原地走几步，又跺跺脚，最后跳了跳。 　　嗯，只有跳跃的时候有点痛，但是这个痛感就只是腿在哪里撞青了，没好完的那种痛，完全可以接受，和之前的断腿不是一个量级！ 　　基本解决秦槐身上的问题后，白光又钻入赵小露的体内。 　　赵小露只有末世普通人常见的那些问题，比如皮肤病、身体缺水、缺乏营养等等，没有太多大毛病，很快就治好了。 　　“这是我的异能。嗯……你们可以把它看做居家异能。”付尔蝶把那一套双异能的说辞说了一遍，“只要在这个空间里，什么病痛都可以治好。现在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好好吃一顿休息，明天我们再说具体的安排。” 　　小区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同部门不同工种，吃饭的时间点不一样。但是16楼核心层的大家，除了赵教授她们这些技术部的大佬，其它人都是忙完正事儿就吃吃喝喝。 　　尤其是技术部的几个人，最近无比舒心，为了锻炼异能还研究出了一种游戏，就是在墙壁上下五子棋。 　　植物崽崽也想玩，配合他们弄出一堆横平竖直的格子，然后用白色的栀子花、黄色的西葫芦花当棋子，让异能者们用异能操控花朵下棋。 　　是锻炼，也是玩。玩累了就吃，吃累了就到处转圈圈，或者让植物们把他们抛着耍。 　　植物们把这群不怕死的异能当溜溜球。它们自己不喜欢升天，也没有其它植物让它们玩，也只有异能者们让它们抛掷，也是对它们力量的一种锻炼。 　　有好几次有植物崽崽玩脱了，把人甩出二十几米远却接不住。 　　每到这时，都是吊兰在生死一线把人拽回来。 　　当然，要是哪天连吊兰都没把人托住，还有房子妙手回春。只要以异能者的体质没有当场暴毙，就能接回七号楼重新治好，继续折腾。 　　总之快乐的异能者和快乐的植物崽崽，就是整个小区里最没事儿干的玩儿着修行的存在，吃饭也没啥正式的时间。 　　为了让这伙逐渐不靠谱的异能者能够吃上热乎的，张婆婆几乎只要醒着的时候，就让电锅里一直蒸着红薯、馒头、蒸蛋一类的东西，要吃饭随时能端出来。 　　赵小露和秦槐到了，张婆婆有条不紊地拿出大量的食物，从小白菜到糖醋排骨，从醪糟水到高粱酒，从白面馒头到鸡蛋糕，凡是用简单不花哨的食材能做出来的，全都端上了桌。 　　岑熙阳和赵小露重逢后坐一块捶捶打打，一开始还忍着没哭，甚至互相嘲笑对方居然性格变了，从猛男变成好哭狗了，结果笑着笑着，聊着各自的经历又抱头痛哭。 　　慢慢的，哭泣把整个桌子的人都传染，大家都开始哭。然后又开饮料啤酒庆祝。 　　岑熙阳因为太激动了，把一罐碳酸饮料开得到处都是泡沫，以至于大家哭着哭着又笑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看着激动又肆意的众人，付尔蝶和桑文昊坐在角落里，就这样默默看着，心中有些酸涩，更多的是庆幸。 　　他们的亲人，她这段时间没有找到。给其他基地发消息询问，也没有收到有效的回复。 　　千分之一的存活率，现在还没有消息的人，存活的机会有多大，大家都有悲观的认知。 　　也许现在哭着笑着，声音足够大，才能把心底的悲伤掩藏好。 　　付尔蝶靠在桑文昊肩上。 　　是了，旁边这个人，甚至已经确定，父母都变成丧尸…… 　　她像树獭一样抱住桑文昊，希望能用温度和自动流转的异能来冲淡更多的悲伤。 　　桑文昊脸颊抵着女朋友的头顶，同样没说话。 　　因为开了不少啤酒，能喝酒的不能喝酒的都想要放纵一下，敞开了喝。 　　他们喝不算，还索性把库存的几十箱啤酒饮料拎到楼下，让在隔壁楼下散步聊天的员工，想喝酒想喝饮料的都一起来。 　　因为小区已经整个通电，七号楼的植物崽崽们又要练习走路，所以今天白天，大家都都重新分配房间，然后重新搬家。尽快把七号楼空出来，七号楼才能有更多的时间练习蹦蹦跳跳。 　　晚上大家忙完，因为心情放松，又没什么事儿干，所以在小区到处逛着聊天。现在被已经微醺的异能者们邀请过去喝酒开趴，也有些意动。 　　几个和表弟曹元白一起工作、平时关系比较好的人率先过去喝饮料，其它人见状也放松下来跟着过去。 　　一群人坐在干净的水泥路面以及草地上，反正哪里都很干净，随意坐下各种喝酒聊天。 　　几个叔婶比较外向，当即哼着歌跳起舞。 　　桑文昊见状，让付尔蝶等他一会儿，回去拿了一把吉他。 　　流畅清幽的吉他声响起，温柔的嗓音伴随着旋律，在喧闹人群中的一个小小角落流转。 　　“City of stars，are you shg jt for .” 　　“City of stars，there's so uch that I can't see.”（注） 　　路灯和几百个房间里的灯光摇曳闪烁。 　　她的城市没有死。 　　她的男孩，她的女孩，也会一直在。 　　她会努力守护，她爱的，她想要守护的人。 　　付尔蝶隔着吉他勾住桑文昊的脖颈，吻上他温软的唇。 　　吉他被放在旁边的地上，桑文昊揽住面前人的腰，将人拥进怀里。 　　这一瞬间，莫名地，两人隐隐知道了为什么只有彼此可以自动流转异能。 　　她们有全身心的默契和信任。相遇时彼此都一无所有，孤独无依，成为彼此依靠后不期然一起变强、一起成为高出别人的存在，一起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个蝴蝶园的顶梁柱。 　　房子和植物也陪伴她，但是它们更多的是纯粹和懵懂，它们不懂人类的弯弯绕。 　　岑熙阳懂。岑熙阳也足够信任付尔蝶。但是阴差阳错的，在重逢之后她们就是保护者和被保护者的姿态。 　　虽然岑熙阳异能攻击性强，但是无论是异能等级，还是心理上的依赖程度，都是岑熙阳更依赖付尔蝶。 　　付尔蝶也依赖岑熙阳，可是这种放在好友身上的情感寄托，随着她自己的变强，更多的向保护欲转移。 　　只有从一开始就救了她，同时也被她拯救的桑文昊，真正意义上和她是互相保护、互相依赖的关系。 　　异能的推拉，不单单是她本能地想要把自己的异能输送进去，他也想要用自己的异能反推回来，充盈付尔蝶的能量空间。 　　虽然他看不到自己的能量空间，不懂得怎么操控那种玄之又玄的能量，但因为有这样反过来保护她的本能，和付尔蝶主动输入的异能相互交织，才形成了自动的完整的异能流转过程。 　　在付尔蝶看着一片热闹，即使很多人都比自己大，甚至是自己的长辈，却还是有一种看着孩子玩闹、自己独坐一边的抽离感的时候，桑文昊发现了她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并且也展现出和她一样的在热闹中抽离的状态。 　　他和她都是强者，是保护者。 　　所以，她们会守护彼此。 　　这一晚上，植物们也high了。 　　因为它们也尝试喝酒。 　　味道怪怪的，不会让植物崽崽喝醉，但是会让它们兴奋，模仿人类东倒西歪的样子怪模怪样地风中摇曳。 　　大家都很尽兴。 　　就是苦了带着一队伍的人大晚上过来投奔的尹萱一行人。 　　他们远远就看到小区光影里，植物各种张牙舞爪，仿佛在发酒疯。 　　战战兢兢地来到门口敲门后，被吩咐了接人的吊兰还记得它们，打开了门，把人引到一号楼的一楼，指指每一个插着钥匙的房间门，示意他们随便选。 　　尹萱等人：“……” 　　他们怕自己会错意，选了一个角落的房间挤进去，把大包小包放好，然后就被人手放了一个土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以为会有人来找他们，可是等了很久，只等到吊兰去而复返，拿着一个拼音表比划。 　　几人艰难地认拼音，再连起来读。 　　“他们在玩，今晚这层楼你们随意。园长说让你们把这里当酒店。” 　　尹萱眨眨眼：“就是，可以随意用水，可以随意用电吗？” 　　吊兰点点“头”。 　　尹萱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她们终于可以一个一个把自己洗干净了！ 　　出于客气小心，这一队伍12个人没有占更多的房间，只选择了角落一个两室两厅的房子，把东西搬进去后，两个同性为一组依次去卫生间洗澡。 　　卫生间和卧室有几套换洗的衣服，可是大家还是不敢用，只是一边洗澡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搓揉干净，然后穿着这一套湿答答的衣服出门。 　　现在是六月底，晚上温度在25度左右。大家都是异能者，不觉得冷，就这样一个个坐在地上，等队友洗澡的间隙大量这个屋子，想着晚上怎么睡地铺。 　　于是，在小区其它人热热闹闹吃吃喝喝的时候，尹萱一行人中，四个女性睡两个卧室，八个男性睡四个客厅，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等到深夜，吊兰在小区闲着无聊想要打盹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自家园长好像留了一封感谢信让它转交的……它忘了…… 　　它有些心虚地把那封信放在已经打地铺熟睡的一行人身边，默默匿了。 　　等第二天他们醒了，才看到地上这封感谢信。 　　付尔蝶亲手写信，一是感谢，二是担心他们来的时候小区的人可能已经睡了，没有人接待，怕他们放不开，所以特意写信让他们根据自己的人数在一楼随意选择房间。一楼所有东西都能用，包括那临时准备的衣服。 　　尹萱看着这几行字，又看看众人身上穿了一晚上早已经干掉的衣服，叹道：“蝴蝶园长是真的对我们大方，我们太小心，反而辜负园长的好心了。” 　　他们吃了吊兰送过来的早饭——一锅粥一笼蒸饺——离开房间，在门口等待可能会过来的接待者。 　　小区到处都是植物，吊兰作为触手分布整个小区的触手怪，看到他们洗漱吃好，就给付尔蝶汇报了消息，顺便委屈巴巴地说了自己信件上的失误。 　　付尔蝶摸摸它的头：“你已经很好啦！昨天大家都在玩，只有你在加班呢！不过以后像这样对我们有恩情的好人过来，可以直接叫我哦。哪怕我在玩也需要招待呢。” 　　确实还是要有专门值班接待的人，植物不方便说话，可能有些不方便表达的地方。这样对待救命恩人是她的失礼。 　　她和桑文昊一直形影不离，处理这件事同样也一起，还带上了赵小露、秦槐，以及要跟着感谢好友救命恩人的岑熙阳。 　　一行人过去后，先给昨天的疏忽致歉，听得尹萱连连摆手：“我们已经很高兴了。您不知道这些水对我们来说有多珍贵！而且房间也不算挤，去年我们几个出去找物资、躲丧尸，比现在糟糕多了。就算现在有据点，那也是脏兮兮乱糟糟的，和这里完全没法比。” 　　付尔蝶还是觉得很抱歉，也不说虚的，给大家一人送了五斤土豆：“这个土豆有治愈的效果，只要不是特别大的病痛，都可以医治。但是如果是河水引发的病变，还是要去我的居家领域里。大家想要医治一下身体的，可以跟我来。” 　　12个异能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第一次知道，原来蝴蝶园长的异能这么多！ 　　付尔蝶带着人回七号楼，细心地治好了每个人身上的大大小小的疾病。 　　无论是陈年旧疾、还是什么脏器骨骼磨损，通通修复。 　　一行人一身轻松地出门，在阳光下恍惚片刻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们，他们这是抱到了一个怎样的金大腿啊！！！ 　　这治疗效果，这个C市的治疗系加起来都做不到，蝴蝶园长居然动动手指就做到了！ 　　“园长！”尹萱一马当先，抱住付尔蝶的大腿，“我们愿意为蝴蝶园做任何事！来吧！尽情地为我们分配任务吧！” 第81章 　　“对啊对啊，”其他人纷纷用期盼的眼神看她，“我们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要能给我们以后继续做治疗的机会！” 　　付尔蝶犹豫了一下，也没有拒绝。 　　“其实我有一个拉丧尸的计划，不危险，但是会有点辛苦。” 　　七号楼这一整栋楼的元老植物，以后肯定是要跟着她出去打怪升级的。 　　花国的人口集中在东南地区。西北50的土地占比，却只有一亿人口。所以付尔蝶打算以后如果带着一房子的植物出去打怪，就一步一步慢慢往东南方向挪动。 　　路途颠簸，外婆这样年纪大的人受不住，爹妈也是五十多六十岁的人了，即使在房子的调理下身子骨硬朗，也是经不住房子这么一颠一颠地走。 　　其它蝴蝶园的员工也差不多，他们都是要和爹妈他们一起留在森郁小区的。 　　而如果付尔蝶带走这七号楼这群最厉害的植物崽崽，只剩下三阶蒲公英、三阶土豆苗这几个领头的，万一碰上西北方向来的非常厉害的丧尸或者丧尸王怎么办？ 　　至少得让留下来的植物有四阶。 　　其实蒲公英吃了那么多丧尸，说不定已经有某个个体达到四阶了。但是它处于蒲公英群体中的时候，付尔蝶能测得的数值都是群体数值，并不能确定某个个体的实力。她需要更谨慎地让土豆苗达到四阶，帮她守住森郁小区这个大本营，然后才能去西南方向打怪。 　　这几天她就在琢磨，把西北方向地广人稀的地先用最快的速度摸透，将花国这50的土地里的异能丧尸打了，然后把剩下的普通的丧尸一点一点拉到森郁小区，让植物们吃掉升级，让土豆生四阶，让多肉这个挪动房子的主力升四阶，也解除小区在西北方向上的后顾之忧。 　　她计算了一下现在的丧尸走路的速度。觉得从大西北有人烟的地方走到家里，夜以继日的，怎么着一个月也可以到。 　　看着面前言辞恳切的一行人，付尔蝶说出自己的打算：“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在我消灭一个区域的异能丧尸后，就慢慢把这一块儿的丧尸给拉回来。我可以给保证你们的安全，等异能丧尸确定都消灭完了、只剩没有太大威胁的普通丧尸了，才让你们过去。你们愿意吗？” 　　付尔蝶想到整个拉丧尸的过程会比较漫长，要从近到远一批一批地拉起来，少不得需要耽误很长的时间，并且路上怎么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和丧尸保持安全距离、且不让丧尸又无头苍蝇一样散开，也是个问题。 　　目光扫向蒲公英，她道：“我会送你们蒲公英版本的‘热气球’。白天你们用自行车赶路，晚上把自行车藏起来，坐上蒲公英气球升空，把丧尸们吊着。” 　　她以前做实验的时候，还搞过几个这样的气球，当即让人吊兰帮忙拿出来展示，让蒲公英们飞进巨大的气球。 　　付尔蝶拉着气球 　　然后就这样，蒲公英带着付尔蝶浮在了半空。 　　几个刚来的异能者大开眼界，蠢蠢欲动地也要尝试。 　　其中一个植物系异能者立刻就编出了一个可以站四五人的篮筐，带着几个队友跳进去后操控篮筐连接蒲公英气球的绳索。 　　虽然人多了，加上篮筐也重了很多，但气球还是根据提示上上下下，平稳升降。 　　尹萱一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跃跃欲试。 　　好像，可行！ 　　如果做这么些简单的工作，就可以保证往后余生，自己不管因为什么原因生病，又或者是老了生了各种老年病，都可以通过蝴蝶园长来调理的话，这笔卖买可太划算了！ 　　低声商量片刻后，所有人一致同意。 　　“我们愿意！” 　　付尔蝶见他们兴奋，提醒道：“如果路上遇到当地的异能者，我会说明把丧尸拉走的情况，他们应该不会刻意针对你们。但你们还是要小心。” 　　末世小异能者的求生经验非常丰富，尹萱拍胸脯保证：“您放心。如果是强大的异能者，他们早就消灭一大片丧尸了。如果是不怎么强大的异能者，那就是和我们一样，在丧尸群里畏畏缩缩，恨不得丧尸离自己越远越好！肯定不会伤害或者阻止我们！” 　　见他们了解大致，心里有谱，付尔蝶心中也放下一块大石头。 　　没有人喜欢瞎忙活，要是这一行人的加入可以让自己的计划进度加快，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一天，小区里的人，包括付尔蝶的爹妈她们，都在忙着搬家，把整个七号楼上上下下，包括当储存仓库用的几层楼的东西，全部陆陆续续搬到六号楼。 　　而尹萱他们在确定了小区的各种注意事项后，也正式有秩序地选择自己的房间，确定自己可以动用的物资，比如衣服香皂等等，然后了解小区各种零零碎碎物品的价格兑换表，以后自己去外面搜寻物资也好，兑换物资也好，都能更加方便。毕竟生活除了吃住，还有衣服的缝缝补补、不同口味食物的来回切换。 　　能过得更丰富，就不用这么紧巴巴。 　　小区外，今天也聚集了不少充电的人。 　　当然，这些人知道了昨天有一队人马入住，也都纷纷去了解具体情况，想要争取进入。得知是尹萱踩了狗屎运救了蝴蝶园长的好朋友后，所有人都泄气了。 　　不过蝴蝶园长拥有强大的治疗能力，承诺尹萱一行人帮她拉丧尸就可以给予足够充分的治疗，所有人听闻都精神了！ 　　拉丧尸？怎么拉？跟着蝴蝶园长去她清扫过后的安全区拉？ 　　这…… 　　他们在行啊！ 　　不就是被丧尸撵着跑吗！谁不会呢！ 　　他们现在就原地表演一坨被丧尸追逐的肉！ 　　付尔蝶：“……” 　　看着外面通过铁门门缝递进来的纸条，付尔蝶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她打开小区大门，第一次和外面的异能者面对面交流。 　　这些异能者打眼一看，和d市基地外的难民没什么区别，现在一身形容完全比不上小区内的普通人。 　　不说身上的脏污，就说那些因为河水污染所导致的身体各处的病变，就看得触目惊心。 　　一些人头上，手臂上，大腿屁股上，都有很多明显肿起仿佛马上就要爆开的巨大肉瘤。 　　如果有正儿八经的治疗系异能者在这里，一定可以看出其中两个最严重的人活不过今天。 　　付尔蝶淡然的深色凝重了些许。 　　五分钟后，了解了这些看起来是来“充电”，其实是有各种难处，想要寻找生路的人的需求。 　　清洁，治疗，睡眠，甚至呼吸……都是他们想要进入蝴蝶园的原因。 　　有一个人在之前和异能丧尸打斗的时候，狠狠呛了一口烟，整个鼻腔、呼吸道都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感染了，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闻着各种难闻的气味都是一种痛苦。 　　c市这边的治疗系异能者普遍只有一阶，治疗量非常有限，就算愿意接受他们给出的好处来使用治疗异能，也只能浅浅缓解他们身上各种各样的症状，根本没法根治。 　　他们一开始也不知道蝴蝶园的治疗能力是付尔蝶的，只是因为从来没看到过蝴蝶园有人出现严重的病变，便以为是有厉害的治疗系异能者在这里。 　　没想到……一切竟然都是蝴蝶园长的……居家异能？！ 　　这是什么逆天的异能！ 　　付尔蝶看着两个病情最重的人，垂眸思索良久才道：“我可以让你们住进来，也可以治疗你们。但是尹萱他们要不要去拉丧尸，由他们自己决定。你们想要加入的话，必须干活，也必须一起拉丧尸。这不是轻松的工作。而且如果来蝴蝶园，你们也要遵守我的规矩。如果有任何不利于蝴蝶园发展运转的苗头出现，我会立刻掐灭。” 　　“考虑好，愿意服从我的安排管理，那就跟我进来。” 　　对普通人，付尔蝶除了满足生活方方面面的基本需要外，还会开工资。 　　对这群异能者，付尔蝶只会给住处，给治疗，然后给任务。 　　因为普通人是她亲自物色，招进来的员工。异能者是她原本没想招进来，但是现在要用工作来抵扣各种需求。 　　他们需求得到满足、也完成自己任务后，就可以自行离开，在外面活着也死不了，等有了需求也可以来干活、或者带着其它诚意重新来找蝴蝶园。 　　这是一种非长期的、非强制性的合作，更加自由，更加不稳定，付尔蝶会给予的好处也会少。 　　尽管如此，异能者们一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只要蝴蝶园长愿意给他们机会，哪怕要出门跑一两个月拉丧尸，这又算得了什么！ 　　这一天，很多异能者在蝴蝶园得到了初步但不彻底的治疗，也得到了一天的住宿以及清理自身的机会。 　　第二天，异能者们回到各自的大本营，把消息广为传播。 　　第三天，更多异能者表示愿意来拉丧尸，愿意听从付尔蝶的一切安排。 　　第四天，第五天……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知道付尔蝶要求的人越来越多。 　　终于，七月十五，整个c市以及c市周边距离不算远的得到消息的异能者全部聚集了过来，在蝴蝶园周围几公里各自找楼房住下，整装待发，等待付尔蝶出去征战的号令。 　　， 第82章 　　于是，付尔蝶和桑文昊她们在家里摸鱼悠闲了一两个月之后，终于重新出发了！ 　　付尔蝶现在还是五阶，桑文昊现在也还是四阶。 　　她们能明显感觉到，等级越高，升级越慢，对普通异能者来说升级需要的晶核也就越多，对她们来说要消耗的锻炼异能的时间也就越多。 　　而越是到现在，越是能发现，低阶变异丧尸对她们来说不再是一种威胁，而是一种有限的资源。 　　普通异能者，甚至普通基地被丧尸围困，要想在这么多丧尸堆里获取一颗晶核很困难。 　　强者主动围剿丧尸，在取得优势的情况下可以如滚雪球一般源源不断地获取更多的丧尸晶核，然后越来越强，赢者通吃。 　　付尔蝶不想去管那些想要晶核又打不了异能丧尸的人怎么想。她现在就是要尽可能当通吃到最顶端的人。 　　也许等所有异能丧尸、普通丧尸都收拾完……大家就可以回归以前那样更加正常的生活了？ 　　付尔蝶用电报机通知了D市基地。其它一些也在收听D市基地这个频道的基地，或多或少知道了付尔蝶的计划，并且默默围观着。 　　虽然这里没有信号，没有直播，但是付尔蝶她们在路上会带电报机，和小区的小姨曹芮约定了通信频率，并且保持两边的长期电报机联系后，付尔蝶就这样上路了。 　　她开的是一辆30人座的大巴，除了自己跟桑文昊，还带着韩止，以及27个C市基地这附近的异能者。 　　大巴的行李舱里放了众人出行必备的穿戴用的各种物品，同时也带了很多蒲公英气球的球面。 　　大巴车车顶，放了30辆自行车，上头盖着放风遮雨布，最大程度防止自行车被风雨破坏。 　　此外，车顶还有房子所在的箱车。 　　箱车和大巴车连通在一起，里面装着此行出来，除了蒲公英以外的另一个植物，万能的西葫芦。 　　行车路上如果有人有上厕所的需求，可以上楼，爬上箱车后在专门的痰盂里方便。西葫芦会把所有排泄物或者其它不干净的东西腐蚀清理掉，不会留下任何异味或者痕迹。 　　一车人怀揣紧张激动的心情上路了。 　　C市市中心，以及周边地区，都已经被付尔蝶或者周围的异能者清理得差不多了，所以她们开着车直奔市外，一边走一边清理路障，花了一天时间就来到了第一个目标地点。 　　汽车行进的声音引来丧尸的围观。 　　付尔蝶她们没有搭理，继续前进，等周围丧尸围拢得差不多把前面的路堵住了，桑文昊就停下大巴车，操控大巴车升空。 　　一共几十吨重的大巴车，如果是三阶的桑文昊，提升起来很吃力。 　　但四阶的他可以在付尔蝶的帮助下，虽然速度不快，但还算轻松平稳地把大巴升到附近最高的一处建筑的屋顶。 　　蒲公英把一车人的气息吹散，大家同时保持静默， 　　一行人安安静静藏在楼顶，付尔蝶、桑文昊和韩止出来，在韩止的视野共享下，准确寻找丧尸群里的异能丧尸，并在捕捉到异能丧尸所在的位置后从楼顶飘然落下，朝不同的方向冲杀。 　　桑文昊每一次冲刺都会收割一颗丧尸头，熟练地破开脑袋、取出晶核。 　　付尔蝶则是踩在羽毛一般的蒲公英飞絮上，靠近丧尸使用异能，强行吸取异能丧尸体内的能量，等丧尸脱力栽倒后，一大朵飞在付尔蝶周围的蒲公英就会落在丧尸头上，根系插入头颅，拔出晶核，交给付尔蝶。 　　相比桑文昊那边的血腥，付尔蝶这边看起来似乎要文雅很多……？ 　　总之在楼顶默默围观的一群人看来， 　　付尔蝶桑文昊两人处理完这一圈的丧尸后，回楼上带上韩止，让其它人原地修整，自己几个往更远处飞驰而去。 　　桑文昊在只拉着付尔蝶、韩止，没有其它负重的情况下，飞行速度非常快，把几百平方公里面积的异能丧尸很快清扫一遍，确定没有遗漏后，开始拿着喇叭，把划分下来的第一个片区的丧尸往大巴车停靠的高楼引。 　　这一片的人很少，但是聚集起来也有一万多人，对于普通异能者来说已经是小型丧尸潮一样的存在。 　　他们没有见过这阵仗，需要划出三个人来引领这第一批丧尸回家。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根据私底下商量好的小组，推举出了一个三人小队。 　　桑文昊点头，立刻从地面拆下一辆废弃车辆的车门和车顶，弄了一个小箱车形状的车厢，有门有窗户，把它挂在蒲公英气球下方。 　　蒲公英们也在付尔蝶的指引下乖乖进入气球，很快把小箱车升起。 　　两分钟后，桑文昊和蒲公英气球带着三个异能者、三两自行车、以及三个人回去要吃的食物喝的水，来到了一公里外的地方，并响起喇叭。 　　丧尸被惊动，往一公里外三两自行车的方向跑，跟着自行车越跑越远。而桑文昊已经回到楼顶，带着一大巴的人重新上路。 　　三个异能者现在距离森郁小区并不远，快点明天，慢点后天就能回去。 　　他们骑着自行车维持着一定的速度，带着喇叭吊着一万丧尸回去。蒲公英气球不紧不慢地飘在空中。 　　晚上天黑的时候，异能者请蒲公英们降下气球，三个人带着自行车重新进入箱车，飞到空中，开始吃饭的吃饭，睡觉的睡觉。 　　等丧尸已经听着声音跑到他们脚下的时候，他们就关闭喇叭，用充电宝充电，然后纯粹靠他们作为人类的味道，吸引丧尸们围在周围。 　　这一晚睡得纠结，却意外地安心。 　　第二天，他们犹豫了一下，偷懒想让蒲公英带着他们直接飞。 　　然后蒲公英气球在负重的情况下速度很慢，晃晃悠悠的，速度跟老奶奶散步似的，要回去不知得到何年何月。 　　异能者们无法，只得麻烦蒲公英大小姐们加把劲，把他们领到两三百米外的地方再放下，然后用自行车和喇叭继续吊着丧尸回家。 　　隔天下午四五点左右，三个人作为第一批拉丧尸回来的异能者，在留守基地的异能者和普通人的欢迎下，成功到家！植物们也快速杀掉这批丧尸，让它们成为自己的养料。 　　曹芮把三人到家的消息发给付尔蝶，付尔蝶把电报翻译出来，告诉一车异能者，众人开始热烈鼓掌！ 　　这个方案可行，第一次实践成功！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后面的行程变更加顺利。 　　付尔蝶知道自己的速度在不顾及拉丧尸的情况下会更快。 　　可在还有异能者能用的时候，她们需要把每三个异能者负责的一个片区丧尸引到一起，让异能者们可以更好地把这些丧尸拖回家，所以整体效率不算特别高。 　　27个普通异能者，每天3个一组，引走规划好的一个片区的几千上万个丧尸，然后回家。 　　等到了第九天，9组异能者都陆陆续续下车，引走了他们负责的丧尸之后，付尔蝶、桑文昊、韩止三人的速度猛然加快。 　　她们不会再管普通丧尸，而是每到一个地方，就先迅速清理异能丧尸，再在整个杀丧尸的过程中找一些大巴车好开的路，根据平板上的地图，快速行走至下一个地点。 　　如果说之前有普通异能者的时候，她们清理丧尸的速度是一天一个规划片区，那么没有普通异能者，不需要拉丧尸的话，她们一天可以清理10个片区。 　　三个人一辆大巴，顶着头上的箱车摧枯拉朽地又跑了20天，一共200个片区，他们才在收到最后一组离开的异能者成功回家的消息后开始折返。 　　这一趟出来，前前后后一个月。 　　D市基地外派过来的人已经回去，小区除了16楼核心层，剩下220个普通人和75个异能者。 　　付尔蝶现在还没有回来，他们的日常工作就是照顾小区里的植物，没有其它工作，也不再外出。 　　因为现在天气已经又非常热了。 　　七月份平均35度，八月份平均45度，等付尔蝶开着电动大巴回家的时候，温度已经达到50度。被太阳暴晒的没有遮阴的地方的温度，甚至已经达到了六十多度，地面温度说不定已经七十多度。 　　付尔蝶很担心车辆的车胎情况，和桑文昊他们随时关注着胎压，然而在经历过一次难民拦车急刹车之后，车胎还是爆了。 第83章 　　巨大的颠簸和爆炸让整辆车摇摇欲坠。 　　外面拦车的人也被吓得跌倒在地，畏惧地看着车前挡风玻璃里的付尔蝶几人。 　　他们……他们只是想要点好处，没有想把车破坏、把人困在这里呀。 　　天很热，付尔蝶心情很差，却不得不下车更换爆掉的轮胎，顺便给一些粮食和水，想要把凑过来的难民打发掉。 　　这个难民是走投无路，家里唯一一个异能者因为在暴晒下种地干活累病了，他们才不得不听说这边有异能者的动静，冒险来找人求助。 　　毕竟他们也看到了，这群异能者似乎是要把丧尸引到某个地方去，并且没有搜刮各个地方剩下的资源，应该都不是坏人。 　　于是难民千恩万谢，把粮食和水抱住，不敢再多停留，赶紧走了。 　　天气真的太热了。付尔蝶三人下车呆了没一会儿就浑身冒汗，脚下更是发烫，仿佛要被高温的地面烤化。 　　他们一起动手，以最快的速度检查并换好轮胎，然后用异能把车辆移动到有树枝的阴凉的地方，打算等晚上天黑，地面降温了再出发。 　　结果这一呆，就出问题了。 　　刚才的难民从付尔蝶这里拿了食物和水，附近零星几个难民和异能者看他们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纷纷出来查看情况，靠近他们休息的地方想要乞讨点好处。 　　如果是以前，付尔蝶见他们如此不会理会。毕竟就是这群人中的其中一个逼停大巴，导致车辆爆胎，到现在付尔蝶耳朵里都似乎还有爆炸的嗡嗡声。 　　可是现在，她不是以前那个不清楚自己实力、粮食也没有什么冗余的状态。 　　她小区的基建已经做起来了，小区植物们没有任务指标后，每天随随便便产的粮食，也够所有人吃，并且还剩余了很多，现在粮食再次越堆越多。 　　人在自己的生活和安全得到极大满足后，以前计较的事情，现在其实也不怎么计较。所以虽然恼火爆胎的事，付尔蝶也没有对难民做什么，反而把食物给对方。 　　结果现在，被其它人发现后也围拢了过来。 　　付尔蝶想了想，说自己要天黑才会出发，让大家可以拿装水和食物的容器过来，她会在出发之前尽量给他们装上。 　　难民和异能者们想过面前的女生会生气，会暴怒，甚至可能直接使用异能把他们赶走甚至杀掉，又或者像应对之前那个难民那样，拿一点东西让他们走人。 　　但是一点点，哪怕就那么一点点施舍也好！ 　　高温下他们种下去的粮食都晒死了，只有之前冬天春天陆陆续续种下去收获的粮食勉强维生。可是那些粮食也被高温搞坏了，储存得再小心，现在也是腐烂发臭的状态。他们想着能讨一点食物就是一点，多活一天是一天。 　　像下午拦车那个人，他其实也是活不下去，带着必死的决心来马路中间拦车的。 　　横竖没有粮食都是个死，被撞死，说不定死得还轻松点，不再会有慢慢饿死的煎熬过程。 　　然而现在，面前的人居然真的会给他们水和食物。 　　在一瞬间的不敢置信后，所有人都做出一个最直接的决定，往自己的家狂奔，去找各种锅碗瓢盆和麻袋。 　　箱车从车顶飘到地上，三个人坐在凉爽的箱车里，吹着箱车内模拟空调吹出来的冷风，拉着冰冰凉凉的水龙头接出来的水管，以及准备好生产的西葫芦，打算一个一个给大家发食物。 　　这边的丧尸不多，都属于外婆之前呆的农村那样的情况。农民守护和开垦着土地，靠足够大的种植开垦面积来养活自己，勉强维生。 　　等了大概十分钟，陆陆续续有很多人拿着桶、拖着板车过来。 　　付尔蝶不疾不徐，使用异能和西葫芦一起生产可以直接吃的西葫芦，放到难民的板车上。桑文昊和韩止则是用水龙头，给所有人挨着挨着接水。 　　他们没有多话，只是安静地发放水和食物，等待天黑。 　　这里的人们一个通知一个，傍晚聚集过来五六十号人的时候，付尔蝶道：“半个月后，我们还会走这一条路。如果你们需要，可以派一个人在路边阴凉处守着，见我们经过就喊我们名字，到时候会给你们发可以生产农作物的变异植物。” 　　众人惊喜，激动得你拉拉我，我拍拍你，一时说不出话。 　　人们早就想问了，现在终于有人问出声：“能知道好心人你的名字吗？” 　　付尔蝶：“我们是C市的蝴蝶园。” 　　桑文昊适时补充：“她是蝴蝶园长。” 　　一个异能短促地“啊”了一声，睁大眼：“你就是蝴蝶园长！” 　　他特别激动，忍不住喃喃自语：“原来你们就是蝴蝶园，原来如此……你们愿意救我们的话，我们就有救了！” 　　其它人不明所以，但是当着付尔蝶的面都没有问，而是在拉走一车又一车的粮食和水之后，看付尔蝶已经累了，拒绝继续生产西葫芦，只能接水后，大家就没有再折腾，而是围坐在付尔蝶周围不远不近的树荫下，问付尔蝶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付尔蝶没有，但也没赶他们走，只是道：“我的西葫芦有一定的治疗效果，你们回去身上有伤病的，不要为了节省粮食刻意不吃东西，适当多吃一些有利于身体康健。” 　　众人感激地围坐四周，在夜晚到来、温度下降之后站起来，送大巴车回到路边，再目送付尔蝶一行人离开。 　　等他们终于完全看不到大巴车的影子后，便询问起之前反应特别大的异能者，蝴蝶园是什么情况。 　　异能者赶紧说了自己知道的付尔蝶的事迹。 　　什么一个人秒一座城的丧尸。 　　什么一个人力压几百万的丧尸潮。 　　什么正在四处清理丧尸王，想要把整个世界还给普通人。 　　原本是10分的事情，在一道又一道的夸张的传播下，变成了100分。 　　大家从激动战栗，肃然起敬，到热血沸腾几乎想要和蝴蝶园一起战斗，就在瞬息之间。 　　付尔蝶自然不清楚外面关于自己的越来越夸张的传言。她和桑文昊、韩止保持晚上赶路白天休息的节奏，紧赶慢赶地，终于在八月底回到森郁小区，在所有人的夹道欢迎中回到最舒服的七号楼。 　　这一次出来，九批异能者一共拉了10万丧尸回来。 　　一个半月，10万丧尸，效率很低，可是这也在预料之中，毕竟异能者们都是第一次出来，路上还面临高温大雨等各种情况，分批次拉回去的过程大体上一帆风顺，却还是多有坎坷。 　　付尔蝶估摸着这个温度，异能者们最好还是呆在家里不出去，由她们先出门，一批一批地把西北方向广大土地的异能丧尸收了。 第84章 　　等她们清除威胁，异能者们再在天气重新凉爽之后，慢慢把西北方向的丧尸一批一批地拉回来，虽然战线会拉得比较长，但也总有处理完的一天。 　　于是，付尔蝶桑文昊和韩止三人在出门一个半月，回来休息五天后，又重新出发了。 　　这次出门，她们带了很多普通变异农作物，路上遇到之前或者后面会碰到的难民，就会把变异农作物发下去。 　　与此同时，D市基地在蝴蝶园众人愈发熟练的植物培养下，已经人手得到两颗变异农作物。 　　也就是说，即使现在什么也不做，D市的人也可以吃饱了。 　　他们迫于生计必须要做的工作少了很多，剩下的就是常规的发电、滤水、制作各种元器件和日常要用的手工制品。 　　不过因为现在不愁吃，大家之前又辛苦劳累了很久，所以有的人虽然被基地要求做一些常规工作，却开始偷奸耍滑，不再愿意每天多动一动。 　　对此，基地也没有勉强，给了辛苦一年的人一个月的懒散休息时间。 　　到了九月份，他们就正式规定工作量了。 　　如果一个人没有完成当月的工作，就会把他的两颗变异农作物回收，然后恢复之前做多少工作给多少食物的状态。 　　一听发下来的植物还带收回去的，所有人都一个激灵，重新振作精神，完成基地布置下来的已经轻松了不知道多少的工作。 　　D市基地就这样进入了一个，和花国其它基地完全不同的状态。 　　其它基地想方设法精简人员，寻找可以躲藏丧尸的地方猥琐发育，D市在发电做手工。 　　其它基地在丧尸潮的冲击下瑟瑟发抖，恨不得快点把普通人和隔壁基地的人推出去送死挡灾，D市基地在发电做手工。 　　其它基地的强者在丧尸潮中厮杀，能宰多少丧尸是多少，风里来火里去，希望尽快升级，D市基地的发电做手工。 　　渐渐的，通过电报机了解信息的其它基地的人都开始不平衡了，纷纷发电报指责D市一点也不居安思危，竟然都没有去打丧尸升级。 　　“难道你想就停留在现在这个等级，等不断壮大的丧尸潮卷土重来，把你们D市踏平吗？” 　　D市基地表示：“不好意思，我们周边已经没有丧尸了。” 　　其它基地：？？？ 　　D市基地：“不仅如此，我们基地有成百上千颗智慧变异植物植物保护，只要一直吃丧尸、或者没有丧尸就是单纯日复一日地活着，都可以原地升级。” 　　其它基地震惊了。 　　其它基地彻底不平衡了。 　　其它基地纷纷询问这一切的源头——蝴蝶园——她们的电报联络频率是什么。 　　蝴蝶园没有回应，D市基地也没有说。于是每天晚上8：00到8：30，所有基地都在D市基地的频道上吵吵嚷嚷个不停。 　　这样的吵嚷，也是有一些解闷以外的其它作用的。 　　付尔蝶看着蝴蝶园的频道里传来的电报，眉头微挑：“果然如此吗。” 　　【丧尸还在不断变异升级。异能丧尸在丧尸群中的比例持续升高。】 　　付尔蝶觉得，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导致变异的源头，无论是辐射、病毒、还是其他未知的干扰感染，都还在持续影响着众人。 　　末世第一天，第一批人被筛选出来，影响了很多人。 　　后来随着时间一天一天推移，被筛选后剩下来的普通人、或者普通丧尸，也在潜移默化地持续变异。 　　在变异因子突破某个临界值的时候，普通丧尸会变成异能丧尸。 　　而普通人，也可能变成异能者，或者索性变成丧尸。 　　这就是电报传来的第二条信息。 　　【D市基地已有23人陆续无原因变成丧尸，16人无原因变成异能者。由于丧尸得到及时控制，基地没有出现过大骚乱。】 　　D市给的信息很直接，却没有说其实在最开始出现丧尸的时候，基地还是骚乱了一阵的。 　　因为在普通人看来，他们某一天正常干活，一个同事却突然被蒲公英攻击了，然后整个人爆炸成一团蒲公英飞絮。 　　当时人们吓坏了，四散逃走，说着植物终于还是发狂无差别杀人了这样的话。 　　别说普通人了，很多异能者都发怵。 　　这时候是D市基地首领荣乐安站出来，亲自来到蒲公英身边，问蒲公英发生了什么。 　　动手的蒲公英是打野型，没有在蝴蝶园接受过拼音训练，所以不知道拿在荣乐安手里的拼音表应该怎么用。 　　于是，荣乐安在原本就有所猜测的情况下道：“你刚才动手处理那个人，是因为他正在变成丧尸吗？如果是，你就点点头，如果不是，你就摇摇头。” 　　在人群的密切注视下，蒲公英点了点它的花朵。 　　一片哗然。 　　荣乐安礼貌地请求道：“如果下次在我们人群中，发现了正在变异成丧尸的人，可以先只是控制住而不杀掉吗？” 　　蒲公英：…… 　　蒲公英才懒得管，扭头就走。 　　这一走，它们直接和全城的蒲公英一起起飞，飞到城外去了。 　　这些人，以为自己是园长吗，要求那么多？ 　　这些人不喜欢它们，它们也不要他们。 　　荣乐安脸色微变，追着蒲公英跑了几步，想要请它留下。 　　可是蒲公英根本不理会荣乐安，从四面八方出城了。 　　蒲公英彼此之间有玄之又玄的交流渠道，你通知我，我通知你。加上本来就有风属性，生来就是喜欢在风中到处飘的，于是就不管这些人，随风飘走了。 　　其它植物崽崽不懂蒲公英的交流信息，但是能听懂人类的话，知道刚才发生了人类不信任它们的事情。 　　然后…… 　　然后植物崽崽们也走了。 　　反正园长说的是让它们照看D市基地，不让丧尸过来打扰嘛。那它们也不用呆在城里，就去远一点的地方，到处晃晃悠悠地不就好了。 　　园长不在的时候，它们处理了大大小小不少丧尸潮，周围已经没什么丧尸了，出去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了，说不定还能比在城里更提前发现丧尸呢。 　　于是，植物们也走了。 　　这里从一阶到三阶，一共有上千颗智慧变异植物，连根拔起往城外走的声势非常浩大。 　　基地慌了，想要挽留，一颗会拼音的竹子在拼音表上解释说，它们只是在周围玩，一边玩一边清理丧尸，总之不会有事的。 　　一些蒲公英见这些走路很慢的笨笨的植物也要离开，便帮它们一把，降落在植物的枝干上，用根系把植物捆住飞上天。 　　因为蒲公英的种子播撒扩散速度太快了，智慧变异的蒲公英一直是呈现指数级上升的趋势。所以它们的数量比D市基地其它智慧变异植物家里来还多，抓着植物们就走，往四面八方飞。 　　基地紧急联系四周的哨塔，让他们观察植物们的落点，发现就是在一两公里外停留，这才稍微松口气。 　　总算……不算太糟糕。 　　基地的管理层知道这个情况，却并没有告诉普通人。 　　普通人不知道，他们刚刚还恐惧植物，说什么“不愧是不通人性的东西”、“非我族类”这样的话，现在见这些“异族”完全不做停留，甩都不甩他们，脸上的情绪就像打翻的调色盘一样复杂。 　　经历过没吃没喝丧尸围城，他们甚至说不出“走就走”之类赌气的话，尴尬、惶恐、后悔等情绪持续蔓延，等几天后基地的人说植物没走远，不安的氛围才暂时压下。 　　但是大家再也不敢说植物的不是了。 　　又过了几天，晚上基地突然出现了一个无端变成丧尸的人。 　　它爬出没有关的阳台，抓伤了隔壁附近的好几个人才被控制住。 　　当晚加上他以及被他感染的人，就有6个变成的丧尸。 　　这样的事情晚上发生过，白天又在众人的面前发生过，终于，在出现了三四起这样的事件后，基地的人终于认识到，周边的人确实可能变成丧尸！而他们也真的冤枉了，那颗一开始处理丧尸的蒲公英。 　　基地怎么混乱自不必多说，付尔蝶看到这个消息，却觉得以后自己出门，要么不带房子，要么每个月必须回去一次，让老爸老妈外婆他们，还有所有的普通人都在七号楼里检查治疗一下，保证所有人体内丧尸化的变异因子都在可控范围内。 　　家人不能出事，其它人，也要尽量不出事。 　　于是在和蝴蝶园的大家商量一下后，她就以25天为周期，去西北的每个区县每条路扫丧尸。 　　一些成型的丧尸潮，付尔蝶解决掉丧尸王和异能丧尸后就略过，继续赶路，一边赶路一边清道，然后剩三四天的时间赶回家，回去给蝴蝶园所有人做一次检查，也让荣乐安这样的D市基地非异能者的管理层过来检查治疗，去除往丧尸这个方向的变异可能性，然后在下个月1号再次出发，周而复始。 　　等时间来到十一月底的时候，历时3个月，付尔蝶终于把西北方向的广大的土地上的异能丧尸，全部清理干净了！ 　　而这次，大约一亿的丧尸里，付尔蝶拿到了远超预期的晶核——足足三万颗。 　　三万颗是什么概念呢？ 　　根据D市基地的数据，一个异能者在初始状态下吃一颗晶核后，可以正式来到一阶。再吃下一两颗同属性晶核，或者一二十颗、二三十颗不等的异属性一阶晶核，就可以升级到二阶。 　　二阶异能者吃一百颗晶核，可以来到三阶。 　　三阶异能者吃一千颗晶核，可以来到四阶。 　　假设你吃的晶核全部是同属性的，那么这个数据可以除以10。但是一般人没有这么多选择的余地，都是各种杂着吃。 　　付尔蝶这三个月打下来的三万颗晶核，相当于至少能让30个异能者升级到四阶！ 　　而这三万颗晶核要全部付尔蝶来吃，那都不知道会升级到几阶！ 　　毕竟付尔蝶是无属性异能者，每一种晶核都相当于是同属性晶核那样的吸收效率。所以她才一边吸收晶核，一边和桑文昊锻炼异能，轻轻松松没什么压力地就到了五阶。 　　另外，三万颗晶核，并不是每一颗都是一阶晶核。普遍来说，二阶晶核的能量是一阶的七八倍，三阶晶核是一阶的五六十倍，多的有一两百倍，具体情况差异很大，对不同人的具体作用效果也不一样，但是能肯定的一点是，它们绝对能让所有人的实力彻底翻倍。 　　三万颗晶核里，有五六十颗晶核是精神系，两三百科晶核是金属系，于是付尔蝶直接让韩止和桑文昊一边走，一边把这些晶核吸收了。 　　在回到小区后，她就督促他们先吸收其它属性的晶核，等韩止吸收冲破到四阶，桑文昊冲破到五阶就停。 　　在同属性的晶核足够多，且不乏二阶三阶的情况下，韩止另外吸收了452颗晶核，桑文昊另外吸收了216颗晶核就各自升级，冲到了四阶和五阶。 　　于是蝴蝶园除开付尔蝶和桑文昊二人，就有了岑熙阳、韩止这两个四阶异能者！他们足以傲视大半个花国。 　　付尔蝶在晶核里扒拉了一下，把蝴蝶园异能者小队需要用到的风系、雷系晶核留出来，当成后面每月一颗的工资以及奖金备用，又预留出锦鲤贺轩、和桑文昊撞属性的金属系体育生潘飞洲等人的晶核工资，在放一些储存备用，剩下两万八千颗晶核做这次要准备带七号楼一楼植物南下的资源分配。 　　她要让房子、多肉、绿萝、土豆它们升级。 　　首先是房子，四阶的房子不知道要吸收多少颗晶核才能到五阶，付尔蝶就以100颗晶核为单位，一百一百地往上加，一边加一边让赵教授在旁边做记录。 　　房子慢慢吸收，当吸收到第五天，足足吸收掉2800颗晶核的时候，房子终于，来到了五阶！ 第85章 　　升五阶的房子和前面几次升级一样，是在原有领域的基础上翻倍。 　　一阶的时候是16－1这一间房。 　　二阶的时候，是16楼整个一层楼。 　　三阶的时候，是14楼到18楼这五层楼。 　　四阶的时候是整个七号楼。 　　现在到了五阶，房子的领域瞬间覆盖全小区，属于森郁小区的十栋楼，全部都在它的覆盖范围内，更甚至，它还可以把自己的领域扩大到街道外，不断延伸，覆盖方圆一公里的范围。 　　付尔蝶站在顶楼吹着晚风，看着房子覆盖的极限，精神振动。 　　这种一点一点，仿佛开疆拓土的感觉，让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目前对房子来说，最舒展最舒服的覆盖领域，就是整个小区。 　　向外延展就像人伸开双手用力往外够，持续久了会手酸。 　　所以房子试探了极限之后就重新缩了回来。 　　它可以控制自己的领域大小，能够回归小区，也可以回到七号楼，甚至缩回一开始16－1这一间房的状态。 　　不过缩得太小，也会觉得不舒服，反复尝试后，七号楼到小区这么大都是舒适区间。 　　而随着房子的升级，它对自己主体的把控力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七号楼不再是规规矩矩方方正正的形状，也不再是四阶的时候那样只能慢慢的一点一点变化。它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更加轻松随意地变高、变矮、变胖、变瘦，甚至它的重量也在它自己的调整下抛出一部分钢筋变化出的胶质后，又变轻了很多。 　　它延长出了几条桩把自己的主体撑起来，以此站起。不过这个桩只能变化形态，却不能灵活地做出迈开腿的动作。一条腿刚刚尝试抬起，整个房子就是去平衡往这个缺角的地方倒塌倾斜。 　　房子不得不把这条腿重新放下，将行走的任务交给多肉它们。 　　于是，付尔蝶开始着手多肉的升级。 　　多肉现在是三阶，吃了一千颗晶核以后到了四阶，然后又吃了接近三千颗晶核到五阶。 　　每一只升级都是以此质的飞跃，它原本三阶就已经可以在其它植物的帮助下把整栋楼撑起来的力量，在吃了足够多的晶核升级之后，整个多肉的肉叶和力量都瞬间变大了。 　　它轻而易举地将整个七号楼包起，同时还根系用力，成功实现不用其它植物的帮助也能够轻而易举把房子举起来的壮举！ 　　付尔蝶非常惊喜，让房子变形，配合多肉的行动改变自身形态，尝试离开小区。 　　小区每一栋楼的排布并不规整。七号楼先是把自己变高变细，根据多肉的行进方向调整自己的身形。 　　比如在开阔的地方，它就维持自己胖墩墩的方正的形态。在经过一些拐角的时候，它就变得细长细长的，模仿蛇前进的样子，一边前行一边各种把自己扭成蛇腰。 　　等到了院墙边，小区的院墙大概有两三米的高度，要完全靠多肉的根系和肉叶来提升这么高，还是有点吃力。 　　房子就配合着，先自己变换出十几根桩子把自己撑高到三米的位置，然后等多肉把肉叶和根系伸出院墙并支撑好之后，房子再尝试着慢慢收起靠近的院墙的桩脚，把重量重心移到后面，等多肉把自己的前面的一角挪动到院墙外面后，及时将桩脚重新伸出来，斜斜地撑住斜前方的地面，模仿人跨栏先跨过一条腿的模样，斜斜撑住自己的身体，在多肉更新灵活一点的支撑和配合下，跨去另外一条腿。 　　就这样，房子和多肉小心的一点一点地挪动着，终于在十分钟之后，成功将整栋楼给挪了出去！ 　　小区的人没什么事儿干，就在旁边见证着房子诺出去的一步一步的动作，越看越心动，啪啪鼓掌，恨不得自己也跟着一起使劲，一起从这个院墙翻出去。 　　房子出门后，来到马路，顺着山坡上坡，来到非常熟悉的小区后山的山坡。 　　地势高，视野开阔，明朗夜空下星光和小区灯光交相辉映，整个七号楼也亮堂堂的。 　　植物们发不出声音，就模仿出敲箱子的声音，呯呯嘭嘭地欢呼着，庆祝自己第一次来到房子小区以外的世界。 　　这个晚上，七号楼，以及这一楼的植物都没有回去，就在呼呼吹着大风的半山腰呆了一晚。 　　付尔蝶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就开始琢磨自己的升级。 　　昨天让多肉升级的时候，为了记录更加准确的数值，用的晶核都是一阶。 　　根据赵教授的分析记录，在吃非本属性的一阶晶核的情况下，三阶到四阶需要一千异属性晶核，四阶到五阶需要三千的异属性晶核。 　　付尔蝶现在停留在五阶已经有一段世界了，她也要用自己的情况验证一下后面升级大概需要的晶核数量。 　　现在手里的晶核有两万一千颗，其中一阶晶核有一万五千颗左右。她升级要消耗多少一阶晶核，换成普通异能者就差不多要乘以10。 　　为了让这个数值的记录计算更精准，付尔蝶也就一百一百地吸收一阶晶核。 　　她吸收速度很快，五分钟一百颗，不到一个小时就吸收了八九百颗晶核，来到了六阶。 　　付尔蝶算了算，感觉加上自己每天和桑文昊修炼的功夫，差不多是一千颗一阶晶核的量。 　　她细细感受自己异能的变化情况，隐隐有种很奇怪很微妙的突破某一种屏障的感觉。 　　她暂时没有去细细探究是哪里变得如此不同了，继续吸收晶核，以一个小时一千颗的恐怖速度，持续吸收一个白天、十个小时之后，她那种屏障被打破的感觉愈发强烈。 　　在夜幕再次降临，她在六阶的基础上继续吸收一万颗一阶晶核以后，不期然地来到零界点，突破到了七阶。 　　天地间似乎产生了某种特殊信息因子的共振，她感觉到自己的能量空间变成一片汪洋大海，不自觉地吸收周围所有能够促进她正向变异的信息素。 　　而和她关系亲密的桑文昊、岑熙阳，以及房子、植物，隐隐约约都在她的异能辐射范围下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付尔蝶动动手指，想要看看绿萝崽崽。 　　这个心念刚刚产生，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顺滑的绿萝叶片拉了拉握了握。 　　她又想闻栀子花的花香，下一秒，栀子花就自然而然地开满了整个七号楼，爆发出浓郁的香味。 　　付尔蝶怔愣，身体有些发冷。 　　难道自己剥夺了植物的意志，把植物变成了她的傀儡……？ 　　还没等她被自己的臆想吓住，岑熙阳惊叫：“什么什么！蝴蝶！我可以感觉到你的想法！” 　　付尔蝶回神，猛地看向今天一直守在她旁边的岑熙阳。 　　岑熙阳用力摇死党的手：“你没有把我们变成傀儡！是你的想法可以传递过来！不信你问桑哥！” 　　付尔蝶看向桑文昊，只见他也处于一种有些震惊恍然的状态里，发现她看过来，才用力地点头：“我可以感觉到你的精神状态，并且……我也第一次看到了你一直说的能量空间。” 　　植物们的能量空间，大多数是自然的森林、狂野、草原，以及有付尔蝶居住的小木屋。 　　岑熙阳因为之前吸收了空间异能丧尸的晶核，早就看到了自己高楼大厦的能量空间，所以反而没有太大的反应。 　　而桑文昊，却是非常直观地第一次知道，原来所谓的能量空间，是那样的。 　　漆黑，空洞，充满肆虐的金属元素，在握着蝴蝶的手被蝴蝶安抚的时候其实会比较安心，能量波动也不会那么剧烈，仿佛被安抚了一般温顺自在下来。 　　他能看到自己的能量空间，也在付尔蝶这七阶的巨大影响下，看到了付尔蝶的能量空间。 　　他以为，付尔蝶的空间应该是和植物们差不多，一片自然清新的景象。 　　没想到的是，付尔蝶的世界竟是一片纯白。 　　没有天地，没有草场，没有从小长到大的心爱的小木屋，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人，也没有她自己。 　　完全的空白和空洞。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空空如也，才似乎和她无属性的状态相重叠。 　　她也因为这片空白，而能够人、植物、房子融洽地锻炼推拉。 　　她没有自己的世界。在她使用异能的时候，别人的世界，就是她的世界。 　　桑文昊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难过。 　　他轻轻抱住付尔蝶，传递着自己的体温。 　　岑熙阳不明所以，但是不甘落后地从另一边抱住付尔蝶。 　　其它植物见状，也拥过来把付尔蝶抱住，一层一层的，很快把她包成一个粽子。 　　付尔蝶：“……” 　　原本那一丝迷茫惶惑直接被打散，她想要开口让大家可以了，该干嘛干嘛，不要莫名伤感。 　　这念头刚升起，其它植物感觉到她的想法，rua了rua她的脸，很快将她放开。 　　付尔蝶失笑。 　　晚上，在大吃一顿之后，付尔蝶尝试更进一步地了解自己升阶带来的变化。 　　如果只是能够和亲近的人和植物进行心灵交流的话，她觉得这个能力……怎么说呢，好像有点跑偏，没有特别明显的实际意义。 　　一万颗晶核，整整一万颗晶核！ 　　要普通异能者来升级的话，需要的晶核数量就会是十万颗！ 　　她花费一万颗晶核来升级，怎么着也应该有更强大的能力吧！ 　　作为大约是花国唯一一个七阶异能者，怎么样也应该有更逆天的变化！ 　　她研究琢磨着，慢慢发现了门道。 　　如果像桑文昊、岑熙阳、植物、房子这样能让她自由推拉异能的异能体，叫做她的“密友”的话，那么在经过密友同意的前提下，她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和它们进行异能的推拉。 　　目前覆盖的范围还蛮大的，付尔蝶让桑文昊踩着金属往外飞，发现大约一公里范围内都是她可以推拉的区域。 　　付尔蝶继续尝试，然后发现，她在密友的默许下，还可以使用密友的异能。 　　看到自己动用桑文昊的能量凝聚出一块金属的时候，付尔蝶瞳孔地震。 　　虽然暂时没想到作战方式之类的东西，但她就是觉得，自己就是，有点无敌！ 　　深吸一口气，付尔蝶开始使用岑熙阳的异能。 　　岑熙阳的空间系异能是空间压缩，同时还拥有通过接触的载体传递异能的特殊属性。 　　在小区练习异能这么久，岑熙阳已经可以通过接触植物崽崽，把自己的异能成功转移到植物根系枝叶最远处的末端，再成功地打击目标点。 　　付尔蝶模拟使用岑熙阳的能力，可惜没有植物末端的视野，光看，是看不到植物末端那么远的地方的。 　　于是，付尔蝶目光灼灼地看向韩止。 　　她需要他的能力。 　　韩止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可他还是伸出手，愿意和付尔蝶再次尝试异能的推拉。 　　他这个人，很警惕，很不想把自己的异能交给别人左右。 　　可是他也已经不是一开始那个仅仅因为岑熙阳才加入森郁小区的吊儿郎当的异能者。从付尔蝶接到他，到现在已经一年了。 　　他跟着付尔蝶出去做任务，也已经有四个月的时间。他们是队友。 　　在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愿意把自己的异能交给付尔蝶处理。 　　付尔蝶看着他郑重其事伸出的手，坦荡地握了上去。 　　韩止的能量空间很特殊，是一座山的内部，是幽暗逼仄的洞窟。 　　她畅通无阻地游览了一遍看起来像惊悚片现场的洞窟，虽然没有能够像其它密友那么流畅轻易地窜来窜去，但是这已经够了。 　　她在韩止真心实意伸出手，愿意接纳她异能操控的一瞬间，就拥有了使用他异能的能力。 　　而在这一刻，她的视野开始扭曲。她可以操控自己看到很远很远的一只鸟，也可以看到建筑里正在吃水果聊天的小区里的众人。 　　她还可以通过植物的视野共享，看到一楼一朵小小的栀子花眼里特别高大的世界。 　　更可以通过飞翔的蒲公英，看到轻松写意的飞翔的世界。 　　付尔蝶松开韩止的手，能继续使用这个视野共享的能力。 　　但是她有些担心。 　　“我使用你们的能力，你们会不会累？” 　　韩止摇头，岑熙阳也道“没有”。 　　桑文昊：“你的异能储量远超我们，而使用某种能力要用的异能量，应该也是和双方的异能强度有关的。比如你的异能储量和我是100：1，那你在使用金属系异能的时候，就会出100/101的异能量，我只出1/101的异能量。” 　　为了验证这个推测，付尔蝶动用金属系异能，操控七号楼这整栋融合了钢筋胶质的几百吨重的大楼，腾空而起。 第86章 　　桑文昊：…… 　　房子：…… 　　植物们和岑熙阳韩止：？！！！！ 　　付尔蝶兴奋了。 　　原来真的可以！她真的能够轻轻松松地抬起这么重的一栋楼！ 　　她抬起七号楼，在空中停留足足十分钟，才终于力竭把房子放下去。 　　不过就这么一会儿已经够证明，使用“密友”的异能是自己的能量占大头。因为如果全部消耗桑文昊的异能，那肯定支撑不到这么久。 　　付尔蝶很开心，又开始尝试蒲公英的风系异能。 　　她闭上眼，感受着风的流动，感受自己逐渐变轻一般被风慢慢托起，然后在空中飘起来。 　　自由无拘无束地漂浮一阵，她回到楼顶重新做各种尝试。 　　也是在这时候付尔蝶发现，自己最多只能同时使用两种密友的能力。 　　比如她使用了岑熙阳的远程操控的空间异能以及韩止的视野，那她就不能使用桑文昊的金属系异能或者蒲公英的风系异能。 　　这给她的能力划定了一定的范围，但依旧不减其增益的强大。 　　毕竟有她在，就相当于有了很多不同属性的高阶攻击手段在。 　　升到七阶，付尔蝶暂时没有再继续吸收晶核，毕竟目前看来，等级越高，需要的晶核数量就越多。六阶到七阶都要一万晶核，七阶到八阶说不定要十万。升不上去，不如把剩下的晶核交给密友，让利益最大化。 　　她把剩下的晶核分配给了绿萝、栀子花和吊兰它们，一共用了三四百颗二阶晶核，把崽崽们都升级到了四阶。 　　现在还剩下五千多颗二阶晶核，四千多颗一阶晶核，以及一百来颗三阶晶核，估算下来，还可以让十一二个人升级到五阶。 　　不过付尔蝶暂时没有使用，而是把这些晶核先存起来，让大家进入修整训练状态。 　　她要准备南下了。同时也要规划几十个异能者去西北拉丧尸的方式。 　　聚集在小区的外来异能者愿意给小区办事，是因为付尔蝶可以给他们足够充分的治疗异能。 　　而如果要在付尔蝶去东南方向不断遭遇丧尸的时候，让他们自行骑自行车，不远万里的拉丧尸，难度和危险性其实都会大很多。 　　他们肯定是无法像付尔蝶和桑文昊这样大规模拉丧尸的，极有可能跑很远的路，花费一个月的时间，只拉回来几百个丧尸。 　　而他们拉丧尸的时候，也可能碰到普通丧尸升级成异能丧尸的情况，总之是有危险性的。 　　蝴蝶园需要把他们的工作量量化，比如拉回来多少丧尸可以在小区住几天，或者可以去找付尔蝶治疗几次。累计拉多少丧尸，又可以在小区这里领多少晶核。 　　再比如一些有特殊能力的，或者找到小区需要的一些资源的，又兑换多少货币。 　　付尔蝶不在的时候，他们要兑换拥有一定治愈能力的土豆需要支付多少钱。 　　这些条条款款，都需要蝴蝶园来一点一点的理清楚，让大家在收入支出方面有更加明确的准则，也让蝴蝶园的日常运行能够更正规、更丰富。 　　对于付尔蝶来说，自己出去打拼，自己的家人在小区里，其实也有个自成一套的小社会。 　　只有制度越完善，大家做事才越有章法，她的大后方也才会越稳定。 　　12月，曹冰清、付成弘两口子和全能的赵教授一起，出台了一系列的规定。 　　外来异能者需要独立出去拉丧尸，每拉一百个丧尸回来，可以在小区居住一天，并且积累1/10次治疗次数。 　　异能者需要离开蝴蝶园，不能再无期限地呆下去了。 　　这几个月，异能者们身体上的伤病已经被完全治疗好，虽然不舍得，但是蝴蝶园不让住了，他们还是适应良好，回自己之前的大本营，回归之前的生活。 　　有一些体质比较强的，一时半会儿没有再出发。 　　但是容易被末世这些污染的水源和土地影响的人，就开始马不停蹄地准备拉丧尸了。趁着现在丧尸都是普通丧尸，变异的都被付尔蝶她们杀掉了，剩下的还没来得及变异，能拉多少是多少。 　　蝴蝶园承诺过，只要能拉一百万丧尸回来，那么这个人会拥有蝴蝶园内的永久住所。 　　一百万，在没有付尔蝶他们的帮助的情况下，实在是很难达到。 　　但是之前跟着付尔蝶出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发现，很多地方有大大小小成型的丧尸潮，假如运气好，碰到那些群龙无首又没有散开的丧尸群，那他们就可以一波直接带回来。 　　运气再好一点，他们能直接带回百万级别的丧尸潮，然后成功要到一套房子，带着蝴蝶园允许带的两个亲友住进去。 　　运气不好，碰到几千几万的丧尸潮，其实也不是问题，多来几波，早晚也是可以集齐这么多丧尸指标的。 　　他们手里有蝴蝶园送给他们的地图，以及自己再外面淘到的地图。 　　只要自己的异能者小队可以一起行动，有规律地行进，肯定可以把丧尸一批一批引回来。 　　异能者们如何，由他们自己思考抉择。蝴蝶园内部，大家的分工也有所变化。 　　植物的种植不再是单一的粮食种类，还有很多调料类的植物。 　　这些调料可以和D市基地以及周边取得联系的其它基地互通，交换一些棉被之类的物资，或者各种制造业无论手工还是机械上的技术。 　　小区内的普通变异农作物还在继续加班加点地培养。等翻年付尔蝶他们向东南出发，小区就不那么容易拿到从房子领域里出来的变异农作物了。 　　他们要把这些农作物做一个汇总，再跟周边基地交易，虽然是半支援性质的赠送，但多多少少还是会得到不少好处，尤其是技术层面的好处。 　　蝴蝶园的异能者小队，包括技术部的庄立诚和潘飞洲这两个异能者，在持续练习异能，试着和付尔蝶对接推拉，看能不能通过和付尔蝶的接触而精进异能等级，同时也让付尔蝶获取新的密友和新的异能。 　　当然，和异能者小队推来虽然重要，却也只是明面上的理由。付尔蝶是想通过这个来判断小区内异能们对她的信任和忠诚程度。 　　不愿意完全敞开心扉，是正常的。并不是所有心怀警惕、不能让她的异能与他们对接的人，就是有恶念的坏人。但是对这种人，付尔蝶不放心把大后方，尤其是有自己父母外婆这些家人在的地方托付给他们照看。 　　几次尝试，付尔蝶发现体育生潘飞洲以及拥有风刃的叶佳是完全信任不设防的。而像锦鲤贺轩、工程师庄立诚他们，则是自带警惕，即使已经接触一年了，依旧对付尔蝶保有基本的人和人之间的防备。 　　付尔蝶没有勉强，让叶佳和潘飞洲成为了自己新的信任的人，给予他们晶核，将他们升级到了足够傲视群雄的四阶。 　　他们是四阶，那么留守小区的更被付尔蝶毫无保留信任的植物就需要到达五阶。 　　蒲公英、土豆、竹子、西瓜，这几个都是要么和付尔蝶接触很久、要么从降生以来不管性格怎么样，大体上稳重靠谱的植物崽崽。 　　它们提升等级，可以镇住外来者，可以镇住时不时就打架搞破坏的番茄黄瓜，也可以直面可能出现的背叛，面对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争端。 　　付尔蝶没有吝啬，拿出二阶和三阶晶核，一口气把挑选出来的四个植物崽崽悄悄升级到了五阶，直接拉高整个小区的异能水平。 　　在保证了自己的大本营不出差错之后，付尔蝶就把剩下的二三阶晶核拿去给岑熙阳、韩止、绿萝、吊兰、栀子花这些会跟着她一起去东南方向的队友，让大家都升级到了五阶。 　　最后大量消耗晶核后，还剩四千颗一阶晶核，以及800颗二阶和三阶的晶核。 　　这些晶核又交给桑文昊升阶，等桑文昊吸收完所有二三阶晶核以及两千颗一阶晶核之后，他也成功从五阶提升到了六阶。 　　最后，在打遍西北获取三万颗晶核，最后消耗到只剩下2000颗晶核来当后续基地运转要用到的工资之后，蝴蝶园拥有了一个七阶异能者（付尔蝶本人）、一个六阶异能者（桑文昊）、十一个五阶异能体（岑熙阳、韩止、房子、多肉、绿萝、吊兰、栀子花、蒲公英、土豆、竹子、西瓜）、两个四阶异能者（潘飞洲、叶佳），以及许许多多由蒲公英组成的三阶异能体，还有更多的整天咸鱼躺的二阶、一阶异能植物。 　　付尔蝶不了解整个花国，甚至全球的异能者变异情况。但她觉得，至少现在大半个花国范围内，自己的小区是无敌的。 　　后面等异能者们拉着西北方向的丧尸过来饲养小区的植物，小区的崽崽们只会立于不败之地，越来越强。 　　当然，付尔蝶现在带着七号楼以及这一楼的植物出发去丧尸更加密集的东南方向，也会变得越来越强。 　　翻年，一月一号，末世的第三年。 　　蝴蝶园邀请D市基地的人过来，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元旦，共享了一下信息。 　　一月四号，付尔蝶整装待发，带着自己的“蝴蝶军团”出发了。 　　她觉得自己现在很幸福，基本上是末世存活下来的所有人里最幸福的。 　　有家人，有朋友，有稳固的后方，只需要吃吃喝喝，往人多的地方凑就好。 　　欢送她们的朋友家人和植物在后面越来越远，很快被高楼和上上下下的山坡遮挡。 　　付尔蝶沿着山坡往下，向着利河河边的方向行进。 　　等房子和多肉它们一步一步，在越来越熟练的配合下来到利河河边，便封闭了整栋楼，变成细长的一条，在河里距离河边三四米的地方前行。 　　七号楼脚底踩着河底，根据河底的地形上下左右蜿蜒着顺流而下。 　　河面河底有各种各样的尸体，人的，鱼的，腐烂的，变异的。植物崽崽一边和七号楼一起移动，一边伸长了根茎叶，把自己能捞到的尸体、脏污、各种垃圾，全部拉住，套起来，举起到水面上腐蚀吸收掉。 　　因为末世这两年时不时涨水，很多堤坝烂了也没人能去修，水位便一直因为强降雨、冰山融化等诸多因素，持续上涨。 　　河面很宽，河流最中间也很深。从韩止的透视反馈来看，最深的地方足足有一百五十多米，比末世前正常情况下高了四十多米。 　　水面的水流算不上湍急，但水下存在暗流，时不时会把七号楼扫到。 　　但是多肉房子，甚至绿萝、吊兰、栀子花它们作为五阶变异体，都会下意识出手稳定七号楼，呆在四楼的付尔蝶几人看着水面，都不觉得颠簸。 　　因为要一边走，一边清理河道，再加上它们也不赶时间，所以大家行进的速度很慢。 　　走了一个小时，房子和植物们有些累了，收回腿，调整房屋的面积形态，把付尔蝶四人所在的四楼变成顶楼，把楼上20层楼和佛开阔水面上一张摊开的饼就这么悠哉游哉地像小船一样飘着。 　　别说，原本是为了休息改变形态，现在一变，发现抛弃常规的行走的姿态，霸占整个河道要轻松太多了。 　　它们飘到河中心，随随便便就可以伸长植物的枝叶，把这个河面的垃圾全部捞起来。 　　等越捞越多，越捞越多，植物崽崽吸收不过来了，就会由多肉来抛锚，以肉叶为锚，在离河岸最近、水深最浅的地方深入地底扎根，整栋摊成饼的七号楼停下，慢慢吸收狙击成山的尸山血海。 　　蒲公英飞出去，停留在满是垃圾的河面，清理一些被漏掉的尸块。 　　飘渺纯白的颜色让河面没有那么的脏污血腥，但付尔蝶她们还是没有去看。 　　因为去看了，还是知道自己处在一堆尸体里。 　　随着七号楼把自己这张饼越铺越开，楼房的高度就越来越低，现在已经差不多只剩一层楼的高度了。假如非要拉开窗帘去外面看…… 　　江面上层层叠叠各种腐烂发臭的尸块，会和她们的视野平齐。 　　岑熙阳率先举手：“开窗我肯定会吃不下晚饭，并且会做噩梦。” 　　韩止见她这么说，也跟着附和点头。 　　于是大家就眼不见为净，让七号楼把窗户都包裹起来，封死。她们就当在船舱里度假，吃着火锅打着麻将，吹着温度刚刚好的冬日暖风，感受明显被层层过滤净化过的与世隔绝的清新空气，舒舒服服地喝一口热咖啡。 　　美滋滋。 　　为了保证小区大本营的安全，她们的电报机依旧是每天24小时连通的状态。 　　同时也约定好，月初出发，月底会让房子进入箱车，然后开着这次带出来的电动汽车回去。 　　一个月的时间里，如果家里有谁出现了负面的病变变异，都可以在月底及时发现并且去除负面影响。 　　大家心里有章法，植物们又这么多五阶，安全感拉满，所以在一开始警惕紧张一阵后，就完全等七号楼和植物们自己决定具体的行进速度。 　　只有在来到某个城市附近的时候，七号楼才会靠岸停下，再吭哧吭哧地离开利河，进城杀丧尸。 　　按照它们的速度，基本上每过两三天就会靠岸一次，屠杀一次丧尸。 　　七号楼会在付尔蝶的指引下，去城市里最大的广场所在的地方，等付尔蝶四人杀掉整座城的异能丧尸，再把几十万的普通丧尸引到广场上，等七号楼慢慢屠戮。 　　这些城市里，有的幸存者和异能者知道付尔蝶的名号，主动避让。有的想要补刀付尔蝶几人快杀死的丧尸、抢晶核，无一例外都被击退，遇到特别恶劣特别看不惯的会直接被反杀掏取晶核。 　　等付尔蝶和植物们把一座城的丧尸全部处理完，七号楼又会重新出发，慢吞吞地来到河边，下河继续慢悠悠地漂。 　　而“蝴蝶军团”、“蝴蝶园”的名声，也一点一点以利河为中心向周边城镇一点一点扩散。 第87章 　　挣扎求生的人看到希望，别有所图者警铃大作。 　　付尔蝶日常听着小区汇报的每天的讯息，同时也在每天20：00准时转换频道，听D市基地或者其它基地的频道的消息。 　　随着时间的推进，花国各个地方的大大小小的基地慢慢也都有了自己交流往来交换信息的渠道。 　　看起来大多数幸存者都心中有数，能够在日常生存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和周边比较近的基地交易。 　　可是就D市基地和蝴蝶园看来，这种信息交流往往局限在了当地，更远的地方的形势反而不那么明朗。 　　毕竟对于很多基地来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再偶尔知道D市过得怎么好，蝴蝶园过得怎么好，那也和动辄一两千公里外的人没有关系。 　　他们会来D市基地的频道听D市基地和蝴蝶园的通话，接受D市基地这边的信息，却不会说自己的信息。 　　这种不明朗，在确定了大多数基地都已经被异能者占领、并且把之前由ZF救回来的普通人赶走之后，愈发突出。 　　因为对于这些接管基地的异能者来说，他们属于全是“精英”的“新派”。D市基地这种管理层没有出现变化的，属于老派。 　　“新派”还是会在每天20：00象征性地打开电报机，用不多的电收听下有没有消息。 　　很多小基地电报机的电量，完全是靠太阳能发电的那点点维持了，多一点都舍不得浪费，所以20：00一到，就恨不得立刻联系自己想要接洽的对象，以最快的速度收发消息，得到有用的消息后立马关掉。 　　原本约定好的，不管有没有消息，都每天开半个小时的电报机，慢慢变成只开二十分钟，十分钟，到现在甚至只有五分钟。 　　小基地的电报机是从有技术人员的大基地这边买的，如果用着用着坏了，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及时维修，那这些电报机也基本是没用的状态。 　　渐渐的，拥有电报机的人越来越多，可付尔蝶和D市得到的各种信息却没有变多。有时候去其它基地的频道逛，甚至发现一些基地在打哑迷，翻译出来的话不是拼音不是英语，而是其它语言，或者即使是英语，却又明显代指不同的意义。 　　这搞得D市外联部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烦躁。 　　付尔蝶一行人一边玩一边走，路上还有闲情逸致地时不时去听其它频道的电报，最后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一直游山玩水地往下走着。 　　到了一月下旬，她们走走停停的，只走了七八百公里。 　　1月24号，付尔蝶几人打算把七号楼这一楼植物停在河边，然后自己带着房子进入箱车回家给小区的人做每月底的治疗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在距离河岸一百三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处三十万规模的丧尸潮。 　　它们被丧尸王统领着，似乎正在有目的性地包围某个区域。 　　付尔蝶发现这点，让房子靠岸慢慢往目标地点走着，她们四个先走一步，去把丧尸王处理了。 　　这次的处置很轻松，丧尸王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四阶，对于当地组织来说危险性很大，但是对于她们四人来说，真的就是无比轻松。 　　在取得这一批丧尸潮的所有晶核后，付尔蝶却发现后方自己来的方向烧了起来。 　　匆忙赶回去，就见燃烧的果然是她们的七号楼，此时整栋七号楼四面八方都是火，而那些植物崽崽也都缩进了楼房，不再能够变换出脚来让整栋楼继续前行。 　　付尔蝶抿唇，顶着火焰迅速冲进七号楼，对房屋使用异能，然后用房屋内突然加压加量的水龙头来冲洗周围的火。 　　桑文昊、韩止、岑熙阳三人没有冲进来，而是依靠韩止的视野共享迅速找到了那个放火的异能丧尸。 　　竟然也是个四阶丧尸。 　　他们迅速解决搞偷袭的丧尸，配合付尔蝶控制火势，把火浇灭。 　　这次的火没有造成什么损坏。毕竟五阶房子的防御很强，四面八方门窗一关，整栋楼封锁成密闭的空间。属于房屋的那部分本体抵御在最外面，属于植物的部分全部藏在里面，怎么烧都没有让四阶异能丧尸的火焰烧穿的道理。 　　哪怕有些地方被烧黑了，房子也可以凭借自己的自愈合能力很快恢复。 　　但付尔蝶就是觉得不舒服，是那种好好的度假似乎被打扰要结束了的不舒服。 　　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镇，看起来也是相对常规的丧尸王带着丧尸潮去找目标基地的情况。可是在丧尸王自己都只有四阶的情况下，居然可以和另一个四阶的丧尸合作？ 　　一个负责明面上的行动，一个负责暗中观察暗中偷袭。这种似乎有策略的行动，让付尔蝶觉得，后面应对丧尸会比较棘手。 　　因为这意味着，异能丧尸已经完全有了正常人的智慧。 　　可是如果真是如此，它们又为什么会在队友被攻击的时候不出去，反而去打后方的七号楼呢？ 　　难道这是一开始就定下的计划？ 　　那它们对七号楼的了解从哪里来？ 　　如果它们有所了解，就应该知道付尔蝶一行人的大致水平。 　　既然知道大致水平，又为什么还要送死一样的和她们打，而不是就此跑掉？ 　　怎么看，怎么都有点矛盾的试探在里面。 　　付尔蝶想了想，觉得回去的计划要改一下，不能带着房子回去后只留植物崽崽们在这里。 　　植物们还没有聪明到学会电报机随时和小区保持联络的程度。 　　所以这次，她决定让桑文昊一个人带着房子开着电动汽车回去，她、岑熙阳和韩止，都和七号楼一起守在河边，甚至就一直停在河中间也是可以的。 　　就是…… 　　付尔蝶看着从末世元年初次相遇，之后就从来没有分开过的男朋友，心里各种情绪翻涌。 　　也许是末世加深了彼此的羁绊和依赖，她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不舍和担心。 　　她看着桑文昊，桑文昊看着她，两人不舍地对视，最后被实在受不了的岑熙阳打断了。 　　“你们，给我一起回去！”她指着存放在楼里的电动汽车，“现在就走，别在这儿演什么生离死别！” 　　付尔蝶摇头：“我不放心你们。” 　　岑熙阳只觉得她矫情，拍桌：“怎么着也有这么多五阶异能体，而且他还是精神系！我还是某种程度上的远攻！要是这样都被人灭了，那也太没用了！” 　　付尔蝶皱眉，还要说话，被岑熙阳三下五除二，打包塞进电动车。 　　等付尔蝶一脸无奈地妥协，岑熙阳才继续道：“相信我们，我们两个之前守了那么久的小区，没理由现在守不住。而且我们也不是单打独斗，绿萝、多肉它们也都一起在这里守着，怎么会有事呢？” 　　付尔蝶深吸一口气。 　　这次她们是进攻方，而且一栋楼目标太大了。要是真的有什么特别强大的异能丧尸……甚至异能者盯上，她不放心。 　　“我会尽快回来的，你们小心。” 　　她把所有蒲公英都留在了这里，告诉她们如果实在遇到危险，植物们就沉底，在河里躲避外面的攻击。岑熙阳和韩止就靠蒲公英飞高高。 　　这里的蒲公英，最高的一朵有四阶，能够让两人飞很高。 　　岑熙阳连连点头，让她俩走。 　　付尔蝶这才和桑文昊操控着电动车和箱车飞出七号楼，然后等七号楼变成一张飘在水面的饼，白光蹿到付尔蝶要带回去的箱车里之后，两边正式告别。 　　八百公里的距离，已经学会开车的付尔蝶和桑文昊轮流开了一天一夜，在绕了很多拥堵路段后，第二天上午回到小区。 　　房子属性很特殊，它的特殊能力不能被付尔蝶复制使用，并且它能够落地的地方，依旧是箱车这样的“老物件”，以及有七号楼，准确的说是有16－1那个本体在的地方。 　　现在本体离开小区，能量体回到小区，却不能直接落地覆盖，而是要以箱车为本体，落地延伸出去。 　　它一延伸，整个小区不管看没看到付尔蝶一行人回来的，都瞬间发现了不同，纷纷开始张望。 　　付尔蝶和桑文昊赶路累了，把箱车和电动车都升起来，停到六号楼的楼顶，然后就让房子先治疗自家，再在自家人的安排下治疗有资格且愿意用相应的看病次数的外来异能者，交代完就和桑文昊睡了个午觉。 　　等下午三点睡醒后，小区要治疗的人已经治疗得差不多了，她才去了解小区植物崽崽们这个月的情况，看岑熙阳在七号楼传过来的消息。 　　七号楼很安全，小区也陆陆续续处理了异能者们引来的七八万丧尸，新增了一颗三阶植物、三颗二阶植物，以及几十颗新增的正式稳定到一阶的植物。 　　确定了这些情况，付尔蝶没有等着二月初的春节，只在小区呆了一晚就再次上路，准备和七号楼的岑熙阳她们汇合。 　　不过这一次出去，付尔蝶没有直奔目的地，而是一边走，一边从小区带出了上万朵蒲公英。 　　西北方向已经没有威胁，东南方向是她们行进的方向，暂时也没有什么能越过七号楼来威胁小区的东西。可是其它几个方向却有些暂时照顾不到的地方。 　　付尔蝶便把很多蒲公英崽崽们放出去打野。能吃东西就吃东西，没得吃就站岗放哨，等她们把利河沿线的城市大致清理一段时间，就来找它们。 　　到时候要是还是想要呆在小区里，或者想要跟着付尔蝶跑的，付尔蝶会再带上它们。 　　她用了三天时间，把三百公里范围内所有丧尸潮可能到来得必经之路，都种上了蒲公英。 　　有蒲公英做一些监视和保障，再加上D市基地现在研究出来的可以检测五百公里范围内的高阶异能丧尸的装置，大本营的安全算是又上了一道锁。 　　两人一箱车紧赶慢赶，终于在春节前重新来到七号楼，和岑熙阳、绿萝它们汇合。 　　期间，七号楼没有碰到什么大事，但是肉眼可见地遇到了不少小麻烦。 　　很多火系丧尸若有似无地靠近七号楼的河岸，往这边放火，放了火就跑，没给岑熙阳几人反击的时间。 　　看着那些举着燃烧的火球往七号楼上扔的丧尸，有那么一瞬间，岑熙阳怀疑那根本就不是异能丧尸，而是异能者。 　　可韩止的视野不可能出错，她们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异能丧尸身上的尸斑。 　　“很奇怪。它们有尸斑，但又没有其它丧尸，或者我们以前看到的那些异能丧尸那么恐怖。”岑熙阳想想都很诡异，“有的就像才死没几天的异能丧尸。可是如果这样的话，它们也应该只有一阶才是。” 　　这些情况，岑熙阳都在电报机里简略说过，可是电报机上只言片语还是比不过实际看到的看得惊异。 　　春节这天，付尔蝶就见到了岑熙阳说的经常来骚扰的异能丧尸。 第88章 　　这个丧尸打眼一看，确实很像正常人，尸斑的面积很少很浅。 　　付尔蝶有点怀疑是不是异能者变成了丧尸。 　　可是已有的信息表明，异能者不会因为被抓伤被咬伤，亦或者因为环境变异而转换成丧尸。那么现在看到的躯体相对完好的三阶丧尸，又是怎么来的呢？ 　　付尔蝶想了又想，暂时没有得到答案，第一次决定先活捉丧尸，试试能不能交流。 　　付尔蝶现在使用异能推拉辅助密友，已经不需要接触，只要在一公里的范围内就可以控制，于是她加强吊兰的速度和强度，在火系异能丧尸扔火球过来的一瞬间，抓住间隙急射而出，通过韩止的异能使用同步吊兰的视野，准确捆绑住丧尸的双手和躯体，将他拉进河里，飞速往七号楼拖来。 　　丧尸没有呼吸，不需要氧气，在水里能存活，却不能再使用它的火系异能。 　　等吊兰在水里将丧尸结结实实地捆住，拖到七号楼窗边的时候，丧尸已经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付尔蝶看着窗外水里的丧尸，沉默了。 　　这个丧尸眼底没有人类的情绪，只有最常见的对活人的贪婪。即使到了现在完全受制于人，眼底也没有恐惧。 　　显然，这个三阶火系丧尸并没有智慧。 　　它背后应该有丧尸王控制。 　　那么问题来了，那个丧尸王在哪里？目的是什么？ 　　挖出丧尸晶核后，付尔蝶决定后面的旅程要和西北之旅一样，由她、桑文昊以及韩止先把一个地方的异能丧尸宰了，再把群龙无首的普通丧尸勾引到河岸边七号楼所在的地方，由植物们统一处理。 　　二月中旬，付尔蝶一行人在河岸线上又往前推进了三百公里，处理了附近七个不同大小规模的区县，拉了七十万丧尸回来。 　　而那些火系丧尸也还在持续地前赴后继地来骚扰她们，有策略地要想寻找落单的人或者植物。 　　可惜即使因为一些原因，有人或者蒲公英落单，那也是非常强的个体，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击败的。 　　唯一一次费劲一点的战斗，是七号楼上岸处理一批异能丧尸，周围有五阶火系丧尸放火。 　　这个火焰非常难缠，以七号楼水龙头喷出来的水灭不掉。 　　付尔蝶使用岑熙阳的能力，远程操控植物崽崽们的末端，让植物们的根系枝叶在地底穿行，找机会在一片火海中偷袭火系丧尸。 　　她和丧尸缠斗的同时，桑文昊也在窗户上的孔洞里架好枪，忍受着狙击枪枪口传来的烈焰高温，将一发一发子弹射向丧尸。 　　这么远程交锋了一分钟，七号楼也在烈火中炙烤了一分钟，付尔蝶才终于杀死对方，让火焰在没有后续火系异能的加持下自动熄灭。 　　七阶，对上五阶，竟然没有秒杀而是用了整整一分钟，这在付尔蝶看来已经非常不可思议。 　　所有人也在这么多次的战斗中，明确了这次出行的最大问题，那就是七号楼行动的笨拙以及怕火。 　　假设是付尔蝶和桑文昊单独在外面，他们完全可以在火系丧尸使用火包围她们之前，先一步杀死对方。 　　但是现在，顾及着不能移动的房子，害怕同样是五阶，房子会扛不住火焰的炙烤，于是一心几用，不光要用岑熙阳的异能，还需要加速植物们在地底突袭攻击的速度，还需要加强建筑的防御，还需要让韩止的视野更加清晰、所以也给韩止一个加成。 　　这么七七八八地算下来，付尔蝶顾头顾尾，从进攻到防御到辅助，全部一把抓，战斗得就很勉强。 　　于是付尔蝶决定，哪怕停靠的河岸再偏僻，哪怕七号楼靠岸的位置距离丧尸潮的距离再远，她们都不会让七号楼上岸了。 　　这样做的效果很显著，付尔蝶桑文昊和韩止击杀异能丧尸的速度极大地加快了，七号楼也再没有受到那种会让付尔蝶提心吊胆的威胁。 　　可是问题也很明显，七号楼等待的时间变长了。 　　之前跟着付尔蝶一边打丧尸一边走，那一路上吭哧吭哧，和丧尸群“双向奔赴”，速度会快很多。现在顾及到安全，只能慢慢来。 　　而付尔蝶在攻击异能丧尸的时候，也在注意这些丧尸，尤其好些火系丧尸到来的方向。 　　这一观察就又过去了半个月，来到了二月底。 　　她们又得回家一趟。 　　这一次，电动小汽车刚回到小区，河岸边的七号楼就被包围了。 　　岑熙阳和韩止站在窗边，看到周围密密麻麻，竟然全是异能丧尸！ 　　而且都是之前看到过的特别诡异的那种，身上尸斑或者其它狰狞变异很少的丧尸！ 　　七号楼察觉不对，停在利河正中间，和两边河岸都隔着两百米的距离。 　　可是饶是如此，也没有特别的安全感。 　　因为手里D市基地给的高精度检测仪，检测到了空气中七阶丧尸的异能波动！ 　　岑熙阳迅速做出决定，三阶蒲公英飞到上空接应，而她们则和七号楼一起沉底，只留下岑熙阳二人所在的房间，其它空间的空气全部排空，整栋楼瞬间下沉。 　　然而这边刚有所动作，河岸边的异能丧尸就使用异能，将水分流，从中间破开成左右两边，把七号楼整个暴露出来。 　　七号楼现在才沉了五十米，往地上摔去。 　　偏偏三阶的蒲公英已经飞到天上去了，现在在楼里的蒲公英只有一阶二阶，无法升起几百吨重的七号楼。 　　匆忙之间，七号楼变换形状，从一张饼立起来，变成一栋瘦长的高高的建筑，把底面高度缩短到了二十米。 　　多肉绿萝这些五阶植物也瞬间出手，一起做整栋楼的缓冲，堪堪让这从高处摔落的庞然大物没有摔出个好歹。 　　韩止开着透视，岑熙阳则是在下落的过程中就做好了和吊兰以及多肉的异能连接，将自己异能传输到枝叶间断，颠簸的烟尘中发动突袭，把距离河岸最近的十来个异能者瞬间绞杀。 　　而这些有组织的异能丧尸也不吃吃素的，巨大的土遁从河床上拔地而起，阻隔植物延伸过去攻击的藤蔓。属于七阶丧尸的庞大的火元素席卷而来，化作红龙卷直奔河道正中间的七号楼。 　　一出手就是死手，没有留活路。 　　多肉反应迅速，飞出几十片肉叶抵挡在火龙卷袭来的斜上方。 　　与此同时，栀子花浓郁到无法呼吸香气席卷四周，隐约甚至将香气化为雾气般的实质，阻隔丧尸原本就差一丝的视线，麻痹丧尸的动作神经。 　　两方交锋，来回打了很多，但时间就只过去了那么短暂的三秒。 　　这两三秒的功夫，速度比吊兰慢一分的绿萝已经抵达岸边，率先抓住那个使用水系异能分开河道的丧尸。 　　水系丧尸的旁边有蠢蠢欲动的其它丧尸，可是它们等级都不如绿萝，只造成了短暂的减速。 　　眼看绿萝就要抓住水系丧尸，一团能量波动剧烈的火扑过来，将绿萝的叶片吞噬，并沿着枝叶迅速往本体蔓延。 　　绿萝自断叶片。 　　下一秒，更猛烈的火势朝七号楼的方向扑去。 　　多肉甩出去的肉叶化为灰烬，新的肉叶速度不及攻击速度，大火结结实实打在了多肉靠连接这本体的肉体抗下。 　　七阶对五阶，并且在异能克制的情况下绝对碾压。 　　可是多肉不能退，不能让房子受到攻击。 　　因为它的肉叶没了，可以长起来。 　　它的本体被伤到了，还可以慢慢修复。 　　可房子要是没了，所有植物就都没有了修复的可能。 　　植物是没有痛觉的。 　　可是多肉却在火焰蔓延到多肉最核心的，属于末世前就生长的那一部分根茎叶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房子白光超速运转，可是没有用，还是痛。 　　就在多肉要把自己破开，断尾求生的时候，外面分开成两边的河流团结重新聚拢，单位面积上百吨重的水重重压来，冲击在高高瘦瘦的七号楼身上，把七号楼推倒的同时也把剧烈燃烧的火焰全部熄灭。 　　原来，在七号楼打成一团的时候，岑熙阳带着吊兰，看似在找机会各种偷袭那些岸边的异能丧尸，顾不上丧尸群里的水系异能丧尸，但其实在绿萝被正面击退，然后又不断弄断叶片，和岸边的各种异能拉扯的时候，吊兰早已深埋的土壤里，以最快的速度窜到水系异能者所在的地底，然后在栀子花香最浓郁、蒙蔽住水系丧尸和七阶丧尸王的一瞬间，轻轻触碰到水系丧尸的脚底。 　　下一刻，岑熙阳的异能透过丧尸的身体传入它的大脑，颅内负压挤爆，瞬间死亡。 　　河水回归，把七号楼重重拍在地上。 　　最后这一刻，吊兰竟然然在巨大的颠簸中往上冲了冲，把水系丧尸的晶核给收了回来，从地底拖进水里！ 　　这是一颗五阶晶核，晶核没有交给重伤的多肉，而是给了房子。 　　房子白光运转，用最快的速度修补多肉受伤的本体。 　　就在大家喘口气，以为就此结束的时候，河水竟然不期然开始蒸腾。 第89章 　　极高的温度从外界传来，即使有房子阻隔也能明显感受到上升的气温。 　　巨大的颠簸中，透过韩止的视野，所有人和植物都惊骇地发现，这条河竟然在沸腾！ 　　把视角拉远，韩止就发现沸腾的并不是一整条河，而是被其它异能丧尸用金属系和土系异能将七号楼圈起来的这部分区域。 　　而且，七阶异能者恐怖如斯，竟然用火生生把上千吨的水煮沸蒸发。 　　没有了能把河水分流的异能者，那就竭泽而渔？ 　　一百度的水温即使是绿萝和多肉探出去也会被烫得卷曲，失去攻击力。 　　河岸上丧尸群中，看起来最像正常人的一批丧尸，眼底都有人性化的得逞的笑意。 　　只有中间几乎和正常人无异的一个人，眼底都是警惕。 　　其它蠢货不知道这个植物房子的蹊跷，它可是知道的！ 　　这个房子并不完全受植物操控，而是由那个园长的所谓“居家异能”控制。 　　它明明是等蝴蝶园长走了才来发动的攻击，按理说这栋楼只是一个拥有植物的空壳。 　　可现在众目睽睽下，这栋楼竟然变换了形态。 　　这只有一种情况——那个七阶的园长根本就没有回去！ 　　想到这种可能，它就有些头皮发麻。 　　忽然，风中微不可闻的破空声响起，丧尸王一瞬间弯腰躲避。 　　子弹擦过丧尸王的头皮，钻入旁边一个六阶丧尸的头颅，瞬间将之击毙。 　　丧尸王惊骇地转身，看向子弹的来处，却又迎面对上四发子弹。 　　而子弹的后方，是两个拿着枪的原本应该回到C市的人！ 　　桑文昊手里的还是一开始那把狙击枪，付尔蝶手里的则是D市基地送她的手枪。 　　在能够使用桑文昊的异能后，随时随地用金属元素变换出子弹的能力，她也可以复制。 　　虽然射击精度比不上桑文昊，但哪怕是桑文昊，击杀敌人也不是单纯依靠精度。 　　他依靠的是随时可以轻微修正子弹轨迹的金属控制能力。 　　付尔蝶可以在这种能力的基础上叠加蒲公英的风属性异能。对方反应不及时，子弹会正常射穿它的躯体。对方反应太及时，她又会有时间，略微修正子弹的轨迹，让子弹偏向敌方转移的方向。 　　就比如现在，付尔蝶就几发子弹打过去后，又操控子弹追着对方跑了好久，直到一个子弹的动能耗尽，另一颗子弹被火墙打下，付尔蝶才终于放弃，转而凝炼出更多的子弹从弹夹中弹射而出。 　　七阶丧尸王打出来的火墙虽然击退子弹，但同时也打到了周围的丧尸同伙身上。 　　火焰威力霸道，只有那么两三个高阶丧尸可以抗衡，其它丧尸都没有任何的反击余地，几乎在着火后的瞬息之间就化为了灰烬。 　　不过丧尸王反应很快，迅速指挥着火的丧尸往水边跑，其它丧尸则立刻反击。 　　一时之间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异能纷纷往付尔蝶这边狂轰乱炸，把两人团团淹没。 　　丧尸王同时攻击付尔蝶和利河中的七号楼，此时很是勉强，见付尔蝶似乎被解决了，刚松一口气就一阵本能地感觉到头皮发麻，以为是子弹穿透烟尘打了过来，下意识原地起跳，通过快速闪避来躲避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危机源头。 　　然后，他刚动了动，就发现情况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因为打过来的并不是子弹，而是一条韧性极强的金属丝线。 　　他通过敏锐的感知堪堪躲避金属丝横向扫过来的路径，却没有避过被付尔蝶人为操控改变了鞭打弧度的金属丝末端。 　　尾部堪堪擦过丧尸王的侧腰，瞬间激发付尔蝶使用的真空异能。 　　丧尸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用自己的火系异能来抵挡真空异能。 　　然而平时使用异能都是对外，现在要对内使用异能，慌乱下丧尸王只能盲目依照本能去堵。 　　毫无疑问，这浪费了大量的异能，同时也没有真正意义上把真空异能消灭掉，而是让异能别别扭扭地在肩膀的位置炸开。 　　丧尸王意识到自己不是蝴蝶园长的对手，当即往后撤，顾不上继续围攻河里的七号楼，踩着丧尸同伙的头拔腿就跑。 　　付尔蝶怎么会放过这个丧尸王。 　　她现在能够同时借用两个密友的异能。桑文昊的金属系异能以及岑熙阳的真空异能能够打攻击并腾空。 　　在需要赶路的时候，她还可以短暂舍弃真空异能，转而应用蒲公英的风系异能，瞬息之间就把丧尸王缠住。 　　大火肆虐，丧尸被自家丧尸王波及，在火焰中发挥余热，打出一点在付尔蝶看来挠痒痒的伤害，然后化为灰烬。 　　在把周围其它丧尸都烧完之后，丧尸王终于放弃让自己的丧尸小弟送命，转而命令它们攻击桑文昊，自己单独对付付尔蝶。 　　七阶异能者之间的对决，残酷且声势浩大。 　　当丧尸王放开手脚攻击时，周围瞬间变成一片火海。 　　付尔蝶居高临下，再次切换异能借用的模式，使用韩止的透视配合手枪，站在空中远程输出。 　　全面压制的局面下，付尔蝶甚至有精力对房子和多肉使用异能，帮它们恢复能量。 　　就这样攻防僵持半个多小时，利河沿岸变成一片火海，七阶丧尸王才终于异能消耗过大，没有及时用火焰推开子弹，一枪爆头。 　　火烧得很大，付尔蝶一边继续对房子和多肉使用异能，一边和桑文昊一起变换出二十几立方米的金属水箱，从河里装水往河岸着火的地方倒。 　　打架半小时，善后一整晚。 　　等付尔蝶灭完火，又把地上的一大堆晶核捡起来的时候，已是夜里一点。 　　多肉缩成一团睡了，房子也因为治愈异能消耗过多，进入短暂的休眠。 　　付尔蝶无比庆幸，自己这次假装回家，实则把房子留下，同时在中途让小区过来碰头的尹萱把车开回去，她和桑文昊悄悄返回，给丧尸来了个虚晃一枪。 　　她之前就猜测，那么多火系丧尸费力不讨好的自杀式骚扰，是在某个丧尸王的驱使下探自己的底。 　　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付尔蝶摸着多肉的肉叶，眼睛微眯。 　　果然，人口更加密集的地方，出现的状况也更多。 　　她以为自己无敌了，可以带着军团往人多的地方推。 　　但是现在看来…… 　　“是我着急了。”第二天，在大家所有人，包括房子和多肉都清醒之后，付尔蝶道歉，“我们的地盘，要一点一点的占。我要先去下游摸清那些城市的情况。” 第90章 　　房子以及这一房子的植物，目标太大了。 　　而付尔蝶随时惦念小区的家人，又让房子定期回去。 　　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顾头不顾尾，一方面进攻的目标大，不能完全保证一房子植物的安全，一方面来回折腾也很累，会给人留下偷袭的空间。 　　现在既然知道，东边人口更密集的地方形式更复杂，她就不能一意孤行，继续带着房子出发了。 　　不过这一房子的植物也不用回去，反而可以把这里当做一个阶段性的据点，让付尔蝶先以这里为中心清除周边几百上千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异能丧尸，并且把变异蒲公英的种子撒下去，相当于开疆拓土，让这一片都成为可控空间，然后在此基础上，等付尔蝶摸清楚 　　当下，她先同时和房子、多肉推拉，让它们恢复到80的状态之后，开始跑操场一样，一圈一圈地带着蒲公英扩张领地。 　　蒲公英作为储存的变异种子最多的植物，同时也有很多数不清的一阶变异体的存在，可以覆盖的范围极广。 　　初始状态的蒲公英，在发芽后就可以监视肉眼可见的五六十米范围的情况。发现问题能够将自己连根拔起，然后顺着风飘回河里的七号楼传递消息。 　　而一阶、二阶以及三阶、四阶的蒲公英，一株能监视的范围，随着等级越高，能去的距离也就越远。 　　付尔蝶带着蒲公英播种确定规律之后，就按照地图，在不同的、容易让蒲公英隐匿的地方让蒲公英下落。 　　她用很高的效率，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蒲公英铺满了周围整整五百公里的范围。 　　更远的地方，她暂时还没有时间，她暂时决定把现在七号楼所在的简市到c市中间已经清理过丧尸的部分全部控制起来，让这一带都在自己的监控范围，再单独前往东边和南边。 　　“这次我决定就我们四个，加上一个西葫芦出门，不带房子，让房子就在家里照顾其他人。” 　　西葫芦和土豆一样，在被付尔蝶多次推拉锻炼之后，生产出来的西葫芦果实已经有了治愈的能力，出门遇到一些小的磕磕碰碰，完全可以靠狂吃西葫芦的果实恢复。 　　至于要喝的水，则可以存储在岑熙阳的空间里。 　　她从四阶升级到五阶之后，原本只有一个箱子大小的空间可以动用，现在已经变成一个两百立方米的房间可以用了。 　　这个空间存在于岑熙阳的能量空间，她虽然不能强行让整个能量空间都变成可以装东西的空间，但是可以控制那个房间变形，把它变成一个封闭的水池，往里面灌水，能够储存两百吨，也就是二十万升水，算下来可以让四个人喝好几十年。 　　至于日常的清洁，那就还是要拜托西葫芦了。她们四个体质强大，不怕用河里的水，如果距离江河湖海小溪流比较近，可以直接用自然水洗漱，然后吃西葫芦净化可能受到的变异感染。 　　而如果周围没有这些水，那就只能拜托西葫芦当搓澡工，用叶片包裹住全身，吸收脏东西再放开。 　　西葫芦的叶片不比吊兰精细，不能洗头，所以她们还是得过两天就让西葫芦净化一批河水，然后洗一下。 　　除了这些日常生活的基本需求，她们要考虑的零零碎碎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出行工具。 　　房子放在小区里，他们就不能再没有节制地使用电动车了。 　　要么开小汽车，不停找加油站加油，要么就是纯粹靠自行车出行。 　　付尔蝶更偏向于靠自行车。 　　d市基地在末世后专门打造了更加简洁的金属材质的电动车，非常方便清洗和拆卸，同时还可以带金属拖车。 　　她们四个出发，完全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把自行车及 　　时拼接起来，然后浅浅地弄成自行三轮车，轮流蹬车带着一车人走。 　　路窄的时候，自行三轮车可以重新变成一个个单独的山地自行车。 　　晚上住宿的时候，自行车和这些金属拖车，又可以一起组装成新的临时居住的房子。这确实非常方便。 　　岑熙阳了解了付尔蝶的大致想法，当即和韩止梳理起目前出行需要用到的各种琐碎的东西。 　　付尔蝶则是考虑七号楼这一楼植物的安置。 　　它们停留在简市，但是没有植物会电报机，即使受到了攻击，也不一定回及时传递消息。 　　付尔蝶考虑，要不正儿八经教一教它们。毕竟摩尔斯电码现在打的是拼音，和它们学了那么久的拼音是一样的。如果它们能学会，付尔蝶就可以把电报机留在这里，不另外叫人来了。 　　想来想去，她还是觉得可以让一个普通人来驻守。 　　这个人不需要是异能者，只要可靠，能够驻守在这里，自己会用电报机，同时也教会植物用电报机，并且在驻扎的同时记录周围发生的各种变化，这样就足够了。 　　付尔蝶如此想着，决定让小姨曹芮辛苦一下，推荐一个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小区里靠谱的普通人，教会这个人电报机，并且让这个人来驻守。 　　做好一系列规划后，付尔蝶通知小区和d市基地的人，带着房子回去了。 　　时间晃眼已到四月。 　　之前风风火火出征的蝴蝶园，似乎停滞在了简市。 　　而蝴蝶园长，也好像回到小区没有再继续出来。 　　c市、d市的人无比安心，可是其它几大基地的人却有些坐不住。 　　因为他们发现，蝴蝶园和d市的交流频道变了，不再是之前对外公开的频道。 　　他们连续很多天都探听不到这边的消息。 　　汹涌的暗潮一时间沉寂下来，天南海北各个方向的基地，似乎也在这末世第三年的四月，正式默契地停止关系友好地无线电报交流。 　　这让弱小的基地坐不住，让强大的基地心里突突。 　　而此时，已经整装重新出发的付尔蝶一行人，还在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一边播撒蒲公英种子，走哪儿播撒到哪儿。 第91章 　　不是白绒绒的一大片，而是那么一小朵一小朵，一小颗一小颗的，毫不起眼，却又真正意义上成为了暗处的眼睛，在各类要死不活的杂草丛里悄无声息的生长。 　　一行人从一条简市的支流出来，顺着往东方一点一点推进。 　　一路上，他们似乎和很多赶路或者找物资的异能者一样，都是蹬着自行车一类的不耗费能源的出行工具，风尘仆仆地前行。 　　唯一不一样的是，她们精神都很好，身上很干净，衣服很整洁，露出来的小臂小腿脖颈都没有任何因为水源或者其它环境被污染的痕迹。 　　四月的天气，维持在十几度的状态，和去年二三十度相比，要凉爽很多，似乎回归了末世前的春天的自然气候。 　　不过越往下游走，大家越是能在各个地方看到洪水肆虐的痕迹。 　　有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水面下，掩埋了很多来不及撤离的人的尸体，同时也掩埋了那些还有行动能力的丧尸。 　　对于丧尸来说，它不需要呼吸，无所谓在水面还是水下行动。只是在水下容易站立不稳，所以才会尽量往河岸上走，这就导致付尔蝶她们每走一段路，就会看到好多正在从水里爬出来的丧尸。 　　付尔蝶使用透视，确定周围没有异能者或者异能丧尸经过后，就会把这些丧尸处理掉，然后撒上蒲公英的种子，让蒲公英慢慢消化，自己则继续赶路。 　　下游的地势因为洪水问题，已经改变了很多。 　　山石滑坡，把道路掩埋，再加上一个又一个的大大小小的地震，很多低洼的地方要么是一团浑水，要么是已经被山石以及倒塌后冲过来的各种废弃房屋钢筋混凝土弄得崎岖污糟，无法行走。 　　付尔蝶她们骑着自行车，本身赶路比较慢，现在碰到很多看起来是实地，其实踩上去松松软软，类似于流沙沼泽一样的东西，都需要把自行车组装起来，通过飞来跨越。 　　连续两三天都是这样不好走的地形后，付尔蝶选择不再继续深入下游，而是在这种难走的陆地与大水边缘地带，往南边靠近。 　　两年的高温，使得冰川融化，现在的水面，或者说洪水连通的海面，已经涨到了一个涨无可涨的地步。 　　后面再怎么下雨，也只是把蒸腾的水以雨的形态下下来，整体的水量就这么多，涨涨跌跌没有太多起伏空间。 　　而原本位于下游的基地，要么是因为能力特殊，现在还留在一片汪洋的下游平原区域，要么就在距离水岸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 　　付尔蝶她们一边走，一边发育蒲公英，各种撒种子，然后一边让西葫芦力所能及地吸收丧尸，并没有因为之前的七阶丧尸王迅速加快节奏。 　　而此时，南边青市，很久没有蝴蝶园这一行人消息的基地首领，正烦躁地捶桌。 　　“老大，”一个手下小心看着老大的脸色，小心道，“她们也许现在就是蛰伏起来了，没有出来呢？我们的人已经往那边走了，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回来消息，您……啊！” 　　男人被一脚踹飞，从十二楼本就破破烂烂的窗户破窗而出，摔在了外面的乱石路面上。 　　他头上背上磕在尖锐的水泥板上，被拉出长长的血口。 　　可是他并没有死，而是调整姿势后害怕地跪在摔倒的地方，脸朝12楼磕头认错。 　　一声烦躁的“滚”解了男人的困局。他顾不上疼痛，屁滚尿流迅速逃离。 　　12楼的老大更气了，一把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推了下去。 　　青市以前是南方的大城市，水路运输和陆地运输都非常发达，本地的农产品不愁卖，同时也是很多地方往来的交通枢纽，属于二线繁华城市。 　　可是现在，青市被淹了一半，他这个高阶异能者也没生活 　　得有多好。 　　他在那个人的指示下，用特殊的方法不断晋升，到达了现在的七阶，手下也聚集了一大帮异能者。 　　可这又怎么样呢？一群蠢货一点儿用没有，要修房子修房子不会，要做水塔水塔不会，要弄更多的品种更丰富的农作物不会，连一个小小的太阳能板出小故障，都越修越坏！简直是一群饭桶！ 　　明明自己是老大，他却感觉自己活得像个原始人。 　　唯一不同的是原始人住山洞，他住这些不停被环境锈蚀的建筑废墟。 　　气都要气死了！ 　　他想去内陆找更完好的城市、住更华丽的房子，但是那个人说，离开了水边，要守株待兔这么多的从水里出来的丧尸就难了。 　　为了升级计划，他必须要继续带着人呆在这里升级…… 　　如果只是寻常地蹲在这里也就罢了，打打异能丧尸，收收晶核，杀一些逃窜过来的异能者，日子也就这么“简简单单”地过去了。 　　结果慢慢地，他就发现事情远没有那个人一开始说的那么容易。 　　原本应该被牢牢掌控的丧尸王开始不受控，他们这个简陋的基地经常被各方高阶丧尸伏击伏击。另外，那个遥远的蝴蝶园传来的只言片语也像蚊子嗡嗡叫一样，扰得他们心烦！ 　　为什么都是末世，他们在废墟一样的城市里冬冷夏热，她们却好好地在小区楼开着空调玩着平板，每天拨弄一下盆栽就有数不清的好吃好喝？！ 　　他们派出不少人去打探消息，有的是出去了就没有了消息，不知是已经死亡还是不愿意联系，总之就此消失。 　　有的则是成功进入d市基地或者c市蝴蝶园覆盖的领域，好不容易给电报机充上电，给他们发了一些消息，结果很快联系通道就断了。不知道是被d市基地或者蝴蝶园的人发现了，还是就此叛变。 　　总之从蝴蝶园、d市主动断掉官方渠道后，英达这个青市老大就从来没有收到过关于那边现状的完整消息，现在心态是每天爆炸一次。 　　他不想承认，自己害怕那边的人发现什么端倪找过来。 　　毕竟自己好歹也是七阶异能者，手下还有那么多六阶五阶的人，没有理由害怕那个女人和她那些不成器的手下。 　　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还是每天抓着头皮焦虑，杀的还没有“养成熟”的丧尸也越来越多。 　　， 第92章 　　今天收到那个人的消息，让他收敛一点：“丧尸养到六阶七阶，甚至八阶才能利用价值最大化，你在五阶就杀了，哪里去找替代品？” 　　英达强行忍耐。 　　不过不能打那些放养的丧尸，还不能打自己的属下？ 　　刚撵走那个手下，英达又召唤其它耐揍的属下，各种挑刺凌虐，一时间所有人敢怒不敢言。 　　青市基地的人，全部都是异能者，居住的地方也都是这一个片区。 　　他们自称基地，却没有修建城墙一类的防御工事，就是单纯地规定哪些人住在哪些位置，昼夜不停监视警戒周围。 　　以前，干这活儿的都是二阶、三阶的低阶异能者——虽然这些异能者放其它地方，已经是厉害的高阶异能者，但在奇怪的青市基地，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底层异能者。 　　现在，很多四五阶，甚至六阶的异能者都抢着底层异能者的活儿干，主动在最外围做监视工作，让别人去更里层的、看起来更安全的地方，就是为了离英达这个首领远一点。 　　只有那些在首领英达那里挂得上号的高阶异能者，才不得不强留在中心地带。 　　辛诺就是一个被英达倚重的四阶异能者，因为拥有特殊的净化异能而受到器重。 　　净化异能属于治愈系，是治愈的一个变种，可以把现有的水和食物净化干净，也可以给人做清洁、给各种工具清污。 　　有她在，洪水里的各种充满腐臭味的水可以被净化后喝下去，很多变质程度不严重的食物，也可以被她净化后重新吃掉。她的异能对于满足基地基础生活所需来说非常全能。 　　然而她的异能也有弊端，那就是需要更多专业的知识储备。 　　就像蝴蝶园的体育生潘飞洲，他需要学习元素相关知识，把元素结构和自己异能体会到的元素情况相结合，才可以提取相应的金属，甚至把一些金属化合物分离重组成自己需要的材料。 　　辛诺的异能必须要要有更多生物化学物理的知识，把水里的各种有害微生物、有害微量气体、有害杂质提取出来，才能够真正意义上的进行净化。 　　然而到目前为止，她的净化工作依靠的都是本能的常识性的操作，很表面，不够彻底，工作做好了是应该，做不好就要被英达一阵毒打。 　　以前基地那个水系异能者偷跑，被辛诺抓回来杀鸡儆猴，当着众人的面活活打死。现在辛诺作为重要的刚需成员，每天被监视着，完全不敢跑。 　　她无数次在伤痕累累的晚上祈祷英达能突然暴毙，最好死在她的手上。 　　但是最后，她依旧是眼睁睁看着英达一步步从五阶快速晋升到六阶，然后是七阶。 　　恐怖的属于高阶异能者的威慑让她恨得牙痒痒。 　　而这种恨，在英达玩够了靠性换取资源、勉强求生的女人，把目标转向她后达到顶峰。 　　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殴打很多属下后，让人通知她做好清洁洗白白等他晚上临幸。 　　辛诺听着人的传话，怒意压过恐惧，巨大的愤恨冲上颅顶让她立刻做出决定。 　　既然怎么样都逃不了，既然尊严要被一直践踏，那她就要用尽全力带他一起下地狱！ 　　哪怕四阶对上七阶是以卵击石，她也要让他付出尽可能多的代价！ 　　就在她已经决定把自己所有的异能集中起来，等碰到英达就把他当垃圾净化掉的时候，传话的人阻止了她。 　　他头上身上到处是血，显然也是才被英达殴打过。 　　“我们只能躲，不然用尽全力，也只是脏了他的手。但他那么个肮脏的家伙，比你用命染上去的脏污更脏，你的奋力一搏根本无关痛痒。我已经联络了一些人，趁现在他刚发泄完正在打牌，我们先跑！” 　　于是晚上，青市基地出现了一场巨大的骚乱。 　　英达发现自己几个得力手下悄无声息地跑了，甚至那个充当基地监控的目力异能者也跑了。 　　等他玩儿完牌要找下属找女人的时候，竟然全都找不到！ 　　一时间，整个基地都因为英达的暴怒而混乱。 　　付尔蝶此时向南方靠近，距离青市基地五百多公里。 　　由于没有经常在高空飞，也没有带着七号楼这一整个大块头，一行人的行动相对来说比较隐秘。 　　除了碰巧遇见的路过的人，没有引起其它人的注意。 　　而碰到的这些人，也是付尔蝶通过视野远远观察一遍后，初步判断不算坏人或者拎不清的人，也不算那种勉强维生的比较弱的人。 　　她们找这些人打听了一些消息，断断续续走了这么一两个月，总算发现了一些有用的讯息。 　　首先就是，这东南方一大片区域，异能丧尸的数量很多，并且随着末世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普通丧尸进化出异能。 　　所以他们这些异能者在有余力的情况下，都和付尔蝶一样，没有一味地躲在某个地方，而是选择出击，尽可能收割异能丧尸，壮大自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异能丧尸的升级速度比我们快很多。”那人道，“我们已经很努力地在找晶核升级了、，却还是比不过那些强大的异能丧尸。我知道的就有14个丧尸王原本和我们等级一样，结果在我们升级到四阶的时候，它们就跑到六阶去了。” 　　说到这里，来人难免忧虑：“如果有很多这样升级很快的丧尸王，我们迟早也会像那些普通幸存者，甚至一二阶的异能者一样，不敢出门，只能尽可能地找个地方躲起来，不引起丧尸的注意。” 　　付尔蝶拿出地图，和路上碰到的人交流信息，同时在地图上画这些人提到的已知的丧尸王的分布位置。 　　从简市到青市这一路，可以明显看到大部分丧尸王都像默契地划分了领地一样，一个丧尸占据一部分区域，并且命令这个区域的丧尸自由行动，或者朝某个方向聚集。 　　付尔蝶对比着路人说的丧尸王的信息，和前面自己碰到的七阶丧尸，有些心惊。 　　这些丧尸的智慧，似乎完全和正常人类相当。 　　它们拥有正常人的智慧，同时又拥有“捕猎”的本能以及划分地盘的兽性，就像那些率领成群结队鬣狗的头领，因为各种各样的诱因采取一系列攻击或者避战的行动。而根据目前已知的行动轨迹，可以发现它们都在往西北方行进。 　　七号楼所碰到的七阶丧尸王，应该是走得最快的打头一个。 　　可是付尔蝶觉得很奇怪。 　　那个火系七阶丧尸王很明显是知道蝴蝶园的一些基础情报，所以才没有直接一股脑莽上来，而是在不断试探付尔蝶一行人的攻击方法以及行为规律后，等到付尔蝶回c市才开始动手。 　　丧尸王有智慧、能思考，不代表丧尸王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用一些严刑拷打的方式抓异能者、逼问一些信息。 　　就像普通人知道下象棋的规则，但是真下象棋的时候就完全抓瞎，没有章法，必须要通过一段时间的学习、适应，甚至要人指导教授，才可以有一些基本的处理某件事某个人的思路。 　　这个怪异的地方是其一，其二就是，丧尸王自己有智慧之后，完全没有必要在知道付尔蝶很强的情况下强行硬碰硬。 　　它们既然可以不去一一清理城市里的幸存者，而是想要往人多的地方吃人，那为什么要和付尔蝶这么一群明显很强势的人硬碰硬？难道是想要阻止她们继续顺着利河去下游？ 　　可是这更说不通了。毕竟丧尸王不可能有什么团结友爱的精神，为了保护其它丧尸王的势力而奋力一搏什么的 　　，根本就不存在。 　　怎么看，那个火系丧尸王都像是被什么人引导甚至操控，从而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付尔蝶看着地图，沉吟片刻，把目光投向青市。 　　末世后花国一共有八个大型基地，青市基地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它从一年前就已经没有信息传出。 　　付尔蝶手指轻点青市的地标，决定出发去这里。 　　她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被掩埋了很大一片山的半山腰。 　　付尔蝶把蒲公英和西葫芦放出去打时不时围拢过来的丧尸，自己则和桑文昊一起就地取材，用旁边废弃的金属垃圾搞了个三室两卫出来。 　　付尔蝶和桑文昊住一间房，岑熙阳住一间房，韩止住一间房。 　　卫生间则是两个女生用一个，两个男生用一个。 　　她们熟练地生火烧热水，洗漱擦洗身体，然后把用过的水交给西葫芦吸附脏东西，将重新变干净的水送进空间放好，下次洗澡再拿出来用。 　　就在大家按部就班，觉得洗漱好可以重新休息的时候，突然感觉窗户传来一阵冷风。 　　降温了。 　　现在是五月底。 　　末世元年的六月初，是末世才来的时候。 　　那会儿温度从二十多度很快升到三十多度，之后就是漫长的四五十度的高温。 　　而现在，同样的时间点，付尔蝶感受着体感温度，心里有股不太妙的猜想。 　　， 第93章 　　会不会来个极寒？ 　　末世的气候阴晴不定，各种说不准。付尔蝶出来没有带温度计，只能通过体感判断外面温度应该是十几二十度。 　　要知道C市冬天的时候也就十度，而南方除非山区，大部分温度都会更高，而且有前面两年的高温做铺垫，温度只会更高不会更低。 　　看过很多末世里气候异常温度骤降的小说，付尔蝶有点担心会不会大家在睡觉的时候被冻住。 　　以防万一，大家没有把守夜的任务完全交给西葫芦，而是轮流守夜。 　　气温越来越低，到了后半夜轮到桑文昊守夜的时候，气温已经是10度左右，完全是C市冬天的温度。 　　大家都是异能者，没有出现直接被冻住的情况，觉得冷的时候已经纷纷醒过来。 　　觉是睡不下去了。她们出门一人带了一件冲锋衣，几件薄被。 　　不过这显然不够保险，需要再找一些保暖的衣物。 　　付尔蝶有些担心小区里大家的御寒情况，不过想到小区有房子，应该问题不大。 　　一行人坐上箱车，按照地图勉强寻找周围可能有御寒物品的住宅和商店。 　　早上八点，天灰蒙蒙地亮起，转眼就到了付尔蝶和小区的大家约定好的发电报的时间。 　　岑熙阳的空间，大部分都放了水，少部分是专门放各种杂物的地方。 　　电报机和电池都属于精密的物件，在保存上非常谨慎，尤其是用电上更是只有发电报的时候会用一些，其它时候都会会放进空间稳妥存放。 　　八点连通电源的一瞬间，付尔蝶就收到森郁小区的呼唤。显然那边是一直蹲守着，方便等付尔蝶一上线就可以得到提示。 　　付尔蝶回复“在”，那边就立刻说明情况，并问付尔蝶要不要回去。 　　原来，她们在偏南方的地方，能感受到的降温幅度已经是比较小的。C市和D市几乎是被西北方过来的寒潮压过，昨天一个白天就直接从二十多度降到了零点，有的楼层楼顶水箱表面直接结了一层碎冰，被房子发现后拓展了一下领域高度，才让水温稍微回暖，正常使用。 　　冷空气是从西北方飘过来的，昨天白天让C市和D市降温，晚上就轮到了付尔蝶这里。 　　现在在简市七号楼驻扎的人也反应了降温的问题。 　　那个驻扎者是个普通人，没有房子的保护下不比异能者抗冻。是绿萝和多肉及时发现问题，分出叶片把她层层包裹住当衣服穿，这才没有把她冻到。小区也要派异能者过去送衣服被子，让她居住不成问题。 　　不过温度还在继续下降…… 　　付尔蝶想着，切换到和D市一起的秘密频道问D市的情况。 　　D市比森郁小区和简市的七号楼糟糕很多。他们那里太多普通人，保温需要大量的被褥和衣服。 　　可是末世前那些用不着的衣服被子都因为潮湿发霉长虫，哪怕一些人在大太阳的时候把被子拿出去晒过好多遍，但没太阳的时候一拿回来，高温和潮湿会让衣服被褥重新霉变。 　　这还是少数原本或者第一批来D市基地、拥有房屋居住的人从屋子里找出来的物资。那些后面接到基地的两三万人，大多数人睡的都是大通铺，个人财物在恶劣的环境下只剩下那么些破破烂烂的小物件，最珍贵的还是供他们每天吃东西的变异农作物。现在一降温，所有人都傻眼，只能指望基地出台什么方法来帮助他们。 　　基地找出囤积的那些已经发霉但是还没扔的被子和棉衣，发下去让他们勉强御寒。可是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感冒发烧，甚至少数体质差的，新病旧病一起发作，一命呜呼。 　　D市基地打起精神，想办法各种调动能动人力物力来应急。幸好他们那边是白天降温，大家都有反应的时间，不至于一下子大半的人感冒。 　　只是这些发霉长虫的衣服被子也不能一直用，不然对于这些体质差的普通人来说，也是慢性毒药。 　　付尔蝶看着长长的电报消息，庆幸自己把房子留在了小区大本营。 　　不过这种程度的降温，对于房子来说也是持续性的消耗。 　　它可以维持自己领域内的温度湿度，让人住着舒适。可是只维持一间房、只控制10度左右的温度，和维持一个小区、控制更多的温度是不一样的。 　　虽然房子是五阶，实力很强，但付尔蝶知道，如果没有人住它的领域里，它根本就不需要维持温度湿度，毕竟对它来说温度是正100度还是负100度都没有区别。它单纯就是因为有人在里面，所以为了保护大家，不得不维持自己的状态。 　　小区里，小姨曹芮及时传达赵教授的意思：【小区的发电可以让住户每天开五个小时的空调和十个小时的烤火炉，帮房子节省异能。】 　　也就是说，房子哪怕不去管大家，大家也可以因为之前的基建成果，烤火度过？ 　　付尔蝶松了一口气。 　　D市基地的人连忙表示，如果蝴蝶园有余力的话，希望合作着烘干一些被子。 　　他们去外面找防寒物资，然后放在蝴蝶园处理一下，无论是蹭烤火炉去湿去霉，还是请房子帮忙处理，只要东西能用就行。物资可以和蝴蝶园五五分。 　　付尔蝶让D市和蝴蝶园现在管事的老爸老妈以及会大量出力的房子商量，在房子能力范围内，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至于防寒物资，蝴蝶园意思意思拿一些能用的就可以了，用不着一定要分走那么多的物资。 　　付尔蝶自己…… 　　她们要找能用的棉衣棉裤羽绒服，确实有些困难。但这个问题不大，毕竟她们作为高阶异能者，体质强悍，稍微冷一点或者衣服差一点，都不是问题。西葫芦也会帮她们适当去除防寒物资上的脏污霉变和虫子，让她们尽量用得舒服一点。 　　六月，付尔蝶一行人继续慢悠悠地往青市走。 　　寒潮也终于侵袭了整个东南方向，温度在几次下降又停止，然后继续下降之后，降到了0度。 　　在广袤土地上肆虐很久的洪水水面结起了浮冰。 第94章 　　付尔蝶四人从商场和居民楼里淘到了一些御寒的衣服，但是数量和保暖程度有限。 　　因为青市本身就在南方，称得上四季如春，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过就多穿一件加绒的外套，更厚的保暖衣那是根本没有。 　　付尔蝶找出来的能保暖的衣服，都是在敬老院这样老人聚集的地方找的。老人家怕冷，平时生活习惯和年轻人不一样，所以来来回回套一套，还是能淘到羽绒服冲锋衣一类的物件。 　　就是吧…… 　　岑熙阳第N次发出灵魂拷问：“丧尸呢？或者活人呢？幸存者呢？” 　　如果不是这一路偶尔遇到担惊受怕艰难求生的异能者，她们会以为这里比C市还安全。 　　付尔蝶摇摇头。 　　也许，南方有不少丧尸王都和之前围攻D市的丧尸王一样，可以吃丧尸升级。 　　而它们的数量也许有很多，吃丧尸的速度也许有很快，所以到了现在，路上很少看到普通丧尸，除了那些晃晃悠悠的，刚从水里走到陆地上的丧尸，全身湿漉漉的很有辨识度，其它身体干燥、在陆地上呆了一段时间的丧尸，基本上凤毛麟角。 　　当然，也有可能这些丧尸全部被不同的丧尸王带走了，形成丧尸群。而付尔蝶为了不引人注意，刻意避开丧尸群，避免了大量冲突。 　　按理说有韩止的精神系异能，她们可以一路畅通无阻的。然而事实上，洪水水面结冰，潮湿的地面各种打滑。 　　天冷风大，大家坐在箱车里飞行，冷不说，还非常消耗异能。 　　在内陆，以付尔蝶和桑文昊的永动机能力，可以一刻不停地赶路。但是在这里，她们在零度的环境下穿着薄羽绒服薄毛衣，一边硬抗寒冷，一边应对外面横七竖八一阵乱吹的风，整车人都凌乱了。 　　用韩止的形容就是，像在四阶风系异能者的狂风里飞行。 　　付尔蝶非常赞同，并且无奈地从之前有选择地在周围没人的场合下低调飞行、有人的时候登自行车伪装普通异能者，变成了自行车都用不了，所有人撑着金属变的伞，顶风前行。 　　青市这边的风是乱的，有内陆吹过来的冷高压，有大海吹过来的台风和洋流，一会儿风从正面来，一会儿风从侧面来，所以付尔蝶和桑文昊打了几个小时的伞就放弃了，从体育用品店里找出防风眼镜、防风围巾、防风手套，全身裹好，在大风里硬抗。 　　岑熙阳和韩止是五阶异能者，硬抗堪比四阶的风很吃力，便一起撑着一把奇怪的四面八方都挡住的金属伞，像是把自己套进一个金属壳子里，然后依靠韩止视野共享的异能分辨外面的道路，艰难前行。 　　中午，一行人来到一个破败的商铺，顶住寒风封住门，只留下一个透光的口，开始吃今天的午饭。 　　罕见的，她们没有吃西葫芦果实，而是吃没什么营养的泡面。 　　她们拿出空间里的蓄电池，找到商铺里新的烧水壶，奢侈地煮开一壶水，把泡面泡开，连面带佐料，和作料汤一起喝下去，冷了很久的身体逐渐暖和过来。 　　付尔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借着光拿出地图，勉强研究接下来的线路。 　　温度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下降。 　　而她，一个说出去响当当的七阶异能者，没有测试过自己的耐寒极限。几个密友同样没有测试过，也不想测试。 　　她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生产专门防寒的衣服的工厂，把身上这已经被狂风凌虐得脱线的衣服给换掉。 　　青市虽然温暖，但是加工各种服装的工厂有很多。 　　付尔蝶研究地图，桑文昊帮她尽可能把吹变形的羽绒服轻轻拍打回去，聊胜于无地维持下外套的保暖效果。 　　“这里有一个大型户外防寒装备生产工厂。”付尔蝶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地方，“是一个代工厂，地势比较高，地方比较偏远，如果要去的话估计得一口气赶到，不然路上都是山林或者农田，没有能过夜的建筑，只能住在临时变的金属房子里。” 　　桑文昊估摸了一下距离：“如果山林里风小一点，或者刮的是顺风，傍晚应该能到。” 　　岑熙阳和韩止都没什么意见。 　　当然，最主要是她们作为五阶异能者，在小队里面是最怕冷的两个，急需保暖防寒的东西。 　　付尔蝶复制不了岑熙阳的空间能力，而岑熙阳的空间是有限的，大半用来储水，小部分拿来放大型蓄电池和电报机这一类杂物，剩下的空间寸土寸金，没有地方塞各种厚重的防寒装备以及睡袋被子之类的东西。 　　于是四个人，每个人都需要自己背上一个厚重的大型的登山包，给后面到达目的地拿物资腾空间。 　　这个代工厂的规模非常大，是很多国外顶级户外极限生存品牌的代工厂，同时也负责了国内很多防寒产品的代工。 　　它们不好看，但实用，贴上不同品牌的标签就可以通过不同品牌的渠道销售出去。 　　而这个工厂用的原材料，无论是羽绒还是某一种注意防寒材料的原始树种，都需要地方来养殖和种植，所以地方非常偏，且占地面积大，隔老远就划分出来是这个工厂的区域。 　　付尔蝶一行人用了一下午，勉强在太阳落坡之前找到了工厂最外围的院墙，却还没有看到里面的工厂的影子。 　　顶着狂风，把箱车升到很高很高的位置，她们才在山林深处半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看到了工厂的建筑还有各种集装箱所在的地方。 　　付尔蝶：“……” 　　岑熙阳放下远眺的双手，感叹：“望山跑断腿啊。现在还要再冲一段。” 　　天色已经昏暗，狂风和阴云让原本就灰暗的天气更加阴沉。 　　付尔蝶发动异能，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最后几十公里吗？ 　　不就是要跨越一个山谷，遭遇风口的狂风吗？ 　　没关系，一口气冲过去，她们就有很多很多暖和的衣服和被子了。 　　想着还在C市的家人和队友，以及那些员工，付尔蝶觉得她还可以用个集装箱多弄点衣服，等过几天或者几个月，风小一点了，她就把这些物资送回去。 　　对，等风停了，她绝对要以最快的速度，跑遍全国，把这些犄角旮旯的物资，有用没用的，全部拉回去！ 　　她想念房子，想念家里温暖的被窝了。 　　心里燃着邪火，付尔蝶带着一车人升起箱车往里冲。 　　山林里，她们顾不上低调，必须要比树木更高，才能目标明确地走直线去工厂的建筑群。 　　结果就在异能升起的一瞬间，付尔蝶通过韩止的精神系异能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异能波动袭来。 　　出来这么久的反应力让她瞬间找到攻击发出的源头——风口一伙人里的雷系异能者。 　　付尔蝶轻扯唇角。 　　好了，自己心头那股邪火有了发泄的地方。 　　风口处，五个人远远看着空中的箱车，心头激动。 　　异能者，而且看起来还不弱，打下来晶核就归他们了！ 　　现在外面这些异能者都机灵，一个个躲得跟地下老鼠一样，终于遇到野生异能者了！他们又可以有晶核，甚至有新的物资了！ 　　心里头升起的狂喜，不过才持续三秒，众人就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因为…… 　　远处空中奇怪的铁皮箱消失了，可是空气中并没有传来铁箱子落地的声音！ 　　脑海里闪过无数念头，下意识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就在这一刻，地面一个巨大根系破土而出，紧接着根系的顶端化作金属利刃，瞬间刺穿五人的心脏。 　　几人犹自不敢置信，血已经顺着金属根系喷涌而出。 　　他们中间有一个火系异能者，想要把心口的根系烧掉。 　　可是他一用力，根外面的金属壳都无法破除，更别说里面的变异植物。 　　他们绝望愤恨地看着根系窜来的方向，就见树林中闲庭信步地走出来一男一女。 　　这二人撑着奇怪的金属“伞”，没有露出眼睛，却能够准备地走向他们。 　　伞下的女人惊叹：“蝴蝶，你异能结合用得越来越好了！” 　　蝴蝶？难道伞下另一个男人叫蝴蝶？ 　　丛林阴影下，另外两个人走了出来。 　　“超常发挥了。金属异能要依靠媒介来延长，果然还是有些吃力。” 　　五人的异能小队艰难地闻声望去，想要看起杀死自己的人的模样。可是到了最后，他们也没看清那人的样貌。 　　只是突然想起……英达老大最近一直在找的一个高阶异能者，代号蝴蝶园长。 　　原来，是她…… 　　付尔蝶走近，拿出仪器检测了一下，挑眉。 　　竟然都是五阶异能者。 　　青市还真是个五阶异能者遍地走的地方。 　　付尔蝶检查五人的伤势，其中四人已经死了，还剩下一个大概是主防御的，并且在要害处做了大量防御，所以现在金属根系只是刚好刺入心脏，就被强行防下，周围的肌肉和残存的异能挤压伤口，强行止血，一时只是晕过去死不掉。 　　这样正好，活捉一个五阶异能者，也许能问出一些情报。 　　付尔蝶这样想着，把西葫芦的果实徒手捏碎，往男人嘴里塞。 　　桑文昊见状，配合地卸掉那人的下巴，迫使异能者嘴巴大张，把西葫芦全部咽下去。 　　西葫芦和土豆一样，在付尔蝶的调教下有一定的治愈效果，尤其是这种创伤性的伤口，很容易就可以止住伤势。 　　只是这个人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桑文昊便用金属链条把他绑了扔进箱车，等到了工厂再把人弄醒问话。 第95章 　　几人回到箱车，整装待发重新上路。 　　这一次再没有碍眼的人搞偷袭，只要一心一意应对山谷风口的乱流就好。 　　付尔蝶一次性只能使用两个密友的异能，现在使用蒲公英的风系异能和韩止的精神系异能，飞行则是交给桑文昊，付尔蝶通过异能推拉打辅助。 　　她把视野开到最大，透过重重乱流看到了工厂建筑群里几个正在焦躁走动的人。 　　不知道这些人和外面偷袭她们的人是不是一伙的。 　　不过不重要。这个工厂她们肯定要进去，无论碰到的是下黑手的还是防御反击的，她都要在完全天黑前进入工厂建筑群。 　　桑文昊几人也通过视野共享看到了远处躲藏在建筑里的人员的动静，用测试仪粗略测了一下，普遍四阶五阶，并且有各种伤情，要处理不是问题。 　　她们观察感受着风向，操控箱车缓缓靠近建筑群，不疾不徐。 　　另一半，半山腰上的工厂里，几个异能者却坐不住了。 　　辛诺捂着受伤的还没有完全止住血的腹部。 　　是老天爷注定要她死吗？不然怎么到了现在，又有这么强的追兵过来？！ 　　明明昨天那群人已经阴差阳错被风拦在了山谷外面，怎么现在又有会飞的异能者加入？！ 　　辛诺面色惨白。其他人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风中飘摇、却明显是朝着他们过来的黑箱子，面色好不到哪儿去。 　　从青市基地逃到这里，经历降温失温，围追堵截，沼泽泥淖，缺衣短食，现在的他们已经精疲力竭，一无所有。 　　以为这场妖风可以帮助他们阻挡追兵、赢得一丝喘息的余地，没想到这也只是奢望。 　　辛诺：“你们……还有力气地就先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 　　其他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底都没有什么求生欲。 　　“能跑多远呢……” 　　一个男人颓然地放下望远镜：“我们受伤没你重，但也好不了多少。” 　　皮肉上的伤痛是其次，异能没了是最无力的。 　　辛诺的异能是净化，虽然受伤重，但是剩下的异能反而是最多的。 　　其它三个队友没有致命伤，可是异能却空了大半。 　　一阵死寂的沉默。 　　“我不想走了。”另一个女人强撑着站起来，干瘦的脸上还有最后那么一丝求生欲。不多，但让她开始榨干最后一点异能。 　　她是金属系，来到厂区堆废铁的地方调动金属，把四人所在的一千多平的车间缓缓的，缓缓的，全部罩了起来。 　　异能抽空的一瞬间，她跌坐在地。本就昏暗的车间也因此彻底变黑，所有的门窗看出去都是金属的罩子。 　　这是一行人最后的壁垒。 　　女儿脸色惨白，脱力地坐在地上：“你们如果想走，可以从杂货仓库后门出去，那里原本的门的地方有一个可以一人通过的通道。” 　　话落，同行的人心头一紧，却没有那股冲动出去。 　　外面太冷了。 　　他们现在来到这个工厂，把厚实的衣服穿在身上，却还是有股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冷意。 　　出去，又是厮杀，而且大概是碾压局，以命搏命的厮杀。 　　假如和之前这一路的搏杀一样，他们可以为自己，或者为同伴搏出一条路，那死了也就死了，至少有价值。 　　可是那种以卵击石的感觉，真的让他们觉得无力。 　　四个人里有三个四阶，一个五阶。 　　谭浩歌就是唯一的五阶异能者，也是这次出逃的组织者。 　　黑暗中他看不清队友的神色，便燃起一簇火。 　　明明灭灭的火光里，悲伤绝望的情绪被点燃，谭浩歌拳头握得咔咔作响。 　　他打开窗户，用火融化了一片拳头大小的金属罩，从里向外看。 　　远处小黑点一样的黑箱还在稳定靠近。 　　眼底的绝望逐渐变成凶狠：“既然他们要我们的命，我们就和他同归于尽！” 　　厂房的仓库里有一个备用的柴油发电机。谭浩歌把所有柴油找出来，全部堆在角落里。只要那群人冲进来，他就把油桶点燃冲过去，带着人一起死！最后连晶核也不要留下！ 　　做完这些，他拉起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另一个男性同伴：“现在还有时间！他们过来怎么也要一个晚上！你是风系异能，和我的火系异能配合，我们能杀死对面就杀！” 　　付尔蝶在半空中一直注意着厂房的动静，眼睁睁看着他们升起金属罩，又打了一道声势浩大的火龙卷过来，挑挑眉，不避不让地直接进入火龙卷的攻击路线。 　　桑文昊封住所有门窗，用异能加持提升箱车的强度。 　　五秒后，火龙卷借着原本就肆虐的狂风撞击在箱车车厢上，爆发出巨大的烟尘。 　　车内几人稳稳抓住把手，没有被震晕，反而眉头舒展，继续感受空气中的各种变化，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真好，世界暖和了好多。 　　付尔蝶使用蒲公英的风系异能，将自己的风和火龙卷以及自然风融合。 　　很快，像游乐园里大摆锤一样乱转的箱车在一次旋转中被轻而易举地甩离了火龙卷的范围。 　　谭浩歌愣了一下，看向同伴：“小陶？” 　　小陶也很奇怪。 　　虽然现在操控异能的距离很远，但是好歹也是四阶异能者的全力以赴，按理说不该出现这种失误。 　　谭浩歌看出他的紧张，安慰道：“没事，再来。刚才也怪我，这么久都没有融化那个金属外壳。我们继续，尽最大可能给她们制造麻烦就好！” 　　小陶抿唇，点点头。 　　箱车离开火龙卷的半分钟，快速开了下窗，在狂风下吹散了少数溢进去的烟尘，换了新空气拥有新氧气，然后重新放任自己卷入火龙卷的范围。 　　付尔蝶现在对风的操控越来越娴熟，在火龙卷里消解了正面来的风的阻力，继承了后面的推力。 　　这种转变不费异能，但是消耗精力。换成别人可能撑不住这么精细的活儿，但是她从一开始发现自己异能的时候，就是在和桑文昊、植物崽崽还有房子做异能推拉。现在这种推拉从异能空间变成了现实，付尔蝶也并不觉得有多么陌生。 　　于是，不管这个火龙卷怎么肆虐，箱车都只是减缓了前进的速度，却还是在往工厂建筑的所在地靠近。 　　谭浩歌远远看着这一幕，继续加大火力，提升火焰的温度。 　　可是那个平平无奇的金属箱却怎么样都熔不化。谭浩歌甚至怀疑自己根本就没有把铁皮箱的温度升多么高，毕竟似乎每次温度升高一点，那个箱车就会从火龙卷里跑出来，然后去其他地方逛一圈，再被重新卷进去。 　　反复来几次，谭浩歌和小陶也算是清楚了，自己的全力一击对这伙人来说根本无关痛痒。 　　小陶不死心，也不用风乱刮了，做出一道风墙挡住箱车的前路，把箱子往后使劲地推。 　　可是风墙的范围有限，那个箱车就像是能看到风墙的状态一样，每每都堪堪从上方或者侧边溜过去。 　　小陶一拳又一拳打到棉花上，吃瘪傻眼地看着箱车飘来荡去，继续前行。 　　两人咬牙，用尽了自己现在能用的所有办法来攻击或者阻止箱车。 　　然而结果却是，怎么努力都不能阻止箱车前进，反而在箱车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们察觉到了箱车的惬意。 　　是的，惬意。 　　末世前坐个过山车，付尔蝶她们都一边觉得不过瘾，一边又担心过山车出事故的那万分之一的几率。 　　可是现在呢，有人给她们的箱车加热，有人给她们的路径制造波澜。而她们足够强，自己把握自己的安全。 　　还有比这更好玩又刺激……甚至还有那么点轻松的活动吗？ 　　此时，箱车里。 　　桑文昊已经设计好了新的座椅，把所有人固定在自己的位置上，所有人都晃来晃去地坐车。 　　整个车厢暖呼呼的，付尔蝶控制风向，一旦觉得这个风的威力过大，就会控制风，让冷风吹进来降温，或者把箱车推出火焰中心，在外面降降温。 　　总之这个过程对付尔蝶以及一车人来说，都是很欢快的。 　　除了那个绑起来的人质。 　　他心脏被强行止血，但是伤口还在，每颠簸一次他就痛一次。 　　之前重伤昏迷，现在早就已经痛醒了。 　　不光痛，晕，还颠来倒去很想吐。 　　可是刚一张嘴，他就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什么东西封住。定睛一看，是长得非常巨大的西葫芦。 　　俘虏：？？？ 　　就这样，差点吐一车在空中四处漂浮的呕吐物，被西葫芦强行堵回俘虏的嘴里…… 　　俘虏恶心得差点一口气厥过去，但是这下是真的再也不敢放任自己呕吐，只能强行憋着。 　　工厂车间的谭浩歌和小陶尝试各种方法无果，面色灰败。 　　他们异能已经已经耗空，那个铁皮箱却是一点问题没有。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铁皮箱里的人比他们强太多太多。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空中没有燃烧的火焰，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呼呼风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他们放弃了抵抗。 第96章 　　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角落里柴油桶。 　　之前还疯狂想着，实在打不过，就带着这几大桶的柴油和敌人同归于尽。可是对面那么强的，在半空中那么长时间的火龙卷的炙烤下都没有出事的敌人，真的有可能被柴油桶伤害到吗？ 　　即使是搞突然袭击，都不一定能沾到那群人的袖口…… 　　小陶垂着头，喃喃道：“想拼命都没有机会啊……” 　　箱车越来越近。 　　原本在他们目测要一晚上才能飞过来的距离，现在转眼就到了。 　　他们没有手表，没有其它任何可以看时间的地方，只觉得这么一会儿很短暂，又似乎因为绝望中的煎熬，显得格外漫长。 　　四个人坐在唯一的窗口下，看着箱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厂房建筑区前进货卸料的空地上。 　　他们看着几个人从箱车里出来，手上还拖着一个怪模怪样的行李，径直朝他们所在的地方走来。 　　虽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可是真的到了这一刻，他们还是红了眼眶。 　　不甘心啊！ 　　明明已经在末世挣扎了这么久，又用尽各种手段活到现在，还是要这么憋屈的死掉！ 　　如果能重来，他们一定要第一时间把青市那群人干掉！在他们成长之前，就完全杀死他们！ 　　四个人愤恨又无力地想着，然后眼睁睁看着那群人走入视野盲区。 　　一分钟后，他们听到了隔壁车间开门的声音。 　　“……？” 　　心里头翻涌各种情绪卡壳了一下。 　　这？走错地方了？ 　　拥有金属系异能的浦铃强打起精神，用刚刚才恢复了那么一点点的异能给侧面窗户外的金属罩子又打开了一个孔。 　　谭浩歌连忙过去，打开窗户。 　　黑夜狂风中，他们看到那些人进入隔壁库房，然后……开始找车间里堆放的防寒服？ 　　那些人没有灯，也没有点火，所谭浩歌几人只是单纯依靠自己作为四五阶异能者的目力，透过狂风勉强分辨那边车间里几个人的动静。 　　小陶迷惑了，试探着道：“他们冻傻了？” 　　谭浩歌：“……” 　　浦铃：“……” 　　辛诺顿了顿，心中带着一丝侥幸道：“也许，不是青市那群人？” 　　“那他们大老远来这里做什么？”小陶下意识反驳，然后又卡壳了。 　　浦铃：“也许就是单纯来找衣服的？毕竟这个工厂在青市还是很有名的，是防寒服和户外防寒用品的生产大厂。” 　　话落，几人原本就暗暗升起的一丝希冀悄悄放大。 　　是啊，说不准就是专门来找衣服的？ 　　谭浩歌当机立断：“你们在这儿先躲着，我去找他们。” 　　“你去干什么？”几人异口同声担心道。 　　谭浩歌是几人这次出逃的组织者，此时也直接站出来朝后门走去：“抓紧时间道歉——如果他们真的是路过的人的话。” 　　小陶：“可是……” 　　“没有可是。”谭浩歌看过来，言语坚定，“没有可是。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道歉，我们就会错过这唯一的机会。” 　　黑暗中几人看不清谭浩歌的眼神，但是听声音，就能听出他的决绝和坚定。 　　辛诺跟着站起身：“如果要去，我和你一起。” 　　几人都不笨，听谭浩歌这么一说已经反应了过来。 　　假如那些人是青市派来追杀他们的，那早晚是个死。 　　但如果万一，或者百万分之一的几率，这几个人只是路过的找资源的路人呢？那他们才得罪了那几个人，现在那几人没有马上找麻烦，就是他们道歉的唯一时机。 　　要是错过了，这么一个明明可能无事发生的局面，说不定就会生生被他们弄成死局！ 　　必须道歉！ 　　小陶和浦铃连忙凑过去。 　　这么危险的事不能谭浩歌一个人去，他们必须一起承担。 　　谭浩歌看着众人的举动，心里有所触动。 　　果然他在青市结识的这些人，都是好同伴。 　　就是九个人出来，现在只活了他们四个…… 　　谭浩歌收拾心情，把几人按下：“我是去道歉的，不是去找茬的。人多了可能会起反效果。我先去探探，如果形势好，他们没有提危及性命的要求，我就叫大家一起去正式当面到道歉。” 　　一阵好说歹说，谭浩歌总算把这群伙伴按下了。 　　另一边，付尔蝶一行人随便挑了一个车间，找到了很多样板防寒服，把身上乱七八糟羽绒和棉线都被吹变形了衣服脱下，换上了专业的防寒服。 　　岑熙阳和韩止是五阶异能者，比付尔蝶她们体质差一点，此时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好一会儿才一声喟叹。 　　僵硬的四肢，终于又重新属于她们了。 　　真好~ 　　付尔蝶把巨大的户外包打开，往里面塞新的备用的衣服，被桑文昊无奈地阻止。 　　“仓库里应该会有很多真空包装，我去找一些，把这些衣服和睡袋塞那里面，然后再放包里，多装一点是一点。” 　　付尔蝶犹豫：“被真空包装压缩了，这些衣服还保暖吗？” 　　桑文昊也不是很确定：“那就留我们四个人一人一套防寒衣裤和睡袋，用这里自带的包装。然后我们的包里放压缩的。” 　　“好。”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他们收拾洗漱一下，吃个宵夜就可以洗漱睡觉了，剩下的明天再说。 　　就在这时，外面狂风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喊。 　　“你们是青市来追杀我们的异能者吗？” 　　几人准备啃西葫芦果实的手顿了顿。 　　桑文昊道：“你是青市基地的仇家？” 　　谭浩歌闻弦知雅意，立刻道：“青市基地的人要害我们，已经杀了五个同伴了。非常抱歉，刚才误以为你们是追杀的人，真的非常非常对不起。” 　　他一边大声道歉，一边来到距离窗户有一段距离的地方鞠躬。 　　付尔蝶没有太意外。 　　异能到了一定程度，尤其她又是经常在密友异能空间里瞎逛推拉的属性，对别人的情绪波动比较敏感。 　　比如在山谷的那一头，那伙人是要她们命的凶恶之人，她直接就感受到了。 　　而这里的几个人，比起要命，更多的是保命。 　　不排除这几个人和山谷那头的人是一伙的，但付尔蝶这会儿暖和了，峡谷里被火龙卷袭击的时候也好玩又暖和，所以暂时不清楚具体情况，她没有攻击，而是带着小伙伴们来找衣服。 　　——毕竟火龙卷无以为继之后，她们又冷了。 　　付尔蝶冲桑文昊点点头，桑文昊便接着回话：“知道了。” 　　没有明说接受道歉，也没有追究。 　　谭浩歌心里大松一口气，再次鞠躬。 　　真是大气的异能者。 　　末世里这样的人已经不多了。 　　尤其是青市这个动不动就要打死其他异能者挖晶核的地方，人类比丧尸更可怕。 　　他正打算走，突然发现窗户内侧的地上，有一个五花大绑、嘴被封死的人。 　　谭浩歌瞪大眼。 　　这不是一路上追杀他们，害死了五个伙伴的家伙吗？！ 　　他居然被抓了？！ 　　韩止见那人还不走，抬头来看，邪里邪气地道：“这个人你认识？” 　　谭浩歌没有收敛自己的痛恨和大仇得报的快意：“他就是青市基地派出来追杀我们的人！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付尔蝶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有戏啊。 　　她们追踪这么久的线索，这不就来了？ 　　“你们认识的话，进来和我说说。”付尔蝶开口道，“我从北边来的，很好奇你们青市是什么情况。好像青市这边，丧尸和异能者都怪怪的。” 　　谭浩歌赶紧绕去大门，敲门恭恭敬敬地进来。 　　室内漆黑一片，谭浩歌试探着询问：“各位，需要我生火照明吗？” 　　“啊，”岑熙阳短促地叹了一声，“原来那个火龙卷是有你一份。” 　　“对不起对不起……” 　　“你来得正好。”岑熙阳还蛮开心的，“我们终于又可以烤火啦！” 　　谭浩歌：“……”果然，他们的火龙卷对于大佬来说就是玩具。 　　韩止无奈地看了岑熙阳一眼，还是道：“来生火。” 　　谭浩歌和韩止说了一声，去外面顶着大风捡柴。 　　金属罩子里的辛诺等人一直在关注这边的情况，见谭浩歌出来越走越偏，忍不住连忙跟过去。 　　谭浩歌见状也不阻止，让还在重伤中的辛诺不要动，另外两个人一起搬能用的干柴，顺便说里面几人的情况。 　　“应该是从北边来的强大的异能者。暂时不确定来的目的，但应该不是穷凶极恶的人。” 　　毕竟那个袭击她们的青市异能者都没有被直接杀掉，而是绑了起来，说明那些人即使到了现在，也不是会轻易动手杀人的。 　　这就够了。 　　至少现在自家人把态度摆端正，不会出问题。 　　辛诺长舒一口气。 　　“这样就太好了。那你一会儿去问问他们的态度，如果需要我们干什么活的话，我们一定会认真做好赎罪。” 　　毕竟确实是他们什么都没有弄清楚就主动攻击。 　　如果换成其他不那么强的人，可能早就被打下山谷摔死，或者直接在铁皮箱里烤死了。 第97章 　　几人约定好，加快了捡柴火的速度。 　　西葫芦跟着付尔蝶这一路走来，用一切时间吸收各种养分，分解各种尸体，如今也已经到了五阶。 　　它每天可以生产很多西葫芦果实，并且根据几人的食量、当下的胃口决定果实的大小。 　　付尔蝶在谭浩歌找过来之前，已经拿着西葫芦准备吃宵夜了。眼见有一个火系异能者自己送上门“赎罪”，付尔蝶自然笑纳，再抓紧时间吃个火锅啥的。 　　火锅调料是路上在随便一个超市里顺的，食材则是路上收集的没有过期的罐头，以及放在旁边的西葫芦果实。 　　桑文昊拿出两块干净的钢板，变换形态，一个当菜板，一个当菜刀，把葫芦果实切成片状备菜。 　　等谭浩歌带着柴火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里面几个大佬已经把锅碗瓢盆甚至饮料准备好，就等谭浩歌生火了。 　　不知为何，谭浩歌明明是被支使的一方，心里却大大松了口气。 　　大佬越接地气，就越像末世前的普通人。 　　这是强者的底气，也代表难能可贵的人性。 　　火光照亮厂房的正中央，一部分是柴火点燃后烤火升温用的，一部分是谭浩歌自己亲自控火，直接帮付尔蝶几人煮火锅。 　　他察言观色，知道这群人里主事的可能是付尔蝶，主动对她道：“我们队伍里有净化异能者，可以净化水和食物。她对刚才的误会感到抱歉，包括我另外两个队友，也想要亲自道歉。您看，我让她们也过来？” 　　付尔蝶点头。 　　人越多，她们可以获取的信息就越多，还可以观察这些人在说到一些话的时候的神情判断他们话语的真伪。 　　于是，辛诺等人有些拘谨的进来了。 　　付尔蝶让他们找地方坐，听他们说各自的情况。 　　原来，青市基地从很早之前，就有了自己的“基地文化”。 　　他们不讲究人性，只讲就升级。在发现吃晶核可以提升异能等级，并且吃同属性晶核，升级速度翻十倍的时候，猎杀同类的行动开始了。 　　异能者们组成大大小小的团体，每个团体都是不同属性的人，他们组团猎杀和自己以及自己的队友属性相同的人，然后把他们的晶核吸收掉。 　　一开始并不是每个人都这么不讲道理，但是时间久了，青市基地里占据主动权的、实力更强悍的，就都是丛林法则那一波人。 　　而青市老大英达，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慢慢的，强者越来越强，弱者要么被吞并，要么苟且偷生，或者想法设法逃出去。 　　只是能成功逃走的异能者非常少，因为基地里的人是互相吞噬的豺狼，基地外，在当时也是数不清的丧尸甚至丧尸王。 　　除非有车可以找机会突出重围，否则根本没办法穿越这么多丧尸来到一个安全一些的地方。 　　——当然，这里安全点的位置，在异能者之间的口口相传下，变成了c市和d市。而c市d市距离青市，真的太远太远。 　　青市基地牢牢把握各种资源，能收集的各种石油柴油，全部都被他们搜刮一空，能开的车也大多都被基地挪到了专人看守的基地内的停车场里。 　　就算他们在外面搁浅的车中找到了还能用的，也会因为无法及时加油而中途搁浅。 　　总之就这样，青市这边的异能者活得水生火热，只有投靠以英达为首的那群人，并且不和英达以及他的核心成员撞属性，才能在青市基地活下去。 　　只是这个活法，非常憋屈且阴暗。 　　一些人已经是四阶异能者了，在英达这样的六阶异能者面前，始终是个可以随时打骂的奴隶。 　　付尔蝶耳朵一动，咽下嘴里的午餐肉：“青市的首领英达，是六阶异能者？” 　　“是的。” 　　“什么系？” 　　问出这句话，付尔蝶隐隐猜测，那个英达会不会也是无属性异能者。 　　毕竟如果有属性的话，堆到六阶需要一两万颗晶核，这不是一笔小数目。尤其这边竞争激烈，大家都各种打异能丧尸、打同类，即使人口基数大，那也没有那么多的晶核资源完全堆给他。 　　谭浩歌的回答让她意外了。 　　“英达是雷系异能者。而且其实我们怀疑他不止六阶，现在应该是差一点就要七阶了。” 　　付尔蝶垂眸，给自己的碗里继续夹菜。 　　七阶？ 　　现在根据已有的经验，异能者升级到六阶，需要一万多颗一阶晶核。升级到七阶，需要十万多颗一阶晶核。 　　不过刨除掉一颗同属性晶核等于十颗异属性晶核，以及二阶三阶以及更高阶的晶核的能量等于不同量级的晶核，具体升级需要的晶核数，是有些模糊的。 　　比如对于有的人来说，一颗三阶晶核等于七八十颗一阶晶核的能量。但是同样是这个人，她得到了另一颗异属性三阶晶核，却又阴差阳错等于一百二三十颗一阶晶核。 　　所以每一个晶核对于同一个人来说，价值都不一样。 　　付尔蝶只能用一阶晶核来估算大致的量，得到一个比较粗略的结论，那就是七阶异能者需要十万来颗一阶晶核。 　　可是现在问题来了，按照异能者/异能丧尸在普通人/普通丧尸的初始比例是1/10000来算，十万颗晶核……就等于是从十亿个人头里筛选出来的啊！ 　　如今1/10000的比例有所提升，逐渐变成2/10000、3/10000，甚至5/10000。尽管如此，人口基数也非常庞大，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青市能承载的！ 　　付尔蝶升级到七阶，是因为自己是无属性，十倍升级。 　　英达，一个雷系异能者，他怎么会…… 　　看付尔蝶皱眉沉思，谭浩歌暗暗心惊。 　　如果不是整天跟着英达混、在英达面前当狗腿，谭浩歌是不会认识到，升级到七阶最根本的问题所在的。 　　只有心里有数，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问题关键，否则就会是震惊却又懵懂的状态。 　　他对付尔蝶的实力又有了更大胆的猜测，完全不敢卖关子，说话愈发恭敬：“英达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 　　人类升级，完全靠晶核。 　　丧尸却不是完全如此。 　　目前知道的就有吃丧尸同伴升级的，以及无属性丧尸王、吃晶核十倍升级的。 　　桑文昊眼睛微眯：“英达饲养丧尸王？” 　　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外面狂风呼啸。 　　关得严实的车间里，安静得只有火柴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心里尘封了很久的疑问终于被炸开一道缝，让人钻出谜团窥见真相。 　　原来，是如此。 　　竟然，是如此！ 　　谭浩歌恭敬地补充的声音，带着紧凑又平缓的语调息徐徐传来：“就是如此。英达早在去年年初某一天发现这个规律后，就下达命令，把所有还活着的普通人抓起来，让丧尸去抓伤他们。” 　　“大部分人变成了丧尸，这些丧尸就被拖去喂给了可以吃同类升级的丧尸王。” 　　“另一部分人变成了异能者，送去给了同属性的青市异能者。” 　　“还有一部分人变成了异能丧尸，英达就会看他们有没有成为丧尸王的潜能，如果有，那就喂着。如果没有，那就杀了取晶核，然后分给同属性的自己人。” 　　去年年初……也就是末世刚到来半年。 　　那个时候她了解了自己的异能，接回了自己的家人，然后在那个冬天各种种瓜种菜，扩大自己植物崽崽的队伍，享受亲友聚集在一起的短暂快乐。 　　而那个时候，这边青市基地已经在搞这种惨无人道的丧尸王饲养了？？？ 　　不光是付尔蝶，所有人都到抽一口凉气。 　　尤其是岑熙阳和韩止这样，认真说来没怎么受过毁灭性的磋磨的人，简直瞳孔地震。 　　他们以为，彼此抢物资，然后慢慢发展到彼此厮杀取晶核，就已经是极限了，而且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结果现在告诉他，早在去年年初，这边已经有禽兽开始……饲养丧尸王？？！ 　　岑熙阳原本比较狭长的双眼都瞪圆了：“你们这些青市基地的人，都没有人性吗？” 　　谭浩歌沉默了。 　　他说不出自己也只是在旁边看着，无能为力之类的话。 　　因为他为了活下去、当英达的狗腿，其实也当了刽子手。 　　虽然只有一次……他为基地抓捕了一个比较好控制的小丧尸，把它放入了被捆绑住不能反抗的普通人的房间。 　　哪怕就这一次对普通人动手，他也是刽子手。 　　而且后来，他勉强成为英达的助手，甚至“亲信”，吃了很多火系异能者和火系丧尸的晶核。 　　这些都是他作为既得利益者获得的东西。 　　不仅是他，辛诺等人也是如此。 　　良心谴责？内心煎熬？ 　　有，并且很多。 　　但是他们就是恶人。 　　他们手上已经满是鲜血。 　　哪怕现在出逃，也不是因为改过自新，而是实在受不了英达日复一日的折磨，下定决心离开…… 　　谭浩歌跪坐在地上，低着的羞愧的脸上传来低哑的声音：“对不起。” 第98章 　　对不起，我成为了恶人。 　　对不起，我杀死了那么多的人。 　　面前几人肯定也杀过人，但和他一定不是一种性质。 　　她们依旧是人。 　　而他……算什么呢？ 　　一时间，众人齐齐沉默。 　　谭浩歌他们一方面是真的内心不安，一方面，在此时此刻，也担心付尔蝶她们的态度。 　　她们会不会因为他们做坏事而对他们出手？或者在外面温度已经降到零下，并且还在刮狂风的夜晚把几人赶出去？ 　　谭浩歌惴惴不安，有点后悔自己一时良心不安选择坦白。 　　怎么就在那一瞬间就鬼迷心窍，抖包袱一样把心里见不得光的秘密抛出来了？ 　　纠结半晌，谭浩歌心里又涌起一股宁静。 　　像是自首的人接受审判，对可能有的结果做好接受的准备。 　　付尔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恶人什么时候都有，末世显然会把这种恶放大。她作为最强者，有自己的道德尺标，但也天真地要别人在不利于自己的环境下保持“清白”。 　　比起怎么评判他，付尔蝶更关注当下的困境。 　　“他们养的丧尸王有多少？” 　　谭浩歌还在愣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辛诺急忙道：“之前有六十多个，被英达发火杀掉十几个，只剩46个。里面大多数是三阶和四阶丧尸王，6个是五阶丧尸王。按照英达原本的吩咐，要把这些丧尸全部养到六阶才能杀。他现在是准七阶，只需要一个六阶丧尸王的晶核，就可以正式从六阶跨入七阶。” 　　付尔蝶：“……” 　　突然觉得按照这种节奏，英达吃一个六阶丧尸王进入七阶，她再吃掉英达七阶的晶核，是不是也在七阶的路上迈了一大步。 　　之前从西北一大片地方打下很多变异丧尸的晶核后，她升到七阶就没有再继续。 　　毕竟即使是她，对晶核的需求量只有普通异能者的1/10，要从七阶更上一层楼，需要的晶核也是非常大的一笔数字。 　　换算成一阶晶核，怎么也是十万起步，对应的人头基数就是十个亿。 　　十亿丧尸里，出十万个变异丧尸，而十万的变异丧尸全部被她干掉并吸收晶核，才能让她从七阶升级到八阶。 　　而且升级的需求量还只是她的预估，实际需要的数量指不定更多。 　　对于普通人来说，吸收一万颗一阶晶核来到六阶已经到顶了，再往上，没有邪门歪道加持，几乎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青市基地的这种搞法，把普通丧尸变成丧尸王升级的养分，然后再吃掉丧尸王，相当于变相地依靠普通丧尸升级，还真是给异能者的更进一步提供可能。 　　谭浩歌辛诺他们在青市基地呆了很久，尤其是辛诺这个主要负责后勤的人，也参与过喂养丧尸的一些事物。 　　在她口中，丧尸王分成圈养和散养这两种。散养的大部分是无属性丧尸王，因为它们本身无属性、没有异能，攻击性比较弱，五阶的只能打四阶。等无属性丧尸升到六阶，可以挖晶核吃掉的时候，派一些五阶异能者过去就能收拾。 　　而吃同伴升级的那部分有异能的丧尸王则大多被圈养了起来。 　　它们被砍断双腿，只依靠上肢行动。 　　四五阶丧尸王拥有自我愈合的能力，砍断的双腿会慢慢长出来。 　　青市会专门派人盯着，每天修理一次新长出来的下肢。一些愈合能力强的，基地会让人每天修理三次，长出来一截就砍一截。再长出来一截再砍一截，如此重复。 　　付尔蝶：“也就是说，在外面游荡的比较强的有异能的丧尸王，都和青市无关。” 　　辛诺点头点到一半，大脑划过一道闪电。 　　她瞪大眼，看着付尔蝶火光下年轻的、没有被末世磋磨过的脸，缓缓道：“大多数是。除了一些专门赶出去杀特定的人的、被催眠过的丧尸王。这位……您遇到过吗？” 　　付尔蝶眼眸一转，对上她因为猜测而震惊又莫名有些兴奋的双眼，嘴角微勾，眼底却没有笑意：“如果那些丧尸王是被催眠出去专门找蝴蝶园长的人，那应该就没错了。” 　　辛诺眼睛越睁越大，突然泛起一层水雾。 　　“是您……真的，是您啊。” 　　她摇着头感叹几句，重复地念叨着什么，突然又仰头大笑，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狂放地噼里啪啦地往下砸。 　　谭浩歌也维持不住沉静，声音颤抖：“您就是蝴蝶园长？！” 　　小陶、浦铃也不敢置信又狂热地看过来。 　　如果是蝴蝶园长……如果真的是她…… 　　他们就有救了！！！ 　　毕竟英达要对付蝴蝶园长，早已经得罪对方。而蝴蝶园长这么悄悄咪咪找过来，显然也不是单纯为了游历逛街。 　　她是来寻仇，或者说寻找原因的。而她一旦找到英达这个罪魁祸首，干掉他，青市基地就会不复存在。 　　而他们也就彻底自由了！ 　　再也不会有青市那群人来追杀他，未来山高海阔，哪里都比曾经魔鬼一样的青市强！ 　　蝴蝶园长，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付尔蝶在几人期待的目光中不疾不徐地点头，肯定了他们的猜测。 　　“现在，我们的目标一致。” 　　杀死英达——趁他还没有升到七阶。 　　火锅已经煮好。 　　桑文昊在他们聊天的时候把煮好的菜捞起来，放进付尔蝶的碗里，现在还是热的。 　　付尔蝶吃掉肉片和已经入味的西葫芦片，心里非常满足。 　　大家已经聊开，付尔蝶也不介意和他们分享火锅底料，给他们另起一口锅，给了西葫芦果实让他们自己煮着吃。 　　谭浩歌已经很饿了，拿过西葫芦一人一根，根本不想煮，直接开吃。 　　吃完，他们不好意思地看看蝴蝶园长，什么话都写在渴求的双眼里。 　　付尔蝶当着他们的面伸手摸摸西葫芦，西葫芦配合地直接结果，结出一个二十来斤重的西葫芦果实。 　　付尔蝶抱着巨大的果实，递给谭浩歌。 　　谭浩歌压下抱着西葫芦啃的冲动，恭恭敬敬地道谢，坐在一旁用桑文昊用过的金属菜板和金属刀，开始切菜下锅。 　　他们实在是饿了太久了，狼吞虎咽地基本上没尝出啥火锅味，就把足足一整个金属盆的西葫芦片吃掉。 　　狼吞虎咽后，几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居然松快了很多。 　　尤其是伤势最重的辛诺，原本还在丝丝渗血的腹部现在有种明显处于伤疤愈合期的麻痒感。两个小时前还在绝望中持续流逝的生命，现在已经又有了生机。 　　她快哭了。 　　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她真心实意地想要跟着一个人，怎么报答都愿意。 　　要知道从青市逃出来，她是不打算和队友以外的人有过多交集的。 　　谭浩歌几人对视一眼，显然各自都有些意动。 第99章 　　不过现在还没到讨论未来的时候。 　　他们只希望蝴蝶园长打败青市基地那群畜生，把英达处理掉，给还土地一片清净。 　　因着这个愿望，谭浩歌几人完全不藏私，把自己知道的所有讯息都抛出来。 　　更甚至辛诺负责后勤，记性好，直接在付尔蝶拿出来的地图上把青市基地的人员分布情况画出来。 　　“青市基地原本有一个目力异能者，可以监控很大一片区域。”辛诺情绪低落，“他这次和我们一起跑……然后死在了路上。” 　　低沉只是一瞬，辛诺打起精神继续介绍，尤其重点介绍丧尸王的饲养区域，把46个丧尸王有哪些属性、多少阶，全部列举得清清楚楚。 　　付尔蝶：“你们基地确实厉害，基地内的丧尸王严格控制，基地外的丧尸王搞催眠控制。” 　　辛诺摇头：“一开始确实是这样，但还是有很多没来得及控制的丧尸王在攻击基地。如果没有地基周围一圈低阶异能者随时监控报信，基地每天都会被丧尸王带着一群丧尸来冲击。” 　　养蛊的人随时有被反噬的风险，这群养丧尸的异能者也是一样。 　　并且为了让丧尸王能够尽可能升高等级、再被自己杀掉取晶核，他们还只能放任外面的丧尸王不断提升危险等级。 　　别的不说，付尔蝶在路上碰到的七阶火系丧尸王，不就是被这群人催眠后放出来，打算借力打力的吗？ 　　付尔蝶估计，青市放出这个火系丧尸王的时候，丧尸王应该只有六阶，也就是青市自认为可以控制的程度。 　　但是丧尸王过来找付尔蝶的路上，一边走一边吃丧尸同伙，硬生生地把自己吃到了七阶。如果付尔蝶没有处理掉这个丧尸王，这绝对会是青市基地饲养丧尸王失控的开端。 　　“其实基地用精神系异能催眠的丧尸王，不止您路上碰到的那个，还有另外六个。不过它们是五阶丧尸，智慧程度不算特别高，可能没有找对地方。” 　　付尔蝶手一顿。 　　“还有六个？” 　　辛诺连连点头：“但是都是五阶，对您构不成威胁。” 　　付尔蝶捏拳。 　　对她构不成威胁，对植物崽崽和森郁小区可不一定啊！ 　　那些丧尸王放出来的时候是五阶，谁知道在外面走一路，是不是就变成六阶了！ 　　万一它们没碰上她，直接找上小区或者简市的七号楼那一楼的植物们，可怎么搞！ 　　手里没吃完的火锅突然就不香了。付尔蝶一行人收拾好碗筷，做好清洁，迅速准备睡觉。 　　两拨人没有住在一个厂房，谭浩歌退回了之前他们住的车间，难得在饱腹和没有伤口刺痛的状态下入睡。 　　第二天一早，付尔蝶拿出电报机，准时在八点和伙伴发电报。 　　那边一直守着的小伙伴反应很快，立刻回复。 　　付尔蝶他们得到了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 　　简市的七号楼，在河边发现了两波拥有六阶丧尸王的丧尸群。 　　七号楼的植物们带着楼房沉入河底——别说，河底温度是零度，比河面零下五六度还要暖和一点——而河岸上的丧尸王失去目标后，开始王不见王，打了起来。 　　付尔蝶：“……” 　　这两个丧尸王都是火系，不过他们等级没有到达七阶，不能直接蒸腾河水把七号楼烤干，打归打，波及不到植物们。 　　驻扎在七号楼的人已经找机会提前给森郁小区通了气，就等现在早上八点，再和付尔蝶通口气。 　　现在，付尔蝶有两个选择，要么打道回府，把那群六阶丧尸王处理了，要么直捣黄龙，先处理青市基地。 　　反复确认七号楼和森郁小区的情况后，付尔蝶选择后者。 　　丧尸王之所以找她、找蝴蝶园的麻烦，就是因为青市基地精神系异能者的催眠。趁现在那些丧尸王奈何不了河底的七号楼，小区也还没被其它丧尸王找到，付尔蝶提前解决青市基地，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然后再赶回去。 　　做下决定，付尔蝶根据地图上辛诺推荐的路线进发了。 　　这一路，狂风依旧很大。阻碍付尔蝶的行动，也让青市那些在周边活动的异能者不如寻常敏锐。 　　付尔蝶绕过那些二阶三阶，明显只是青市基地炮灰的人，七拐八拐地来到青市基地最外围，视野开到最大最远，寻找基地里的精神系异能者。 　　她以七阶的能力使用精神系异能，覆盖的范围比对方更远，先对方一步锁定对方的位置。那人察觉想要回击，付尔蝶却发动精神攻击并配合自己的推拉，把对方的异能直接堵了回去。 　　精神系异能者很聪明，没有正面硬刚，而是立刻离开房间，往英达所在的方向飞奔，显然自知不敌要去报信。 　　他速度很快，并且楼下还有到处游走放风的速度系异能者。付尔蝶还在几十公里外，显然来不及。 　　不过没关系，付尔蝶确定那个精神系不敢反击窥探后，躲也不躲了，直接带着小伙伴往丧尸王饲养处飞。 第100章 　　青市基地的内部防守非常松散，基本上溜进内部就没有什么能阻碍付尔蝶一行人的有效攻击。 　　属于基地的异能者倒是想要出手干些什么，但是付尔蝶用风托着队友轻松躲避，那些攻击就直接打到了他们自己人身上，一时间基地内不用付尔蝶攻击，就已经到处是爆裂战斗的痕迹。 　　有近战的异能者前来阻挡，但是距离稍微靠近一点就被风刃劈砍得皮开肉绽，一时间刚刚还完好的人立刻变成血人。 　　欺软怕硬是青市异能者的本能，察觉到自己不是对手，机敏一点的已经躲得远远的不不再掺和，大部分则是召集能召集的所有人，在旁边找机会骚扰。 　　丧尸王饲养处是一个占地非常大的广场。它四面八方都是铁笼，周围也都是看守的人。 　　付尔蝶隔老远就看到了里面的惨状。 　　之前辛诺说，这些丧尸王被砍断了双腿，其实这是轻的。大多数丧尸王都变成了人彘……不，应该说丧尸彘。 　　它们没有四肢，除了少部分对异能控制比较敏锐的丧尸还在试图用躯干牙口释放异能，攻击周围的人和丧尸，大多数都只是像蛆虫一样在地上扭动。 　　铁栅栏周围很多看守的异能者。他们也看到了付尔蝶的动静，却没有第一时间过来看，而是坚守岗位。 　　现在见人找过来了，他们第一反应不是硬刚，而是看向其中一个同伙。 　　那人面色大变，拔腿就跑，其他几人见状也不守了，直接开跑。 　　付尔蝶：“……？” 　　她没去细究这些异能者的态度，直接对已经成砧板上的鱼肉的丧尸王动手，非常轻松，一刀一个小朋友，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干掉了全部的46个丧尸王。 　　此时周围聚集了很多异能者。他们中拥有远程异能的都在疯狂攻击。毕竟这片广场已经不是之前的居住区，损毁了也影响不了其它人。 　　更何况这里最值钱的丧尸王已经被干掉了。 　　青市基地的人攻击方式有很多，天上的地下的，物理的化学的，把丧尸王饲养处弄得一团乱。 　　付尔蝶抽取高空中干净的风，给四人周围弄出一到风墙，把所有的气味吹散，在浓烟中迅速挖晶核。 　　又过了七八分钟，英达气急败坏地赶来的时候，就见到了付尔蝶挖出最后一个丧尸的晶核并当场吸收的一幕。 　　他眼睛暴突，目眦欲裂，一声暴喝，异能带着滚滚雷云直冲付尔蝶而来。 　　英达个子不高，整个人很敦实。他的雷系异能也像他一样带着厚重之感，一层一层地朝付尔蝶一行人压来。 　　周围的异能者害怕地散开，生怕波及到自己。 　　桑文昊却握住付尔蝶的手：“你不用出手，这个人交给我。” 　　每一个人都需要在战斗中锻炼。上次在简市的河边面对七阶丧尸王，付尔蝶自然是选择亲自上场战斗，桑文昊发挥的空间不大。 　　但是这里，桑文昊和英达都是六阶异能者，从属性上来看，金属导电，正面扛不住雷电的攻击。 　　桑文昊没有把这当成巨大的威胁，而是当成锻炼自己的挑战。当然最主要是，即使自己不敌，旁边也有女朋友可以兜底。 　　他有试错的空间，看自己对金属元素控制的敏锐度能到什么地步。 　　付尔蝶点点头，带着岑熙阳和韩止迅速离开。 　　旁人见状，下意识以为桑文昊是最强的那个，其他三人是虾米，于是大着胆子围攻过来。 　　岑熙阳和韩止对视一眼，点点头，带上西葫芦加入锻炼式战斗。 　　付尔蝶飞在空中，一边分神关注小伙伴的情况，一边找周围逃跑的高阶异能者。 　　这一找，就找到了跑得最远的精神系异能者，还有之前在丧尸王饲养处养丧尸的一个人。 　　付尔蝶二话不说，直接两道风刃过去将人打倒，沟通西葫芦分出一条根须去破开那二人的头颅，取出里面的晶核。 　　付尔蝶挑眉。原来除了精神系异能者以外，另一个逃跑的人也是属于精神系的异能者。他的属性是判断异能丧尸或者异能者的等级，因为他的晶核没有仪器加成，光是靠近付尔蝶就开始变成鲜艳的红色，靠近其它人，颜色则逐渐变淡变白。 　　显然，异能等级越高，晶核红色的程度越深。想来在青市基地，这个人就是专门用来监控异能丧尸王等级的。 　　他和精神系异能者都直观感受到了付尔蝶的危险，跑得比基地里的速度异能者还快。不过可惜了。 　　付尔蝶不会给他们逃出去的机会。 　　她对逃跑者的攻击就像是一个信号，其他异能者开始更加疯狂地攻击或者逃跑。 　　基地人数众多，并且异能多种多样。付尔蝶现在操控的风系异能，为了看清楚周围，第二个可操控的异能就选择了韩止的视野。 　　风系和视野搭配，不如金属系攻击姓高。 　　不过对付小虾米，这已经够了。 　　她异能大开，把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异能者都被圈定在风墙内，并且逐渐压缩包围圈，将人全部赶往一处较为宽阔的十字路口。 　　四五阶的异能者在付尔蝶面前毫无反手之力，制造的那么一些些微的麻烦，也只是蚍蜉撼树，完全不触及付尔蝶的根本。 　　等这些异能者被迫聚拢，几百人在十字路口惊慌失措的时候，付尔蝶开始推拉。 　　那一瞬间，所有异能者都开始头皮发麻。 　　付尔蝶面无表情。 　　找她麻烦的人，是英达。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她也没功夫一一比对谁是自己要对付的“敌人”，谁是辛诺谭浩歌那样，虽然也做了坏事，但是有自己的不得已，人性未泯。 　　付尔蝶要判断，看他的能量空间就可以。 　　她强行入侵这群人的能量空间，把那些充满血腥杀戮气息的异能空间直接捣毁，从本源上摧毁这些人的异能体系并且直接干掉。 　　一些虽然血腥气浓重，但还算是在付尔蝶某个接受尺度范围内的，她会留对方一条命。 　　而一些血腥气不浓重，能量空间反应出来的这个人比起杀戮，更多的是纯黑的绝望，付尔蝶就会保留他的异能，放过他。 　　对这几百个人，付尔蝶没有绝对的判断标准。她只是依靠自己的本能好恶，凭一念之差掌握生杀大权。 　　有那么一瞬间，她高高在上地俯视着 　　高傲，自大，目下无尘，冷漠。 　　她仿佛从躯体里抽离出来的神明，俯视着所有人的挣扎，无悲无喜，也不去计较得失。 　　我看得惯你，你就活着。 　　我看不惯你，你现在就死。 　　蚂蚁没有反抗的余地。一切都是为了她自己想要的清净。 　　处理完异能者之后，被她审判活下来的异能者满脸惊惧，完全不敢动弹。 　　那种神魂被入侵，自己一切过往都被窥探打分的战栗，叫他们几乎站不住。 　　而那些已经被剥夺了异能，却还留着一条命的人，看着自己的双手，迟迟缓不过神。 　　原来……异能是可以被剥夺的啊……！ 　　他们的异能，没有了？！ 　　他们会变成以前那些被自己肆意凌虐的普通人吗？ 　　这种猜想——不，在他们看来已经是未来的事实——让他们即使在全身脱力，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的情况下，还是癫狂地站起来，嘶吼着哭嚎着，语言系统错乱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直到一个人抬头，嘶哑难听的声音喷涌而出，终于正常地组织了一次语言，让所有人都听清楚了。 　　他说：“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怎么不直接杀我！！！你这个魔鬼！” 　　付尔蝶闻言，从刚才那种有些冷漠到异常的状态抽离出来，低头看了一眼血泊中崩溃的人，歪头想了想：“所以呢？你想死吗？”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那人痛苦地嘶吼。 　　在末世，异能就是一切。没有异能，什么都没了！ 　　“都现在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好人！你不如直接……” 　　话音未落，男人滑落在地，脑壳的正中心被风刃破开一个洞。碎裂的晶核闪烁着幽暗的光。 　　刚刚还吼叫的人瞬间静了静。 　　没有异能……他们还有一条命。他们……也不是全然想死的…… 　　付尔蝶移开视线，看向依旧在战斗的英达和桑文昊，心里却开始想自己刚才的状态。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末世的第一天，也许是知道自己异能本质的第一天，也许是成为七阶异能者的第一天……她就时不时有种抽离出身体，以一个仿佛和整个世界无关的全然客体的神明视角看世人的错觉。 　　一方面，她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 　　一方面，她又觉得隐隐不对劲。 　　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神明呢？ 　　别人杀她，她可以理所当然、毫无负担地反杀。 　　别人没有杀她，也没有杀她的伙伴，她也没证据证明这些人干了什么事的时候，她依旧杀了很多人。 　　全凭好恶。 　　做出选择的一瞬间，她有自己的理由。可是隐隐的，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在逐渐改变她。 第101章 　　她不喜欢这种改变。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面前像是有一本死亡笔记。 　　这本笔记甚至不需要知道对方的姓名，只需要看到对方的长相，就可以左右他人的生死。 　　桑文昊和英达打斗的动静很大，付尔蝶把心里的异样压下，关注还在持续的战况。 　　作为一个对金属属性的应用已经了然于心的异能者，桑文昊很擅长在躲避中突刺。即使明面上的属性被压制，他还是可以在雷电中敏捷跳跃，见缝插针地攻击。 　　二十分钟下来，桑文昊没受什么伤，反而是英达大大小小受了不少伤。 　　英达看局势，自知不敌，心头再怎么愤恨不平也不敢耽搁，找机会跑路。 　　然而他的雷系异能者威势惊人，却对速度毫无帮助。他眼睛一眯，声东击西，电光石火间把攻击转向韩止和岑熙阳。 　　六阶的攻击对五阶是碾压的，而桑文昊的同阶金属系异能不能直接硬抗雷电。 　　于是终于轮到付尔蝶出手了。七阶的金属系异能在属性被克制的情况下，稳稳地防住了劈天盖地的雷电，将电导入地底。 　　由于声势过于浩大，狂风尘土与雷鸣齐舞，旁人根本看不清形势，只觉一片地动山摇。 　　英达更是趁此机会直接开溜。 　　除了末世才来的时候，英达从来没有这么拼命地逃过命。 　　所有的力气都用来逃跑。他的专属越野就在前面，只要上了车，谁都赶不上他！ 　　两米。 　　一米。 　　终于到了！ 　　英达大大地松一口气。 　　然而就在他手摸到车门的一瞬间，狂风席卷而来，把英达重重吹翻在地。 　　付尔蝶踩着空中漂浮的蒲公英飞絮，一步一步地朝英达走来，冰冷漠然地幻化出一道风刃，切断了英达的双手。 　　血液喷溅，在狂风中肆意飞洒。其中两滴沾到了付尔蝶的侧脸。 　　她没有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直直地从远处回到地面，来到英达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惨叫的男人。 　　“饲养丧尸的想法，挺妙。” 　　付尔蝶从怀里掏出一颗六阶晶核。 　　“听说你再吃一颗六阶晶核，就可以升级到七阶。一个七阶晶核的能量，是六阶晶核的十倍？还是二十倍？来吧，别让我失望。” 　　话音一落，付尔蝶便效仿青市基地的做法，把英达的手脚割断，变成彻头彻尾没有反击能力的人彘，再趁他痛苦惨叫的间隙将晶核放进他嘴里，下巴一卸一合，强迫他噤声闭嘴，运转异能，帮他快速吸收晶核的能量。 　　就这样，英达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六阶升级到七阶，血流如注的四肢断口快速愈合，却没有重新长出来，看来是没有异能丧尸那种恐怖的愈合能力。 　　他变成了一个七阶废物。 　　雷系异能在身体里聚集肆虐，却找不到可以灵活使用的出口，于是整个躯干都开始噼里啪啦地电起来，远远看像一个漏电即将炸裂的大电池。 　　付尔蝶拉开距离，在安全位置冷冷看着，不急于杀死对方，也不急于把这暴动的异能控制住。直到英达要扩大范围把广场和路口这一大片区域都笼罩在爆裂的雷电里，付尔蝶才操控风刃破开英达头颅，取出了里面七阶的晶核。 　　英达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猎人，却在最后关头变成了猎物。 　　心心念念这么久的七阶异能者的身份在自己身上过一遍，转眼成为别人的果实…… 　　不甘心啊！！真的不甘心！ 　　可是再怎么不甘，也只是无能为力。剧痛席卷全身，恍惚间听到自己颅骨破裂的声音。 　　那个人不是说，听他的就可以成为这个世界最强的人吗？为什么到了现在……就止步于此了…… 　　英达再也没有时间继续去想答案，世界归于虚无。 　　* 　　青市基地从末世以来，就一直处于野蛮生长状态，一切以实力为尊。这就直接导致明明这里的平均战力最高，四阶五阶遍地走，可城市无比荒凉。 　　经历过高温酷暑、大雨侵蚀、气温骤降、狂风呼啸，青市高高矮矮的楼房极其破败。 　　风很大，裹挟着飞沙走石损坏很多窗户。一些带着玻璃渣滓的窗门没有关紧，在风中左右拍打，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掉落楼底。 　　青市高阶异能者能跑的都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被剥夺了异能，心性随着身份的转换大变，浑浑噩噩不知道要去哪里的。 　　付尔蝶没有管他们，继续绕着青市巡视，想要把大部分的人、丧尸以及资源情况收集起来。 　　其实丧尸和资源是其次的，最主要是那群异能者。 　　这些异能者非常强大，又在青市这个环境的磋磨下泯灭人性，如果让哪个四阶五阶的青市异能者跑到都是很多普通人的C市、D市作乱，绝对会是毒瘤。 　　付尔蝶没有那么多的闲心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夜以继日地在青市巡视着，直到第五天，付尔蝶才大致把青市形势摸过一变，把碰到的高阶异能者该处理的处理了，同时也把这个区域的丧尸王数量清点一遍。 　　确实如辛诺他们说的那样，青市放养的丧尸王大多是无属性丧尸王，攻击性差，破坏力不如同等级的丧尸。 　　付尔蝶划出丧尸王的大概活动区域，捉摸着怎么样能省力地把这些丧尸王的仇恨拉到一起统一处理。 　　就在这时，辛诺大着胆子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蝴蝶园长，您不回去守护蝴蝶园吗？” 　　付尔蝶看向她。 　　这几天付尔蝶在青市弄出的动静很大，心里有鬼的异能者有多远跑多远，自诩没有错处、想跟着付尔蝶混的异能者，则是以付尔蝶为中心，尽可能地跟上她们到处乱转的步伐。 　　辛诺一行人就是后者。 　　在探听到青市基地覆灭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回来查看，并且上上下下帮付尔蝶打杂，哪里有哪些物资、何处有什么地貌的变化、周围蠢蠢欲动的异能者哪些能要哪些不能要……如此种种都被他们处理得仅仅有条。 　　别说付尔蝶了，一直警惕心比较高的韩止都觉得这行人做事稳妥。 　　此时听到辛诺如此说话，付尔蝶意识到自己可能误解了什么。 　　“青市基地的精神系异能者死了，派出去找我的丧尸王还会继续找我、找蝴蝶园？” 　　“不，”辛诺睁大眼，之前交流的时候两边有信息差，居然产生了这么大的误解，“催眠丧尸王的不是青市基地的精神系，是其它基地的人。英达以前叫他K。” 　　付尔蝶还在忙着画地图的手一顿，目光陡然锐利。 　　英达背后还有人！ 　　C市并不安全。 　　意识到这一点，付尔蝶立刻选择回家。 　　* 　　末世第三年的夏天，是这片大陆有史以来最冷的一个夏天，温度直逼零下20。 　　付尔蝶一行人开着卡车，带着十来吨的物资，顶着狂风找路回C市。 　　为了用为数不多的汽油回家，付尔蝶和桑文昊一路上都发动着异能，托举着整个沉重的货箱。 　　尽管如此，车还是常常出现大大小小的故障，有时候则会因为路面打滑，完全无法开，只能由异能托举，度过难走的那一段又一段上坡路。 　　她们可以勉强走，那些跟随付尔蝶，想要去C市谋生的异能者就难了。 　　二阶三阶的异能等级，一边走一边找遮挡物给帮自己扛风，逃难的进度缓慢。 　　走到平原，或者开阔的地方，没有遮挡物，这些人就只能往自己原本就重的行李上多塞几块石头，增加自身的重量，让风吹不走自个儿。 　　尽管如此，一些人还是在大风中失去重心，被风刮走好长一段距离才堪堪稳下来。 　　幸运的是凡是有能力在青市艰难求生的人，自己都有两把刷子。找一些互补的队友，彼此扶持，向着存在生存希望的C市进发。 　　七月，付尔蝶回到了简市七号楼所在的江边，把里面驻扎的普通人接走，让已经学会电报机用法的崽崽们继续留在简市当前哨，自己一行人继续赶路。 　　七月中旬，付尔蝶终于在外面断断续续漂泊近半年后，重新回到了蝴蝶园。 　　回到了自己温暖的房子！ 　　一踏入房子覆盖的领域，付尔蝶瞬间感到一股暖流袭来。 　　彻骨的寒意渐渐消退，路上积攒的紧绷和疲惫，以及大大小小的擦伤肿痛逐一消退，冻疮也因为房间异能的温暖包裹而瞬间好转。 　　她的房子！她的家！ 　　她终于回来了！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睡一觉！ 　　和之前相比，森郁小区，或者说蝴蝶园的变化很大。 　　毕竟C市从来没有下过雪，银装素裹到处结冰的C市还是第一次见。 　　房子很兴奋隔着老远就闪烁着白光，正对付尔蝶回来的这条路的墙面上，显现出一个大大的【^-^】。 　　付尔蝶看着，脸上不自觉带起笑意，脚下油门一踩，卡车加速飞奔下小区大门，一时竟没有注意到路边一栋栋建筑里，想要开窗开门和她打招呼的许多大大小小的花朵和绿叶。 第102章 　　冰雪中沉寂许久的小区里的众人也纷纷活动起来，开门的开门，招手的招手。 　　冬天忍不住打瞌睡的植物们也纷纷苏醒，几乎是一瞬之间就爆发了新的活力，朝付尔蝶伸出藤蔓根茎叶要抱抱。 　　重回熟悉的幼儿园的感觉让付尔蝶脸上最后一丝紧绷也彻底化开。 　　几个月不见，土豆苗已经又长大了很大一圈，跑过来声势浩大，跟一座小山似的，扑上来已经是付尔蝶抱不住的程度。 　　植物里有很多新崽，显然是后面陆陆续续在基地众人的引导下种植下去的。 　　种下去的智慧变异植物长大，又会有新的植物种子，于是小区的变异植物几乎是呈几何倍数增长。 　　土豆这些留守在蝴蝶园的老员工，肉眼可见地从幼儿园大班毕业，开始像以前的绿萝老大那样，管理新降生的小朋友。 　　这一次，土豆有经验了。它挤开一大群小朋友和付尔蝶亲热完，迅速拿出一碟厚厚的树叶，让付尔蝶看。 　　树叶上是一行一行由浆液书写的拼音，写着土豆苗颇为自豪的教育成果。 　　桑文昊和爸妈他们正在处理卸物资的事，付尔蝶便拿起这个特殊的树叶笔记本看起来。 　　原来，它让新出生的崽崽都不要先忙着扎根，而是克服本能，在小区里人类的喂养下，在人类送来的食物中吸取养分。 　　有一些崽崽还小，不理解这个土豆苗的用意，执意扎根。 　　结果一个月后，扎根的植物崽崽，和没扎根的植物崽崽变成了对照组。 　　其它崽崽在整个蝴蝶园，甚至蝴蝶园以外的地方到处跑的时候，扎根的崽崽望眼欲穿，眼睛都气红了——如果它们有眼睛的话。 　　后来，新一批崽崽直接看到前面的对照组的情况，自己选择了改变本能的生活方式，整天到处动到处跑，玩得不亦乐乎。 　　不过每个崽崽的性格不一样，大部分幼儿园小朋友活泼好动，但还是有一部分小朋友就喜欢安静地站在某个地方，安安静静地长大。 　　土豆苗没有强求，只是越来越有经验，让崽崽们可以自由自在地选择。 　　一些崽崽有行动能力后，会选择外出打野。 　　而一些已经成熟的二阶三阶，甚至四五阶的崽崽，则会自觉走出森郁小区的范围，往更远的地方进发，把核心区域留给新出生的崽崽。 　　付尔蝶有些疑惑。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回来怎么没看到外面的植物？ 　　这个问题在付尔蝶放下物资，回到温暖恒温的六号楼的24层，得到解答。 　　它站在顶楼，远远地俯瞰小区外满是风霜的世界，在重重叠叠的钢铁森林里，看到了藏在废弃建筑后，透过玻璃相她招手的一大片一大片的植物。 　　身后，小姨曹芮笑着道：“小区周围两公里，已经被植物们占领，都属于‘蝴蝶园’的范畴，拥有的植物比明面上看着的多很多。” 　　付尔蝶发动透视，观察外面的情形。 　　那些看起来和其它城市没什么两样的荒废建筑里，满满当当的全是绿意。很多植物在里面盛开，察觉到付尔蝶的注视，纷纷主动招手。 　　眸光不自觉柔和。 　　“看来这段时间，它们过得很好。” 　　曹芮点头。 　　房子现在的舒适领域是整个小区，不过特意保持人体舒适的恒温的，只有六号楼的24层。 　　付尔蝶回来之前，曹冰清付成弘两口子就已经把属于付尔蝶的房间安置好，现在里面要什么有什么，连布局装潢都是按照七号楼16－1那个原本的房间来的。 　　24层其它房间，就是曹冰清两口子和赵教授这些曾经住在七号楼16层的核心成员的房间。付尔蝶和所有人打过招呼后，一起聚集在公共房间，细说半年来基地的变化。 　　电报机能沟通的信息有限，付尔蝶只是隐隐知道森郁小区，以及周围的异能者们为了住进来，或者说就单纯地靠近蝴蝶园居住，都花了很大的力气去西北地区拉丧尸。 　　在付尔蝶想来，大家都是低阶异能者，没有她和桑文昊开路，可能拉丧尸会比较危险，进度也很缓慢。 　　让她意外的是，异能者们速度非常快。 　　最快出去的一批人，几乎是三四天就能拉回来一批。 　　虽然丧尸的人头数不多，就那么百来个丧尸，但这也是低阶异能者能做到的最好最快的成绩了。 　　是，他们没办法像付尔蝶这样，一口气聚集几万几十万的丧尸，然后拉回来，但是他们可以一小批一小批地拉丧尸。只要身体还在行动，做出来的成绩就可以不断累积。 　　“有的异能者已经给自己累积了半年的居住天数。” 　　他们之前并不会真的在小区住半年，而是在察觉身体因为外面的水源或者其它污染出来畸变的时候，亦或者受伤还是怎么样了，就会来小区居住，顺便请房子治疗，以此消耗天数。 　　不过在还没有降温的日子里，异能者 　　们几乎是一刻不停地，尽可能高频率地重复着出门拉丧尸，回来，记录战绩，修整，再出去的工作的轮回。 　　曹冰清为了回馈异能者，也给出了一些制度上的调整，比如会根据拉回来的丧尸的人数以及出门的天数，综合评定，给出能够在小区内免费修整的时间。 　　不过六月降温后，外面的强风暴雪天就不再适合继续出门拉丧尸接任务，曹冰清付成弘就单独划出一栋楼，给异能者们临时安置。 　　异能者大多感恩，不想让自己显得无用、占蝴蝶园的便宜，主动帮小区里那两百个平时照顾植物崽崽的普通人照顾起森郁小区的一应琐事。 　　别说，这种天气普通人在外面行动艰难，一不小心就可能感冒发烧一命呜呼，平时不管是检修发电装置、小区电路，还是照顾植物崽崽以及变异农作物，异能者来动手要更合适也更安全一些。 　　付尔蝶听老妈说完小区的情况，一时间又想到了青市基地的那群异能者，以及之前D市基地对立情绪严重的异能者和普通人。 　　果然，在基本生活勉强满足的情况下，大多数人都不会选择去当恶人。 　　与人为善是非常朴素的受到这么多年或明面上的或潜移默化的教导的结果。现在在蝴蝶园的人，也大多如此。 　　当然如果有作恶的，付尔蝶也绝对不会姑息。 　　付尔蝶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表弟曹元白。他表现还不错，希望以后继续。不然如果他带头犯错，她不介意用他来杀鸡儆猴。 　　曹元白不知为何脖颈一凉。果然即使是在恒温楼层里，也不能衣服穿太少！ 　　蝴蝶园的植物们在各种喂养下茁壮成长，现在规模庞大。连带着变异农作物的规模也非常庞大。 　　付尔蝶联系D市基地，通过他间接联络其它六大基地，探探情况，如果有需要的，可以试着交易。 　　看着外面栋栋高楼里自在的植物，付尔蝶想，只有把所有基地都控制下来，了解所有基地的情况，她们才不会随时处于被动的状态。 　　一个覆盖整个花国的植物大军计划开始在万里冰封的雪球世界里萌芽。 　　末世第三年的七月到九月，所有基地所有活动都停滞的一段时间。 　　大片大片广袤区域温度持续下跌，并且在九月底来到了零下四十度。 　　这种温度，已经是花国东北冬天最冷的时候的温度，即使D市基地的普通人得到了很多付尔蝶千里迢迢拿回来的保暖物资，还是陆陆续续死了两千人。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老人和小孩，一时之间每个人都非常哀痛。 　　亲人把死去的老人孩子埋葬，然后在小小的坟包上撒上蒲公英的种子。 　　他们知道这些变异蒲公英会吸收亲人的骸骨，但是尸体的腐败过程不可逆，人终究会化作尘土。向蒲公英讨一粒种子，撒上去，恍惚间会有种亲人逝去又以另一种形势存续的错觉。 　　于是D市的坟场上，每多一片坟包，就会在坟包的尖尖上多一株蒲公英。 　　蒲公英种子种下去，会经过一天长大，然后产生很多飞絮。这些飞絮离开主体后，会自觉离开坟场，在其它地方扎根，于是坟场的蒲公英数量始终和死去的人员数量对等。 　　发现这一点，有亲人逝去的人家更是绷不住，泪流满面。 　　不经意间，D市基地的人有了这个默契，在亲人逝去，或者想要缅怀某个人的时候，就会种上一颗蒲公英。 　　十月，D市基地发生了一件算得上大事的事——新省基地选择来投奔了。 　　新省基地位于西北，是八大基地之一。 　　付尔蝶在西北打丧尸王、拉丧尸的时候，就路过过新省基地，还顺手带走了一波围攻他们的丧尸潮。 　　对于付尔蝶来说，这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双赢，自己拿了丧尸王以及那么多异能丧尸的晶核，新省基地则是解决了丧尸危机。 　　不过对于新省基地来说，付尔蝶的到来无异于雪中送炭。 　　现在，气温骤降，也轮到新省基地雪中送炭了。 　　他们送来了真碳，还有很多可以充当燃料的矿藏！甚至无比精贵的石油！ 　　如今以C市和D市为边界，西北方向的一大片土地都是安全的。是以，新省基地过来的一路没有遭遇来自异能丧尸的致命威胁。 　　不过天气恶劣、山多地险确实是一个问题。不过新省基地还是克服了，带着两千和异能者和两千和普通人，浩浩荡荡地给D市和蝴蝶园送资源，顺便投奔。 　　付尔蝶听说他们石油充足，一下就心动了。 　　毕竟有了石油，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开车，取代之前只能靠人力脚蹬车出行的状态，百利无一害。蝴蝶园的异能者们等天气好一些，就可以开车出去拉丧尸了。 　　于是，付尔蝶接受了投奔，并且言明可以开拓一片新的区域安置普通人。 　　这就是小区以外的区域，也是蝴蝶园正式扩张的第一步。 　　森郁小区周围的建筑有植物崽子们维护，植物们发现哪里的窗户 　　裂了会及时清理，拔下自己要褪去的枝叶树根，给房屋编制新的窗户。 　　哪里的墙裂了，植物们也会用自己的躯体补上。 　　虽然他们没有七号楼的元老植物们强壮，但是照猫画虎的，也能够让建筑看起来过得去。 　　现在决定接收新省基地的一部分投奔后，表弟曹元白终于重新有了事儿干，而不是只能在家抠脚。 　　他要负责这些破损建筑的修缮。 　　等新省基地的人过来后，安排了一半人留在D市基地，一半人来到蝴蝶园，很快就安顿了下来。 　　D市基地没有让蝴蝶园完全接手普通人，而是完全地端平，一边一千普通人、一千异能者，对现在的D市和蝴蝶园来说都没有什么压力。毕竟大家的变异农作物都已经不断生长出了很多。 　　蝴蝶园得到了很多石油，与此同时也得到了意外之喜，那就是被二十多个异能者特意吊着的，一路上跟着车队过来的三百多万丧尸。 　　非常庞大的一笔数字，但是却让付尔蝶眼前一亮，也让听懂了话语的植物崽子们兴奋了起来。 　　加餐！巨大的加餐！！！ 　　还有什么能够比现在更让崽开心的！ 　　于是，在风尘仆仆的新省车队来到蝴蝶园的第三天，吊丧尸的异能者们晚一步到了，那些风雪中其实也站不太稳，但是坚定地往人群聚集出靠拢的庞大丧尸群也到了。 　　距离森郁小区三十公里的地方，付尔蝶划定了一片山头作为丧尸的丧生之地，带着能够移动的植物崽子大吃特吃。 　　不过两天功夫，庞大的丧尸群就被植物崽崽绞杀殆尽，就等慢慢吸收了。 　　付尔蝶让植物们不用急，安安心心在这片山头吃东西。而她，要趁这段时间统计植物崽子们的战力，优化对植物们的教学课程，等崽崽们成长到一定程度，就要放出去当不同路口不同区域的眼睛了。 　　十月，风雪依旧很大，气温已经来到零下五十度，降无可降。 　　付尔蝶在狂风中，带着3562颗智慧变异植物以及数不胜数的蒲公英变异种子，来到了简市和安市这两个拥有基地的大城市，一路播种，让植物和周围的本土植物和建筑融为一体，叫人分辨不出。 　　蒲公英的飞絮和茫茫一片飞雪混合在一起，一时也不知它们扎根在何处。 　　扩大植物领域的时候，付尔蝶会遇到在外面打野的蒲公英。这些植株显然打野食的几率更大，成长的速度也更快。光付尔蝶遇到的，以及隔老远专门飘过来和她打招呼的蒲公英里，就足足有十五株四阶的蒲公英。 　　这些蒲公英看着新鲜出炉的小弟们，风浪一卷，带着它们去某个避风的巷角落地扎根，开始小崽子各自的修行。 　　十月中旬，付尔蝶重新回到简市河边的七号楼，和七号楼碰头。 　　这段时间七号楼也生产了很多果实和种子。不过没有房子的加成，他们生产出智慧变异种子的几率比较少。 　　付尔蝶在绿萝的簇拥下，收起了那些种子，征询七号楼崽崽们的意见后，带着七号楼在简市驻扎。 　　与此同时，D市基地的技术组和蝴蝶园的赵教授他们已经在如火如荼地准备新型异能发电装置，争取在蝴蝶园现有的基础上优化发电机组，让它可以用在更多的楼层上，也用在七号楼上。 　　七号楼现在依旧是利河中下游交界处的重要前哨，付尔蝶把房子留在森郁小区，保护家人，自己则要和七号楼一起，等待D市以及那些异能者的消息。 　　是的，在付尔蝶让D市基地和其它几大基地商讨交易事项的时候，付尔蝶也以晶核为报酬，让熟识的比较信任的异能者，冒着风雪偷偷潜入六大基地。 第103章 　　末世后，花国除去被水淹的基地，一共还有八大基地，分别是位于西北的新省基地，位于东北的京市基地，位于西南的苗省基地，位于东南的青市基地，以及东边的宁市基地，中东部的D市基地，中北部的安市基地，以及中部的简市基地。 　　现在青市基地已经覆灭，新省基地已经投奔D市基地的蝴蝶园，剩下的就只有六大基地。 　　七号楼所在的简市，位于六大基地中间地方，距离最远的京市基地九百公里，几乎是C市到京市距离的一半，要临时决定去哪个基地都方便很多。 　　更何况，在简市本地还有个简市基地。 　　不过年初付尔蝶带着七号楼到处扫荡，已经把简市到C市这一片区域的丧尸扫荡得差不多了，现在留给简市的只有东边丧尸群的压力。 　　风雪太大，付尔蝶各处走动的速度有限，并不想又面临自己去打怪、后方大家的安全不保的局面，只能辛苦那些异能者出去探听消息。 　　去其它基地摸情况的人里，包括了拥有幸运buff的贺轩以及她的老搭档风系异能者叶佳。作为蝴蝶园的核心成员、老员工，付尔蝶很信任他们，并且把一路上收集到的风系晶核交给叶佳，把她升级到五阶。把属于玄学属性加成的晶核交给贺轩，将人升级到四阶。 　　这相当于是预付的工资，付尔蝶承诺后边还会帮助两人升级。 　　和她们一起出发的还有青市基地来的雷系异能者谭浩歌、净化系异能者辛诺，以及其它比较可信切自保能力强的异能者。 　　出门很艰苦，但是水源有一个水系异能者负责，食物和治疗有两株智慧变异植物负责，路线除了地图，还有C市大学城来的、记路辨别地形能力超强的尹萱。 　　这些人组的小队，配备完善，不同能力相互配合，几乎是考虑到方方面面，降低出行的危险性和难度。 　　实在遇到危险，她们随身带的一株四阶蒲公英可以在狂风中吹起他们，随风跑路。 　　这一队异能者的目标区域是东边和东北方向的宁市基地和京市基地。除了他们还有另外一队异能者，去东南方向的苗省基地。 　　他们目标明确，会装作大风大雪中寻求庇护的普通异能者，接近基地，甚至进入基地，探听情报，一旦获得有用消息，就会找机会组装带着蓄电池的电报机，把信息发回蝴蝶园。 　　这段时间，付尔蝶会以简市为中心活动，带着七号楼在每一个风雪稍小的时间外出攻击丧尸群，或者通过栀子花的香味，在风中扩散人类的气息，吸引丧尸聚集然后攻打，不断壮大，尽可能清洗丧尸。 　　十月底，简市周边一百公里内已经没有了丧尸。 　　十一月底，气温下降到零下五十五度，D市和蝴蝶园技术部终于研发了小型可移动的异能发电机，可以让七号楼，以及有外出需要的异能者团队或者研发团队使用。 　　付尔蝶瞬间回了一趟家，看望家人的同时，把新型发电机给拿了出来。 　　付尔蝶并不意外，毕竟简市基地基建非常差，抗寒也是在硬抗。不知道未来的日子降温还会持续多久。 　　如果没有更进一步的防寒工作，别说基地的正常运营了，他连自己能不能在这么冷的天气活到第二天都不知道。 　　毕竟基地已经有不少异能者扛不住，在冷夜里无知无觉地死去。 　　付尔蝶不意外他们的选择，也早就通过透视和检测仪器探查过简市基地的情况，没有什么异样，就是一个普通的、末世后被异能者接手的基地。 　　不过这个基地和D市以及新省基地不一样，他们没有中没有普通人。 　　作为一个原本在军队手里保护了一批群众的基地，付尔蝶不确定他们对那些普通人采取了什么安置甚至处置手段。如果像青市基地那样直接通过各种手段杀掉，付尔蝶是不会管的。 　　如果是像很多地方一样，单纯赶走普通人……付尔蝶需要看他们的异能空间，以此做决定。 　　于是付尔蝶提出了要求。 　　简市基地的老大罗灿受到信使拿来的回复，不解地皱眉。 　　“允许她对基地所有人使用异能并进行筛选……这是什么意思？” 　　简市基地这么多人，这么多物资，投奔谁，谁不得高兴好久。这个蝴蝶园长居然还挑三拣四的，做什么筛选？ 　　而且…… 　　“她的异能不是植物系和居家系双系吗？要怎么筛选？” 　　会议室里，几个手下同时沉默。 　　其实，对这个蝴蝶园长的异能，他们已经讨论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都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结论。 　　蝴蝶园长对外宣城是植物系和居家系，可是谁家的异能可以单独剥离出来放家里，自己在外面闯荡的？ 　　而且从南边青市基地逃难出来的异能者，还有一些常年在C市、D市走动的异能者，路过简市找什么物资的时候，也提到过很多次蝴蝶园长可以飞、可以使用风等等。 　　虽然她的男人是可以飞行的金属系异 　　能者，可以强行把他当成蝴蝶园长飞行的理由，但是使用风呢？ 　　难道是三系异能者？ 　　他们总觉得这个蝴蝶园长的异能没那么简单。 　　现在，蝴蝶园长更是提出要对他们简市基地的人使用异能，这可怎么办？让她来干掉自己人？ 　　罗灿不能理解，索性让信使再走一趟，问清楚怎么一回事。 　　两天后，信使带来新的回复。 　　罗灿看着信件，有些恍惚。 　　“高阶异能者，竟然能进化出新的能力？” 　　信上，付尔蝶没有直说自己的等级，只是表示自己升级到某一阶后，可以根据异能者释放的异能，感受这个异能者的善恶，以及曾经做过的恶的程度。 　　不得不说，这让罗灿心头直打鼓。 　　即使付尔蝶说，水至清则无鱼，为求生造成的杀戮属于正常范围，她不会过度要求，只要不是从根子里就坏了、并且可能影响蝴蝶园的人，她都不会处理。 　　但是不管怎么说，所有的标尺都掌握在蝴蝶园长手里，她就是标尺本身。 　　怎么样算正常判断，怎么样算太过严苛的判断，都由她说了算。罗灿他们是完全没有自主权的。 　　这怎么可能答应！ 　　于是，简市的投奔就这样不了了之。 　　付尔蝶并没有什么所谓。只要不给她添乱，这些人爱咋样咋样。 　　一晃眼，末世到来已经两年半，到了末世第三年的年底。 　　付尔蝶带着七号楼，把简市方圆两百公里清理了一遍之后，来到了安市跨年。 　　安市基地主动和七号楼打了个招呼，通了下气，甚至送了一些安市的特产来当跨年礼物，发散自己的善意。 　　付尔蝶笑纳，也回了一下礼物——拥有治疗效果的西葫芦，然后在安市安营扎寨，清理周边的丧尸。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付尔蝶清理的丧尸越多，明显感觉到丧尸中异能丧尸的比例提高了。 　　而根据D市基地以及蝴蝶园的反馈，普通人在没有抓伤的情况下，莫名其妙丧尸化或者变成异能者的记录也变高了。 　　这种变化在之前就有苗头，所以植物崽崽们一直很注意，一旦发现人群里有人变丧尸，就会立刻反应，将人捆住，等人变成丧尸后绞杀吸收。 　　其实人变丧尸有一个过程，一开始是脑子被侵蚀，所有的记忆神志，甚至现在很多人愿意去相信的灵魂，都随着神经元细胞的凋亡而死亡，也就是医学上说的脑死亡。 　　之后，人的身体才会出现丧尸化的一些特征，比如瞳孔变得混沌，逐渐一片漆黑，身上开始出现尸斑，然后控制不住杀人吃人的丧尸本能，攻击周围的人等等。 　　换作以前，人在脑死亡的时候，植物崽崽就会冲上去把这个正在丧尸化的家伙干掉。但是经历过D市一些不明所以的普通人的冤枉之后，D市的植物没有再去管基地里的事情。 　　是后面新出生的智慧变异植物，在还小的时候被基地的人恳求着回去帮忙，才由新的植物在D市基地内部控制局势。一开始那些被冤枉的植物崽崽才懒得管你呢。 　　而这些植物之前也存在沟通网络，口口相传下也默认了一件事——那就是不要在杀丧尸这件事上瓜田李下。让这些脑子不太好使的人类看清楚，身边的亲人或者同伴确实丧尸化了，然后它们才杀。 　　植物不懂人类的感情，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死了，那些人要哭。 　　像它们，其实从出生起就有很多很多数不清的所谓的兄弟姐妹。有的兄弟姐妹不聪明，没有变异，所以生下来就被这些人类吃掉了呢。 　　剩下的变异的兄弟姐妹，也有好多都好笨的，不会交流，不会思考，就呆呆地站在哪里，水多了不知道往水少的地方走，渴了不懂主动找水源。饿了不知道捕食，冷了不知道找避风的地儿。 　　总之就是呆呆地，没有人照顾的话，这些变异但是没有智慧的兄弟姐妹也会在没有环境不适应的零界点死掉。 　　剩下的，就是它们这些能蹦能跳的崽啦！ 　　所以别看它们现在数量原来越多，它们也是死了（甚至被人类吃了）很多兄弟姐妹的！ 　　可是它们就没什么感觉啊。这些人类到底为什么要哭呢？ 　　不过如果是它们的园长死了的话……不，园长是不会死的~所以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悲伤的事情啦！ 　　付尔蝶不知道这些新生的自己还没见过的植物崽崽的想法，如果知道的话，大概看着自己每天吃下去的瓜果蔬菜，都得念叨几句“不好意思，我要吃掉你了”…… 　　她和桑文昊、岑熙阳、韩止，以及绿萝、多肉它们在安市七号楼里跨了个年。 　　小型异能发电机放在市外，随时接收外面的风能，把它当做风系异能发电，维持一个房间的温暖。 　　付尔蝶几人吃着蔬菜火锅以及蝴蝶园养殖出来的一批羊肉，度过了12.31的零点。 　　一翻年，就是末世第四年了。 　　这个跨年的温度 　　，稳定在了零下六十度。 　　室外肉眼可见的，除了冰雪就是衰败的建筑，没有任何活物活动的痕迹，连丧尸也应该是关节冻僵，动不了，所以没有了影子。 　　整个世界更进一步地陷入沉寂。 　　D市基地和其它几大基地交流的时候，大家都纷纷提出，需要D市和蝴蝶园新研发出来的异能发电机。 　　在经过几轮商议之后，两边派出人到简市和安市这两个处于中间位置的城市，进行了几次交接。 　　交易很顺利，D市和蝴蝶园又拿到了很多做研究需要的特殊材料，以及基地运转需要的一些燃料和矿藏。 　　顺便，两边也在各种刺探下知道了一些讯息。 　　除了京市基地，其它基地都没有普通人。 　　而京市基地现在是基建最完善，但也是普通人最多、最艰难的地方。 　　他们的取暖方式很原始——所有人全部挤在一个房间，完全顾不上舒适，只要挤，而且都是想要远离墙壁或者外围，往中间挤的那种。很臭，很多纠纷，很多流感和皮肤上的传染病。 　　但是他们顾不上，只要活着。 　　京市基地和D市基地接洽后，要的不是异能发电机，因为这个他们也发明出来了类似的设备。他们要的是能养活几百万人的农作物。 　　付尔蝶第一次听说京市基地有几百万幸存者的时候，简直惊呆了！ 　　末世后她就从来没听说过这么多的普通人！ 　　D市基地光是养三万人都非常艰难，差点坚持不下去，京市居然收容了三百万的普通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奇迹。 　　D市并不是京市说什么就信什么，所以在做交易的时候，也让两个四阶异能者跟着京市的队伍去看了，并且在一月份第二次交易的时候，带回来了准确的消息。 　　是真的有三百万的幸存者，而且都是普通人。 　　这下付尔蝶是真的敬佩。 　　她让蝴蝶园支援了大量其实根本来不及播种的变异农作物，紧急培养并且送去京市基地，同时也在争取一些植物崽崽的意见后，和京市基地商量，送了很多智慧植物过去。 　　这些植物可以帮京市基地缓解普通人丧尸化的处理压力，可以尽可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丧尸化的普通人。 　　京市基地了解D市基地和蝴蝶园的一些情况后，也派了技术组的异能者来交流学习。 　　而这次交流中，付尔蝶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是很早之前就有，但是被付尔蝶的异能压下并且忽视的异能暴动。 　　每个拥有异能的人都有自己的能量空间。而很多人使用异能后，他们的能量空间都会暴动。 　　就像一开始接触桑文昊，他的能量空间就有很多到处飞略的金属刺，横冲直闯，让异能变得不稳定，不自觉地会伤害异能者自身。 　　同时，异能者对食物的需求量很高，对各类营养元素，尤其是蔬菜水果蛋白质肉类的需求更是非常迫切。对一些异能等级比较低，或者等级高但元素缺乏太严重的人来说，你扔过去一种他们缺少的食物，他们甚至可能一瞬间像丧尸一样充满兽性，让对食物的欲望控制他们的整个行动。 　　不过付尔蝶的异能可以安抚密友，房子的修复效果也能够帮助小区内的异能者稳定异能。 　　甚至D市基地的异能者在吃了很多智慧植物的果实后，也能保持比较好的正常的状态。 　　然而其它基地的人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们受伤了就用晶核请治疗系异能者帮忙，异能空间紊乱了，就病急乱投医地找不同的植物系异能者购买不同的食物。 　　实在不行，就暂停使用异能，强行忍耐。 　　可是异能者这么多，末世时间那么长，总有忍不下去的一天。 　　一个从京市前往蝴蝶园交流学习的技术部异能者，就是这样在临近蝴蝶园的时候，毫无征兆地七窍流血，异能暴动昏死过去。 第104章 　　同行的治愈系异能者意识到什么，赶紧上前治疗。 　　但是单纯的治愈对异能暴动的作用有限。连治愈系异能者自己的能量空间就是混乱的，更别说治疗别人。 　　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心理上的安慰，聊胜于无。 　　那个治愈系异能者显然也是意识到这一点，脸色灰败。 　　过来交流的技术人员，除了京市人员还有d市人员，大家是为了一起研讨技术聚集在一起，此时都有些物伤其类。 　　反而是蝴蝶园出来接人的人有些迷茫，一时间不清楚状况，问了d市相熟的人才知道:“啊？对哦，还有异能暴动这回事。” 　　一句话，引起一车人的注意。 　　京市异能者:“你们没有这种病症？” 　　蝴蝶园异能者:“以前有，但是我来蝴蝶园一年了，已经很久没有异能暴动的问题了。” 　　绝望的京市技术小队瞬间精神一振。 　　开往森郁小区的车更快了。 　　来到目的地，曹冰清夫妇让人打开大门，迎接客人，知道状况后紧急登记，让人先去温暖的客房躺好。 　　房子白光闪烁，抚平昏迷的异能者每一处伤痛。 　　十分钟后，异能者的气息逐渐平稳，缓缓睁开眼。 　　付尔蝶通过电报机得知这一消息也大大松口气。 　　还好出事的时候，那个朋友距离蝴蝶园不远，不然鞭长莫及，铁定出事。 　　房子对异能空间的平复效果比较有限，不像治疗外伤那样，几分钟就治好了。正好京市异能者要在这边交流很多，房子可以每天帮他们稳定一点，每天好上一点，等春节的时候最严重的一个异能者也可以完全恢复。 　　这个速度其实比付尔蝶使用异能推拉快很多。但是付尔蝶没必要现在赶回去，并且回去了也不能顺利使用自己的推拉异能，毕竟除了密友，其他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么信任她的。 　　末世第四年的春节如约而至。 　　付尔蝶没有回家，而是和七号楼在安市的风雪天里吃了热热闹闹，并且有肉的团圆饭。 　　肉是蝴蝶园送过来的新鲜鸡肉和鱼肉，据说蝴蝶园现在室内能够在发电机重组电能的供给下维持十度左右的温度，那边变异但是能吃的鸡鸭羊，也在专门的照料下生了茁壮成长，有的甚至孵出了很多新的小鸡小鸭。 　　几个好动的植物崽崽把这些食物送过来，顺便就赖在七号楼不走了。 　　付尔蝶很开心，摸着跑过来的不知道第几代的变异番茄，给它们做了好几次推拉，消除疲劳。 　　这是一顿肉类丰盛的年夜饭。 　　肉类除了自家送来的新鲜冻肉，还有d市基地以及本地安市基地送来的香肠、腊肉。 　　这些肉是他们能拿出点的为数不多的肉，尤其对于安市基地来说，五斤肉几乎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连基地老大都瘦得跟皮包骨一样，一年到头吃不到几斤。 　　付尔蝶想了想，回赠了五斤新鲜的鸭肉，顺便根据安市基地的人数，送了对应的农作物种子过去。 　　安市基地的情况和前面的简市基地有点像，都是异能者当道，且没有普通人。 　　不过安市基地有一点相对好一些，那就是在知道了付尔蝶蝴蝶园的吸纳要求后，反应不是特别激烈，甚至有些试探的意味。 　　一个基地管理者的态度，能够代表很多东西。至少安市基地主比简市基地主更坦荡一些，比起自己做过的亏心事，现在基地挨饿受冻的情况更加要紧。 　　付尔蝶估摸着，如果这个基地在食物得到更进一步的满足之后，如果还是很难挨，说不定会尝试让她使用异能做筛查了。 　　冰雪世界里，付尔蝶和桑文昊几人没有出去打丧尸，显得非常悠然自在。平时练习练习异能，教教七号楼的植物们更多人类的语言，安逸舒适。 　　到了二月份底，付尔蝶同时收到了安市基地的测试请求以及外出的两个异能者小队探听得到的消息。 　　去苗省基地的小队没有发现异样。他们试着进入基地，发现就是正常地苟命，每天打丧尸，清理基地新异变的丧尸，轮流休息，轮流看守基地四面八方的城墙。 　　有基建，但不多。没什么能运转的大型发电厂，有的都是超市用的那种柴油发电机，给必要的通讯或者其它用电。 　　贺轩她们小队的经历却是有些惊险的。 　　她们先去的是离青市基地比较近的，位于东方的宁市基地。 　　宁市临海，之前很大一片地方都被淹了。 　　后来气温骤降进入冰雪时期，水位是下降了，但是很多冰渣冰坨，甚至被风吹着不断拍打累积的冰山让通往宁市基地的路特别难走。 　　等跨越千难万险来到宁市周边的时候，谭浩歌和辛诺这些原本就是从青市那种人间炼狱出来的人，瞬间警觉，不让一行人继续前进，而是找地方隐藏躲避一段时间。 　　蒲公英可以帮助他们掩藏气息，风雪也封住了他们躲避的乡村小平房，一时间和周围雪白的山体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来。 　　小队七个人出发前大多是不认识的。出于对付尔蝶和蝴蝶园的信任，他们选择相信不太熟悉的队友，耐心等待。 　　结果这么一等，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说起来环境艰苦，但其实也并不算难挨。毕竟清洁和食物方面有智慧植物，取暖上有谭浩歌的火系异能，躲起来后没有风吹雨淋冰雹砸，他们还是难得舒坦。 　　只是心里揣着事，总想去多探听点消息，安逸得并不心安。 　　一个月后，他们透过风雪和冰层，看到了一大片丧尸被人引领着，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这片村民居住的算是比较平坦的山谷，无边无际，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几万还是几百万的丧尸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呆呆地停留在这里。 　　然后，引领丧尸的人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丧尸彘，放任它啃食呆呆不动的丧尸群。 　　这下众人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一片山林，就是宁市基地喂养丧尸王的地方！ 　　不过…… 　　宁市这边处于河流下游，平原地带多。要喂养丧尸王，完全可以找到更加开阔的地方来喂养，为什么非要选择在这么一个地方喂？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继续按捺悄悄观察。 　　丧尸王每吃掉一个丧尸，自身的四肢就会很快重新长出来。但是一旁看守的异能者当然不能这么便宜地让丧尸王长成，所以每长出一点就砍断一点，即使是对丧尸，画面也异常血腥。 　　这个异能者显然心理已经有些变态了，看着这么血腥的一幕，接受良好地桀桀笑着，变态的笑声传遍整个山谷。 　　谭浩歌和辛诺沉默。 　　在青市，他们早已对此见怪不怪。 　　但是其它几个没有真正意义上见过这个饲养丧尸王过程的，脸皱成一团，压下干呕的冲动。 　　又过了半个月，丧尸王吃完了这些丧尸。 　　但是一个新的异能者又领着新一批的丧尸群过来了。 　　然后又是开始为时半个月的进食。 　　好在这一批丧尸吃完后，他们没有再带来新的丧尸，而是把丧尸王带走了。 　　“怎么办，要跟上去吗？还是直接报告蝴蝶园长？” 　　几人商议，决定先用电报机汇报。 　　然而电报机刚组装好，开始接通特定频段，负责发电报的带着耳机的贺轩就听到一阵尖锐的高频鸣叫从耳机里传来。 　　电报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马上就要被损毁的那一刻，贺轩立刻关闭电源，快速将电报机放进背包。 　　“这里危险，快走！” 　　众人立刻懂了。 　　是贺轩队长异能的预警机制拉响了警报！ 　　众人当机立断，出门跟着贺轩的预感逃跑。 　　刚重出一百米米，身后住了两个月的被冰雪覆盖的小平房，瞬间变成了废墟。 　　一个巨大的足足有五个大象那么大的怪物从天而降，砸毁了小村庄的一大片房屋。 　　那个怪物有大象的身体，鸡的头颅，蛇的尾巴，以及……人的五官！ 　　身上没有什么溃烂的地方，但是从它全黑的眼睛可以初步判断，这就是一只丧尸！ 　　贺轩从口袋里拿出测量仪，随手测量了一下。 　　竟然是六阶！ 　　她们再顾不上隐藏，拼了命地逃。 　　象形丧尸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是它一边移动，一边会发出高频噪音。 　　有的频率过高，人耳听不见，但是却会头晕目眩，速度不自觉地降低。 　　有的频率低一点，在人耳可听见的范围内，但人恨不得干脆完全听不到！ 　　那种尖锐刺耳的震颤和鸣叫，让人脑子发懵，耳朵流血，双眼赤红，别说听力了，连视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可是也许是贺轩队长的好运buff加持，她们在顺风路过一个山头后，风向陡然凌乱。下山依旧是顺风，后面象形丧尸上山的道路却一下子变成逆风，而且是乱流中非常巨大的一股逆风。 　　它一个身形不稳，竟然直接被吹得滑倒在山坡上。 　　贺轩继续逃跑，没日没夜地跑了两天，才敢稍微休息。 　　然而，等他们重新拿出电报机接通电源，刚发出两个字的开头，那种炸裂的预警又响起，明明已经被甩开很远的人象形丧尸再次从天而降。 　　很显然它拥有某种和电报机电磁波相关联的机制，可以通过这种特殊的联系在一定范围内瞬移到发报机的源头位置。 　　蝴蝶园收到的来自贺轩的电报，是他们一边逃命一边发出来的。 　　付尔蝶当即回信，让他们把丧尸引到宁河，顺着河道往上游走，向安市出发，路上以安全为重，非必要不发电报。 　　回完信，付尔蝶立刻出发，带着七号楼来到安市的宁河边，现在河面结冰，厚厚的学层覆盖其上，和周围茫茫大地连成一片。 　　多肉在付尔蝶的指导下以光滑的肉叶为脚， 　　吊兰依旧是最为灵活的崽，它从楼顶向斜前方延伸，把自己的叶片伸得很长很长，清扫冰川前路的积雪和障碍物。 　　绿萝则是在一楼的地方密密麻麻伸出许多巨大的绿叶，划桨一般撑住旁边的冰面，一个用力，整个七号楼就像冰壶一样，顺着冰川滑了下去。 　　冰壶需要有人清障，才能滑得够顺利够远。吊兰在这一点上显然尤其突出。 　　它清障的动作几乎快出了残影，把前方一切障碍，甚至那些凸起的大片冰渣冰块都全部扫平。 　　其它植物也力所能及地伸出枝叶根须清扫前方障碍。 　　绿萝老大则是持续发力，不停地滑动绿萝叶片做成的“船桨”，给七号楼向前的动力。 　　就这样，七号楼的植物们配合得越来越娴熟，越来越默契，速度也越来越快。 　　桑文昊尝试着像吊兰一样，从楼顶的地方延伸一个金属框架到前方冰川路面的，直挺挺地清扫路面。 　　不过金属太硬，和冰面剐蹭的滋啦声实在让人听着难受，桑文昊于是作罢。 　　谷子见状却获得灵感，接替了桑文昊的清扫任务。 　　谷子一直是七号楼所以植物里最坚硬的那个。不过它生长和凹造型的速度都比较慢，过了二十分钟才让巨大的清扫架成型。 　　谷子的桔梗弯曲成一个方形，在前方直挺挺地开路。其它的植物填充方框中的面板，把积雪杂物都阻挡在面板以外的区域。 　　七号楼顺着相对光华的冰面向下滑动，面板就在前方开疆拓土。 　　积雪杂物堆积得差不多了，绿萝很会快将那些杂物推到两边，然后继续前行，继续堆积。 　　绿萝和多肉也在不断调整姿势，提高速度。 　　就这样，硕大的七号楼在冰面上宛如在专门的跑道上滑雪一般，飞速滑过。 　　飞絮城市、乡村、广袤的冰雪覆盖的平原一一从眼前略过，破败中带着一丝美丽。 　　付尔蝶看着外面的景色，无意义地发着电报。 　　她不是传递消息，而是测试那个怪物的追击距离。 　　也许到了某一个位置，进入那个怪物的感应距离，它就会切换追击目标，放弃贺轩辛诺她们，转而追击她所在的七号楼。 　　在冰面九曲十八弯地滑行了一天之后，异能波动检测器突然亮起红灯。 　　天色已晚，付尔蝶开启透视看向漆黑的天幕，果然一个巨大的象形丧尸从天而降，直冲七号楼而来。 　　七号楼速度很快，刚经过一个弯道，象形丧尸就砸在了七号楼刚经过的冰川上。 　　冰面碎裂，破开一个大洞。象形丧尸而七号楼同时沉入河中。 　　七号楼的植物们封锁住了门窗，并且让出内部空间，让楼房往河面上浮。与此同时，绿萝伸长枝叶向湖底探去，缠住象形丧尸的头颅，配合付尔蝶发动岑熙阳的真空异能，瞬间内向爆破，压扁象形丧尸的头颅，取出里面的晶核。 　　然而，象形丧尸没有死，监测装置还在报警。并且还是六阶。 　　仿佛为了验证这个结果，尖锐的高频次高能量的音波冲击众人的大脑，饶是付尔蝶比这个象形丧尸高出一个等级，都有一瞬间的耳鸣和眩晕。 　　付尔蝶还待继续使用岑熙阳和韩止的异能，却发现密友的异能空间乱了。 　　音波攻击不光会攻击大脑，造成迟缓眩晕，还可以直接影响异能空间？！ 　　付尔蝶眼神一厉，和多肉绿萝推拉，让它们快速恢复状态并撤离水面靠岸。 　　相较于人，植物对音波攻击的抗性更大，在岸上付尔蝶可以使用蒲公英的风系异能。 　　此时，远在东方的海岸线上，一个眼眸全白的男人勾起了唇角。同行的治愈系异能者意识到什么，赶紧上前治疗。 　　但是单纯的治愈对异能暴动的作用有限。连治愈系异能者自己的能量空间就是混乱的，更别说治疗别人。 　　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心理上的安慰，聊胜于无。 　　那个治愈系异能者显然也是意识到这一点，脸色灰败。 　　过来交流的技术人员，除了京市人员还有d市人员，大家是为了一起研讨技术聚集在一起，此时都有些物伤其类。 　　反而是蝴蝶园出来接人的人有些迷茫，一时间不清楚状况，问了d市相熟的人才知道:“啊？对哦，还有异能暴动这回事。” 　　一句话，引起一车人的注意。 　　京市异能者:“你们没有这种病症？” 　　蝴蝶园异能者:“以前有，但是我来蝴蝶园一年了，已经很久没有异能暴动的问题了。” 　　绝望的京市技术小队瞬间精神一振。 　　开往森郁小区的车更快了。 　　来到目的地，曹冰清夫妇让人打开大门，迎接客人，知道状况后紧急登记，让人先去温暖的客房躺好。 　　房子白光闪烁，抚平昏迷的异能者每一处伤痛。 　　十分钟后，异能者的气息逐渐平稳，缓缓睁开眼。 　　付尔蝶通过电报机得知这一消息也大大松口气。 　　还好出事的时候，那个朋友距离蝴蝶园不远，不然鞭长莫及，铁定出事。 　　房子对异能空间的平复效果比较有限，不像治疗外伤那样，几分钟就治好了。正好京市异能者要在这边交流很多，房子可以每天帮他们稳定一点，每天好上一点，等春节的时候最严重的一个异能者也可以完全恢复。 　　这个速度其实比付尔蝶使用异能推拉快很多。但是付尔蝶没必要现在赶回去，并且回去了也不能顺利使用自己的推拉异能，毕竟除了密友，其他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么信任她的。 　　末世第四年的春节如约而至。 　　付尔蝶没有回家，而是和七号楼在安市的风雪天里吃了热热闹闹，并且有肉的团圆饭。 　　肉是蝴蝶园送过来的新鲜鸡肉和鱼肉，据说蝴蝶园现在室内能够在发电机重组电能的供给下维持十度左右的温度，那边变异但是能吃的鸡鸭羊，也在专门的照料下生了茁壮成长，有的甚至孵出了很多新的小鸡小鸭。 　　几个好动的植物崽崽把这些食物送过来，顺便就赖在七号楼不走了。 　　付尔蝶很开心，摸着跑过来的不知道第几代的变异番茄，给它们做了好几次推拉，消除疲劳。 　　这是一顿肉类丰盛的年夜饭。 　　肉类除了自家送来的新鲜冻肉，还有d市基地以及本地安市基地送来的香肠、腊肉。 　　这些肉是他们能拿出点的为数不多的肉，尤其对于安市基地来说，五斤肉几乎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连基地老大都瘦得跟皮包骨一样，一年到头吃不到几斤。 　　付尔蝶想了想，回赠了五斤新鲜的鸭肉，顺便根据安市基地的人数，送了对应的农作物种子过去。 　　安市基地的情况和前面的简市基地有点像，都是异能者当道，且没有普通人。 　　不过安市基地有一点相对好一些，那就是在知道了付尔蝶蝴蝶园的吸纳要求后，反应不是特别激烈，甚至有些试探的意味。 　　一个基地管理者的态度，能够代表很多东西。至少安市基地主比简市基地主更坦荡一些，比起自己做过的亏心事，现在基地挨饿受冻的情况更加要紧。 　　付尔蝶估摸着，如果这个基地在食物得到更进一步的满足之后，如果还是很难挨，说不定会尝试让她使用异能做筛查了。 　　冰雪世界里，付尔蝶和桑文昊几人没有出去打丧尸，显得非常悠然自在。平时练习练习异能，教教七号楼的植物们更多人类的语言，安逸舒适。 　　到了二月份底，付尔蝶同时收到了安市基地的测试请求以及外出的两个异能者小队探听得到的消息。 　　去苗省基地的小队没有发现异样。他们试着进入基地，发现就是正常地苟命，每天打丧尸，清理基地新异变的丧尸，轮流休息，轮流看守基地四面八方的城墙。 　　有基建，但不多。没什么能运转的大型发电厂，有的都是超市用的那种柴油发电机，给必要的通讯或者其它用电。 　　贺轩她们小队的经历却是有些惊险的。 　　她们先去的是离青市基地比较近的，位于东方的宁市基地。 　　宁市临海，之前很大一片地方都被淹了。 　　后来气温骤降进入冰雪时期，水位是下降了，但是很多冰渣冰坨，甚至被风吹着不断拍打累积的冰山让通往宁市基地的路特别难走。 　　等跨越千难万险来到宁市周边的时候，谭浩歌和辛诺这些原本就是从青市那种人间炼狱出来的人，瞬间警觉，不让一行人继续前进，而是找地方隐藏躲避一段时间。 　　蒲公英可以帮助他们掩藏气息，风雪也封住了他们躲避的乡村小平房，一时间和周围雪白的山体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来。 　　小队七个人出发前大多是不认识的。出于对付尔蝶和蝴蝶园的信任，他们选择相信不太熟悉的队友，耐心等待。 　　结果这么一等，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说起来环境艰苦，但其实也并不算难挨。毕竟清洁和食物方面有智慧植物，取暖上有谭浩歌的火系异能，躲起来后没有风吹雨淋冰雹砸，他们还是难得舒坦。 　　只是心里揣着事，总想去多探听点消息，安逸得并不心安。 　　一个月后，他们透过风雪和冰层，看到了一大片丧尸被人引领着，晃晃悠悠地来到了这片村民居住的算是比较平坦的山谷，无边无际，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几万还是几百万的丧尸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呆呆地停留在这里。 　　然后，引领丧尸的人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个丧尸彘，放任它啃食呆呆不动的丧尸群。 　　这下众人还有什么不懂的！ 　　这一片山林，就是宁市基地喂养丧尸王的地方！ 　　不过…… 　　宁市这边处于河流下游，平原地带多。要喂养丧尸王，完全可以找到更加开阔的地方来喂养，为什么非要选择在这么一个地方喂？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继续按捺悄悄观察。 　　丧尸王每吃掉一个丧尸，自身的四肢就会很快重新长出来。但是一旁看守的异能者当然不能这么便宜地让丧尸王长成，所以每长出一点就砍断一点，即使是对丧尸，画面也异常血腥。 　　这个异能者显然心理已经有些变态了，看着这么血腥的一幕，接受良好地桀桀笑着，变态的笑声传遍整个山谷。 　　谭浩歌和辛诺沉默。 　　在青市，他们早已对此见怪不怪。 　　但是其它几个没有真正意义上见过这个饲养丧尸王过程的，脸皱成一团，压下干呕的冲动。 　　又过了半个月，丧尸王吃完了这些丧尸。 　　但是一个新的异能者又领着新一批的丧尸群过来了。 　　然后又是开始为时半个月的进食。 　　好在这一批丧尸吃完后，他们没有再带来新的丧尸，而是把丧尸王带走了。 　　“怎么办，要跟上去吗？还是直接报告蝴蝶园长？” 　　几人商议，决定先用电报机汇报。 　　然而电报机刚组装好，开始接通特定频段，负责发电报的带着耳机的贺轩就听到一阵尖锐的高频鸣叫从耳机里传来。 　　电报机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马上就要被损毁的那一刻，贺轩立刻关闭电源，快速将电报机放进背包。 　　“这里危险，快走！” 　　众人立刻懂了。 　　是贺轩队长异能的预警机制拉响了警报！ 　　众人当机立断，出门跟着贺轩的预感逃跑。 　　刚重出一百米米，身后住了两个月的被冰雪覆盖的小平房，瞬间变成了废墟。 　　一个巨大的足足有五个大象那么大的怪物从天而降，砸毁了小村庄的一大片房屋。 　　那个怪物有大象的身体，鸡的头颅，蛇的尾巴，以及……人的五官！ 　　身上没有什么溃烂的地方，但是从它全黑的眼睛可以初步判断，这就是一只丧尸！ 　　贺轩从口袋里拿出测量仪，随手测量了一下。 　　竟然是六阶！ 　　她们再顾不上隐藏，拼了命地逃。 　　象形丧尸速度不算特别快，但是它一边移动，一边会发出高频噪音。 　　有的频率过高，人耳听不见，但是却会头晕目眩，速度不自觉地降低。 　　有的频率低一点，在人耳可听见的范围内，但人恨不得干脆完全听不到！ 　　那种尖锐刺耳的震颤和鸣叫，让人脑子发懵，耳朵流血，双眼赤红，别说听力了，连视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可是也许是贺轩队长的好运buff加持，她们在顺风路过一个山头后，风向陡然凌乱。下山依旧是顺风，后面象形丧尸上山的道路却一下子变成逆风，而且是乱流中非常巨大的一股逆风。 　　它一个身形不稳，竟然直接被吹得滑倒在山坡上。 　　贺轩继续逃跑，没日没夜地跑了两天，才敢稍微休息。 　　然而，等他们重新拿出电报机接通电源，刚发出两个字的开头，那种炸裂的预警又响起，明明已经被甩开很远的人象形丧尸再次从天而降。 　　很显然它拥有某种和电报机电磁波相关联的机制，可以通过这种特殊的联系在一定范围内瞬移到发报机的源头位置。 　　蝴蝶园收到的来自贺轩的电报，是他们一边逃命一边发出来的。 　　付尔蝶当即回信，让他们把丧尸引到宁河，顺着河道往上游走，向安市出发，路上以安全为重，非必要不发电报。 　　回完信，付尔蝶立刻出发，带着七号楼来到安市的宁河边，现在河面结冰，厚厚的学层覆盖其上，和周围茫茫大地连成一片。 　　多肉在付尔蝶的指导下以光滑的肉叶为脚， 　　吊兰依旧是最为灵活的崽，它从楼顶向斜前方延伸，把自己的叶片伸得很长很长，清扫冰川前路的积雪和障碍物。 　　绿萝则是在一楼的地方密密麻麻伸出许多巨大的绿叶，划桨一般撑住旁边的冰面，一个用力，整个七号楼就像冰壶一样，顺着冰川滑了下去。 　　冰壶需要有人清障，才能滑得够顺利够远。吊兰在这一点上显然尤其突出。 　　它清障的动作几乎快出了残影，把前方一切障碍，甚至那些凸起的大片冰渣冰块都全部扫平。 　　其它植物也力所能及地伸出枝叶根须清扫前方障碍。 　　绿萝老大则是持续发力，不停地滑动绿萝叶片做成的“船桨”，给七号楼向前的动力。 　　就这样，七号楼的植物们配合得越来越娴熟，越来越默契，速度也越来越快。 　　桑文昊尝试着像吊兰一样，从楼顶的地方延伸一个金属框架到前方冰川路面的，直挺挺地清扫路面。 　　不过金属太硬，和冰面剐蹭的滋啦声实在让人听着难受，桑文昊于是作罢。 　　谷子见状却获得灵感，接替了桑文昊的清扫任务。 　　谷子一直是七号楼所以植物里最坚硬的那个。不过它生长和凹造型的速度都比较慢，过了二十分钟才让巨大的清扫架成型。 　　谷子的桔梗弯曲成一个方形，在前方直挺挺地开路。其它的植物填充方框中的面板，把积雪杂物都阻挡在面板以外的区域。 　　七号楼顺着相对光华的冰面向下滑动，面板就在前方开疆拓土。 　　积雪杂物堆积得差不多了，绿萝很会快将那些杂物推到两边，然后继续前行，继续堆积。 　　绿萝和多肉也在不断调整姿势，提高速度。 　　就这样，硕大的七号楼在冰面上宛如在专门的跑道上滑雪一般，飞速滑过。 　　飞絮城市、乡村、广袤的冰雪覆盖的平原一一从眼前略过，破败中带着一丝美丽。 　　付尔蝶看着外面的景色，无意义地发着电报。 　　她不是传递消息，而是测试那个怪物的追击距离。 　　也许到了某一个位置，进入那个怪物的感应距离，它就会切换追击目标，放弃贺轩辛诺她们，转而追击她所在的七号楼。 　　在冰面九曲十八弯地滑行了一天之后，异能波动检测器突然亮起红灯。 　　天色已晚，付尔蝶开启透视看向漆黑的天幕，果然一个巨大的象形丧尸从天而降，直冲七号楼而来。 　　七号楼速度很快，刚经过一个弯道，象形丧尸就砸在了七号楼刚经过的冰川上。 　　冰面碎裂，破开一个大洞。象形丧尸而七号楼同时沉入河中。 　　七号楼的植物们封锁住了门窗，并且让出内部空间，让楼房往河面上浮。与此同时，绿萝伸长枝叶向湖底探去，缠住象形丧尸的头颅，配合付尔蝶发动岑熙阳的真空异能，瞬间内向爆破，压扁象形丧尸的头颅，取出里面的晶核。 　　然而，象形丧尸没有死，监测装置还在报警。并且还是六阶。 　　仿佛为了验证这个结果，尖锐的高频次高能量的音波冲击众人的大脑，饶是付尔蝶比这个象形丧尸高出一个等级，都有一瞬间的耳鸣和眩晕。 　　付尔蝶还待继续使用岑熙阳和韩止的异能，却发现密友的异能空间乱了。 　　音波攻击不光会攻击大脑，造成迟缓眩晕，还可以直接影响异能空间？！ 　　付尔蝶眼神一厉，和多肉绿萝推拉，让它们快速恢复状态并撤离水面靠岸。 　　相较于人，植物对音波攻击的抗性更大，在岸上付尔蝶可以使用蒲公英的风系异能。 　　此时，远在东方的海岸线上，一个眼眸全白的男人勾起了唇角。 第105章 　　“果然，只要放出的狗够多，总有一个能抓住猎物。” 　　“我抓住你了。” 　　付尔蝶若有所感，看向宁市的方向，很快又回过神来，重新对付水里的象形丧尸。 　　七阶对上六阶，大部分时候是碾压之势。 　　付尔蝶和七号楼来到岸边，等到象形丧尸上来后很快便配合透视，使用风刃准确切向丧尸的其它晶核，很快将人解决。 　　这个由不同躯干组合起来的极为奇异的丧尸，一共拥有四颗晶核。 　　“如果没猜错的话，”岑熙阳看植物们分解这个丧尸的尸体，皱着眉道，“组成它的人类、大象、鸡、蛇，都是音波攻击类的丧尸。可它们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难道是其中某个个体吃掉了其它两个个体，然后外形发生变化？” 　　付尔蝶:“不排除这种可能。” 　　只是变异的植物和动物已经很少见了——除了在蝴蝶园，付尔蝶看到的有异能的植物和动物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没有异能的普通丧尸动物倒是不少，但大概和动物本身的体质有关，它们很难拥有异能。 　　付尔蝶想到刚才若有似无的窥伺感，眉头一直无法舒展。 　　让人不安的永远是未知。 　　青市基地派人出来针对他，现在已经被清扫了。可是青市基地背后还有人，这个人就藏在东边的宁市基地。 　　从已有迹象看，他对她有一定了解，并且非常针对，而她对他却一无所知。 　　假如那个背后之人比青市基地的英达还残暴，从一开始就组织好人手，进行各种丧尸研究，找出了更多没有人性的升级手法……现在等级，会不会比她更高？ 　　付尔蝶觉得，那个人大概率至少和她同级。因为英达都已经是六阶了，当初那个被催眠着出来溜达刺杀付尔蝶的火系丧尸，也是七阶。 　　别的不说，他一定是比自己准七阶的树下英达厉害的，同时还需要拥有能催眠七阶异能丧尸王的能力…… 　　这样的人，她可以打得过吗？ 　　她作为无属性异能者，比同等级弱。就算可以使用队友的异能，看起来输出方式很多，能打出来的攻击有很多，但是归根结底，她必须依赖密友。而密友也必须在她的异能覆盖的范围内。 　　她很多次假设自己和其它厉害的异能者或者丧尸王打斗的场景，知道自己的最大助力是密友，最大的弱点也是密友。 　　假如对方不攻击她，而是先攻击密友，怎么样才能把密友保护下来？ 　　就算用金属或者其它方法硬抗物理攻击，那面对今天这样的六阶音波攻击呢？又或者是六阶的气味或者其它化学攻击呢？付尔蝶要怎么保护队友，怎么进行全面防备？ 　　杀死这个奇怪的六阶丧尸，付尔蝶并没有提升安全感，反而更加疑惑警惕。 　　沉默许久，付尔蝶重新拿起电报机给d市基地、京市基地、安市基地和简市基地都发了电报。 　　晚上接近十二点，狂风稍微平缓，贺轩一行人也和付尔蝶一行人重新汇合。 　　付尔蝶了解了村庄里喂养丧尸的情况，让异能者们在七号楼先行修整，她拿出地图和纸笔，在深夜里计算思索良久，从那个精神系异能者的方向打开了思路。 　　如果说宁市、青市，以及更下游被海洋淹没的整个东部地区，人口是六亿，那么末世第一年拥有的一阶异能丧尸数量就会是六万。 　　按照付尔蝶的计算，一个异能者升级到六阶，需要一万个一阶晶核，升级到七阶需要十万个一阶晶核，升级到八阶，预测需要一百万个一阶晶核。 　　而对于无属性的她以及无属性的丧尸王来说，这个需求量会除以10。也就是原则上来说，那个宁市基地的精神系异能者使用到十万个一阶晶核升级到七阶的时候，付尔蝶可以用这十万个晶核升级到八阶。 　　很显然，整个东南地区，满打满算也没有这么多晶核供他使用。并且他还要培养属下，像英达这样的六阶异能者，绝对不止一个。 　　所以他用这么多歪门邪道升级，现在应该也还是七阶不到八阶的程度。 　　他让手下来攻击她，应该不止是想要她的晶核，而是觉得她对她产生了威胁。 　　因为她升级太快了，在末世前两年很可能比他这个歪门邪道升级还快。 　　如果是付尔蝶是他，阴差阳错发现了升级的秘诀，那肯定会把所有的资源价值发挥到最大。 　　就像阴阳师游戏里，有几种吃了能升级的蛋。其中红蛋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吃了直接升经验。而白蛋一般要养到四星或者五星才吃，因为它自己升级所需要的经验，是其它蛋的一半。 　　对于玩家来说，培养白蛋就是用一半的经验得到升级需要的材料，当然要省着点用。 　　这个精神系异能者也许发现了丧尸群里那些特殊的丧尸王，但是他不能在丧尸王这样的白蛋才两星三星的时候就吃掉它，还得再养养。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丧尸王还在成长，升级比较缓慢，这个精神系异能者多半也在苟且偷生，暗搓搓搞一些小动作，没有冒头。 　　后来丧尸王饲养的体系成型，他也来到了三四阶，升级速度才快了起来，成为一方明里暗里的首领。 　　他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早发现了升级的规律，所以在听到付尔蝶升级的风声后，很可能派了专门的异能者来查看……并且推测出了付尔蝶无属性的本质。 　　付尔蝶看着地图上宁市和青市的位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如果他的“白蛋”已经成型，且明确了她的位置，那么等风雪停止的时候，也许就是他实力碾压、可以正式出山攻击她的时候。 　　她不能再等了。 　　七号楼的发电机一直运转，电报机也一直维持开着的状态。不过其它收到电报的基地一直没有给回复。 　　付尔蝶让绿萝帮忙蹲守下电报机，在旁边的沙发上休息。 　　这一觉付尔蝶睡得不是很舒服。 　　她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在末世初期，举目无亲，浑浑噩噩。 　　虽然房子和绿萝它们都尽可能保护她，可她自己没有自保能力。 　　梦里，她没有发现自己拥有异能，也没有碰巧遇到来小区避难的桑文昊。于是在末世第一年的冬天，她被一个强行闯入房间的，在当时看来无比强大的二阶异能者杀死在家中。 　　她的绿萝、吊兰、栀子花、多肉都在拼了命地保护她。可是没有用。 　　那时的它们也只是柔弱的植物，没有力气，没有攻击性。几乎是入侵者用钢棍活活敲死付尔蝶的同时，那些植物也被他连根拔起死了个粉碎。 　　“小蝶，小蝶！”遥远又熟悉的男声把她从梦中惊醒。 　　她从沙发上猛地坐起，面色苍白，冷汗岑岑。 　　桑文昊抓住她的手，额头贴着额头感受她的温度。 　　没有发烧生病。 　　“你做噩梦了？” 　　付尔蝶转头，缓缓看向桑文昊，莫名眼眶酸涩。 　　桑文昊紧了紧付尔蝶的手:“没事，只是梦。我给你倒点热水。” 　　付尔蝶摇摇头，抱住桑文昊劲瘦的腰，整个人投入他怀里。 　　是梦吗？还是上辈子？ 　　如果桑文昊真的没有来，也许她真的就如同梦境里那样，会直接死在那个漆黑的冬夜，并且对自己特殊的异能一无所知。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付尔蝶喃喃。 　　桑文昊愣了愣，有些紧张的表情忍不住柔和下来。 　　“也谢谢你，让我留下来。”他用力回抱，将人搂进怀里。 　　d市基地是最先给予回复的。 　　在付尔蝶做噩梦还没醒的时候，那边的电报就传了过来。 　　大晚上荣乐安等d市领导层开了个紧急会议，给出回复，愿意让付尔蝶的植物全面入驻d市。但是作为交换，入住了d市的智慧植物生产的可食用的果实，可以由d市基地的自行处理，就当作是让蝴蝶园入驻的报酬。 　　这个交换其实完全算不上报酬。毕竟付尔蝶也没有精力去管理那些过剩的食物，植物们无聊的时候玩儿一样地生产出来了果实，又不想管，当然就可以由附近的人去管理食用。 　　d市的回复很快，甚至有些从电报机里都可以看出措辞有些激动，其它几个基地就不是这样了。 　　京市基地慎重思考后，在17个小时后才给出了非常官方的回复:“您给我方基地支援的十株智慧植物，已经极大地缓解了我方基地内部的丧尸变异事件的影响，暂时不需要新的援助。” 　　付尔蝶能够理解。毕竟在别人看来不管这些智慧植物本身有什么性格习性，终归都是受付尔蝶控制。如果大批量入驻他们的基地，要搞破坏的话基地没有时间控制。 　　简市基地和安市基地的反应则更慢一些。安市基地过了足足两天才表达了自己的婉拒。 　　“基地周边都可以归您管理，但是基地内部暂时不需要。” 　　付尔蝶觉得挺好，只是这样也足够了。 　　另一边，简市基地很久都没有回消息，竟然是几次都假装没收到电报。 　　付尔蝶也懒得安排信使，直接默认它和安市基地的态度一致。 　　现在，整个花国的地盘划分已经很明确了。除了京市以及周边两百公里的大范围，安市和简市各自一万公顷的面积，位置偏僻不太重要的苗省基地，还有属于地方的宁市，其它地方都可以由付尔蝶肆意处置。 　　既然这样，她就不再收手收脚徐徐图之，还搞什么交易了。 　　这片风所在经过的地方，就是付尔蝶的领域可以覆盖的地方。 　　七号楼里，付尔蝶和桑文昊几人以及贺轩小队一起吃饭，付尔蝶宣布自己要闭关布局几天。 　　“你们该吃吃，该休息就休息，不用找我。” 　　异能者的饭量很大，付尔蝶这一顿更是吃了平时的三倍。 　　她不知道自己要工作铺垫多久，总之先保证充足的体能。 　　七号楼有一个没有插电的按摩椅，付尔蝶坐上去，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躺好，把一株五阶蒲公英捧在手里，闭上眼进入蒲公英的异能空间。 　　那是一片满满的蒲公英构成的平原。天气晴好，时不时有清风划过，带起一片蒲公英海荡起的浪。 　　这一片空间，并不是手里的五阶蒲公英这一个崽崽的，而是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所有蒲公英都共享着这一片空间。 　　付尔蝶在这片空间里很自在。她将自己的异能和意识完全沉浸进去，并铺开到最边缘一圈蒲公英上，带着最边上的蒲公英，乘着风继续向外拓展。 　　边界领域外的区域是白茫茫的一片。付尔蝶延伸的能力有极限，如果在她到达极限之前，看到另外一片小小的宛如孤岛的蒲公英土地，那就说明是接触到了远方另一个蒲公英的领域。 　　两边接洽，顺利合二为一。 　　付尔蝶在新增的领域上停留片刻，然后推拉一段时间，等自己和蒲公英的精力都恢复，她再继续向外延伸。 　　这是异能空间里的场景。现实中如果有人从高空俯瞰，会发现一大片一大片的蒲公英飞絮乘着凌乱的风雪肆意飘扬，不拘方向，往四面八方扩散。 　　它们混杂在雪里不甚明显，但确实一直在延伸，延伸。 　　每到几公里的边界的地方，蒲公英飞絮就会小小地停留一会儿，留下一粒种子在雪层下生根发芽，剩下的继续向前。 　　广袤的土地上，蒲公英飞絮以付尔蝶所在的七号楼为中心，一点一点，一圈一圈地往周围荡开。 　　最开始的那一片飞絮已经全部落地，新结出来的飞絮又会接着风，继续往四面八方继续飞行。 　　简市，一片柔软的蒲公英飞絮从哨兵望远镜的前方飘过，没有引起哨兵的注意。 　　宁市喂养丧尸的山谷，丧尸王看着晃晃悠悠的飞絮落下，眼睛都没动一下。 　　某山地藏在地窖的异能者小队，例行观察周边的状况，蒲公英落在地窖门外十米夹角处，异能者没有注意。 　　猛烈的风一直吹，一直吹。 　　蒲公英的领域也不断扩散。 　　付尔蝶不听重复着力竭，推拉恢复，再次力竭，再次推拉恢复的过程，足足持续五天。 　　她沉浸在蒲公英特殊的连城一片的异能世界里，身体却并不是毫无感知。她能感觉到每次口渴的时候，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捧住她的侧脸，一点一点往她嘴里倒入掺了蜂蜜和西瓜汁的糖水。 　　嘴里甜，心里也甜。 　　她一鼓作气，持续扩张领域。 　　终于，第六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付尔蝶在能量空间的尽头看到远处又一大片蒲公英领域，一种熟悉、欢欣、亲切的感觉扑面而来。 　　c市的蒲公英！ 　　付尔蝶带着蒲公英群体，跨越一千公二百公里，和c市的蒲公英接头了！ “果然，只要放出的狗够多，总有一个能抓住猎物。” 　　“我抓住你了。” 　　付尔蝶若有所感，看向宁市的方向，很快又回过神来，重新对付水里的象形丧尸。 　　七阶对上六阶，大部分时候是碾压之势。 　　付尔蝶和七号楼来到岸边，等到象形丧尸上来后很快便配合透视，使用风刃准确切向丧尸的其它晶核，很快将人解决。 　　这个由不同躯干组合起来的极为奇异的丧尸，一共拥有四颗晶核。 　　“如果没猜错的话，”岑熙阳看植物们分解这个丧尸的尸体，皱着眉道，“组成它的人类、大象、鸡、蛇，都是音波攻击类的丧尸。可它们是怎么组合到一起的？难道是其中某个个体吃掉了其它两个个体，然后外形发生变化？” 　　付尔蝶:“不排除这种可能。” 　　只是变异的植物和动物已经很少见了——除了在蝴蝶园，付尔蝶看到的有异能的植物和动物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没有异能的普通丧尸动物倒是不少，但大概和动物本身的体质有关，它们很难拥有异能。 　　付尔蝶想到刚才若有似无的窥伺感，眉头一直无法舒展。 　　让人不安的永远是未知。 　　青市基地派人出来针对他，现在已经被清扫了。可是青市基地背后还有人，这个人就藏在东边的宁市基地。 　　从已有迹象看，他对她有一定了解，并且非常针对，而她对他却一无所知。 　　假如那个背后之人比青市基地的英达还残暴，从一开始就组织好人手，进行各种丧尸研究，找出了更多没有人性的升级手法……现在等级，会不会比她更高？ 　　付尔蝶觉得，那个人大概率至少和她同级。因为英达都已经是六阶了，当初那个被催眠着出来溜达刺杀付尔蝶的火系丧尸，也是七阶。 　　别的不说，他一定是比自己准七阶的树下英达厉害的，同时还需要拥有能催眠七阶异能丧尸王的能力…… 　　这样的人，她可以打得过吗？ 　　她作为无属性异能者，比同等级弱。就算可以使用队友的异能，看起来输出方式很多，能打出来的攻击有很多，但是归根结底，她必须依赖密友。而密友也必须在她的异能覆盖的范围内。 　　她很多次假设自己和其它厉害的异能者或者丧尸王打斗的场景，知道自己的最大助力是密友，最大的弱点也是密友。 　　假如对方不攻击她，而是先攻击密友，怎么样才能把密友保护下来？ 　　就算用金属或者其它方法硬抗物理攻击，那面对今天这样的六阶音波攻击呢？又或者是六阶的气味或者其它化学攻击呢？付尔蝶要怎么保护队友，怎么进行全面防备？ 　　杀死这个奇怪的六阶丧尸，付尔蝶并没有提升安全感，反而更加疑惑警惕。 　　沉默许久，付尔蝶重新拿起电报机给d市基地、京市基地、安市基地和简市基地都发了电报。 　　晚上接近十二点，狂风稍微平缓，贺轩一行人也和付尔蝶一行人重新汇合。 　　付尔蝶了解了村庄里喂养丧尸的情况，让异能者们在七号楼先行修整，她拿出地图和纸笔，在深夜里计算思索良久，从那个精神系异能者的方向打开了思路。 　　如果说宁市、青市，以及更下游被海洋淹没的整个东部地区，人口是六亿，那么末世第一年拥有的一阶异能丧尸数量就会是六万。 　　按照付尔蝶的计算，一个异能者升级到六阶，需要一万个一阶晶核，升级到七阶需要十万个一阶晶核，升级到八阶，预测需要一百万个一阶晶核。 　　而对于无属性的她以及无属性的丧尸王来说，这个需求量会除以10。也就是原则上来说，那个宁市基地的精神系异能者使用到十万个一阶晶核升级到七阶的时候，付尔蝶可以用这十万个晶核升级到八阶。 　　很显然，整个东南地区，满打满算也没有这么多晶核供他使用。并且他还要培养属下，像英达这样的六阶异能者，绝对不止一个。 　　所以他用这么多歪门邪道升级，现在应该也还是七阶不到八阶的程度。 　　他让手下来攻击她，应该不止是想要她的晶核，而是觉得她对她产生了威胁。 　　因为她升级太快了，在末世前两年很可能比他这个歪门邪道升级还快。 　　如果是付尔蝶是他，阴差阳错发现了升级的秘诀，那肯定会把所有的资源价值发挥到最大。 　　就像阴阳师游戏里，有几种吃了能升级的蛋。其中红蛋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吃了直接升经验。而白蛋一般要养到四星或者五星才吃，因为它自己升级所需要的经验，是其它蛋的一半。 　　对于玩家来说，培养白蛋就是用一半的经验得到升级需要的材料，当然要省着点用。 　　这个精神系异能者也许发现了丧尸群里那些特殊的丧尸王，但是他不能在丧尸王这样的白蛋才两星三星的时候就吃掉它，还得再养养。 　　所以一开始的时候，丧尸王还在成长，升级比较缓慢，这个精神系异能者多半也在苟且偷生，暗搓搓搞一些小动作，没有冒头。 　　后来丧尸王饲养的体系成型，他也来到了三四阶，升级速度才快了起来，成为一方明里暗里的首领。 　　他比其他所有人都更早发现了升级的规律，所以在听到付尔蝶升级的风声后，很可能派了专门的异能者来查看……并且推测出了付尔蝶无属性的本质。 　　付尔蝶看着地图上宁市和青市的位置，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如果他的“白蛋”已经成型，且明确了她的位置，那么等风雪停止的时候，也许就是他实力碾压、可以正式出山攻击她的时候。 　　她不能再等了。 　　七号楼的发电机一直运转，电报机也一直维持开着的状态。不过其它收到电报的基地一直没有给回复。 　　付尔蝶让绿萝帮忙蹲守下电报机，在旁边的沙发上休息。 　　这一觉付尔蝶睡得不是很舒服。 　　她一直在做梦，梦到自己在末世初期，举目无亲，浑浑噩噩。 　　虽然房子和绿萝它们都尽可能保护她，可她自己没有自保能力。 　　梦里，她没有发现自己拥有异能，也没有碰巧遇到来小区避难的桑文昊。于是在末世第一年的冬天，她被一个强行闯入房间的，在当时看来无比强大的二阶异能者杀死在家中。 　　她的绿萝、吊兰、栀子花、多肉都在拼了命地保护她。可是没有用。 　　那时的它们也只是柔弱的植物，没有力气，没有攻击性。几乎是入侵者用钢棍活活敲死付尔蝶的同时，那些植物也被他连根拔起死了个粉碎。 　　“小蝶，小蝶！”遥远又熟悉的男声把她从梦中惊醒。 　　她从沙发上猛地坐起，面色苍白，冷汗岑岑。 　　桑文昊抓住她的手，额头贴着额头感受她的温度。 　　没有发烧生病。 　　“你做噩梦了？” 　　付尔蝶转头，缓缓看向桑文昊，莫名眼眶酸涩。 　　桑文昊紧了紧付尔蝶的手:“没事，只是梦。我给你倒点热水。” 　　付尔蝶摇摇头，抱住桑文昊劲瘦的腰，整个人投入他怀里。 　　是梦吗？还是上辈子？ 　　如果桑文昊真的没有来，也许她真的就如同梦境里那样，会直接死在那个漆黑的冬夜，并且对自己特殊的异能一无所知。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付尔蝶喃喃。 　　桑文昊愣了愣，有些紧张的表情忍不住柔和下来。 　　“也谢谢你，让我留下来。”他用力回抱，将人搂进怀里。 　　d市基地是最先给予回复的。 　　在付尔蝶做噩梦还没醒的时候，那边的电报就传了过来。 　　大晚上荣乐安等d市领导层开了个紧急会议，给出回复，愿意让付尔蝶的植物全面入驻d市。但是作为交换，入住了d市的智慧植物生产的可食用的果实，可以由d市基地的自行处理，就当作是让蝴蝶园入驻的报酬。 　　这个交换其实完全算不上报酬。毕竟付尔蝶也没有精力去管理那些过剩的食物，植物们无聊的时候玩儿一样地生产出来了果实，又不想管，当然就可以由附近的人去管理食用。 　　d市的回复很快，甚至有些从电报机里都可以看出措辞有些激动，其它几个基地就不是这样了。 　　京市基地慎重思考后，在17个小时后才给出了非常官方的回复:“您给我方基地支援的十株智慧植物，已经极大地缓解了我方基地内部的丧尸变异事件的影响，暂时不需要新的援助。” 　　付尔蝶能够理解。毕竟在别人看来不管这些智慧植物本身有什么性格习性，终归都是受付尔蝶控制。如果大批量入驻他们的基地，要搞破坏的话基地没有时间控制。 　　简市基地和安市基地的反应则更慢一些。安市基地过了足足两天才表达了自己的婉拒。 　　“基地周边都可以归您管理，但是基地内部暂时不需要。” 　　付尔蝶觉得挺好，只是这样也足够了。 　　另一边，简市基地很久都没有回消息，竟然是几次都假装没收到电报。 　　付尔蝶也懒得安排信使，直接默认它和安市基地的态度一致。 　　现在，整个花国的地盘划分已经很明确了。除了京市以及周边两百公里的大范围，安市和简市各自一万公顷的面积，位置偏僻不太重要的苗省基地，还有属于地方的宁市，其它地方都可以由付尔蝶肆意处置。 　　既然这样，她就不再收手收脚徐徐图之，还搞什么交易了。 　　这片风所在经过的地方，就是付尔蝶的领域可以覆盖的地方。 　　七号楼里，付尔蝶和桑文昊几人以及贺轩小队一起吃饭，付尔蝶宣布自己要闭关布局几天。 　　“你们该吃吃，该休息就休息，不用找我。” 　　异能者的饭量很大，付尔蝶这一顿更是吃了平时的三倍。 　　她不知道自己要工作铺垫多久，总之先保证充足的体能。 　　七号楼有一个没有插电的按摩椅，付尔蝶坐上去，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躺好，把一株五阶蒲公英捧在手里，闭上眼进入蒲公英的异能空间。 　　那是一片满满的蒲公英构成的平原。天气晴好，时不时有清风划过，带起一片蒲公英海荡起的浪。 　　这一片空间，并不是手里的五阶蒲公英这一个崽崽的，而是周围五十公里范围内所有蒲公英都共享着这一片空间。 　　付尔蝶在这片空间里很自在。她将自己的异能和意识完全沉浸进去，并铺开到最边缘一圈蒲公英上，带着最边上的蒲公英，乘着风继续向外拓展。 　　边界领域外的区域是白茫茫的一片。付尔蝶延伸的能力有极限，如果在她到达极限之前，看到另外一片小小的宛如孤岛的蒲公英土地，那就说明是接触到了远方另一个蒲公英的领域。 　　两边接洽，顺利合二为一。 　　付尔蝶在新增的领域上停留片刻，然后推拉一段时间，等自己和蒲公英的精力都恢复，她再继续向外延伸。 　　这是异能空间里的场景。现实中如果有人从高空俯瞰，会发现一大片一大片的蒲公英飞絮乘着凌乱的风雪肆意飘扬，不拘方向，往四面八方扩散。 　　它们混杂在雪里不甚明显，但确实一直在延伸，延伸。 　　每到几公里的边界的地方，蒲公英飞絮就会小小地停留一会儿，留下一粒种子在雪层下生根发芽，剩下的继续向前。 　　广袤的土地上，蒲公英飞絮以付尔蝶所在的七号楼为中心，一点一点，一圈一圈地往周围荡开。 　　最开始的那一片飞絮已经全部落地，新结出来的飞絮又会接着风，继续往四面八方继续飞行。 　　简市，一片柔软的蒲公英飞絮从哨兵望远镜的前方飘过，没有引起哨兵的注意。 　　宁市喂养丧尸的山谷，丧尸王看着晃晃悠悠的飞絮落下，眼睛都没动一下。 　　某山地藏在地窖的异能者小队，例行观察周边的状况，蒲公英落在地窖门外十米夹角处，异能者没有注意。 　　猛烈的风一直吹，一直吹。 　　蒲公英的领域也不断扩散。 　　付尔蝶不听重复着力竭，推拉恢复，再次力竭，再次推拉恢复的过程，足足持续五天。 　　她沉浸在蒲公英特殊的连城一片的异能世界里，身体却并不是毫无感知。她能感觉到每次口渴的时候，一只温暖宽大的手捧住她的侧脸，一点一点往她嘴里倒入掺了蜂蜜和西瓜汁的糖水。 　　嘴里甜，心里也甜。 　　她一鼓作气，持续扩张领域。 　　终于，第六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付尔蝶在能量空间的尽头看到远处又一大片蒲公英领域，一种熟悉、欢欣、亲切的感觉扑面而来。 　　c市的蒲公英！ 　　付尔蝶带着蒲公英群体，跨越一千公二百公里，和c市的蒲公英接头了！ 第106章 　　如果说七号楼这一片蒲公英是寒风中的飘絮，那c市的蒲公英就是一大片雪原中最为生机勃勃的绿洲。 　　她们的花朵很大，但是叶片也很大，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招展，完全没有在冰天雪地里扩大自己雪色的那一部分躯体做保护色的必要。 　　它们轻松，自在，无忧无虑，在大雪中肆意傲然地生长着，看到远方过来的小伙伴，立刻欢欣鼓舞地接过来连为一体。 　　这就是蒲公英。 　　这才是蒲公英除了风系异能最大的特别之处。 　　蒲公英之所以可以相互传递消息，并且把付尔蝶的异能推拉传递给远处受伤的蒲公英同伴，就是因为它们能量空间可以互相连通。 　　只是一株蒲公英的能力有限，超出一段距离要再连起来，会非常吃力。 　　像现在，这么多蒲公英连通一千多公里的距离非常吃力。 　　它们之间的连接，就像一条条弹力绳。 　　付尔蝶所在的七号楼周边五公里的范围，都是弹力绳非常轻松，甚至都不用绷起来的区域。 　　往外延伸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强行拉住弹力绳往外绷，并且在每一个极限的位置打上一根固定弹力绳的钉子，然后在这里种下一颗新的蒲公英。 　　新蒲公英拥有自己小小的弹力绳，付尔蝶把这一截弹力绳和主体连接到一起，然后继续往外绷，来到新的极限后，又种上新的蒲公英。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扩张领域，来到c市已经是又一个极限。 　　和付尔蝶这一大片一直绷紧的蒲公英不一样，c市的蒲公英和蝴蝶园连在一起，是非常松弛非常自由的状态。 　　她们的体量，也就是这个弹力绳的大小，其实是和付尔蝶这一大片绵延几千公里的蒲公英群体是差不多的。在接触融合的一瞬间，整个紧绷的领域压力骤然一减，所有蒲公英包括付尔蝶都大大地缓和了下来。 　　而另一边，付尔蝶在其它几个方向上的蒲公英领域，也已经延伸到了京市、宁市、苗省的边缘地带。 　　除了西北一大片占据了花国一半土地的地方，付尔蝶已经把目前要紧的区域全部覆盖。 　　她没有立刻从这种状态抽手，而是趁着风雪开始做全体性的异能推拉。 　　这是一个漫长的恢复过程，也是异能锻炼的过程。 　　所有蒲公英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沉浸在能量空间里无比静谧温柔的又舒适的园长专属spa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付尔蝶逐渐没有了白天黑夜的概念。 　　因为在蒲公英的能量空间里，无论是蓝天白云，还是漫天星空，都是由崽崽们的心境决定的。 　　它们想要玩耍了，整个世界就亮如白昼，凉爽的春风呼呼地吹着。 　　它们玩够了想休息了，空间就变成了夜空下的蒲公英海。 　　它们能够一边接受付尔蝶的推拉，一边在现实生活里整活，调戏调戏其它植物崽崽，或者找小区里的熟人玩，又或者发现某个路过的丧尸群，暗搓搓搞死几只丧尸吃掉，然后在丧尸王发现不对之前远遁。 　　蒲公英们的生活还是该咋咋，完全不耽误。 　　只有付尔蝶一直躺在按摩椅上，一刻不停地在推拉异能，人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四月，无论桑文昊再怎么每天喂她营养价值高的西瓜汁、西葫芦汁、苦瓜汁、南瓜汁……所有七号楼有的植物果实的汁液，付尔蝶都无法抑制地消瘦了下去。 　　岑熙阳和韩止每天来看她好多次，要不是蒲公英越长越大，尤其是付尔蝶捧在手心的蒲公英已经从五阶升级到六阶，个头都快比按摩椅还大，岑熙阳都要怀疑自家闺蜜是不是要死了！ 　　转眼两个月过去，四月下旬，岑熙阳再也坐不住了，准备强行把付尔蝶摇醒。 　　手刚碰上付尔蝶的胳膊，付尔蝶便若有所感，缓缓睁开眼。 　　岑熙阳看着付尔蝶水润清亮的眸子，愣了，下一刻猛rua付尔蝶的狗头:“你给我照照镜子！看自己瘦成啥样了！” 　　付尔蝶也不挣扎，笑着任凭岑熙阳搓揉。 　　眸光从岑熙阳和巨大的蒲公英略过，看向站在一边温柔注视她的桑文昊。两人相视一笑。 　　真好。 　　付尔蝶现在确实是瘦成了皮包骨，只有七十多斤。 　　但是她精神非常好，能量十分充沛。如果不是自己太瘦，连站起来都要缓好久，她会以为自己非常强壮，可以一口气直接冲去宁市和那个精神系异能者干架。 　　精神好，异能充沛，体力不行。付尔蝶估摸着目前的天气趋势。 　　嗯，是时候重新开始提升体能。 　　两个月没吃饭，只靠一些汁水维持身体基本所需，付尔蝶非常饿。 　　她一边吃饭一边和众人说起蒲公英的变化。 　　蒲公英连通天南地北，在两个月里不断升级，生成能量空间的坐标系并和现实相对应，成功定位花国大片土地上所有丧尸群的位置。 　　一些没有没有丧尸王的零散丧尸，已经被蒲公英处理了。 　　一些有丧尸王，或者存在厉害敏锐的异能丧尸的丧尸群，蒲公英就没有贸然进攻，而是一边出其不意地打野食，一边定位这些丧尸群的位置。 　　蒲公英的能量空间地形，和现实里显然是不一样的，但是大致方位和布局一致。比如把地形拉成一个平面，放进坐标系，那么在能量空间里，某一个坐标的蒲公英汇报了丧尸群的位置，现实中找到对应的坐标，就可以找到相应的丧尸群。 　　除去西北、京市、宁市、苗省，以及被水淹没的区域，付尔蝶的蒲公英群占据了其余足足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这两个月的时间，付尔蝶一直在强化这条已经绷紧的弹力绳，不断加强，不断加码，而每一个蒲公英个体也在持续升级。 　　付尔蝶最初推拉整个两百万平方公里的能量空间，需要六天时间，而且是紧赶慢赶磕磕绊绊的那种。后来付尔蝶操作越来越熟练，动作越来越快，六天，五天，四天……最重把时间压缩到了半天！ 　　也就是说，每天24小时，她可以将所有蒲公英拉练两遍！ 　　付尔蝶现在是七阶，她给密友做一次推拉，相当于是喂养了一颗无属性一阶晶核，也相当于十颗异属性晶核。 　　两个月下来，即使是才出生的蒲公英都被付尔蝶硬生生拉到了四阶。 　　不过后面还有很多新生的蒲公英，并且五阶六阶的升级需要更多的时间，平均下来整个蒲公英群体是四阶。但是其中有很多个体在原本是五阶中期的情况下，硬生生提升到了六阶，它们和群体连起来，显示是四阶。如果没有单独拎出来单独检测，恐怕除了付尔蝶，其它人都不知道面前的蒲公英有六阶。 　　去年六月初到现在四月底，冰雪时期持续了足足11个月。 　　付尔蝶通过蒲公英感知到了一件事:大地正在升温。 　　这个过程不如降温快，但是从三月开始就已经在一点一点往零度靠近。付尔蝶醒来的时候，气温从年初最冷的零下六十度，升高到了零下二十度。 　　保持这个趋势，下个月气温有望回到零度。 　　对于大多数人类和动植物来说，这是万物复苏的好事。但是对于付尔蝶和那个神秘的精神系异能者，这是开战的前奏。 　　毕竟风雪不光让异能者举步维艰，也让丧尸被冻僵、很难行动。宁市精神系异能者控制不了丧尸，就是自断一臂。 　　付尔蝶看着自己干瘦得不像样的身体。 　　她要快点壮实起来，进入对战状态。 　　留给她、队友、还有植物崽崽们的时间不多了。 　　简市。 　　这个长达一年的冬天，简市基地的两千个异能者陆陆续续死掉五百个。剩下的人手一个温度计，每天盼望着升温回暖。 　　基地老大罗灿裹着厚厚的衣服，看着手上的信件，忍不住跺脚。 　　给他晶核，让他监视蝴蝶园长？这个宁市的家伙疯了？ 　　他一个四阶异能者去盯七阶的人，脑子没问题的想不出这个主意！ 　　罗灿忍着贪婪，把信使带来的晶核推回去:“谢谢宁市基地主的赏识，但是我确实异能低微，干不了这事。” 　　和穿成熊的罗灿不同，信使脸上带着防风面罩，身上穿着厚实的斗篷，并不臃肿，甚至在旁人看来是非常单薄的。 　　信使声音嘶哑:“确定不要这个晶核？它和你的属性匹配，是精神系的晶核。” 　　罗灿动作一顿，但还是强撑着理智，拒绝:“即使吃了同属性的四阶晶核，我也最多升级到五阶……” 　　“谁告诉你这是四阶？”信使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 　　盒子很简陋，打开后里面有一颗透明的晶核和一个显示数字的面板。 　　它的初始数字是6，当它靠近罗灿的时候，数字变成了4。 　　罗灿:“……” 　　罗灿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大基地的异能检测仪，他这前后不沾、没有任何基建的简市只搞到一个这玩意儿，一直放在基地巡查组手里。 　　他是四阶，而面前这人竟然是六阶！ 　　那人尤嫌不够，拿出刚才被推来推去的晶核，放进盒子。 　　数值缓缓攀升，在罗灿震惊又期待的视线下，缓缓变成了数字……7！ 如果说七号楼这一片蒲公英是寒风中的飘絮，那c市的蒲公英就是一大片雪原中最为生机勃勃的绿洲。 　　她们的花朵很大，但是叶片也很大，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招展，完全没有在冰天雪地里扩大自己雪色的那一部分躯体做保护色的必要。 　　它们轻松，自在，无忧无虑，在大雪中肆意傲然地生长着，看到远方过来的小伙伴，立刻欢欣鼓舞地接过来连为一体。 　　这就是蒲公英。 　　这才是蒲公英除了风系异能最大的特别之处。 　　蒲公英之所以可以相互传递消息，并且把付尔蝶的异能推拉传递给远处受伤的蒲公英同伴，就是因为它们能量空间可以互相连通。 　　只是一株蒲公英的能力有限，超出一段距离要再连起来，会非常吃力。 　　像现在，这么多蒲公英连通一千多公里的距离非常吃力。 　　它们之间的连接，就像一条条弹力绳。 　　付尔蝶所在的七号楼周边五公里的范围，都是弹力绳非常轻松，甚至都不用绷起来的区域。 　　往外延伸从本质上来说，就是强行拉住弹力绳往外绷，并且在每一个极限的位置打上一根固定弹力绳的钉子，然后在这里种下一颗新的蒲公英。 　　新蒲公英拥有自己小小的弹力绳，付尔蝶把这一截弹力绳和主体连接到一起，然后继续往外绷，来到新的极限后，又种上新的蒲公英。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扩张领域，来到c市已经是又一个极限。 　　和付尔蝶这一大片一直绷紧的蒲公英不一样，c市的蒲公英和蝴蝶园连在一起，是非常松弛非常自由的状态。 　　她们的体量，也就是这个弹力绳的大小，其实是和付尔蝶这一大片绵延几千公里的蒲公英群体是差不多的。在接触融合的一瞬间，整个紧绷的领域压力骤然一减，所有蒲公英包括付尔蝶都大大地缓和了下来。 　　而另一边，付尔蝶在其它几个方向上的蒲公英领域，也已经延伸到了京市、宁市、苗省的边缘地带。 　　除了西北一大片占据了花国一半土地的地方，付尔蝶已经把目前要紧的区域全部覆盖。 　　她没有立刻从这种状态抽手，而是趁着风雪开始做全体性的异能推拉。 　　这是一个漫长的恢复过程，也是异能锻炼的过程。 　　所有蒲公英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沉浸在能量空间里无比静谧温柔的又舒适的园长专属spa中。 　　时间一天天过去，付尔蝶逐渐没有了白天黑夜的概念。 　　因为在蒲公英的能量空间里，无论是蓝天白云，还是漫天星空，都是由崽崽们的心境决定的。 　　它们想要玩耍了，整个世界就亮如白昼，凉爽的春风呼呼地吹着。 　　它们玩够了想休息了，空间就变成了夜空下的蒲公英海。 　　它们能够一边接受付尔蝶的推拉，一边在现实生活里整活，调戏调戏其它植物崽崽，或者找小区里的熟人玩，又或者发现某个路过的丧尸群，暗搓搓搞死几只丧尸吃掉，然后在丧尸王发现不对之前远遁。 　　蒲公英们的生活还是该咋咋，完全不耽误。 　　只有付尔蝶一直躺在按摩椅上，一刻不停地在推拉异能，人也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四月，无论桑文昊再怎么每天喂她营养价值高的西瓜汁、西葫芦汁、苦瓜汁、南瓜汁……所有七号楼有的植物果实的汁液，付尔蝶都无法抑制地消瘦了下去。 　　岑熙阳和韩止每天来看她好多次，要不是蒲公英越长越大，尤其是付尔蝶捧在手心的蒲公英已经从五阶升级到六阶，个头都快比按摩椅还大，岑熙阳都要怀疑自家闺蜜是不是要死了！ 　　转眼两个月过去，四月下旬，岑熙阳再也坐不住了，准备强行把付尔蝶摇醒。 　　手刚碰上付尔蝶的胳膊，付尔蝶便若有所感，缓缓睁开眼。 　　岑熙阳看着付尔蝶水润清亮的眸子，愣了，下一刻猛rua付尔蝶的狗头:“你给我照照镜子！看自己瘦成啥样了！” 　　付尔蝶也不挣扎，笑着任凭岑熙阳搓揉。 　　眸光从岑熙阳和巨大的蒲公英略过，看向站在一边温柔注视她的桑文昊。两人相视一笑。 　　真好。 　　付尔蝶现在确实是瘦成了皮包骨，只有七十多斤。 　　但是她精神非常好，能量十分充沛。如果不是自己太瘦，连站起来都要缓好久，她会以为自己非常强壮，可以一口气直接冲去宁市和那个精神系异能者干架。 　　精神好，异能充沛，体力不行。付尔蝶估摸着目前的天气趋势。 　　嗯，是时候重新开始提升体能。 　　两个月没吃饭，只靠一些汁水维持身体基本所需，付尔蝶非常饿。 　　她一边吃饭一边和众人说起蒲公英的变化。 　　蒲公英连通天南地北，在两个月里不断升级，生成能量空间的坐标系并和现实相对应，成功定位花国大片土地上所有丧尸群的位置。 　　一些没有没有丧尸王的零散丧尸，已经被蒲公英处理了。 　　一些有丧尸王，或者存在厉害敏锐的异能丧尸的丧尸群，蒲公英就没有贸然进攻，而是一边出其不意地打野食，一边定位这些丧尸群的位置。 　　蒲公英的能量空间地形，和现实里显然是不一样的，但是大致方位和布局一致。比如把地形拉成一个平面，放进坐标系，那么在能量空间里，某一个坐标的蒲公英汇报了丧尸群的位置，现实中找到对应的坐标，就可以找到相应的丧尸群。 　　除去西北、京市、宁市、苗省，以及被水淹没的区域，付尔蝶的蒲公英群占据了其余足足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这两个月的时间，付尔蝶一直在强化这条已经绷紧的弹力绳，不断加强，不断加码，而每一个蒲公英个体也在持续升级。 　　付尔蝶最初推拉整个两百万平方公里的能量空间，需要六天时间，而且是紧赶慢赶磕磕绊绊的那种。后来付尔蝶操作越来越熟练，动作越来越快，六天，五天，四天……最重把时间压缩到了半天！ 　　也就是说，每天24小时，她可以将所有蒲公英拉练两遍！ 　　付尔蝶现在是七阶，她给密友做一次推拉，相当于是喂养了一颗无属性一阶晶核，也相当于十颗异属性晶核。 　　两个月下来，即使是才出生的蒲公英都被付尔蝶硬生生拉到了四阶。 　　不过后面还有很多新生的蒲公英，并且五阶六阶的升级需要更多的时间，平均下来整个蒲公英群体是四阶。但是其中有很多个体在原本是五阶中期的情况下，硬生生提升到了六阶，它们和群体连起来，显示是四阶。如果没有单独拎出来单独检测，恐怕除了付尔蝶，其它人都不知道面前的蒲公英有六阶。 　　去年六月初到现在四月底，冰雪时期持续了足足11个月。 　　付尔蝶通过蒲公英感知到了一件事:大地正在升温。 　　这个过程不如降温快，但是从三月开始就已经在一点一点往零度靠近。付尔蝶醒来的时候，气温从年初最冷的零下六十度，升高到了零下二十度。 　　保持这个趋势，下个月气温有望回到零度。 　　对于大多数人类和动植物来说，这是万物复苏的好事。但是对于付尔蝶和那个神秘的精神系异能者，这是开战的前奏。 　　毕竟风雪不光让异能者举步维艰，也让丧尸被冻僵、很难行动。宁市精神系异能者控制不了丧尸，就是自断一臂。 　　付尔蝶看着自己干瘦得不像样的身体。 　　她要快点壮实起来，进入对战状态。 　　留给她、队友、还有植物崽崽们的时间不多了。 　　简市。 　　这个长达一年的冬天，简市基地的两千个异能者陆陆续续死掉五百个。剩下的人手一个温度计，每天盼望着升温回暖。 　　基地老大罗灿裹着厚厚的衣服，看着手上的信件，忍不住跺脚。 　　给他晶核，让他监视蝴蝶园长？这个宁市的家伙疯了？ 　　他一个四阶异能者去盯七阶的人，脑子没问题的想不出这个主意！ 　　罗灿忍着贪婪，把信使带来的晶核推回去:“谢谢宁市基地主的赏识，但是我确实异能低微，干不了这事。” 　　和穿成熊的罗灿不同，信使脸上带着防风面罩，身上穿着厚实的斗篷，并不臃肿，甚至在旁人看来是非常单薄的。 　　信使声音嘶哑:“确定不要这个晶核？它和你的属性匹配，是精神系的晶核。” 　　罗灿动作一顿，但还是强撑着理智，拒绝:“即使吃了同属性的四阶晶核，我也最多升级到五阶……” 　　“谁告诉你这是四阶？”信使拿出一个方形的盒子。 　　盒子很简陋，打开后里面有一颗透明的晶核和一个显示数字的面板。 　　它的初始数字是6，当它靠近罗灿的时候，数字变成了4。 　　罗灿:“……” 　　罗灿倒抽一口凉气。 　　这是大基地的异能检测仪，他这前后不沾、没有任何基建的简市只搞到一个这玩意儿，一直放在基地巡查组手里。 　　他是四阶，而面前这人竟然是六阶！ 　　那人尤嫌不够，拿出刚才被推来推去的晶核，放进盒子。 　　数值缓缓攀升，在罗灿震惊又期待的视线下，缓缓变成了数字……7！ 第107章 　　宁市老大竟然愿意给他一颗七阶晶核！ 　　根据已有认知，等级比较低的异能者吃等级比自己高的晶核，可以直接提升到对应的等级。 　　现在他要是拿下这颗晶核，那他就是罕见的和那个蝴蝶园长平起平坐的七阶异能者！ 　　心口在微微发热，浑身上下都因为这种可能而惊喜战栗！ 　　七阶啊……那可是整个花国，甚至整个世界目前最高的等级！ 　　到了七阶，他还怕什么冰雪，不爽什么被蝴蝶园挑三拣四？ 　　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他不得横着走！ 　　这么想着，他的手不自觉地，几乎是急迫地握向那颗七阶晶核。 　　即将接触到晶核表面的一瞬间，罗灿又本能地停住。 　　是，他所在的简市基地没有基建，没有科技，完全比不上京市基地、d市基地，但他也是在末世拼杀出来的人。 　　不说多么深谋远虑，那种应对危机、感觉到不协调的本能已经在末世三年的调教里深入骨髓。这个七阶晶核，怎么看怎么不对。 　　宁市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晶核？自己吃不香吗？ 　　而眼前这个穿着宽大斗篷的人，又为什么不吃掉晶核，而是规规矩矩地把晶核送过来？ 　　七阶晶核，那是多少异能者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现在就这么送人了？！ 　　就算宁市老大愿意送人，如果是他负责这个派送的工作，肯定会忍不住自己在路上就偷偷吃掉，哪里还会给别人机会！ 　　想到这里，他的手又缩了回来。 　　不行，这个东西他不能要。里面一定有诈！ 　　信使见他又退缩了，嘶哑的声音如同黑暗中爬行的幽暗的蛇，蛊惑猎物靠近：“一个晶核，只有给同属性的人才会作用最大化。这个精神系的七阶晶核，对于精神系的异能者来说，是直接升到七阶的直达电梯，但是对我这个异属性的个体，就只是让我在原本就六阶的基础上提升一点。” 　　如果付尔蝶或者赵教授这样的技术部成员在这里，一定会第一时间戳穿斗篷男的谎言。比自己等级还高的晶核绝对不是什么吃了没什么用的存在。比不上同属性晶核，也是能让人逼近晶核对应的等级的程度。 　　而简市老大不知道。 　　他以及他的基地早已经把做研究观察的人逼死了，自己却因为骨子里认为这些细致的观察无用，凭借经验和常识做判断。 　　可是这样的结果是，他根据信使话语里的“常识”，得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结论——宁市基地的老大想要尽可能多的盟友加入自己。而精神系的异能者很少，他找不到能把这个七阶晶核效果最大化的伙伴，于是才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 　　眼前这个人是宁市老大的亲信，自然也是站在他老大那一边，认同他的观点的。 　　罗灿越想越是这个理。 　　一个人被欲望控制的时候，为了让自己更心安理得地臣服于自己的欲望，哪怕心底深处对某件事不信任，还是会给自己找各种理由，以达成对应的目标。 　　他激动地把晶核结果，下定决心：“放心，等我升级到七阶，我就给你牢牢盯死那个蝴蝶园长！” 　　与此同时，距离简市基地不算太远的安市基地，也碰到了类似的情况。 　　不过安市基地的老大更加细致。 　　她的上位靠的是更加稳妥的安排以及细致的观察。虽然也有狠心把普通群众赶出基地的经历，但也基本上让人抄好地图，指出了哪些深山老林丧尸比较少、可以藏身，哪些地方又可能还有物资，残忍中带着最后一点不把人逼疯的好意，以至于逃出去的人零零散散地，还活下来不少。 　　她亲自接待了信使，看他穿得单薄但又遮得严实的身体，鼻尖微不可查地动了动，虚以委蛇许久，最后道：“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她把已经递到她手上的七阶精神系晶核推了回去，并让人恭恭敬敬地将人送去客房。 　　等人走远，她又像往常一样在办公室办了一会儿工，又去外面冰天雪地里巡视了一圈，这才回到自己的卧室。 　　没人注意到她在巡视的时候，来到瞭望塔，看向围墙外某个地方的时候，有规律地敲了敲手指。然后几片蒲公英的飞絮和天上下的一朵朵细雪一起，掉在了安市老大的帽沿上，并跟着她回了家。 　　除了安市和简市这两个大基地，还有一些人数很少的小基地，也碰到了意料之外的访客。 　　而这些访客，也就是所谓的信使都穿着斗篷，带着七阶精神系晶核，给大大小小的基地完全出乎意料的馈赠。 　　有的异能者欣喜收下，有的异能者将信将疑，有的异能者客气地将人请走，然后连夜搬迁。 　　而这一切，都被厚厚雪层上毫不起眼的蒲公英收入眼底，并通过能量空间来了个情景再现，把所有信息都以画面的形式在能量空间里展现出来。 　　付尔蝶：“……” 　　她看着那些晶核，若有所思。 　　宁市基地不可能有那么多七阶晶核，而且是精神系的晶核。如果有，那个宁市基地老大早就八阶甚至九阶去了。 　　不用想各种主意对付付尔蝶，直接用精神覆盖花国，定位她的位置，然后打过来，哪里需要还躲在不知名的角落，鬼鬼祟祟地搞些小动作。 　　桑文昊听了付尔蝶的推测，薄唇微抿，许久才道：“有的异能者在升级到四阶以上的时候，会觉醒新的能力。他的能力或许和晶核分解融合有关。” 　　就像岑熙阳在升级四阶的时候，是吃了一个四阶空间系丧尸王的晶核，并且拥有了可以存储一定空间的物品的能力。 　　包括付尔蝶自己，也在升级的过程中有了进化，可以使用密友的能力。 　　这直接改变了她的作战定位，从主辅助变成了主输出。 　　宁市那个精神系老大一定也有某种特殊能力。 　　桑文昊：“六阶象形丧尸拥有四个晶核，某种程度上来说，控制它身体的，这四个组成象形丧尸的个体，都有控制丧尸的能力。但是从结果上来说，也许那个有些智慧的人脸部分是多数时候起主导作用的那个。” 　　这么一想，线索就连接起来了。 　　宁市老大的精神系异能，也许拥有促进动物甚至人类、丧尸产生晶核、生出异能的能力。同时，他可以控制这些由他生产出来的晶核融合成一个个体，又或者拆分成很多块。 　　而他让人分发出去的晶核，或许就是他用自己的能力复刻出来的自己的晶核。别人想要吸收，说不定吸收后就会存在两颗晶核，然后让宁市精神系异能者的晶核做主导。 　　付尔蝶不太确定事实是否一定如自己想的那样，但她还是把目前想到的可能性记下，同时不放弃其它可能性。 　　安市基地的老大安雅已经和她说了关于宁市信使的信息。那不是异能者，而是有智慧的异能丧尸。 　　安雅作为五阶的五感系异能者，对旁人的气息非常敏锐。末世初期她依靠自己的异能，帮助队友躲过无数次丧尸袭击，可以算得上是人肉丧尸检测仪。 　　这个六阶异能者行动正常，虽然声音沙哑，但是口齿清晰，不符合常规印象里丧尸应有的样子。 　　不过安雅还是把这件事报给了付尔蝶，不管付尔蝶相不相信，她都说了自己知道的情况，同时也请求付尔蝶去安市处理这个模仿人的六阶丧尸。 　　付尔蝶自然是愿意的。 　　毕竟通过蒲公英的反馈，付尔蝶已经看到了一些小型异能者基地，或者连基地都没有，只是拥有精神系异能者、拥有利用价值，被宁市基地派出来的人盯上，没有同意宁市的要求连夜跑路，连夜被追杀。 　　付尔蝶在异能空间里紧急联系最近的五阶蒲公英前去打掩护，救出这些异能者，这才没有很多不同意宁市要求的人遭难。 　　其它人可以跑路，安市基地这么多人这么多物资，不是轻易能放下的。 　　正好，安市附近还有三四个没有清理完的小型丧尸群，她可以一边过去处理信使，一边处理丧尸群。 　　付尔蝶重新制定打丧尸的路线图，把打丧尸、保护被宁市追杀的异能者这两件事合二为一，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升级，一边处理宁市放出的眼睛。 　　风雪还没有停下，但战前的准备已经打响。 　　此时简市，信使从简市基地心满意足地出来，突然看向一个雪堆。 　　他，或者说它，想也没想地打出一到冰刃把雪堆炸开。 　　雪渣飞溅，什么东西也没有。 　　难道是感觉错了？ 　　信使不太灵光的脑子想了想，最终放下。 　　而爆炸处的上方，一朵蒲公英全须全尾、悄无声息地升高，飘走，又无声无息地落下，假装无事发生。 　　安市。 　　七号楼在处理周边的丧尸群，付尔蝶先一步来到安市基地，杀死了信使，拿过那个特别的七阶精神系晶核。 　　她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什么不妥，交给韩止这个同样是精神系异能的人瞧。 　　韩止手才放上去，就有一阵恍惚。 第108章 　　但很快，韩止心头一紧，立刻将手缩回，防备地隔空打量这个奇怪的晶核。 　　付尔蝶察觉不对，将晶核拿得稍远。 　　“怎么样？” 　　韩止：“上面有精神污染。” 　　作为五阶精神系异能者，且经常被付尔蝶借用异能，韩止对精神系异能的把控和理解其实比普通精神系要高很多。 　　他心中升起十二万分的警惕，仔仔细细观察。 　　大多数精神系晶核都是紫色的，而这一颗号称七阶的精神系晶核，却似乎只是紫在表面。 　　通过透视往里看，可以发现晶核内部是一种半透明的墨色，非常不正常的颜色。 　　付尔蝶心中的猜测更肯定了几分。 　　安市基地的六阶伪装丧尸被处理，安雅松口气地同时，放软声音邀请付尔蝶入驻。 　　“原谅我之前对宁市基地的人不了解，所以谨慎起见，没有让园长您的植物进入基地。”安雅面上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尴尬和不惹人厌的讨好，“宁市基地太过霸道和危险，植物的入驻不是我们给您行方便，而是您需要和他正面对抗，保护我们。” 　　场面话和真情实感混着说，非常平和得体。 　　付尔蝶终于带着蒲公英，将安市基地这一片领域覆盖起来，顺便让安雅帮忙安置一下被宁市基地追杀的异能者。 　　七号楼过来的这两天，已经救了两批人，一共11个异能者，目前放在七号楼和植物们一起颠簸，精神好的会和岑熙阳他们一起战斗。 　　不过这些人不提被追杀的这两天，之前就已经非常疲惫，伤痕累累，且异能空间暴动。 　　他们显然是不适合作战的。 　　把这些人安置在安市是个不错的选择。 　　安雅眼睛一亮：“非常欢迎。” 　　这些异能者拒绝宁市基地，代表着他们大体上和安市基地的观念立场一致。且这些单打独斗的异能者，肯定都有自己的本事。有他们加入安市基地，安雅当然无比开心。 　　付尔蝶和韩止留在安市吃午饭，下午四五点，七号楼也打完周边的丧尸群，不紧不慢地进入安市基地。 　　这是安市的人第一次见传说中的蝴蝶园长的异能！据说就是房子和植物，还有一些什么特殊的能力！ 　　他们不远不近地围拢，瞻仰完全由植物构成的七号楼。 　　一些好奇心重、胆子大的，甚至伸手摸了摸七号楼里伸出了几十米长的吊兰叶片。 　　吊兰不动声色，收起自己锋利的叶刃，像条无害的彩带任由人抚摸。 　　其它人见状，心里的害怕警惕去了些许，围得更近了。 　　所有人稍作休整，重新启程。 　　不过原本应该留在安市基地的异能者，此时却想要和付尔蝶一起走。 　　他们在七号楼只住了两天，但是在此之前他们早已听说过蝴蝶园长，并且住进七号楼之后，吃着几号楼那些植物随随便便生产出来的蔬菜水果……即使只是生吃，他们都感受到了全身上下温和的变化。 　　外伤陆陆续续痊愈，异能暴动也稍作平缓。 　　现在的七号楼和之前在小区的时候形态不同，没有24楼，只有16楼。付尔蝶她们住的16楼就是顶楼。贺轩七人小队和新来的11个异能者都是在16楼找地方住，平时在走廊上也有聊天交换信息，一些贺轩她们对七号楼和蝴蝶园长的信任和依赖，潜移默化地感染了新来的11个人。 　　贺轩说了一些付尔蝶小范围公开的讯息，那就是她异能的另一个特殊性——可以使用“密友”的异能。 　　跟着付尔蝶这么久，尤其是整个三月和四月，付尔蝶把蒲公英领域扩散出去的事情，肯定是瞒不住贺轩她们的。 　　付尔蝶和桑文昊他们思考之后也没有隐瞒。毕竟很多细节有迹可循，要像和大家长期共事，最好不要把摸爬滚打成人精的异能者当傻子。 　　当时岑熙阳是这么说的：“如果你信任蝴蝶园长，愿意把自己的异能空间交给她来掌控，那么她可以拥有你的能力，你狂暴的异能也可以被蝴蝶园长平息，并且即使不吃晶核，异能的体量和等级也会不断增加。不过你们的风险很高，因为你们的异能完全被她掌握，甚至生死也被她握在手里。我信任她，我完全将自己的能力交给她。你们如果有这样的考虑，最好也要自己想清楚。” 　　“不过想不清楚也没事，你拒绝她异能的介入，她会感受到，并且尊重你的。” 　　贺轩得到准信，便更密切地观察桑文昊、岑熙阳、韩止，甚至整个七号楼的状况。 　　“密友们”没有生命被威胁的不适，只有生机勃勃，玩耍嬉戏。 　　有一天岑熙阳和付尔蝶吵架了，原因是付尔蝶洗澡的时候找不到自己的拖鞋，习惯性地找岑熙阳的拖鞋穿，结果把一双看起来平平无奇、实际是末世前售价上完万名牌拖鞋穿去下了水。 　　岑熙阳发现后，尖叫声把整栋楼吓得一激灵。 　　然后…… 　　蝴蝶园长就被锤了…… 　　虽然贺轩她们没敢出去看现场，但是付尔蝶讨饶的声音着实不小。 　　这件事不大不小，却在贺轩心里种下了种子。 　　在和队友商量后，贺轩小队提出也想成为付尔蝶的密友。 　　付尔蝶有所预料，但心里还是惊讶。 　　如果是她，只要生活过得去，她不会冒险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 　　是异能暴动实在太难熬吗？ 　　不得不说，付尔蝶真相了。这就是新来才两天的异能者决定也来尝试当付尔蝶密友的原因。 　　他们过的太苦了。明知道不能随便使用异能，不然自己会无限内耗，被自己的异能伤害。可是不使用异能，他们早晚都会死。 　　用刀割自己的感觉，慢性死亡，不外如是。 　　在听贺轩说了付尔蝶异能的特殊性后，他们只犹豫两天，就急迫地想要成为“密友”。 　　即使要死，也让他们死得舒服点，不要再这么折磨！ 　　然后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一行异能者在原本会常驻的安市基地就停留了一个晚上，然后第二天就通过测试，和付尔蝶一起走了。 　　安雅：“……” 　　又好气又好笑……还有点羡慕。 　　别人拍拍屁股，说走就走。她有一个基地，要对所有人负责，怎么走得了呢。 　　18个异能者的加入，让付尔蝶拥有了很多异能。 　　打辅助的治疗系、精神系、致幻系的异能，金木水火土等常规攻击性异能，以及好运buff、预测buff、甚至创造分身幻影这样稀奇古怪的非常规异能。 　　付尔蝶差点不想干正事，专门玩这些异能了。 　　别说，有的异能是真的好用！就比如这个好运buff和预测buff，付尔蝶带着双buff在雪原里横冲直撞，已经到了指哪儿打哪儿的程度。 　　她们会在每天早上标记今天要去的15个行程点，划定几条可行的路线图。 　　掷骰子，盲选一条路线，直接上路。 　　在这条路线上，她们可以躲过各种山体滑坡造成的崎岖地形，躲过之前让七号楼吃过苦头的沼泽地貌，躲过了狂风肆虐逆风前行的平原，长驱直入，跟着今日的风向，配合金属控制和风系异能的控制，来到有丧尸或者有宁市基地同伙的地方。 　　路上，付尔蝶会有目的地杀死已经升级到七阶的、投靠了宁市基地的异能者。 　　这些异能者的异能都只是虚高，别说和付尔蝶比，连一开始在简市袭击七号楼的七阶火系丧尸都比不上。虽然艰难，但付尔蝶都将人一一处理掉了。 　　有宁市基地出来的速度系丧尸想要回去报信，付尔蝶使用异能预测到了速度丧尸要经过的位置，提前埋伏蹲个正着。 　　就……太爽了！ 　　万事顺意不再是美好的愿望。它直接投入现实！ 　　好运buff一直在悄悄影响整个队伍。其中让付尔蝶众人直观感受到好运buff的，五月下旬的一天。 　　这天付尔蝶破天荒地懒散着，不想去目标地点打卡，带着七号楼去附近一处荒芜的工业区蹲着，足足蹲了一天。 　　当天晚上，大地升温，突破零度的临界值，来到五度。 　　冰雪融化，地面到处是流淌的雪水。泥土和雪水混在一起，逐渐软榻。很多原本就塌过的山体再次垮塌，远远近近到处是轰隆隆的塌方声。 　　七号楼在废弃的工业园里，稳稳停留在水平的水泥地面，岿然不动，安全感拉满。 　　蒲公英在空中飞舞，汇聚四面八方的场景。 　　第二天，付尔蝶在现有线路的前提下重新制定路线，以最快的速度继续赶路，让植物们处理吸收丧尸群。 　　一切尽在掌控，所有事项有条不紊地推进。 　　困难很多，但总有克服的办法。 　　而此时，宁市基地一片死寂。 　　滨木实穿着笔挺的西装，看着被他完全控制的丧尸军团，眼底没有了一贯的信手拈来。 　　为什么，明明他给出去的晶核那么多，同化的人也那么多，却没有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第109章 　　象形丧尸用命留下的气息还在，他也在派人去围追堵截。 　　可是他总觉得，他追杀这个女人的同时，女人也在等他送过去的人。 　　那些七阶的家伙，不是被抓被杀，就是在那女人眼底跟丧家之犬一样东躲西藏！ 　　明明已经是七阶的人了，你们在躲什么！！！ 　　如果不是距离太远，他对那些异能者身体的控制力不如他们自己强，他早就直接取而代之，让这些饭桶的灵魂彻底升天！ 　　胸膛起伏，强行压下火气。 　　不急，现在一点也不急。 　　毕竟他一早布下的旗子，还没到彻底反噬的时候。 　　就差一点。 　　等风停的那天，就是自己的丧尸军团将所有不识好歹的人吞噬的那天。 　　只有他，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王！ 　　六月初。末世到来整整三年。 　　被风雪肆虐了一年的大地气候终于回到一个相对平稳的状态。20度，微风，细雨，满目狼藉。 　　七号楼抓紧最后可以四处发育的时间，拼命寻找食物，连水里的各种浮尸或者腐败之物都不放过，纷纷裹挟吸收净化，持续提升自己。 　　付尔蝶则异能大开，拉着领域范围内的所有密友，以及拥有更大领域的蒲公英一起推拉，一刻不停地锻炼，精神力和异能全部扩充到极限，同时加速赶路，提高丧尸收割效率。 　　终于，六月底，东边宁市基地聚集大批丧尸潮，大举涌向中部地区的时候，多肉、绿萝、吊兰、栀子花、西葫芦，这四只元老加一只万金油终于艰难地来到了七阶。 　　而付尔蝶每天疯狂赶路，并且使用风系异能持续放大招收割丧尸，已经从几亿丧尸堆里获取到十万颗晶核。 　　她没有把晶核用在吸收丧尸就可以升级的植物崽崽身上，而是挑出一部分跟密友异能属性相符的晶核，让密友们吸收，然后把剩下的晶核全部收起来，带回家给房子使用，硬生生通过堆晶核，把房子堆上了七阶。 　　与此同时，宁市基地的攻势也正式打响。 　　宁市基地的丧尸王全部在基地主滨木实的控制下，吃完了所有的丧尸同类。现在浩浩荡荡出行，打眼一看全是一丧尸顶千军万马的丧尸王。 　　更可怕的是，丧尸王群里有很多变种，明显是在滨木实的操控下，将人和动物「拼装」到一起，以拥有特殊的能力。 　　就像之前象形丧尸，可以感应一定范围内的无线电波动，然后实现空间跳跃，瞬间降临。 　　现在，这样稀奇古怪的异形丧尸明显更多了。 　　前线的蒲公英传来很多很多震撼的丧尸王群的影像，可是几乎是在能量空间里显现的一瞬间，那朵蒲公英所在的空间锚点就消失了。 　　空间往内缩了一块。蒲公英失去了和群体的联系。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付尔蝶意识沉入能量空间，来到空间的尽头。 　　它看到了更多蒲公英们还没来得及传递的图像。 　　那是一片废土中，前方被不知名能量污染，瞬间枯萎的蒲公英。 　　来不及震惊害怕，付尔蝶第一时间推动异能，扩充异能空间的边界，强行将枯萎的蒲公英笼罩在内，催动前线附近的蒲公英将枯萎的蒲公英迅速拉回。 　　蒲公英的能量空间是一体的，只要枯萎的蒲公英还剩一条根系没坏死，付尔蝶都能抓住那微弱的能量，吊住它的命。 　　果然，这十几朵蒲公英看还没死透！ 　　她快速发动异能，将蒲公英保住送往安全的地方。 　　空中，枯萎的蒲公英在许多蒲公英的风 　　系异能的接力下，缓缓朝内陆靠近。等它们终于来到安市基地，被安雅安排着治疗后，付尔蝶徐徐松了一口气。 　　战斗，正式打响。 　　此时七号楼正在简市基地，和基地主罗灿以及其它投奔宁市基地的异能者作战。 　　付尔蝶嘱咐蝴蝶园全员警戒后，留下已经是七阶的西葫芦防守大本营，防止偷袭，然后便带着已经进入箱车的房子，乘着风前往安市。 　　现在付尔蝶使用风系异能已经驾轻就熟，完全算得上是一日千里，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赶到了简市七号楼正在干架的地方。 　　罗灿等人都是在付尔蝶之前的围追堵截下逃跑，然后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冥冥之中聚集在一起的。 　　在发现所有人都是宁市基地的盟友，并且都是七阶异能者后，她们完全没有再把同样是七阶的蝴蝶园长放在眼里。 　　这个以前看起来再厉害的人，现在也只是和他们一样的等级！ 　　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七阶异能者，加上这些仿佛等级很高的植物，完全不在话下！ 　　宁市老大已经承诺过了，只要能把蝴蝶园长以及这些杀死，他们就会再获得十颗七阶的精神系晶核，升级到八阶。 　　八阶……八阶啊！！！整片国土能供养出几个八阶！ 　　等他们升级到这个等级，他们就无敌了！ 　　是以一个月前还被追得到处逃跑的众人，此时分外英勇，看到付尔蝶突然出现也不觉得害怕，反而更加兴奋，拼命攻击。 　　然而他们谁而没有发现，自己的脑子已经脱离了末世三年养成的谨慎思考的习惯。像一个个被洗脑的傀儡，脑子里只有进攻，进攻，还是进攻。 　　他们根本没有发现，七号楼真正参与打斗的只有四株植物，也没有发现自己这么十几个七阶异能者打四株植物，打了整整一天了还没有打下来是多么异样。 　　当然，他们更没有发现付尔蝶加入战斗后，整个七号楼的房子结构都变了。它会配合植物们的攻击更加自如地活动，把植物们十分的实力发挥出十二分。 　　十分钟后，他们一个个倒下，场上的宁市异能者越来越少。 　　此时他们才发现自己的七阶和对方的七阶，差距有多么大…… 　　不过这时候，他们头脑也只清明了一瞬间。之后一股巨大的撕裂感从灵魂深处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原地撕开。 　　再之后，他们混混沌沌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身体野蛮地冲向七号楼，在巨大的绿萝叶抽来的时候不避不让，异能插进去，连带着整个躯体一起炸开。 　　痛，好痛，太痛了…… 　　一切都完了。 　　十几个七阶异能者异能空间爆炸，其实没有多么轰动。多肉的肉叶以及房子自带的防御，足够将这些冲击防下。 　　但付尔蝶却一阵眩晕恶心，烧灼感充斥全身，向来无比安谧稳定的能量空间竟然开始剧烈激荡，要不是及时断开了密友的连接，怕不是会直接牵连密友的能量空间。 　　她靠坐在墙边，缓了好一会儿才从震动的余威中缓过神。 　　这异能的自爆，竟然是直接冲击她能量空间的存在。 　　「蝴蝶？」桑文昊岑熙阳围过来，担忧地看着她。房子也闪烁着白光，治疗她的伤势。 　　可是任何与能量空间有关的波动，都无法单纯靠房子或者智慧植物的果实治疗，只能用付尔蝶自己的异能调息。 　　她摆摆手：「问题不大，过两个小时就会好。电报机给我，我有事找D市基地和京市基地。」 　　宁市那个精神系异能者，绝对不是只靠她就可以轻轻松松解决的。 　　现在付尔蝶还可以通过蒲公英确定丧 　　尸王群大致位置。要是蒲公英陆续撤离，那群丧尸王可能存在的范围变大，再做处理就麻烦了。 　　虽然之前请求植物入驻，已经被京市基地拒绝过。可是付尔蝶还是再次尝试发送信号信息，寻求合作，让京市基地用武器镇压。 　　他们留着武器，是为了自保。可是现在花国大半土地的丧尸都已经被清理干净，剩下一半也被宁市基地吞并，变成了丧尸王群。 　　只要把这些丧尸清理掉，花国几乎可以说是以惨重的代价，消除的所有丧尸，后面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她想要说服京市基地。然而等了许久，等到后发信息的D市基地都有了回复，京市基地都还没有消息。 　　D市基地的回应有力而干脆：「愿意提供一切武器支持。但是武器和能源都有一定的损毁，远程打击的精度不受控，可能效果不佳。」 　　付尔蝶理解，毕竟高精度武器需要卫星定位精确制导，在卫星因为辐射早已失灵的当下，远程攻击很困难。 　　而战斗机的攻击，说实话，当初在D市基地抗击丧尸潮的时候，就被一些异能丧尸打下来过。现在要是还派战斗机来攻击，面对动辄七阶的丧尸王，真的是无比危险，且不一定能打到。 　　所以现在能用的，只有陆地攻击的武器，比如坦克和物理操控攻击位置的炮筒。 　　这些武器要运来前线，在之前的大风天气了不现实，现在天气好了，路况却不好，会耗时非常久。 　　只有京市基地愿意出动，才能尽快解决。 　　然而…… 　　京市基地等了许久，才回复了一句：「需要派人外出确认。」 　　付尔蝶：「……」 　　桑文昊众人：「……」 　　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等你出来确认的一瞬间，就是这个情报人员死亡的一瞬间？ 第110章 　　付尔蝶是不知道京市基地的异能者队伍是什么等级，但想来应该没到七阶遍地走的程度。 　　出门探听到准确消息，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 　　她再次发电报，表示可以带着他们基地的最强大的异能者去前线看情况。 　　然而这次，京市基地的回复比较快，回复的内容却是：“基地内部食物繁忙，无法抽出人手。希望蝴蝶园和宁市基地的矛盾，可以自行和平解决。” 　　付尔蝶：“……”淦！ 　　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完全把丧尸王群和蝴蝶园的争斗，当成基地之间的斗狠了！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觉得，和这种负责的机构打交道的事情必须交给d市基地的老油条。 　　别的不说，至少让那群人知道点外界的状况，而不是一直在京市周边打转。 　　暂时不能寄希望于京市的武器，付尔蝶继续对战的布置。 　　她要控制蒲公英一边监视前线，一边往后陆续撤离。 　　其实内陆蒲公英占领的这一大片区域，已经被蝴蝶园和宁市基地分成了两派。一派投奔宁市基地，实力强悍且移动快，付尔蝶没办法一一清理，只能用他们周围的蒲公英适时骚扰。而他们也会主动攻击蒲公英，抓住机会就毁掉目力所及的所有蒲公英。 　　甭管那是野生的普攻蒲公英，还是付尔蝶放出去的智慧蒲公英，全部打死。 　　付尔蝶需要分出一部分心神，加速遇险蒲公英的撤离。 　　投奔付尔蝶的异能者，已经陆陆续续往c市和d市撤离。 　　有一些在知道了付尔蝶的“密友”相关情报后，主动申请当付尔蝶的密友。 　　付尔蝶来者不拒，只要自己的异能能够顺利进入对方的能量空间，那就证明对方确实是真的下定决心要把异能完全交给付尔蝶处理，换取自身能量空间的平静。 　　由于密友需要在付尔蝶周围一定区域内才可以发挥作用，付尔蝶将人都安置在了七号楼，和七号楼一起行动。 　　一个体系就此形成。 　　七号楼保护密友，密友提供异能可选项，付尔蝶使用异能。 　　只要对战的时候，对方不打破七号楼这么多植物、以及房子本身的重重防御，付尔蝶就完全可以根据形势自由选择异能。 　　随着密友数量越来越多，甚至突破百人大关，付尔蝶的异能属性也有所升级，从一开始只能同时使用两种异能，到慢慢使用三四种异能，再到现在能同时使用六种异能，对战时可以选择的余地越来越多。 　　不过，有一点一直是悬在付尔蝶心头的一根刺，那就是宁市精神系异能者诡异的精神控制。 　　又经历过几次七阶异能者的自爆后，付尔蝶已经发现了，这些异能者自爆的同时，那些七阶精神的能量爆炸，会直接冲击能量空间。 　　其他人对能量空间的感知不敏锐，反而没有受什么影响。付尔蝶作为操控能量空间的异能者，几乎是每一次都异常难受。 　　蒲公英也很难受。某种程度上来说它们也已经是活在能量空间里，将能量空间和现实重合了起来。 　　假如现实和能量空间属于互相平行的两张网，那么宁市的七阶异能者，或者说伪七阶异能者自爆后形成的冲击波，会突破两张网之间的界限，大范围作用到能量空间上，形成能量空间的地震。 　　付尔蝶尝试用各种方法抵御，比如提高爆炸点周围的能量强度，形成一股能量墙，又比如在爆炸的一瞬间断开和任何人、人和植物的能量空间的联系，停止使用异能。 　　可是这些方法收效甚微。断开后只能说不波及蒲公英以外的其他人和植物，付尔蝶自己以及大片大片的蒲公英们，还是会收到冲击。 　　可以说，这种自爆要么是宁市精神系异能者针对付尔蝶搞出来的，要么就是对方作为精神系的七阶异能者，和付尔蝶以及蒲公英的异能有某些共性，都是可以直接作用在能量空间的存在。 　　如果这样的话……她和精神系异能者的对战…… 　　付尔蝶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徒增旁人的焦虑，而是带着异能者们收缩到安市基地，等丧尸群过来，自己则和桑文昊回到d市基地，把收集的蒲公英坏死的叶片根系交给技术组化验，自己也去做一次检查。 　　d市基地在没有丧尸威胁后，一直紧锣密鼓地做研究，异能检测装置已经不仅是判断异能等级这么简单，还会根据付尔蝶陆陆续续送过来的各种特殊晶核、特殊异能丧尸的样本，做采集对照，已经可以区分不同攻击方式的带来的损伤差异。 　　比如现在，d市技术部就发现，蒲公英坏死组织的坏死症状，和付尔蝶直接使用异能抽空并破坏丧尸的能量空间后，丧尸的状态有点相似。 　　那是一种个体失去内在本源驱动力后产生的迅速死亡。 　　“不过，你的异能是能量剥夺，那个精神系异能者更像是能量污染。”技术部长解释，“你的进攻性更强，锁定对方能量空间后可以直接进攻。他的瞬时伤害不高，但是持续性伤害更大。这也是为什么五六阶的蒲公英对上可以碾压自己的七阶异能者，居然还能留一条命。如果你没有及时把它们拉回来，它们确实会死，但当时不会死透。” 　　“可是即使救回来，污染也依旧在，需要很长时间慢慢恢复。即使是你，受到那些自爆异能者和异能丧尸的冲击，异能也有被污染的症状。不过不用担心，这就像是病毒流感，靠你的自愈能力，慢慢就能好。” 　　付尔蝶消化了一下信息，道：“有防御的方法吗？” 　　“没有。”技术部长叹气，“你们的异能互相克制，真对上谁也讨不了好。” 　　付尔蝶桑文昊和技术部长说话的时候，d市老大荣乐安以及其他决策层的工作人员都在，荣乐安立刻道：“不如你就留在这里，成为远程打击武器的眼睛，帮助武器定位，不要去前线作战。” 　　付尔蝶点头，立刻开始学习武器定位地图的认法。 　　桑文昊一直跟在付尔蝶身后，不时勾画已经变化的地形图。 　　宁市丧尸王群的压进速度不慢，但是远远不如付尔蝶一日千里的程度。出发十天，距离安市基地还有三百公里，距离c市也还有一千多公里。 　　看他们前进的方向，目标应该是c市的森郁小区。 　　丧尸王群都是六阶七阶的程度，但速度有快有慢。精神系异能者为了让所有丧尸王都跟上，一起进攻，只能以速度最慢的丧尸为准，稳步推进。 　　内陆各个地方的路况都不好，不仅会阻碍d市的武装部队，也会妨碍丧尸王群前进的步伐。 　　所以现在，付尔蝶还有时间。 　　她用了两个小时，对照已经变形的地标和丧尸王群实际行进的路线，然后使用数量比较多的小型远距离攻击武器，攻击丧尸王群。 　　第一颗导弹的位置打得很偏，差了有十几公里。 　　付尔蝶重新调整目标位置，d市基地继续打。 　　浪费了差不多五颗子弹后，导弹终于打中了丧尸王群的边缘。 　　前线的蒲公英被波及，付尔蝶加大异能推拉的力度，帮蒲公英迅速恢复，然后继续充当眼睛，在高空远远监视。 　　丧尸王群被炸翻了一片。从影像上，付尔蝶能够明显分辨哪些是伪高阶异能者和伪高阶丧尸，因为实力够强的人可以提前躲避或者硬抗留条命，那些吃了假七阶精神系晶核的人，在弹药轰炸下死了。 　　荣乐安听付尔蝶转述现场情况，有些可惜：“那些晶核如果能回收该多好。” 　　付尔蝶摇头：“凡是被那精神系异能者污染过的人，死亡后晶核都会消失，应该是被宁市老大远程吸收了。” 　　杀了那么多宁市基地派出来的异能丧尸以及异能者，付尔蝶已经发现了，受那叫滨木实的精神系异能者的控制程度越深的个体，它的晶核就越没有价值，因为滨木实已经在污染催眠的过程中，给对方虚高的实力，同时吸收其精神内的能量化为己用。 　　那些自爆的七阶异能者也是如此，最后关头属于晶核的能量已经被远程吸收，没有晶核左右的存在于四肢百骸以及能量空间的异能则彻底爆掉，完全没有给付尔蝶拿好处的空间。 　　付尔蝶很怀疑，有这么多七阶的异能丧尸异能者，那个滨木实早已经升级到了八阶。 　　她快速说明自己的猜测，然后继续移动打击点的光标，根据丧尸王群的移动轨迹给予打击。 　　实力弱的伪高阶已经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高阶丧尸和异能者四散逃走，打下去只是浪费子弹。 　　荣乐安面色不好。 　　d市基地不是没有远程发射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是在末世前这就由中央管控，一层层密钥全是核心机密，断网断信号各个卫星异常后，枪支之类的武器被锁死了，他们打不开。 　　京市基地……尾大不掉。 　　“我再去联络京市。在此之前，”荣乐安郑重道，“前线就拜托了。” 第111章 　　“拜托了，蝴蝶园长。”周围d市决策层纷纷郑重嘱咐。 　　付尔蝶点头。 　　不用他们说，她也会去。毕竟蝴蝶园树大招风，是宁市基地这么长一段时间的首要目标。 　　她深吸一口气。 　　“出发。” 　　这一次，她不是和桑文昊一起直接飞向安市，而是带着d市的坦克、炮弹、各种能源武器一起上路。 　　她和桑文昊会尽可能使用异能减轻武装车队的自重。碰到被山石河流截断的无法跨越的地段，她们会用老办法一一抬起各个坦克车辆，飞过难走的地方。 　　这些动辄几十吨重的大家伙，让付尔蝶和桑文昊的负担很大。她们一路上一边搬运，一边不断推拉恢复体力，昼夜不停，才能维持队伍的行进速度。 　　终于，两天后，车队跨越千难万险，终于风尘扑扑地来到了安市。 　　此时宁市基地的丧尸王群也在加速靠近安市，距离安市不到五十公里。 　　战斗即将拉响。 　　这一晚，风停了，整片天地死一般的静寂。 　　房子舒展自己的领域，调整到最自然的状态，将安市基地包裹在内。 　　而七号楼本体，则被房子操控着挪出所有人的日常物品，然后化作墨绿色的液体，攀附在安市基地正东方的城墙上。 　　那些和七号楼融为一体不可分割的植物们终于在此刻彻底解放，伸展枝叶根系，蓄势待发。 　　绿萝、多肉、栀子花、吊兰，它们是元老，是从末世前就一直陪伴着付尔蝶的家人，是彼此打打闹闹却又最为亲近的密友。 　　从楼房里解放出来，它们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七阶的它们已经把自己各自擅长的领域摸索升级到极致。多肉的防御可以配合小伙伴的攻击角度以及根系位置不断调整自身的落脚点，成为伙伴们灵活的掩体。比钢铁城墙更坚硬的肉叶，可以为小伙伴承受成吨的攻击。 　　绿萝依旧是植物们的老大，绝对碾压的力量以及瞬间爆发的能力，让它能够抓准一切时机拧断敌人的脖子。 　　吊兰速度奇快，且刻意控制的时候叶片极其细小幽黑，夜晚几乎看不见，完全可以化作幽灵刺客，成为补刀收割的好手。 　　栀子花的气味诡谲，可以提升队友战力，降低敌人的攻击，并且对有智慧的人类拥有致幻效果，对笨一些的丧尸也有使其动作迟缓的作用。 　　它们四个取长补短，互相磨合，对上丧尸王群和高阶异能者虽然也有压力，但是在园长帮助下的无限再生和无限回复让它们丝毫不怵。 　　反而是付尔蝶和蒲公英她们，如果不能把滨木实干掉、将他的精神污染防下来，那么其它人被污染或催眠也是早晚的事。 　　技术部长的话犹在耳边。 　　对方爆发力不足，持续性伤害高，而她爆发力高，攻击性强。只要她先一步杀死对方……不是没有机会。 　　浩浩荡荡由数百个高阶异能者和丧尸王组成的阵营从远处行来。双方还没有正式看到彼此，第一波交锋已经正式拉响。 　　远程攻击的异能在半空碰撞出激烈的异能风暴，炮弹炸响的声音紧随其后，震耳欲聋。 　　地底下，土系异能攻击和植物根系的攻击相互交错，不时爆发出巨大的地震。一时间飞沙走石，场面一片混乱。 　　混乱中，精神污染的力量像地面上流淌的不易察觉的污水蔓延开，没有惊扰到任何人。只是经过的地方，属于宁市基地的丧尸王和异能者的攻击都更加疯狂。 　　付尔蝶闭着眼，感受那股湿冷阴邪的气息靠近。 　　此时，所有蒲公英都飞在高空，和地面保持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然而在精神污染靠近的一瞬间，最前方那朵足足有六阶的蒲公英还是瞬间枯萎一半。 　　付尔蝶将它拉回来，在蒲公英的能量空间里，将自己的能量和蒲公英的能量调换，瞬间顶替接触精神污染的最前沿，抓住了精神系异能者的异能波动，反向入侵。 　　她的速度极快极猛，像污水中逆流而上的鱼，直奔污水的源头。 　　然而对方的反应很快，中途断流，终止了“鱼”的溯源。 　　付尔蝶皱眉。 　　她攻击一个人的能量空间有四种方式，第一种是身体接触，比如抓住对方的肩膀、胳膊，瞬间打入异能。这是速度最快，也是最稳妥的方式。 　　第二种是，当对方处于自己一公里的纯异能攻击范围的时候，付尔蝶可以像远程攻击一样，把自己的异能打出去，一旦打到对方身上，异能就可以直接冲入对方能量空间，摧枯拉朽地捣毁对方的异能本源。 　　第三种，则是接触对方正在输出的异能。无论是刚才那蔓延的、由滨木实一直控制的精神污染，还是一些植物系异能者者那样一直操控植物攻击的方式，只要攻击来到一公里范围内，都可以被付尔蝶抓住，溯源。 　　但如果是像风刃或者弓箭这样，一道能量攻击打出去就不再操控的，付尔蝶就无法溯源。现在也是如此。 　　滨木实相当于是把自己的攻击打了出去，没有继续控制也没有回收，付尔蝶就抓不住对方的马脚。 　　不仅如此，付尔蝶直接去接对方的异能攻击，受到的损害需要她自己承担。 　　没被控制的精神污染此时已经将付尔蝶原本纯白空茫的能量空间染上了一点灰色，不多，却恶心。 　　“蝴蝶。”桑文昊提示她睁眼，看异能指示器。 　　“那个叫滨木实的精神系异能者……”桑文昊声音沉重，“是八阶。” 　　付尔蝶拳头微紧。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真到了这种糟糕的局面，她还是心头发沉。 　　桑文昊握住她的手：“我去找滨木实，我去当你接触他的桥梁。” 　　这就是付尔蝶的第四种攻击方式。 　　当密友和敌人的距离在一公里以内，而付尔蝶和密友之间的距离在二十公里范围内的时候，付尔蝶可以以密友的能量空间为跳板，像刚才在蒲公英的能量空间里那样，把自己的能量和对方调换，并发起反攻。 　　付尔蝶拒绝了桑文昊的提议：“你是六阶，对上八阶太危险。他们迟早会过来，等他过来。” 　　这段时间，付尔蝶并不清闲。她同时操控六种密友的异能，持续性地远程骚扰攻击。 　　明面上看，双方打得势均力敌。基地的人看着这异能乱飞的一幕，都很振奋。桑文昊等已经来到六阶的异能者以及植物崽崽，也都在尽可能地帮助战斗，双方有来有往，热火朝天。手忙脚乱一段时间后，学会了预测异能丧尸跳动的方向和位置，浪费很多炮弹后，也打到了很多六阶异能者和丧尸王。 　　然而付尔蝶知道，形势不容乐观。 　　丧尸王群来到距离安市基地五公里的位置的时候，几百人的队伍已经缩减到只有四五十个。 　　其它人在欢呼，付尔蝶和桑文昊几个知道内情的，面色愈发沉重。 　　因为那些被打死的异能者和异能丧尸的晶核，已经在死亡的一瞬间被滨木实吸收。 　　也就是说，这些损失对于滨木实来说根本就不是损失，只是帮他杀死了圈养起来的猪，让他吃掉而已。 　　反观自己这边，却被那些猪消耗了不少精力。 　　并且，滨木实的精神污染一直在持续。付尔蝶无法让蒲公英的能量空间继续维持下去，只能尝试着让它们又变成一个个单独的个体。 　　这就像普通人可以一拳打扁一个空空的很大很宽的礼品盒，却不容易打扁方方正正的、就一块橡皮擦大小的纸盒一样。就算硬打，也会磕着手。 　　果然，放弃彼此之间互相连通的属性后，蒲公英终于没那么容易被污染了。它们放开手脚，使用各自的风系异能攻击敌人，声势浩大，一时间竟似乎又为蝴蝶园取得了一些优势。 　　而现在，最容易被污染的，反而变成了付尔蝶。 　　因为她连接着安市周边每一个密友，也监测他们的能量空间。一旦有谁率先受到精神攻击，付尔蝶就会抓紧机会置换溯源。 　　次数一多，精神污染的负面状态就在付尔蝶的能量空间不断累积。而付尔蝶，还一次都没有溯源成功。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点，竟然在手下都已经兵临城下，来到安市基地外近距离战斗了，他都没有靠近，看起来是打定主意在远处消耗。 　　付尔蝶站在城墙上使用透视，穿过层层叠叠的植物和丧尸，看向依旧在二十公里外的阴暗身影，忍不住冷笑，大声道。 　　“八阶对七阶，有属性对无属性，这种情况都不愿意露脸，这么怕我？” 　　遥远的身影没有动静，但是丧尸王的进攻更加激烈了。 　　显然，滨木实可以通过被污染者的耳朵听到声音。 　　“既然如此，那就从你的小弟入手吧。” 　　她不信他也可以像她放弃蒲公英的能量空间那样，放弃自己的小弟。 　　只要他敢放弃，她就敢马上将这些丧尸王的晶核能量抢过来吸收掉！ 第112章 　　二十公里外，滨木实游刃有余地操控手下进攻安市。 　　“呵，还想用激将法？”滨木实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一瞬间被激怒，想要直接冲上去硬刚。 　　可他自诩谋划几年，不能在即将胜利的最后关头掉链子。 　　其实如果是面对其它的七阶丧尸或者七阶异能者，他早就释放精神污染，直接上前将人污染杀死。但是之前搞蒲公英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付尔蝶隔十万八千里也可以把没死透的只有那么四五阶的蒲公英拉回去，属实超出常理。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救活蒲公英，但那种极限拉扯的能力给了他极大的危机感。 　　要知道那蒲公英还只是四五阶，现在面对的，可是七阶的蝴蝶园长。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拥有这么多操控变异植物的能力，肯定会拉这些变异植物给自己挡枪，每次精神要被污染的时候，就让植物的能量空间挡在前面，自己再趁机反攻。 　　虽然异能等级更弱的一方一定会死，但滨木实也不能保证自己全身而退。 　　付尔蝶想要用武器解决他，不想正面刚。难道他就想了吗？ 　　他恨不得手下那些蠢猪一拥而上，把蝴蝶园长直接搞死，这样他就不用出手、没有风险了。 　　等手下弄死了蝴蝶园长，他立刻吸收手下的晶核能量，这个世界再没有能和他匹敌的人！ 　　可是现在…… 　　这群蠢货别说弄死蝴蝶园长了，连她那几株植物都搞不定！ 　　滨木实不愿和蝴蝶园长直接冲突，所以选择先干掉她的虾兵蟹将，削断她的臂膀。可明明应该很简单的事，现在也进行得不顺利。 　　每次他觉得自己要污染一株植物了，那股熟悉的如附骨之蛆的利刃就会顺着他的异能来找他，让他不得不谨慎地一次次断掉精神控制，憋闷得要死。 　　如果付尔蝶知道滨木实的想法，一定会大笑特笑。 　　这是信息差的魅力，也是恶人以己度人的思维定势。到了现在，滨木实还以为付尔蝶把精神污染交给某一株“不重要”的植物承担，自己好着呢。 　　滨木实咬牙，继续操控丧尸和异能者进攻。 　　然而打着打着，手下靠近到某一个领域的时候，他突然就有种不妙的感觉。 　　付尔蝶的异能攻击……竟然从一些丧尸王的身上传递了过来。 　　她居然不止是能通过自己的植物攻击，还可以通过他的丧尸攻击他？！ 　　滨木实谨慎惯了，下意识收回异能控制。 　　下一刻，失去控制的七阶丧尸王愣在原地。 　　再下一刻，付尔蝶闯入丧尸王的能量空间，吸收掉他所有的异能，毁掉了丧尸的异能。 　　植物破土而出，精确捕捉丧尸王的晶核，将它交给付尔蝶，很快被付尔蝶吸收，化作湮粉。 　　通过属下的眼睛看着这一幕，滨木实目眦欲裂！ 　　七阶丧尸王……他的七阶丧尸王！！！ 　　他的，七阶晶核！！！ 　　很快，下一个丧尸王也受到溯源攻击。 　　滨木实知道自己不应该退缩，可是末世四年里，说好听点他是看懂了升级本质的幕后操盘手，说难听点，他就是鬼鬼祟祟能不上场就不上场的缩头乌龟。 　　他投入了很多精力，吃了很多苦，泯灭人性，就是为了成为绝对碾压末世的强者。 　　他不愿意冒任何风险。 　　于是在做决定的一瞬间，理智还没有到位，本能先让他退缩了。 　　他，再一次失去了一颗七阶晶核！ 　　心脏气得发紧！ 　　不能让这个女人继续夺取他的猎物！只能正面上了！ 　　“是你逼我的！” 　　滨木实一发狠，在付尔蝶又一次抓住机会溯源的时候，直面付尔蝶的冲击，加大污染力度。 　　和付尔蝶不一样，滨木实并没有看到能量空间的能力。即使到了八阶，他的异能有不少变种的用法，但他依旧看不到付尔蝶能量空间的状态。 　　他只是做着异能对抗和攻击，以碾压之势冲击付尔蝶，力求将人率先干掉。 　　八阶异能体量无疑远超七阶。 　　把八阶异能者的异能储量比做一个水库，那付尔蝶的异能储量就相当于水面上的一只船。 　　当水库不再只是用小汩小汩的水流冲击试探，而是闸门一开水力全开，小船很容易就被冲得一船舱的水，最终沉船。 　　付尔蝶纯白色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便墨变黑，神志也在巨大的冲击下变得些许恍惚。 　　她咬牙坚持，逆水行舟，继续溯源，想要冲进“水库”的主体。 　　然而她能感觉到自己对能量空间以及身体的控制正在逐渐降低，攻击的速度在汹涌的污染中逐渐放缓。 　　她必须和密友推拉，尽可能恢复维持状态，并且通过推拉的循环代谢精神污染，排出“船舱里的水”！ 　　可是找谁？付尔蝶自己扛不住，密友们受到的冲击也不会小。 　　怎么办……有什么办法…… 　　付尔蝶眼睛一利。 　　“能量空间，是我的主场，也只能是我的主场。” 　　战场瞬息万变，蝴蝶园和一干异能者很快发现那些进攻猛烈的丧尸和宁市异能者出现了严重的行动迟缓，宁市异能者脸上甚至露出了痛苦之色，脸上黑白交加。 　　“就是现在！” 　　所有密友脑海里都传来付尔蝶吃力的声音。 　　付尔蝶为了传递信息，连通了所有密友的能量空间，而这一瞬间的连接泄露出来的精神污染让所有人胆寒。 　　蝴蝶园长在和八阶精神系硬抗！ 　　反应过来且速度最快的吊兰和绿萝迅速放弃之前的配合战略，什么先毁眼睛、先割脚腕，通通不重要！ 　　必须趁这个间隙直取敌人晶核！ 　　滨木实哪里容忍喽啰的趁虚而入，迅速加强对付尔蝶的攻击和对属下的控制。 　　然而他和付尔蝶的战斗区域就是丧尸王和宁市异能者的能量空间。付尔蝶做不到逆流而上、咬掉滨木实的一块肉，难道还做不到把自己所处的空间破坏掉？！ 　　只要精神污染没有将她彻底杀死和控制，她就可以一个个干掉这些丧尸王的能量空间。 　　目前付尔蝶这边的七阶异能体只有她、绿萝、多肉、吊兰、栀子花以及房子。而和绿萝它们进行空间推拉，能起到很好的恢复效果，并且同为七阶的它们扛得住，短时间不会出事。 　　她想了想，选择和栀子花、多肉、房子推拉。 　　于是付尔蝶和滨木实的异能对抗，就像水库倾泻而下的精神污染的洪流中，凭空出现了三艘新船。新来的船硬生生将付尔蝶从水底拉起，彼此间靠粗壮的铁链手拉着手，防止被冲散，并且随时帮彼此清理船舱里的污染水。 　　付尔蝶终于更加清醒了。她分出精神，迅速解决一个七阶宁市异能者，一个七阶丧尸王，又一个七阶丧尸王…… 　　滨木实愤怒阻止，可是对于属下的能量空间来说，他作为污染源，同样是进攻者。要想“保护”属下的能量空间，属实是异想天开。除非他可以将付尔蝶的异能完全包裹住。 　　可是异能不是实体，付尔蝶不是真正的被困住动弹不得的小船。她的被困仅限于溯源，当她主动躲避滨木实异能的正面冲击，转而攻击自己所在的能量空间，以她现在对异能掌握的熟练程度，无论冲击哪一个角度，都可以将能量空间刺破。 　　滨木实急了，再也顾不上让属下先消耗一波再死，直接开始催动下属自爆，同时吸收下属的晶核，和付尔蝶抢经验。 　　一场原本热火朝天的打斗，突然由明转暗。大部分七阶异能体都投入能量空间的拉扯。 　　只是无论是异能对抗还是晶核争夺，付尔蝶和滨木实都存在明显的属性差异。即使差一阶，付尔蝶破坏能量空间的速度依旧比滨木实要快。再加上异能丧尸和宁市异能者本身不仅反抗付尔蝶，也本能地对抗滨木实的侵蚀，形势变得更加负责。 　　宁市下属对上付尔蝶，并没有有效抗击手段。对滨木实，却可以延缓他侵蚀的速度。就像水流经管道很快，但是流经崎岖不平的泥土地，就会降速很多。 　　此消彼长，付尔蝶抢夺能量空间的速度竟然比滨木实这个有先手优势的人还要高处两倍！假如付尔蝶刺破一个七阶丧尸王的异能空间要两分钟，那么滨木实要在七阶丧尸王的全身心反抗下吸收丧尸王的晶核，就需要三分钟。 　　除非七阶丧尸王像前面的炮灰一样，被蝴蝶园消耗得只剩一点异能，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可以被滨木实瞬时吸收掉晶核，否则他永远要慢付尔蝶一步。 　　就这一步，足矣让付尔蝶在他吸收完晶核能量之前，刺破丧尸王的能量空间，然后让绿萝吊兰它们取出还剩一般经验的晶核，给付尔蝶吸收。 　　此时的滨木实别说抢夺晶核经验，连催动属下发动最后的自爆都做不到！ 　　不仅如此，还有一些丧尸王会在滨木实刚刚吸收不到两秒钟的间隙，被绿萝它们提前干掉。 　　于是就这样，蝴蝶园抢下了三颗几乎完整的七阶晶核，六个只剩不到一半的经验的晶核。 　　付尔蝶还想再抢一颗晶核，但是她能量空间已经被重度污染足足一刻钟，已经到了极限。 　　她果断撤出丧尸王的能量空间，迅速接过绿萝递过来的晶核开始吸收。 　　这些七阶晶核，加上之前她在七阶累积的经验，能升级八阶吗？ 　　如果可以，那就还有一战之力。如果不行…… 　　她看着握着她的手，一直和她保持身体接触下的异能自动推拉的桑文昊，看着关切围着她的植物，看着风中不安地四处飘转的蒲公英，看着城墙下紧张注视她的异能者。 　　她付尔蝶，必须行。 第113章 　　没有澎湃激昂的心绪，没有心跳剧烈起伏的鼓点，只有沉重的决心。 　　她失败，所有人都会死。 　　她成功，大家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无条件信任她的植物、房子、男友、死党，把命交给她的异能者，他们都要活下去！ 　　各种情绪激荡流转，就发生在眨眼间。 　　下一刻，她吸收了所有的七阶晶核，联合之前备用的晶核也一并吸收。 　　巨大的能量在体内充斥，和晶核上自带的污染一起，与付尔蝶原本纯白的空间混为一体。 　　她能感觉到自己无限逼近那个点，能感觉到自己就差那么一线经验，但是……就那么一线，涨势就此停住。 　　没有突破。 　　付尔蝶手臂有些颤抖，精神污染正在持续性消耗她的精力，让她丢掉对身体的控制。 　　就差那么……就差那么一点点！ 　　突然之间，异能开始疯狂流转，数不清的金属利刃凭空出现在已经变成墨色的属于付尔蝶的能量空间。 　　付尔蝶看向桑文昊。 　　桑文昊脸色发白，却坚持继续本能地加大异能推拉的力度：“你在犹豫什么！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大家都能活下去！快！不要顾及我们！” 　　蜷起的手指微缩，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植物崽崽也察觉到什么，纷纷伸出枝叶，放在付尔蝶手上。房子的白光也在不停闪烁，就像以前无数次低估时安慰陪伴付尔蝶那样。 　　它们一直都在。 　　滨木实的异能还在紧追不舍，冲击侵蚀付尔蝶的异能空间，同时把之前控制下来的还没处理掉的丧尸王以及宁市异能者，全部处理掉。 　　安市基地前，刚刚还打得激烈的宁市众人纷纷倒在地上，身上各色的异能奇奇暴动。 　　又是一场自爆！ 　　而且是6只七阶丧尸王、13只六阶丧尸王与异能者的自爆！威力惊人。 　　房子和多肉迅速启动防御，在战斗的正前方竖起高墙，准备迎接自爆的物理冲击。 　　但是能量空间上的冲击…… 　　付尔蝶暗暗计算滨木实的速度。 　　以前那些丧尸王能快速自爆，是因为七阶的不多，并且已经被蝴蝶园消耗了大半异能，外强中干。 　　而现在，根据之前滨木实抢夺异能的速度，估计需要四分钟才能让这些宁市傀儡们完全自爆。 　　付尔蝶咬牙，直接开启异能推拉。 　　这一次，她是和所有密友的能量空间一起推拉，就差那么一点，哪怕只有四分钟，也有机会推拉成功！ 　　以前付尔蝶的异能是治愈的，安抚的。这一次带着污染的异能是狂暴的，黑暗的。几乎在使用异能的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密不透风的窒息感，紧接着眼冒金星，站立不稳，脑子昏沉，一下子倒下一大片。 　　越是异能等级低，影响越大。 　　黑色的异能狂风在密友的能量空间肆虐。这是种非常奇怪的体验，一方面他们感受到被污染侵蚀的无力，一方面又能感受到异能经验的一点点累积。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三分钟过去。 　　七阶到八阶的进阶，无限趋近于临界值。 　　然而还是差一线，还是不够。 　　外面的异能暴动已经形成了一股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能量风团，再过50秒就会彻底爆掉。 　　但八阶的进度就像拼夕夕砍一刀，无限趋近于目标，却又永远差01，001，0001…… 　　付尔蝶手脚发麻，眼睛发花，绝望感不受控制地上涌。 　　这点推拉不够，她需要一颗七阶晶核！ 　　可是这里宁市哪里还有七阶晶核让它抢！ 　　40秒。 　　30秒。 　　20秒。 　　10秒。 　　猎猎作响的狂风停止了，一百五十米直径的能量风团迎来临界点前暴风雨的宁静。 　　3秒。 　　2秒。 　　1秒。 　　轰—— 　　五颜六色堪称华丽的巨大风团炸开，树木路桩飞射，地面水泥地混合泥土岩石寸寸龟裂，四分五裂。 　　狂风呼啸，电闪雷鸣，各处玻璃碎落一地，位置不好的异能者和蒲公英被掀上高空，危房拔地而起，砸向更远处的屋舍农田。 　　大大小小的物体飞沙走石四处乱砸，眨眼间安市基地一片破败。只有东方战场中心，房子和多肉重点护住的城墙和小楼依旧坚挺。 　　异能风暴持续了很久，久到似乎永远都停不下来。 　　与此同时，付尔蝶的世界陷入黑暗。 　　她……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意识昏昏沉沉地沉入能量空间。 　　她失败了。 　　最后关头，她吸收了密友大部分的异能，将其保留在自己身上，就是为了赌那一线生机。 　　但是……还是失败了…… 　　对污染的抵抗已经撑到极限，异能自爆带来的冲击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短暂断片，然后自己的意识就收缩进了能量空间。身体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只看这黑茫茫一片的空间，就知道好不到哪儿去。 　　她的空间非常大，但天边四个角都开始有规律地塌陷收缩。 　　它们分解成一个个黑色的粒子，像一盘散沙往四面八方铺开，而后大部分被一股黑色的力量牵引，往黑洞一样的东西靠近，然后被吸收，消失不见。 　　付尔蝶此时并没有人形，她意识和能量空间融为一体，能感觉到自己的溃散。 　　很显然，等那个黑洞把她吸收完，她就会就此消失掉。而她已经无力反抗，只能变成任人宰割的鱼肉，被人生吞活剥。 　　意识再一次断片。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居然又一次苏醒。 　　天边依旧有一个黑洞，但是周围场景已经变了。不再是那片被污染的土地，而是一片全新的黑色旷野。 　　漆黑的天空，漆黑的光秃秃的高山怪石，漆黑的土地。 　　以及五彩斑斓的各色异能。 　　混沌一秒，付尔蝶猛然惊醒。 　　自己这是，到了滨木实的能量空间里？？？ 　　众所周知，异能者吸收属性不同的晶核的时候，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来消化。滨木实作为精神系异能者，利用他异能的特殊之处，可以远程吸收每一个人的晶核。 　　可吸收是一回事，消化是一回事，哪怕到了八阶，他要消化那么多异属性晶核的能量经验，也要一定时间。 　　这些异属性的异能在滨木实的空间里，没有自己的意识，只能被窜来窜去的精神污染蚕食。可她为什么被人吞进肚子还能观察四周？ 　　她以能量团的形式在这片空间漂浮着。而黑洞那端，还在源源不断地把自己剩余的能量传输过来。 　　付尔蝶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引狼入室。 　　如果她能把这里没消化完的能量团吞了，她就升阶了！ 　　这么想着，她尝试移动，往那些能量团靠近。 　　然而，动不了。 　　像是意识清晰甚至能睁眼看世界的植物人，清醒，但动不了，且浑身都是被吞噬的剧烈的灼烧感。 　　不知又过了多久，属于她的能量空间已经全部化作能量，被黑洞吸收过来。与此同时，黑洞彻底关闭。 　　她很清楚，这一次被吸收，她会真正意义上死在这里。 　　能量被飞速消耗，付尔蝶试图动一动，或者使用推拉异能，无果。试图联系密友，使用密友的异能，联系不到。 　　不知是超出范围，还是被这片空间隔离。 　　她强行冷静，仔细观察那些晶核能量被消耗的规律。 　　它们四周包裹着很多密密麻麻的黑色雾气。雾气自己分成一缕一缕的，在能量团中来回穿梭，每穿刺一次，就会带走一部分的晶核能量并消化。自己的能量团也是如此，不过因为是无属性能量，被消耗消化得更加轻易。 　　付尔蝶想了想，转变思路，不再控制自己的能量，放任它散开。就像当初她测试岑熙阳的空间异能，把自己的身体打散成一团粒子，然后钻进岑熙阳的能量空间那样，她将自己打散。 　　意识微微一动。 　　有用！ 　　果然世间万物都会朝熵增的方向发展。 　　而她散成一个个粒子后，不仅没有意识消散，反而因为变小，且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不好辨别，黑雾找不到目标。 　　这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在经历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灼烧之痛后，她慢慢习惯了这种痛苦，意识算随着能量粒子的扩散，遍布整个空间。 　　有一些粒子甚至无意识地融入了黑雾，和黑雾一起在未消化的晶核能量里穿行，吸收能量。 　　空间里无日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发现自己在吸收几轮异能后，变得有“力量”了许多。不再只是跟着黑雾随波逐流，而是可以让那些粒子成为黑雾里领头的那个人，在空间的边缘横冲直撞。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是个什么状态。死了？活着？寄生？还是病毒？ 　　她不清楚。只知道吸收完那些异能光团之后，她更加有力，更能搞事了。每一颗粒子都在冲撞能量空间的界限，只要刺破某一点，这个空间就会像之前无数个被付尔蝶吸收能量捣毁的空间一样，就此破碎。 第114章 　　与此同时，安市基地和蝴蝶园陷入短暂的混乱。 　　因为付尔蝶化为烟尘，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而原本应该趁势追击的那股狂暴的精神力，居然没有继续进攻。 　　要知道，他们在接受付尔蝶推拉的时候，都是进入了重度污染状态。 　　只是比付尔蝶999的污染程度好点，他们大部分在80到90之间。多肉抗性强，只有45，房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是“生物”，所以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污染的个体。 　　也就是说，除了房子和多肉，其他人和植物污染程度都已经到了危险的临界点，没有付尔蝶在前面扛，滨木实给予最后一击，这些人都会死！ 　　滨木实呢？ 　　现在他们要跑吗？往哪儿跑？ 　　所有人眼底都弥漫着黑气，胸闷气短让他们大脑缺氧。 　　先做出反应的是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大脑”的植物。以多肉绿萝为首，它们跌跌撞撞地重新起身，扑向战场上宁市属下自爆后的尸体残渣。 　　像是很多年没吃过饭那样，植物们把所见的垃圾全部清空，能提升一点是一点，然后往宁市基地进攻过来的方向进发，显然是要去找园长。 　　岑熙阳和韩止等几个密友脚步虚浮，但还是走下城墙，攀上多肉的一片肉叶，打算跟着一起过去。 　　其他人面色灰白，绝望地看着前方的影影幢幢。 　　他们失败了。现在过去只是送死，为什么要过去呢？没看蝴蝶园长的男朋友都不动了吗？ 　　此时，桑文昊正闭着眼靠着墙壁，额角黑色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是所有人里，唯一一个可以和付尔蝶自行推拉的人。所以在付尔蝶保护密友、全力对敌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和付尔蝶推拉。他的污染程度已经达到98，哪怕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动，也会死，只是不知道时间早晚。 　　他顾不上自己，全力感受付尔蝶的异能流动。 　　他比所有人都确信，蝴蝶还没死。他和她隐隐约约的连接还没有断。 　　缓了好一阵，他拖着沉重失控的身体艰难起身，深吸一口气：“你们回来。电报机给我，我和房子过去。” 　　他声音不大，但是忙着下城墙的众人都听到了。 　　桑文昊艰难又坚定地强调：“就我和房子过去，你们都留下。”顿了顿，“我和蝴蝶会解决他。” 　　岑熙阳张张嘴，想问你只是六阶异能者，怎么解决。但对上他坚定的眼神，岑熙阳吞回要说的话。 　　“一定要回来！” 　　桑文昊接过岑熙阳放在空间里的电报机，让房子附身在电报机上。 　　如今七阶的房子已经不仅仅只能住进老物件铁皮箱里，还可以住进任何带着金属的箱子里。 　　城墙一阵白光波动，然后挤挤挨挨地涌入狭小的铁皮箱，像很大只却强行挤进盒子的猫，非常艰难。 　　桑文昊摸摸房子的头，运转异能，向感应到的付尔蝶的方向飞去。 　　他必须小心使用异能，让最后2没有被污染的区域变成飞往付尔蝶的通道。 　　蒲公英元气大伤，但是数量庞大，见桑文昊要去找人，它们也使用风系异能，帮助他和他一起去找园长。 　　植物不懂难过，但是植物不想要园长消失。 　　难过，应该还是有一点点啦。 　　就一点点。 　　一朵蒲公英力竭，掉落在地。第二朵蒲公英接力，继续托着桑文昊走，力竭，再次换蒲公英。 　　即使有蒲公英的帮助，桑文昊行进的速度很慢很慢，几乎回到了才开始拥有飞行异能，并且驮着大包小包很多行李的时候。 　　尽管如此，桑文昊还是坚定地感应付尔蝶的位置，朝她飞去。 　　而此时，三十公里外，滨木实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整个人却再也维持不了体面，跪在地上大吐特吐。 　　好难受。整个人都要炸掉了！ 　　为什么？明明蝴蝶园长就是个无属性异能者，晶核应该很好吸收，为什么他吃不下！ 　　再怎么迟钝，他也意识到自己这是引贼入室，主动敞开大门放人进来。 　　可是不对啊！他明明是先将人杀死，再把人拖进家，再不济也是把人完全催眠控制，然后拖进来的，怎么可能让她活着在自己的空间里作祟！ 　　他跪着，本能地抠自己的嗓子，仿佛要把什么东西吐出来。 　　然而这只是能量空间的变化作用到身体，给人带来的错觉。他可以催吐自己的胃，却不能催吐自己的空间。 　　和能量空间有关的一切，都是付尔蝶的主场。 　　付尔蝶还是很多飘散的粒子的形态。熟悉了无处不在的痛楚之后，她不遗余力地顺着滨木实吸收或排斥的力道，反复推拉。 　　滨木实越是在意她，她就越是得心应手。 　　被污染的浓度无限趋近于100，就像之前自己到八阶的剩余进度条，无限趋近于0。 　　谁也不知道到底哪种可能会先出现。 　　没有时间概念的拉扯中，付尔蝶像个永远专注的机器，不需要进食，只需要进攻。反而滨木实的身体日渐虚弱。 　　所有属下都被他情急之下吃掉，没有人给他干净的食物和水，没有人净化他身体和异能上的污秽和暴动。没有人迫于他的威胁照顾他，也没有人给他最后一点，哪怕一点点的帮助。 　　“不公平……”他在心里嘶吼，“不公平！！！”明明他是八阶，碾压七阶的存在，凭什么要被准七阶搞得这么狼狈！ 　　付尔蝶要怎样才死得掉！ 　　有没有人能帮助他，有没有人…… 　　突然，视野尽头出现了一个腾空飞跃过来的人影。滨木实眨眨眼，凝神看去。 　　待看清人的五官，滨木实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老熟人啊。 　　桑文昊在滨木实锁定他的一瞬间，也看到了对方。 　　他愣了一下。眼前这人不是末世初，和他一起躲在自行车行的人？ 　　当初外面有金属丧尸找金属系异能者的事情，还是他告诉他，让他跑的，怎么现在这人还成了宁市基地的老大？ 　　突然，桑文昊心脏一紧，污染程度从98变成99，脱力从空中掉落，重重摔在地上。 　　下一刻，身体被操控着一步一步走向滨木实。 　　一公里，足足走了半小时。他不受控地走到滨木实面前，脖子硬生生被掐住动弹不得。 　　“我怎么忘了，”滨木实双眼亮得惊人，“你是我的暗棋，现在还没用呢。” 　　什么意思？ 　　桑文昊看起无力挣扎，死死地看着他。 　　滨木实胸腔震动，笑声由小变大，然后又突然干呕，形容癫狂。 　　他嘶吼：“付尔蝶！你再不出来！你的小白脸就会死在我手上！不想他死，你就滚出来！” 　　身体的不适似乎消停了一瞬，但紧接着是更猛烈的反扑。 　　滨木实没想到她这么狠心，阴郁道：“够狠。但你以为你还能坚持多久？我只要吸收你男朋友的晶核，平衡就会打破！你马上就会死！” 　　付尔蝶无动于衷，继续左冲右突。 　　滨木实再不废话，猛地握紧男人的脖子，眼看就要将人拧断。一股白光从电报机里冲出来，死死护住男人的脖颈。 　　刚才捏出来的红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桑文昊变出金属长刀，猛地向前挥砍。 　　滨木实勉强后退，加大对男人的控制。 　　有效！ 　　他一喜，抬手夺走桑文昊的金属长刀反杀。 　　但是金属受桑文昊控制，变化形态，往手心的方向突刺，瞬间刺穿滨木实的手心，形式逆转。 　　长刀落地，惨叫声振动桑文昊的耳膜。桑文昊充耳不闻，夺过刀再次劈砍。 　　滨木实末世以来一直苟且鬼祟，还从来没有受过洞穿伤，如果不是付尔蝶这一个月在他体内折磨他，光这一下的疼痛就够他吃一壶。 　　他狼狈地躲避桑文昊的追砍，想要释放污染，被付尔蝶抓住时机趁虚而入，刺向能量空间虚弱处。 　　滨木实赶紧回防，不得不把所有的异能用来和付尔蝶对抗。他能对付桑文昊的手段，就只有催动桑文昊身上原有的污染，和早在三年前末世初就种下的精神控制的种子。 　　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重生回来，以为掌握了先机、无往不利，却还是因为精神系异能初期太鸡肋，对不不了丧尸，苟且偷生。 　　遇到桑文昊，听到他的名字看到他的异能，他找到舒服些活下去的机会。 　　他用当时还非常粗浅的精神污染，感染了他，让他不自觉地给他做事。 　　后来有了很难对付的金属系丧尸，他知道自己逃命的机会来了。 　　他影响桑文昊的神志，让他引着金属系丧尸逃跑，而自己则趁着骚动找准时机跑向利河，坐船一路向东，路上各种捡队友催眠队友，让队友保护这自己来到宁市基地苟活。 　　他和队友都是异能者，很快被容纳进去。而他伪装成先知先觉的异能者，不断吸引信徒，把宁市基地原本的管理层架空，然后成为基地主，开启自己饲养丧尸王的升级路。 　　最初一年多有坎坷，但很多被他污染的人潜移默化受他影响，帮他做尽恶事，让他成为基地，甚至整个花国最强的人。 　　一般来说，被污染时间越久的人越容易控制，桑文昊作为一开始就被他污染的人，控制起来应该是最容易的。 　　滨木实都想好了，自己属下不顶用，就让桑文昊在背后放冷刀，捅死那该死的蝴蝶园长。 　　然而……事与愿违。他对桑文昊的控制效果，远远不如昨天才刚污染的那些六阶异能者！ 　　他只能减缓对方的速度，连夺刀，或者去旁边捡一把刀都不敢，生怕金属穿刺，再次伤到他。 　　他看向路边商铺和公路，找到木质长凳，抄起砸向桑文昊。 　　桑文昊身体迟缓，头被砸个正着，眼睛的位置正好对上凳角，当场血流如注。 　　滨木实松口气。 　　然而还没得意多久，白光一闪，桑文昊居然又好了？？！ 第115章 　　目光转向被桑文昊抱着的电报机。 　　这个电报机竟然拥有治疗效果？！那还打个屁啊！ 　　滨木实气死了。狗男女一个攻击他的异能，一个攻击他的身体。异能上他占不了优势，身体上他没有治疗的外挂。 　　天时地利人和，没哪一样沾边！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急躁，付尔蝶乘胜追击，攻击更加猛烈。滨木实站立不稳，没躲过桑文昊的劈砍，右肩瞬间多了一道划伤，深可见骨。 　　滨木实吃痛惨叫，再次试图直接吸收桑文昊的晶核。但想到之前他没消化的晶核在自己体内成为付尔蝶的养分，他又实在不敢冒险去赌。 　　就这样，三人形成以命搏命狼狈的拉扯之势，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 　　第三十分钟的时候，付尔蝶主动抓住机会，刺破滨木实能量空间的薄弱点。 　　滨木实负隅顽抗的动作猛地僵住，不再管桑文昊的骚扰，迅疾回防。 　　然而已经晚了。空间以被刺破的薄弱点为中心，开始产生蛛网式裂纹。异能像是漏气的皮球一样开始流失。 　　付尔蝶被污染的程度无限趋近100。她抓住机会给滨木实致命一击，自己也有预感即将变成被滨木实污染同化的一部分。 　　滨木实空间里精神污染肆虐暴动，异能四漏，同时也冲击属于付尔蝶的能量粒子。 　　她再次用尽最后的力气，不顾自身损耗冲向另一个露出破绽的薄弱点，成功在空间开出第二个口。 　　滨木实心头一痛，没反应过来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动动手指，却发现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异能。 　　一把刀从胸口横插过来，穿过胸骨直插滨木实的心脏。 　　他倒在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血液从胸前喷射而出，彰显生命的流逝，眼前的一片风一片云一滴血的轨迹，都变得缓慢了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就这样了呢？ 　　谋划这么久，难道就是为了此时此刻，被一个区区七阶和区区六阶杀死？ 　　有点后悔，如果自己留下几个属下帮助自己……不，别说几个属下，哪怕就一个，事情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眼前的男人拿着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胸口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袖口。 　　明明这个男人，在末世之初就被他种下了精神控制的种子，为什么没有发芽，没有变成他的傀儡呢？ 　　他想起自己才重生的时候，对一切充满期待和向往。 　　末世到来之前，他迫不及待地期待它的降临。 　　可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穷学生。他没有钱，没有出息的爸妈，知道可以囤货、做更多的末世准备，可以就因为没钱，生生错过了积累资本的机会。 　　如果他有钱，哪怕就是像这个姓桑的一样，有个开自行车行的舅舅，他都可以舒服太多。 　　如果再重来一次……如果再重来…… 　　滨木实眼底爆发出戾气。 　　再重来，除非重新投胎，他不能做到更好了！ 　　怪这些该死的蠢货，该死的有钱人，该死的女人，该死的道德圣人！都怪他们！ 　　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读档重来，但至少，现在，他要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桑文昊的刀从滨木实的双眼间狠狠插入，想要捣碎滨木实的晶核。 　　付尔蝶也坚持到污染浓度达到100的那一刻，拼命继续破坏能量空间，加速滨木实的死亡。 　　然而来不及。 　　狂暴的能量阻止了二人进一步的动作，巨大而狂暴的精神污染开始凝聚成球，把桑文昊整个包在内。 　　滨木实等级高，如果不受控，绝对会波及三十公里外安市的众多植物、异能者。 　　付尔蝶，包括桑文昊，在和滨木实纠缠的时候，都做好了同归于尽的打算。毕竟污染到她们这种程度，就是吃了无解的毒药，终究难逃一死。但是这么拼命，就是想要尽可能保护植物崽崽和密友，让它们逃过这一劫，拥有不一样的命运。 　　虽然不知道按照它们的污染程度，后面能不能有转机，但现在，活着才有机会。 　　付尔蝶不能放任八阶精神污染的晶核爆开，否则别说安市基地，更远的一两百公里外的地方，说不定会被波及。 　　可是她已经用光了所有的异能，神志的开始变得混沌。桑文昊亦是如此。 　　她们眼睁睁看着八阶晶核继续暴动，来到爆炸的临界点，心脏在绝望中不断下沉。 　　突然，静谧的天际有什么激射而来。 　　热浪卷起，一发远程导弹飞速而至，在晶核旁不到五百米的位置炸开。 　　还没来得及蓄力完成的能量球提前炸裂，晶核化作湮粉，所有异能四散到十公里外便停下了扩散，世界归于沉寂。 　　付尔蝶只感觉自己被炸出滨木实的能量空间，冥冥中似乎和什么温柔熟悉的能量连接在一起。污染程度到达100的同时，异能等级似乎也到达了八阶。 　　来不及有更多思考，她视野模糊，整个世间浮光掠影，没有了原本的形态。她顺着爆炸的热浪，本能地卷着能感受到的所有熟悉的能量，分散就近进入安全的地方，陷入沉睡，彻底失去意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d市基地高层，全部神情紧绷，看着地图，仿佛在透过它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原来半个小时前，桑文昊找到付尔蝶的时候就给d市基地发了定位坐标点。d市则在和京市基地据理力争许久后，终于被允许通过了远程导弹射击的方案，解锁了导弹发射装置。 　　“付尔蝶同志，桑文昊同志，我们会记住你们的。” 　　d市基地所有人都脱下帽子，面朝东方郑重鞠躬。 　　许多探听消息的人从d市和京市出发，前往前线确认战斗结果。而离爆炸点最近的安市基地，也派出了人跟着绿萝、岑熙阳等人往目的地狂奔。 　　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没有八阶异能者的踪迹，没有付尔蝶的踪迹，也没有桑文昊的踪迹。 　　一切活人的痕迹和这片没有生命气息的焦土一样，一起被清零。 　　岑熙阳在爆炸点一片废墟中找到了属于房子的电报机的残片，没找到付尔蝶和桑文昊的尸体。 　　她哭着把和蝴蝶园的众人把残片装好，珍而重之地放进空间，没有注意残片上一闪而过的白光。 　　半个月后，蝴蝶园众人把炸弹和自爆波及的十公里范围的所有蒲公英尸体收集起来，放进岑熙阳的空间。 　　一月后，花国所有基地都确认了蝴蝶园首领和宁市基地首领以及桑文昊几人同归于尽的消息，与此同时确定的，还有所有基地外的丧尸和丧尸王已被全部清空的消息。 　　末世，似乎进入了一个安全的全新的阶段。 　　九月底，c市和d市为付尔蝶树立了一个巨大的纪念碑，并将智慧植物一点一点铺开，种植到c市d市以外的广大区域。 　　末世第五年，1月1日，蝴蝶园的植物已经遍布花国三百万平方公里，而蒲公英则扩散了五百万平方公里的面积。 　　末世第五年，8月，以京市为代表的大小基地普遍接受变异农作物的援助，同时接受智慧变异植物进入基地，和所有人共同生活。末世正式进入稳定的新纪元。 　　末世第六年，2月，岑熙阳空间里两年没动静的电报机碎片闪烁着淡淡的白光，两道米粒大小的透明的人影缓缓浮现。 　　末世第六年，6月6日，末世降临的整整第五年，岑熙阳在自己的空间里，看到了硬币大小的两个沉睡的人影，激动不已。 　　末世第六年，9月，所有蝴蝶园的密友，都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久违的，被蝴蝶园长推拉的气息。自从蝴蝶园长消失后就开始重新暴动的异能，瞬间得到极大的舒缓。 　　末世第六年，12月，付尔蝶、桑文昊、万居屋，以及当初在爆炸中状似死掉的蒲公英，重生在岑熙阳的空间里。而付尔蝶已经彻底进入八阶，拥有了带着桑文昊和万居屋在所有密友能量空间穿梭跳跃的能力，同时还拥有了精神污染彻底净化的能力。 　　原来，最终爆炸发生的那一刻，付尔蝶升级到八阶，并且得到了新的能力——净化，几乎是刹那间将自己被污染到100的精神恢复到了98。 　　同时，她旧有的粒子化的能力得到升级，可以将队友变成能量粒子，然后藏进能量空间。 　　于是她把桑文昊变成了粒子，拉进房子，也就是后来被蝴蝶园众人取名万居屋的残片空间里。而自己不受控的被炸飞的粒子，则躲进了那些奄奄一息的蒲公英能量空间，一方面有了栖息之所，一方面也净化蒲公英的能量空间，让它们守得异能本源，留住一条命。 　　房子和蒲公英带着她和桑文昊所有的粒子来到岑熙阳安全的空间之后，就是缓慢的自动净化、疗伤的过程。足足两年，她们才终于完全清醒。 　　所有密友都庆幸她们活着。至于以哪种形式活，能不能回归现实世界，大家已经不奢望了。 　　只要还在，那就足矣。 　　末世第七年，4月，付尔蝶在和密友的反复推拉中养精蓄锐，重回巅峰，终于在蝴蝶园森郁小区，曾经七号楼所在的位置，把粒子从能量空间中抽离，重新凝聚出身体的形态。 　　她拉着桑文昊的手，抱着小小的房子，看着爸妈、岑熙阳、多肉、绿萝、狗子……看着所有她爱的和爱她的人，轻缓地笑了。 　　“我回来啦。” 　　——正文完—— 第116章 番外1 　　滨木实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平平无奇如自己，竟然也有如主角一般重生的一天。 　　重生前，他已经靠着自己的精神系异能，各方洗脑讨好，苟活了足足十年。 　　末世十年，从二十岁到三十岁，他为了活下去，活得好一点，已经耗空了全部精力，能做的缺德事全部做了个遍，最后还是死了。 　　他没有死在汹涌的丧尸潮下，而是死在强大的异能者手下。 　　果然，只有变成最强、最厉害的人，才有活下去的资格。 　　死的时候他在想，如果从末世初他就知道自己异能的用法，省去摸索的阶段，直接上手控制他人，到现在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阴差阳错，滨木实死亡的同时，基地一个七阶的时间系异能者也死了。 　　他死于自身异能暴动，溢散而出的异能和滨木实的能量空间交织。 　　时空错乱。 　　再次醒来的时候，滨木实已经回到末世前一周。 　　恍惚，害怕，狂喜，期待。 　　他无比确信，有先知先觉的自己会比所有人都厉害。只要度过一阶二阶的弱势期，他就是无敌的！ 　　桑文昊，他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前一世是最早一批进入五阶的强者，只可惜心不够狠，死在了同样是金属系的队友手里。 　　队友踩着他的尸体成功升级到六阶，后来加入宁市基地，跟着前世宁市基地的老大作威作福，也让滨木实吃了不少亏。 　　在支使滨木实给他端茶送水舔鞋的时候，他把桑文昊的事情当谈资炫耀。 　　“末世了还装好人，死我手上也算长教训。” 　　没想到，重生后，滨木实竟然在大学城遇到了桑文昊。 　　于是，末世到来之际，他躲进桑文昊和舅舅所在的自行车行，动用自己难以察觉的异能，让桑文昊帮忙打丧尸，帮忙挑水抢夺食物，帮忙引开那个极其难缠的异能丧尸，让他度过最艰难的一阶到二阶的过渡期。 　　看着桑文昊引开丧尸，几乎没有活路的逃亡的身影，滨木实想：“可惜了。这辈子他到不了五阶，只能在这个世界留下一个不起眼的二阶不到的晶核。” 　　“不过，还是希望你能活下来吧。”滨木实骑着自行车离开车行，“这样以后见面，我还能多一颗高阶晶核。” 　　然而，原本会在五年后才死去的男人，因为滨木实的刻意安排，提前遭遇巨大危机，跑出几十公里，几乎和金属系异能丧尸同归于尽，却在这时遇到了小区里苦苦求生的、原本会在半年后死去的蝴蝶。 　　翅膀悄然挥动。污染褪去，春日的种子在沉睡中等待萌发。 第117章 番外2 　　从能量空间正式回归现实世界，付尔蝶觉得自己身上出现了很多很大的变化，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自己不会再感觉饿了。 　　她是如此，桑文昊也是如此。 　　一开始她以为这是暂时性的，比如在空间里修养，缓慢恢复近三年，回归现实还有点不适应，亦或者自己的异能出现bug，没有把身体机能调整好。 　　可是慢慢的，她就发现自己能跑能跳，身轻如燕，不特意使用异能也可以像蒲公英一样随风飘起…… 　　然后不管自己怎么折腾怎么造作，永远都没有饿的一天。 　　只有馋。 　　为了测试自己到底可以坚持多久不吃饭，付尔蝶和桑文昊两个人都默契地忍住馋或者吃饭的习惯，看自己能饿多久。 　　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半年过去。 　　她们终于确定，自己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了，甚至说已经不是人了。 　　她们依旧有人类的生活习惯，比如天黑了下意识地觉得应该睡觉，饭点了就应该吃饭。可事实上，她们即使不睡觉，精力也无限充沛，不吃东西，体力也永远满格。 　　付尔蝶和赵教授以及d市技术部的工作人员讨论的一下，认为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和升级到八阶后的属性升级有关。 　　“你一开始的属性，是和密友的能量空间连接在一起，帮助密友恢复异能、恢复精力、平缓异能躁动。”赵教授道，“后来你可以使用密友的异能，甚至结合岑熙阳的空间异能，拥有粒子化的属性。某种程度来说，你不是在借用密友的异能，而是在学习密友的异能。” 　　她指出重点：“升到八阶，你不仅是多了精神污染净化的能力，还强化了之前的学习密友的能力，不仅仅是复制异能，还可以复制生物属性和习惯。这是一种无意识的举动。所有密友里，你和蒲公英的合作面最广，也最习惯使用它的风系异能，所以本能地在生活中模仿了蒲公英的生物属性。” 　　付尔蝶不是很确定：“……就是那种，不吃不喝，晒晒太阳就可以自在活着的生物属性吗？” 　　赵教授点头：“大概率如此。至于桑文昊……” 　　她看向旁边的桑同学：“你应该是和蝴蝶异能的连接太过紧密，她几乎用不完的精力会不断补充你每天消耗掉的精力，而体力，我猜测因为你现在粒子重组的状态，身体需要的能量可以直接通过蝴蝶的异能来调节恢复。蝴蝶的异能体量庞大，完全能覆盖你的基础消耗。” 　　付尔蝶桑文昊：“……” 　　好了，破案了，说到底她们已经不是人啦，就是一堆粒子组成的拥有人形的能量团。 　　付尔蝶为了做实验，找了一只可怜的小白鼠，把它变成粒子拉进能量空间。 　　嗯，挂了。 　　她又找来了一只小白鼠，使用空间系异能，把它收进正经的、属于空间系异能者的储物空间。 　　嗯，又挂了。 　　看来普通的活物带不进空间，只有蒲公英这样的密友可以安然无恙地进入能量空间修养。 　　只是这样一来，付尔蝶有个可怕的猜想——是不是以后所有密友遇到紧急情况都可以被她拉进空间避险？只是凡是进出过一次能量空间，他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人了？ 　　事情突然变得哲学起来。 第118章 番外3 　　要是所有人都可以以能量的状态存活，不再会遇到危险，那大家是不是都不老不死了？ 　　付尔蝶想要做实验，但又觉得危险。万一只有植物崽崽和打一开始异能就莫名契合的桑文昊可以被她拉进空间，其他人不行呢？ 　　于是，很多人申请让付尔蝶使用异能将他们粒子化，都被付尔蝶拒了。 　　直到末世第十二年。 　　这一年，付尔蝶35岁，桑文昊34岁。 　　她依旧是27、8岁的模样，和决战时，甚至末世前没什么不同，爸妈却迈入了不可逆的新的衰老阶段。 　　他们没有生病，因为房子会看顾大家，即使无病无痛，房子也会时不时治疗调整所有人的身体。 　　爸妈没病，只是老了。 　　白色的头发开始接连不断地冒出来，体力和精力逐渐下滑，气候变化对他们身体的影响开始变大，无论是气温陡升、骤降，还是长期下雨见不到太阳，他们都会出现一定程度生理上的不适。 　　房子调理他们的身体，也调理蝴蝶园许多人的身体。其实大家的健康状况比末世前同年龄段的人都要好，可付尔蝶还是觉得难过。 　　她再次尝试拿小白鼠做实验，放进空间又取出来，没办法，还是会死。 　　所以，如果父母真的到了那一天，她是没办法把他们变成粒子的形态，然后和她一起活下去的。 　　其它人呢？ 　　岑熙阳，韩止，贺轩，谭浩歌……他们也总有一天会离去吗？ 　　末世第十二年的7月发生了一件事，付尔蝶通过了一个申请。 　　那是一个有异能的八十多岁的老科学家，他是付尔蝶的密友。从知道付尔蝶的特殊状态后，他就一直提出，想让付尔蝶试试能不能把他变成粒子，然后一直活下去。 　　付尔蝶一直没同意。 　　但现在，她同意了。 　　因为老科学家器官衰竭，已经到了房子怎么缝缝补补都没用的地步，即使付尔蝶不用他做实验，他也会很快死去，就这么几天的事情。 　　他是现在花国最年长的异能者，也是在房子的全能身体护理下第一个走到生理层面生命尽头的人。不光是付尔蝶，很多技术部的成员也很关注他的情况。 　　于是在通过申请的当天下午，付尔蝶就和技术部核心骨干一起赶往老科学家的身边，进行最后的异能实验。 　　老科学家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用无力的浅浅的气音道：“差不多了，活到现在，差不多了。如果失败，那就是我去找我老伴啦，园长，你不要有负担。” 　　他说话断断续续，被付尔蝶握住的手微微用力：“你已经非常棒嘞。” 　　付尔蝶喉头发涩，认真地看着他：“谢谢。” 　　她闭上眼，第一次觉得异能的应用如此厚重。 　　旁边的研究人员、亲朋好友、科学家的同事学生都没有催促，只是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一老一少。 　　异能研究的结果，就在现在。 　　付尔蝶重新睁开眼，朝旁边的赵教授点头。紧接着，像是水雾一样的带着微微冰蓝色的异能缓缓铺开，将老科学家包裹。下一刻，老科学家化作一堆粒子被水雾包裹着快速进入付尔蝶的手心。 　　水雾消失，老科学家也一起消失。 　　一室寂静。 　　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付尔蝶，见她表情变换，一会儿高兴，一会儿疑惑，一会严肃沉痛，一会儿若有所思。 　　岑熙阳知道这个过程其实不复杂，应该是出结果了。她戳了戳她，小声道：“如何？” 　　付尔蝶感受能量空间里，躺在蒲公英草地上的老人的状态，许久才微微舒展眉头：“应该是和我当初一样，成功来到能量空间，并且进入了休眠修养期。目前来说能感受到异能和意识缓慢活动的动静，不确定以后会不会醒来。但是我有种预感，他会修养好之后重新清醒。因为他的能量场和我的能量场很亲和，我感受到了。” 　　所有人面上都微微放松，有比较乐观的，甚至想当场鼓掌。 　　不过现在还没有彻底确定结果，不到高兴的时候。 　　于是，大家把今天的事件记录下来，同时继续收集年龄大的人的信息，根据他们的意愿做下汇总，有类似的情况可以交给付尔蝶来处理。 　　付尔蝶没有闲着，她感受能量空间里老科学家给她的那种亲和舒适的气息，总觉得自己悟到了什么。 　　它有点像人与人之间存在的一个看不见的能量场。 　　有的人你知道他是好人，但就是算不上喜欢。可以是合作伙伴，是同事，是点头之交的熟人，但就是不会是比较好的朋友。 　　按理说，能够成为付尔蝶密友的人，都是交付自己的生命、完全信任付尔蝶的人。他们的能量空间应该都是亲和的、舒适的，让付尔蝶可以随时使用、调节的。 　　之前付尔蝶自己就是如此认为。 　　可是老科学家现实层面去世、来到能量空间后，付尔蝶就发现并不是这样。 　　即使都是“密友”，也有隐隐约约的不同。有的人是因为被异能暴动折磨，不得不请求成为付尔蝶的密友，不得不交付自己的信任。即使成功连接，也带着一种骨子里不情不愿的意味。 　　付尔蝶知道，有的密友为了能成功连接上付尔蝶的空间，做了很多功课，有巨大的心里建设。他们私底下甚至像应付考试一样，还准备了很多小本本，怎么样克制自己不信任的、不安的情绪。 　　付尔蝶不是不知道这些，但她无法精确感知，那些人是真心实意想要成为密友、成为蝴蝶园的一员，哪些人是“应付考试”。 　　而现在，异能的升级和老科学家的融入，就像是打通了付尔蝶的任督二脉，让无形的能量场被感知到了。当能量场足够契合的时候，它可以直接反应到能量空间的使用上，给彼此提供便利。 　　付尔蝶就明显能从老科学家的能量体上得到一种安宁祥和的来自慈爱老者的抚慰情绪。 　　于是，在岑熙阳碎碎念自己脸上又多了一点皱纹了的时候，付尔蝶有些犹豫地说了自己的发现和猜测：“你，应该是能成功变成粒子的。” 　　岑熙阳眼睛一亮，立马就要付尔蝶来试！ 　　韩止急忙阻拦：“要试也是让我先来，你作什么死？” 　　岑熙阳：“你就不是作死了？你……” 　　“停！”付尔蝶头疼地阻止两人，“先听我说完，我是这么想的。” 　　当初她和桑文昊，沉睡了两年才从空间苏醒，接近三年才在现实中重生。这应该是因为她们重伤，并且被重度污染的缘故。 　　老科学家在空间里沉睡，也是因为生命走到尽头，油尽灯枯，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复生机。 　　可是岑熙阳和韩止不一样，三四十岁，没病没痛，正值壮年，假如猜想无误，她可以立刻以粒子的形态出现，甚至回归自己现实的身体。 　　不过这种像是活体实验一样的东西，还是要谨慎。 　　付尔蝶操控着异能，对多肉道：“你愿意接我一条根须来做实验吗？” 　　根须属于多肉的本体，要是断掉一截会很痛。不过在房子的领域里，痛也就痛一会儿，很快伤口就会止住，然后多肉自己也会把根系重新长起来。 　　多肉磨磨唧唧，有点犹豫。绿萝率先伸出自己的jiojio，把根系放在付尔蝶手里，示意付尔蝶尝试。 　　付尔蝶：“我使用异能的时候，你不要放弃对这一部分根须的控制。我暂时不会把粒子收进空间，想看你能不能操控这一部分粒子化的躯体。” 　　绿萝点点叶片，示意自己明白。 　　多肉一下子不高兴了！ 　　绿萝什么意思！是觉得它怕疼，血皮不如绿萝吗？！ 　　呵，血最厚的多肉宝宝绝不认输！ 　　“啪”地一下，多肉把绿萝推开，自己凑上去让付尔蝶做实验。 　　岑熙阳、韩止：“……” 　　桑文昊：“那就多肉吧。多肉的根系更粗，看起来更明显。” 　　多肉点头。还是园长夫懂它！ 　　付尔蝶其实无所谓。这段时间因着空间里那位老科学家，付尔蝶对异能的理解加深了，有八成的把握不会失败。 　　她摸摸绿萝的头，又摸摸多肉：“那就先你。准备好了吗？” 　　多肉粗壮得像条蟒蛇一样的根系摆了摆，示意自己OK。 　　付尔蝶伸手，冰蓝色的雾气从掌心向外弥漫开，包裹住多肉的根系。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多肉根须摆了摆，又摆了摆。 　　好像，除了一点冰冰凉凉的感觉，其它没差啊？难道园长还没开始使用异能？ 　　多肉困惑地“看”向园长。 　　付尔蝶原本有些严肃的脸瞬间放松了。 　　“你们看。” 　　她动动手指，短短一截根须瞬间拉长，密密麻麻的属于多肉根系的灰褐色的粒子就像是放大图片后被人看清的像素点，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岑熙阳惊了，桑文昊、韩止惊了，连绿萝、栀子花、吊兰……好多好多植物崽崽都惊了，纷纷凑过来戳戳搞搞地，想要看多肉的根系是不是变成了“沙”。 　　结果，多肉抖了抖，不自觉地又把根须变成了正常形态，再想变成粒子，却变不了。 　　不由得地，多肉把渴求的“目光”投向付尔蝶。 　　付尔蝶摸摸多肉的肉叶，再次使用异能。这一次，粒子的缝隙被拉得更大了。吊兰抓来抓去，竟然真的把一坨粒子抓变形抓了出来。 　　不过这些粒子显然受本身属性影响，会自行回归原本的样子。如果没有付尔蝶，它们还会像恢复原状的弹簧一样，变成一开始的根须模样。 　　原来，粒子化竟真的是可行的，还可以局部实验。 　　这一下，韩止放心了很多。 　　心放到一半，就听岑熙阳说：“你来试试我的胸！这两坨肉是多余的，可以试试！” 　　韩止一阵猛咳，不知想到什么，红着脸瞪岑熙阳一眼。 　　不过相对于其它地方，这确实不怎么重要…… 　　但他还是走上前，道：“就用我的手臂试吧，我手臂结实，能做实验的空间不比她的……少。” 　　岑熙阳：“韩止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眼见两人又要吵闹，甚至话题还有那么点往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付尔蝶赶紧阻止：“用耳垂吧，耳垂就好。虽然地方少，但是你应该能感觉到点不同的地方。” 　　也是。 　　两人没有再就胸大还是肱二头肌大battle，安安静静地等付尔蝶用异能。 　　于是，这个下午，岑熙阳在一点一点的尝试下，终于实现了整个躯体“永葆青春”的粒子化，韩止紧随其后。多肉吊兰这些植物崽崽也闹着要把身体的一部分变成粒子，要不是自己本身也不老不死，不需要丢掉原本的躯体，它们恨不得和岑熙阳它们一样，都变成粒子化的存在。 　　既然都已经局部粒子化了，付尔蝶也不白费工夫。她去找了人体喉部结构的书，模仿书上的内容做实验，把植物崽崽粒子化的局部，捏出了可以发声候补和口腔。 　　于是，植物们咿咿呀呀地……居然可以说话啦！！！ 　　蝴蝶园里多了很多诡异的怪模怪样的声音，很多人害怕之余来查看情况，顺理成章地了解了蝴蝶园长新发现的异能的属性。 　　很快，整个蝴蝶园，或者说整个花国都因为这个消息炸了。 　　谁不想永生呢？谁不想青春常驻呢？ 　　岑熙阳她们可以，自己没理由不行啊！ 　　当月，付尔蝶所在的森郁小区空前的热闹。 　　这些人是付尔蝶全国各地的密友，付尔蝶没有冷落他们，而是一一感受双方能量场的契合度。 　　不拘男女老少，全部感受过一遍后，真正契合的居然就只有那么十几个，其它强行请求粒子化的，都不得不少块肉，然后被房子治好。 　　多来几例失败案例，躁动的人群终于消停。 　　末世的环境变异还在持续，极端气候也依旧在困扰很多人。 　　大家还要继续基建，继续研究学习新的技术，继续上班，继续对抗新的灾难。 　　而付尔蝶，也还要带着植物崽崽们研究不同异能搭配的新玩法，同时期待哪一天爸爸妈妈赵小露她们，也可以在环境和房子的变异加成中，变成新的异能者，有机会以粒子的形态永永远远，开开心心地生活下去。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就太好了……